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朱子學將是宋明理學研究的新增長點

作者：陳來

來源：《中華讀書(shu) 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臘月初八日戊辰

          耶穌2021年1月20日

《陸隴其全集》（全15冊(ce) ），張天傑編，中華書(shu) 局2020年12月第一版，1980.00元

最近中華書(shu) 局出版了由杭州師範大學張天傑教授主編的《陸隴其全集》。陸隴其是清初的朱子學家，號稱理學名臣。相信該書(shu) 的出版，對於(yu) 清初朱子學的研究將會(hui) 有重要的推動。進而言之，我覺得明清朱子學的文獻整理與(yu) 研究，將會(hui) 成為(wei) 未來新的增長點。

回顧我們(men) 四十年來宋明理學的研究，宋明理學研究的第一個(ge) 十年，上世紀八十年代，我們(men) 完成了朱子哲學研究爬坡的任務。所謂爬坡，就是我們(men) 要經過攀登，然後占據包括東(dong) 亞(ya) 在內(nei) 的整個(ge) 世界朱子哲學研究的高地。在第一個(ge) 十年之中，這個(ge) 任務我們(men) 達成了。到了第二個(ge) 十年，即上世紀九十年代，我們(men) 完成了攀爬、占領世界學術領域裏麵王陽明哲學研究的高地。

然後，到了新世紀第一個(ge) 十年，宋明理學研究的增長點是朱子學和陽明學之“後學”的研究，比如陽明後學的相關(guan) 文獻整理。江南地區的學者，浙江、上海的很多學者都參與(yu) 文獻的整理與(yu) 研究，特別是浙江的陽明後學文獻整理取得了很大的成績，陽明後學的研究也取得了很大的成績。另一支朱子後學，在新世紀第二個(ge) 十年，在開始階段主要是我跟朱傑人教授等人一起推動的，以南昌大學為(wei) 基地進行係統的朱子後學的研究，現在正在開始慢慢地開花結果。但細致地看，目前朱子後學的研究課題，截止範圍大概是在元代（就現在我們(men) 看到的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的研究，其截止的斷代是在元代），很多朱子門人、後學的研究都是到元代為(wei) 止，這是其研究範圍。

然而，廣義(yi) 地講朱子後學，當然就應延伸到明代、清代。因此這個(ge) 朱子“後學”的課題，還需要在明清時代的朱子學之中繼續發展，也就是說，想要完整地呈現整個(ge) 的朱子學、朱子後學的研究，新的增長點就在明代、清代。甚至可以說，明清朱子學的重要性絕不低於(yu) 宋末和元代的朱子學。這個(ge) 時期，有大量的朱子學者以及朱子學的文獻，所以說諸如陸隴其等明清朱子學相關(guan) 的文獻整理和研究，是很有價(jia) 值、很有意義(yi) 的。

特別是，關(guan) 於(yu) 這個(ge) 時期的研究，還與(yu) 另一個(ge) 線索的研究很有關(guan) 係，就是說改革開放四十年以來，我們(men) 除了朱子學、陽明學以外，還有一條線索就是明清之際的哲學思想研究。這一時段其實也是我自己比較關(guan) 切的，比如說我在1986年曾撰文討論“二陸”，就是陸世儀(yi) 、陸隴其。陸世儀(yi) 是明末清初的，陸隴其是清初的。陸隴其強調實行實學，反對空談心性，反對太極玄想，要求使學問向人的道德實踐方麵發展，表現出他與(yu) 早期朱學的差別，可以說他是屬於(yu) 清初理學內(nei) 部的實踐派。我自己對陸世儀(yi) 的評價(jia) 比較高，認為(wei) 他是明末清初諸大家之一。原來我們(men) 講三大家，其實應該是四大家，如果缺了陸世儀(yi) 是不完整的。因為(wei) 從(cong) 劉宗周下來，黃宗羲還是順著心學的脈絡進行學術總結的；王船山的獨立性很強，但是他的後期還是順著張橫渠；順著朱子學下來進行地總結性的研究，那就是陸世儀(yi) 。所以說，我一直認為(wei) 陸世儀(yi) 是明代朱子學之中具有總結性、代表性的人物。另外我也研究了黃道周，他是明末的“二周”之一，後來有些學者做了後續的研究，明清哲學中專(zhuan) 門的研究我後來選擇了王船山。明清之際這個(ge) 階段的研究，不僅(jin) 對我自己而言，就是對整個(ge) 中國學術界來講，也可以說是除了朱子學、陽明學以外，一個(ge) 獨立的重要領域。

明清朱子學跟明清之際的哲學思想在時間段上是有交叉的，像陸世儀(yi) ，既是明清朱子學的，也是明清之際這個(ge) 時代傑出的思想家。所以研究這一時段，從(cong) 我們(men) 宋明理學整個(ge) 學科的布局來說，是不斷發展下去的有效的新的增長點。就宋明理學領域來講，明清朱子學的研究是非常重要的，包括明代中期開始的這段朱子學，我們(men) 以前的研究也不是很清楚。如果這段朱子學研究得不清楚，不僅(jin) 對朱子學的發展線索不能清楚地了解，還對陽明學本身也不能清楚地了解。也就是說，陽明學有些細部的了解，必須對應著朱子學的研究。比如王陽明中年時期在北京、在南京，跟朱子學者有著複雜交流，這些問題一直就沒被很好地研究過，最近幾年開始有學者來做研究了。

所以說，明清朱子學的文獻整理與(yu) 學術研究非常重要，特別是在江南地區，這些工作也可以算作江南儒學研究的重要部分。因為(wei) 明清朱子學裏頭有很大一塊，特別是明清之際的學者，有很多都是屬於(yu) 江南儒學的研究範圍。因此，對於(yu) 現在江南的學者，以浙江和上海地區為(wei) 主的年輕學者來說，這個(ge) 新的有效增長點更需要認真把握，也應當能夠做得更加成功，比如《陸隴其全集》的順利出版，就是一個(ge) 良好的開端。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