楊國榮 著《理解哲學》出版暨序言

欄目:新書快遞
發布時間:2021-09-16 19:29:27
標簽:《理解哲學》
楊國榮

作者簡介:楊國榮,男,西曆1957年生,浙江諸暨人,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博士。現任華東(dong) 師範大學人文社會(hui) 科學學院院長、哲學係教授,中國現代思想文化研究所所長,兼任中國哲學史學會(hui) 會(hui) 長、華東(dong) 師範大學學術委員會(hui) 主任。著有《王學通論——從(cong) 王陽明到熊十力》《善的曆程:儒家價(jia) 值體(ti) 係的曆史衍化及現代轉換》《心學之思——王陽明哲學的闡釋》《理性與(yu) 價(jia) 值——智慧的曆程》《存在的澄明——曆史中的哲學沉思》《科學的形上之維——中國近代科學主義(yi) 的形成與(yu) 衍化》《倫(lun) 理與(yu) 存在——道德哲學研究》《存在之維——後形而上學時代的形上學》等。

楊國榮 著《理解哲學》出版暨序言

 

 

 

書(shu) 名:《理解哲學》

作者:楊國榮

出版社:北京大學出版社

時間:2021年9月

 

作者簡介

 

 

 

楊國榮,華東(dong) 師範大學資深教授、人文社會(hui) 科學學院院長、教育部人文社會(hui) 科學重點研究基地中國現代思想文化研究所所長、校學術委員會(hui) 副主任,教育部長江學者,國務院學位委員會(hui) 第五、第六屆哲學學科評議組成員。主要研究領域包括中國哲學、中西比較哲學、倫(lun) 理學、形而上學等,出版學術專(zhuan) 著10餘(yu) 種,多種論著被譯為(wei) 英文、韓文,在Indian University Press、Brill等出版。主要學術兼職包括國際形而上學學會(hui) (ISM)主席、國際哲學學院(IIP)院士、國際中國哲學會(hui) (ISCP)會(hui) 長。

 

內(nei) 容簡介

 

本書(shu) 以元哲學問題的考察為(wei) 主題,主要包括以下內(nei) 容:一、對廣義(yi) 視域中的哲學及其內(nei) 涵的論析;二、對何為(wei) 中國哲學這一問題的思與(yu) 辨;三、以中國哲學與(yu) 西方哲學的互動為(wei) 指向,在世界哲學的視野之下展現中西哲學的關(guan) 係;四、由“何為(wei) 哲學”的界說進而分疏“哲學何為(wei) ”的問題;五、闡釋如何“做哲學”以及如何研究哲學史。以上內(nei) 容既涉及哲學的普遍意義(yi) ,也關(guan) 乎哲學的多重麵向,可以啟示人們(men) 深入地理解哲學。

 

目錄

 

何為(wei) 哲學(代序)

 

理解哲學

哲學究竟是什麽(me)

哲學的二重品格

 

 

何為(wei) 中國哲學

作為(wei) 哲學的中國哲學

中國哲學:問題及其衍化

認同與(yu) 承認

中國哲學的當代演進:反思與(yu) 展望

 

中西之學與(yu) 世界哲學

超越非對稱:中西哲學互動的曆史走向

哲學對話:視域的交融

 

哲學的意義(yi)

哲學何為(wei)

哲學:思向何方?

哲學與(yu) 現代性的反思

 

如何做哲學

怎樣研究哲學史

附錄一 學術與(yu) 思想之辯

附錄二 哲學答問

後記

 

序言

 

何為(wei) 哲學(代序)

 

 

“什麽(me) 是哲學?”提出這一問題本身就是一種哲學的追問。如果對古今各種關(guan) 於(yu) 哲學的論說作一概覽,便不難注意到,對“如何理解哲學”這一問題的討論很多,相關(guan) 的定義(yi) 也不少,但迄今尚未形成完全一致的看法。羅蒂曾直截了當地對“什麽(me) 是哲學”這一問題提出質疑[1],這一立場從(cong) 一個(ge) 方麵表明,對以上問題的提法本身就有不同理解,如果試圖就這一問題給出一個(ge) 普遍接受的回答,顯然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過,從(cong) 另一角度看,“什麽(me) 是哲學”這一問題本身又具有開放性。盡管定義(yi) 式的回答很困難,但是,每一個(ge) 從(cong) 事哲學思考的人從(cong) 各自的立場出發,仍可就這個(ge) 問題作出自己的理解。總體(ti) 而言,哲學的理解離不開哲學的曆史,對“哲學是什麽(me) ”這個(ge) 問題的回答,同樣也需要基於(yu) 哲學的曆史:這裏最適當的方式,就是回溯一下曆史上的哲學家們(men) ——古希臘以來的西方哲學家們(men) 、先秦以來的中國的哲學家們(men) ——是怎麽(me) 說、如何思的,他們(men) 提出了一些什麽(me) 問題,又以怎樣的方式回答這些問題,真實的哲學就存在於(yu) 哲學史的這一思與(yu) 辨的過程之中。如果從(cong) 以上角度加以考察,那麽(me) ,對於(yu) “什麽(me) 是哲學”的問題,也許可以基於(yu) 中國哲學和西方哲學這兩(liang) 種形態,形成一個(ge) 大概的理解——雖然這不一定是嚴(yan) 格的定義(yi) 。

 

首先,追本溯源,哲學(philosophy)的涵義(yi) 與(yu) “智慧”相關(guan) ,可以概括為(wei) “智慧之思”。這一事實表明,哲學的起源一開始即與(yu) “智慧”聯係在一起。談到“智慧”,便自然要考慮“智慧”與(yu) 其他觀念形式的區別,為(wei) 什麽(me) 哲學與(yu) “智慧”相關(guan) ?作為(wei) 智慧之學,哲學與(yu) 其他學科到底有什麽(me) 不同?這一問題涉及“智慧”與(yu) “知識”之間的關(guan) 係。如所周知,“知識”主要與(yu) “分門別類”的學科相聯係,它的典型形態可以說是科學,中國近代將“science”翻譯成“科學”(分科之學),也有見於(yu) 知識—科學的以上特點:作為(wei) 一種知識性學科,“科學”以“分科”為(wei) 其特點,而分科則意味著分門別類地討論、理解世界上各種不同的對象。在分科的同時,科學以及更廣意義(yi) 上的知識也包含自身的界限,從(cong) 物理、化學、生物等自然科學,到政治學、經濟學、法學等社會(hui) 科學,都有各自的界限。

 

然而,人類在理解這個(ge) 世界的過程中,除了分門別類地了解不同的領域和對象之外,還需要一種整體(ti) 的視域。事實上,世界在被各種知識形態分化之前,其本身並不僅(jin) 僅(jin) 以分化的形態出現,而是同時呈現為(wei) 相互關(guan) 聯的整體(ti) 。這樣,要把握世界的真實形態,便不能限定在知識的界限之中,而是需要跨越知識的界域。事實上,“智慧”最基本的特點便在於(yu) 跨越知識的界限,從(cong) 不同於(yu) 分化了的知識的層麵去理解真實的世界。從(cong) 認識世界這一角度來看,這種理解無疑是不可或缺的。以上是就“philosophy”這一概念的源頭而言。

 

從(cong) 中國哲學來看,中國古代沒有“philosophy”意義(yi) 上的“哲學”這一概念:盡管“智”和“慧”古已有之,但是,“philosophy”意義(yi) 上的“智慧”,其出現則是近代以後的事。然而,這並不是說,中國曆史上沒有前麵提到的“智慧”這樣一種觀念。這裏需要區分“觀念”與(yu) “概念”。

 

就“觀念”這一層麵而言,可以說,中國古代很早就有與(yu) 西方的智慧探索一致的追問,這一追問集中地體(ti) 現在中國哲學關(guan) 於(yu) “性與(yu) 天道”的探索之中。“性與(yu) 天道”的討論在中國古代很早就已開始,盡管孔子的學生曾經感慨:“夫子之言性與(yu) 天道,不可得而聞也。”[2]但這一感慨並不是說孔子完全不討論“性與(yu) 天道”或與(yu) 之相關(guan) 的問題:反觀《論語》就可知道,孔子關(guan) 於(yu) “性”與(yu) “道”具有非常深沉的見解。這裏的主要問題在於(yu) ,他討論問題的方式不具有思辨性,對性與(yu) 天道也非離開人的具體(ti) 而真實的存在而加以追問。在“性與(yu) 天道”之中,“性”在狹義(yi) 上指的是“人性”,廣義(yi) 上涉及“人的存在”,“道”則關(guan) 乎世界的存在原理,“性與(yu) 天道”,總體(ti) 上就是關(guan) 於(yu) 人與(yu) 世界的普遍原理。在中國哲學中,從(cong) 先秦開始,指向以上問題的追問就綿綿不絕。中國哲學不僅(jin) 實際地追問關(guan) 於(yu) “性與(yu) 天道”的問題,而且表現出自覺的理論意識。從(cong) 先秦來看,儒家一係很早就區分“形而上之道”與(yu) “形而下之器”,“器”關(guan) 乎知識、經驗、技術層麵的追問,與(yu) 此相對的“道”則是區別於(yu) 知識、經驗、技術層麵的總體(ti) 上的原理。同樣,在道家那裏,很早就形成“技”與(yu) “道”之分,要求“技”進於(yu) “道”,其中的“技”屬廣義(yi) 的知識、經驗之域,“道”則超越於(yu) 以上層麵,這裏已經比較自覺地將經驗性的探求與(yu) “道”的追問區分開來。總之,作為(wei) 現代意義(yi) 上的“哲學”這一概念在中國誠然較為(wei) 晚出,但是,其中所隱含的觀念,即作為(wei) 一種理解世界的獨特方式,則在較早時期已出現了。

 

法國當代哲學家德勒茲(zi) 曾與(yu) 人合著《何為(wei) 哲學》(What is philosophy)一書(shu) ,該書(shu) 也表達了對哲學的理解,其基本的看法是:哲學首先表現為(wei) 一種創造概念(creatingconcepts)的活動。這裏的“創造概念”主要指出了哲學在形式層麵的特點。前文所說的哲學對智慧的探求、性道的追問,則主要是就實質內(nei) 容而言。從(cong) 形式的層麵看,也可以把“哲學”理解為(wei) 概念的運用過程,其中包括概念的構造和概念的分析。現代西方哲學中的分析哲學,主要便側(ce) 重概念的分析,其他一些學派如現象學則更多地側(ce) 重於(yu) 概念的創造,不管具體(ti) 形態如何不同,二者都涉及概念的運用過程。概而言之,從(cong) 把握世界這一視域看,哲學在形式層麵的特點在於(yu) 通過概念的運用展開智慧之思,由此走向真實、具體(ti) 的世界。

 

 

前麵提到,就其本源而言,哲學不能離開哲學的曆史:我們(men) 無法懸置以往的曆史,憑空構想一套觀念,說“這就是哲學”。換言之,談論哲學的時候,需要以哲學本身的發展曆史為(wei) 根據。正是以此為(wei) 背景,前文指出了哲學與(yu) 智慧之思或智慧追尋之間的關(guan) 聯。然而,關(guan) 於(yu) 智慧,我們(men) 也可以從(cong) 不同的角度來理解。一些學人把哲學主要歸於(yu) “意見”,這與(yu) 本文在前麵對哲學所作的理解顯然有一些區別。但這兩(liang) 者並非絕對地相衝(chong) 突。從(cong) 一開始提到的對哲學的理解——即哲學與(yu) 智慧具有相關(guan) 性、涉及對智慧的探求——出發,可以對哲學思考作進一步的理論區分。英國哲學家威廉姆斯(B.Williams)曾提出過兩(liang) 個(ge) 概念,一個(ge) 是真或真實(truth),另一個(ge) 可視為(wei) 真實性(truthfulness)。[3]寬泛而言,“真”或真實是比較確定的東(dong) 西,如果你有充分根據說某一現象或觀念真,那就不能隨意懷疑;“真實性”則可以理解為(wei) 一個(ge) 不斷向真趨近的過程。在某種意義(yi) 上,有關(guan) 智慧的問題也不妨作類似的理解:我們(men) 可以區分“智慧”之思和“智慧性”的思考。就廣義(yi) 而言,智慧性的思考都可歸入於(yu) 哲學,在這種智慧性的思考過程中,知識、意見都可以視為(wei) 哲學之思的題中應有之義(yi) ,都應該允許被納入於(yu) 其中。哲學不是獨斷的,任何特定學派、任何特定個(ge) 體(ti) ,都不能宣稱唯有其理論、觀念是智慧的探求,而其他都不是。哲學本身可以有多方麵的看法,如果我們(men) 從(cong) 狹義(yi) 上的智慧追尋轉向廣義(yi) 的智慧性思考,那麽(me) 作為(wei) 意見的哲學觀念也可以融入進來。在此意義(yi) 上,作為(wei) 智慧之思的哲學可以涵蓋作為(wei) 意見的哲學。

 

寬泛而言,對哲學本身可以有兩(liang) 個(ge) 層麵的理解。追本溯源,從(cong) 曆史角度來看,哲學與(yu) 智慧的探求、性與(yu) 天道的追問相聯係,但是近代以來尤其是當哲學進入到大學教育係統、成為(wei) 專(zhuan) 門的學習(xi) 科目之後,它在相當意義(yi) 上也具有學科性和知識性。按其本源意義(yi) ,作為(wei) 智慧的探求、性與(yu) 天道的追問,哲學不是學科:學科屬知識、科學之域。但是在近代以來大學的體(ti) 製中,哲學已逐漸取得學科性的形式。作為(wei) 一種專(zhuan) 業(ye) ,哲學也涉及諸多知識性的東(dong) 西,比如說古希臘有多少哲學家、有多少哲學學派、他們(men) 各自有什麽(me) 觀點;中國古代從(cong) 先秦以來有多少哲學家、多少學派,某一哲學家如孔子生於(yu) 何地、何時,等等,對這些方麵的把握,都帶有知識性的特點。以此為(wei) 背景,對哲學的理解也可以稍微寬泛一點,即可以將其視為(wei) 學科性和超學科性的一種融合:在本源的意義(yi) 上它是超越學科的,在近代以來的形態下它又取得了某種學科的性質。作為(wei) 包含知識之維的學科,哲學的追問、探求過程同樣允許大家有不同意見。從(cong) 這方麵看,在廣義(yi) 的哲學——趨向於(yu) 智慧或智慧性的思考中,確實可以融入不同意見。

 

進而言之,當我們(men) 將哲學觀念同時理解為(wei) 一種意見時,這種看法的實質含義(yi) 之一在於(yu) 承認哲學是一種自由思考:意見不同於(yu) 獨斷的教條,在此意義(yi) 上,以哲學為(wei) 意見,意味著從(cong) 事哲學思考的人們(men) 可以自由地提出自己的看法,而不是獨斷地定於(yu) 一尊。在這裏,同時要區分哲學的結論和哲學的定論。哲學需要有結論,提出一種意見,便表明了自己的一種主張,後者同時意味著給出某種結論。但是,結論不等於(yu) 定論:定論往往隻能接受,不可加以懷疑和討論,但哲學的結論則可以放在學術共同體(ti) 中作批判性的思考。從(cong) 更廣的視域看,結論不等於(yu) 定論還隱含另一重含義(yi) ,即,哲學作為(wei) 一種趨向於(yu) 智慧化的思考,同時展開為(wei) 一個(ge) 過程:它不是一蹴而就,靜態地止於(yu) 某一個(ge) 階段。

 

肯定哲學觀念具有某種意見的性質,是不是會(hui) 導向相對主義(yi) ?對此可以給出不同層麵的理論回應。首先,認為(wei) 哲學是一種意見、具有自由思考的形式,並不是說它可以沒有任何依據,可以天馬行空式地、隨意地提出任何觀點。按照中國傳(chuan) 統哲學的看法,哲學思考至少基於(yu) 兩(liang) 個(ge) 條件:即言之成理、持之有故。言之成理、持之有故的核心涵義(yi) ,就是要進行邏輯論證。作為(wei) 一種概念性的活動,哲學的思考不是給出一個(ge) 意見就完事了,而是必須進行理論的論證:為(wei) 什麽(me) 這樣說、依據何在?給出理由和根據的過程,也就是說理和論證的過程。一定的學術共同體(ti) 可以按以上前提,判斷某一意見是不是站得住腳:如果其整個(ge) 論證是合乎邏輯、有根據的,那麽(me) 至少可以在形式的層麵肯定這一意見可備一說。總之,哲學作為(wei) 開放的係統,可以允許各種不同意見,但以意見的形式展開的自由思考,需要言之成理、持之有故。

 

哲學同時涉及經驗式層麵的驗證。前麵已提到,哲學作為(wei) 一個(ge) 與(yu) 學科相關(guan) 的係統,包含著知識性的內(nei) 容,如哲學史上某一個(ge) 哲學家誕生於(yu) 某地、提出了某種學說,等等,這些都是經驗性的東(dong) 西,可以在經驗知識的層麵(如曆史考證)來證實。當然,哲學之中還包含形而上層麵的問題,對這些問題的論證,相對而言比較困難。但對這類問題,也並不是絕對或完全不能加以任何論證。曆史上的哲學家曾提出如下一類問題:我現在看到房間裏有桌子,但如果我出去以後再回來,桌子還存在嗎?這涉及“存在”問題,後者屬形而上之域。對這一類形而上層麵的問題,常識無須加以理會(hui) ,但哲學卻需要加以關(guan) 注。有關(guan) 這一類形而上的問題,同樣不能完全隨心所欲地立論,而是應當作哲學的論證,這種論證往往需要訴諸人的生活實踐或人的生活過程本身。事實上,對於(yu) 個(ge) 別事物存在與(yu) 否的問題,我們(men) 可以用日常的生活過程來確證。一個(ge) 陷入思辨幻覺的哲學家,可以完全否定這個(ge) 杯子的存在。但是一旦他感到口渴,要喝水了,他就會(hui) 意識到:眼前盛水的杯子不是虛幻的,而是實實在在可以滿足其飲水需求的東(dong) 西。進一步說,對於(yu) 更廣意義(yi) 上的“存在”問題,便需要用人類總體(ti) 生活加以不斷驗證。人類的存在展開為(wei) 一個(ge) 曆史過程,一些形而上問題也需要通過人類總體(ti) 生活的不斷延續來加以驗證。生活實踐的過程誠然包含相對性,但同時也具有確定性和絕對性,後者從(cong) 一個(ge) 方麵為(wei) 拒絕相對主義(yi) 提供了根據。當然,在哲學層麵,僅(jin) 僅(jin) 訴諸於(yu) 日常經驗是不夠的,它同時需要基於(yu) 具體(ti) 的理論和邏輯論證。曆史地看,哲學家確實也試圖從(cong) 不同方麵提供這種論證。

 

 

如果對“哲學是什麽(me) ”以及諸如此類的問題進一步加以追溯,便可注意到哲學領域中的不同進路以及哲學思考的不同方式。當人們(men) 試圖對哲學給出不同界說的時候,這種界說實際上已體(ti) 現了思維以及思考者本身的個(ge) 性差異。對哲學的不同理解,與(yu) 不同的哲學進路、哲學家的個(ge) 性差異往往相互聯係。與(yu) 此相應,哲學本身事實上可以被視為(wei) 對智慧的一種個(ge) 性化追求。談到個(ge) 性化的追求,隻要回過頭去看一看古希臘以來到現代的西方哲學、先秦以來到今天的中國哲學,就可以注意到,沒有千人一麵的哲學家,每一個(ge) 哲學家都有鮮明的個(ge) 性——隻要他是真正的哲學家。

 

以近代哲學而言,康德與(yu) 黑格爾便展現了兩(liang) 種不同的哲學進路。康德哲學的重要特點之一是“劃界”“區分”:現象與(yu) 自在之物,感性、知性與(yu) 理性,理論理性與(yu) 實踐理性,以及真、善、美之間,都存在不同形態的界限。盡管他似乎也試圖對不同領域作某種溝通,但在其哲學中,劃界無疑表現為(wei) 更主導的方麵。相對於(yu) 康德之趨向於(yu) 劃界,黑格爾似乎側(ce) 重於(yu) 揚棄界限、再現世界的整體(ti) 性,他本身由此更多地關(guan) 注世界的統一、綜合、具體(ti) 之維。當然,黑格爾在總體(ti) 上表現出“以心(精神)觀之”的取向,對現實的存在以及現實的知行過程,往往未能真切地加以把握,這種終始於(yu) 觀念的基本哲學格局,使黑格爾難以達到現實的統一。

 

要而言之,從(cong) 智慧的追求這一方麵來看,哲學的探求本身並非隻有一條道路,而是呈現多樣化和個(ge) 性化的趨向。從(cong) 智慧之思的如上展開中,既可以看到哲學係統的多樣性,也不難注意到哲學家本身的不同個(ge) 性特點。

 

注釋:
 
[1]參見楊國榮:《思想的長河》,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2010年,第12頁。
[2]《論語·公冶長》。
[3]B.Williams,Ethicsand the Limits of Philosophy,FontanaPress,London,1985, pp.198-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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