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海濤】荀子讀書為學的抽繹與省思

欄目:學術研究
發布時間:2020-11-11 19:08:49
標簽:荀子
姚海濤

作者簡介:姚海濤,男,西元一九八一年生,山東(dong) 高密人,山東(dong) 大學哲學碩士。現為(wei) 青島城市學院教授,主要研究方向為(wei) 先秦儒家哲學、荀子哲學。

荀子讀書(shu) 為(wei) 學的抽繹與(yu) 省思

作者:姚海濤(青島城市學院)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重慶三峽學院學報》2018年第2期

 

摘  要:以荀子為(wei) 中心,從(cong) 書(shu) 目選擇與(yu) 讀書(shu) 次第、讀書(shu) 為(wei) 學目的與(yu) 態度、讀書(shu) 為(wei) 學方法三個(ge) 方麵進行抽繹與(yu) 省思。書(shu) 目選擇與(yu) 讀書(shu) 次第反映了儒家的經典麵向與(yu) 文化觀念。讀書(shu) 為(wei) 學之目的與(yu) 態度涉及到知識與(yu) 道德、實用態度、科學態度、藝術態度、專(zhuan) 業(ye) 與(yu) 通學、道與(yu) 術等複雜的關(guan) 係。儒家讀書(shu) 為(wei) 學目標指向全麵的人而不是單向度的人,最高目標是達成理想人格,臻於(yu) 聖賢境界。荀子的讀書(shu) 為(wei) 學方法可抽繹為(wei) “四到”與(yu) “三心”,內(nei) 外結合之法:學莫要得師與(yu) 學貴有自得之見以及學之三境:聞見之知、德性之知、實踐之真知。

 

關(guan) 鍵詞:荀子;讀書(shu) 為(wei) 學;抽繹;省思

 

中圖分類號:B2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

 

一、讀書(shu) 無止境,閱讀有方法

 

當輾轉於(yu) 浩淼的中國典籍之畔,流連於(yu) 厚重的經史子集之間,我們(men) 在為(wei) 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博大精深與(yu) 深奧精微而慨歎時,也為(wei) 缺乏發現中國文化之美的“眼睛”而歎息。感受國學文化的博大與(yu) 接受優(you) 質傳(chuan) 統文化的洗禮往往是通過閱讀與(yu) 古人視域的融合而實現的。儒家在中國文化中長期居於(yu) 主導地位,其影響輻射到社會(hui) 思想、道德、藝術、哲學等方方麵麵,讀書(shu) 領域也不例外。從(cong) 《論語》的開篇《學而》篇到《荀子》的開篇《勸學》篇再到後來南宋大儒朱熹係統化的讀書(shu) 經驗集大成之作《朱子讀書(shu) 法》,可以看出儒家特別注重讀書(shu) 方法的提煉、概括與(yu) 總結。甚至“萬(wan) 般皆下品,惟有讀書(shu) 高”“一物不知,儒者之恥”[1]5的偏激言論在一定意義(yi) 上也反映出了儒家對讀書(shu) 高度推崇以及讀書(shu) 講究廣博的顯著特點。儒家眾(zhong) 多士林人物對於(yu) 讀書(shu) 確有自己獨到的見解,足可以成就一部讀書(shu) 為(wei) 學方法史。如果以讀書(shu) 為(wei) 學為(wei) 中心,抽繹出儒家讀書(shu) 為(wei) 學的心得、方法為(wei) 我所用,不失為(wei) 一條讀書(shu) 的“終南捷徑”。

 

荀子是先秦最後一個(ge) 大儒,在儒家學術脈絡中屬於(yu) 綜合創新型的儒者。他契接孔子儒家傳(chuan) 統,成為(wei) 先秦百家思想的批判與(yu) 熔鑄者,開出儒家思理新方向與(yu) 新格局。同時他又屬於(yu) 實踐型儒者,有大量的讀書(shu) 、入仕、為(wei) 學經驗,同時教授了大量門徒,也培養(yang) 出了若幹傑出弟子,為(wei) 儒家學脈傳(chuan) 承做出了重大貢獻。所以其讀書(shu) 經驗與(yu) 學問教誨就尤具現實意義(yi) 。荀子曾說,“學不可以已”[2]1。讀書(shu) 無止境,但閱讀有方法。儒家在書(shu) 目選擇、讀書(shu) 次第、讀書(shu) 目的、讀書(shu) 過程、具體(ti) 方法等方麵提出了眾(zhong) 多具體(ti) 而微的讀書(shu) 實踐方法。

 

二、書(shu) 目選擇與(yu) 讀書(shu) 次第

 

讀書(shu) 為(wei) 學首先要解決(jue) 的是讀什麽(me) 書(shu) 的問題。在古代書(shu) 目並不多的情況下,這個(ge) 問題雖沒有凸顯出來,但先秦儒家已然意識到這個(ge) 問題的重要。如儒家的創始人孔子是一位學而不厭的“學者”,又是一位誨人不倦的“教者”。他不舍晝夜,盈科而進,砥礪向學終成出類拔萃之聖人。一方麵,他是一位非常善於(yu) 學習(xi) 的人。他十有五而誌於(yu) 學,學無常師且對當時出現的各種知識廣泛涉獵。這些知識既有涉及到生存層麵的謀生之學又有涉及到思想層麵的大小六藝之學。孔子向來以謙虛、和藹、謹慎示人,但對於(yu) 學習(xi) 一事,他又表現出了坦率直爽的一麵。他認為(wei) ,在十戶裏頭肯定能找到一個(ge) 忠信如我之人,卻很難找到像我這樣的好學之人。孔子給後人留下了大量關(guan) 於(yu) 教與(yu) 學的名言,也構成了我國古代教育學的經典表述。另一方麵,孔子又是一位傑出的教育家。他創辦私學,開啟了與(yu) 官辦學校相並立的私學教育的嶄新時代。他講學授徒,教授過的弟子三千有餘(yu) ,培養(yang) 了大量優(you) 秀學生(如四科十哲),有著豐(feng) 富的教書(shu) 育人經驗。

 

孟子則提倡盡信書(shu) 不如無書(shu) 之說以及知人論世之論,表達出了對純粹書(shu) 本知識的不信任態度,在讀書(shu) 次第上並沒有留下什麽(me) 見解。至於(yu) 荀子,後人對其“隆禮義(yi) 而殺詩書(shu) ”幾乎成為(wei) 定評。荀子是否真的隻知隆禮、重法、尚術,抹殺《詩》《書(shu) 》或者不重視《詩》《書(shu) 》呢?非也。由於(yu) 對荀子的誤解頗深,形成了一個(ge) 類似語言學上的“積非成是”現象。某種認知錯誤因其曆史久遠,無人考證其真偽(wei) 而“約定俗成”。即使有人考證也無人重視反倒認為(wei) 是小題大做或者故作高深,最後以非為(wei) 是、以是為(wei) 非,造成不可糾正的理解錯誤。《荀子》全書(shu) 三十二篇,引《詩》共計八十三次之多且保存了今本不存的古代逸詩。其引詩體(ti) 量之大確屬罕見。這怎麽(me) 能說是不重視《詩》呢?隻是荀子跟孟子相比,可能更重視禮義(yi) ,在書(shu) 中暢談禮義(yi) 確實會(hui) 給人造成此種誤會(hui) ,但這並非荀子之過。戰國晚期的荀子之時,他意識到百家之說紛繁雜多,如果不對書(shu) 目進行揀選,讀書(shu) 為(wei) 學就會(hui) 失去方向,學術甚至有滑向危險邊緣的可能,成為(wei) “飾邪說,文奸言,以梟亂(luan) 天下”[2]199的工具。所以荀子特撰《非十二子》篇對當時各個(ge) 學派進行了批判與(yu) 分疏,以堅壁清野、正本清源的理性態度,維護儒家思想、學術之正統地位。

 

荀子認為(wei) 讀書(shu) 應該“始乎誦經,終乎讀禮”[2]22。這與(yu) 孔子若合符節,體(ti) 現了荀子重視經書(shu) 與(yu) 禮書(shu) 的讀書(shu) 思想。讀書(shu) 必須謹慎選擇書(shu) 目,理應以聖哲彝訓及儒家經典書(shu) 目為(wei) 先。荀子對儒家經典的塑造與(yu) 傳(chuan) 承貢獻尤大。他既是傳(chuan) 經之儒亦是弘道之儒,對中華文化生命與(yu) 文化理想有著深刻體(ti) 認,認為(wei) 對經典要始終懷有一顆敬畏之心——“不聞先王之遺言,不知學問之大也。”[2]1同時,如象山所言:“凡物必有本末。”[3]56讀書(shu) 也要講究個(ge) 先後次第、本末順序。

 

我國曆代產(chan) 生的書(shu) 籍浩如煙海,讓人有望書(shu) 興(xing) 歎之感。自漢代開始,我國始有圖書(shu) 分類整理相關(guan) 工作。現存於(yu) 班固《漢書(shu) ·藝文誌》中的《七略》成為(wei) 今存最早的古籍圖書(shu) 分類法。漢代之後,隨著典籍的不斷增多,對分類的需求變得更加迫切。經過長時間的探索,終於(yu) 形成了四分法——四部分類法。經史子集“四部”分類法由於(yu) 較好地解決(jue) 了書(shu) 籍的分類,因而得到了社會(hui) 普遍認同,成為(wei) 最權威的書(shu) 籍分類方法。自唐代確立以來,在漫長曆史長河中充當了書(shu) 籍分類利器,對於(yu) 我國文化的傳(chuan) 承與(yu) 發展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據《四庫全書(shu) 總目》,其著錄圖書(shu) 為(wei) 數極為(wei) 可觀,達三千四百七十部,七千九百零十八卷。對於(yu) 如此龐大的書(shu) 籍庫,讀書(shu) 人想一一讀盡幾無可能。而對於(yu) 今天的研究者而言,全部讀完甚至也完全沒有必要。舉(ju) 例來說,一個(ge) 研究唐詩的人,像《易緯稽覽圖》《漢律輯證》這類書(shu) 就完全可以不讀。

 

但值得一說的是,經典之所以稱為(wei) 經典,因其是真理的載體(ti) 、永恒的化身,是經過時間長河淘洗之後沉澱下來的精華所在。它可以打破時間、空間架構的天然隔閡,能夠貫通人類曆史,其所承載的思想能夠直指人類內(nei) 心,引發跨越千古的人心共鳴。但經典書(shu) 目由於(yu) 其時空的久遠與(yu) 曆史場域的變化,也會(hui) 給今日讀書(shu) 為(wei) 學者造成閱讀的曆史障礙。在這些障礙麵前,很多人退縮了,更多地去閱讀二手資料以更快地產(chan) 出“成果”。這恐怕也是知識界的一大通病。學術自有門檻,經典須下苦功。時至今日,讀書(shu) 為(wei) 學之時,無論從(cong) 事何種研究,所屬經典書(shu) 目理應屬於(yu) 必須精讀之列。

 

三、讀書(shu) 為(wei) 學之目的與(yu) 態度

 

(一)知識與(yu) 道德

 

讀書(shu) 為(wei) 學目的之不同決(jue) 定了學者的努力程度及學術取舍。茲(zi) 事體(ti) 大,不可不慎。論及讀書(shu) 目的,知識與(yu) 道德成為(wei) 擺在我們(men) 麵前必須解決(jue) 的一對矛盾。儒家文化重本而抑末、重道而卑術的廣大悠遠之傳(chuan) 統決(jue) 定了儒家讀書(shu) 的目的是通經致用、明體(ti) 達用。其注重通才培養(yang) 而不是專(zhuan) 才培育,其目標指向全麵的人而不是單向度的人。讀書(shu) 為(wei) 學的最高目標當然是達成理想人格,臻致聖賢境界。如荀子區分了為(wei) 己之學與(yu) 為(wei) 人之學。他慨歎人心不古,認為(wei) “古之學者為(wei) 己,今之學者為(wei) 人。”[2]29古之學者學習(xi) 是用來完善、充實身心,淬煉、提升人格;今之學者學習(xi) 是將學問當成禮物來取悅別人。二者可謂天壤之別、雲(yun) 泥之差。可見,儒學是為(wei) 己之學。這也是小人與(yu) 君子之別。君子與(yu) 小人之別也就是義(yi) 與(yu) 利之別。正所謂:“君子喻於(yu) 義(yi) ,小人喻於(yu) 利。”[4]72所以,孔子曾告誡弟子子夏要當君子儒,不要當小人儒。荀子所謂為(wei) 己之學是為(wei) 了“美其身”[2]29而不是“為(wei) 禽犢。”[2]29也就是朱熹所言的“理會(hui) 道理”[5]23荀子認為(wei) ,“善學者盡其理,善行者究其難。”[2]1076善於(yu) 學習(xi) 的人要以徹底搞明白事物的道理為(wei) 目的,善於(yu) 做事的人能徹底克服為(wei) 學所遇之困難。“積微者速成。”[2]671荀子特重“積”這一概念,大約與(yu) 其經驗主義(yi) 的學術品格有關(guan) 。讀書(shu) 首先要重視量的積累,“一旦豁然貫通焉,則眾(zhong) 物之表裏粗精無所不到,而吾心之全體(ti) 大用無不明矣”[4]8。這與(yu) 《大學》中“格物致知”之說一脈相承。“君子之學,非為(wei) 通也,為(wei) 窮而不困,憂而意不衰也,知禍福終始而心不惑也。”[2]1118“通”,是仕宦通達之意。所以君子學習(xi) 讀書(shu) 並不是為(wei) 了做官,而是為(wei) 了樂(le) 天知命。

 

追求知識不可避免地地出現功利化讀書(shu) 態度。讀書(shu) 為(wei) 學的功利化傾(qing) 向古已有之。雖然儒家的代表人物都有“去功利化”的傾(qing) 向與(yu) 理論努力,但功利化是普羅大眾(zhong) 無法避免的一種趨向。書(shu) 中自有“千鍾粟、黃金屋、顏如玉”代表的就是這種功利化態度。如何去功利化成為(wei) 儒家必須要麵對的一個(ge) 重要課題。自孔子開始,他就主張“行有餘(yu) 力,則以學文。”[4]51在知識與(yu) 道德之間,孔子的天平義(yi) 無反顧地偏向了道德一端。這是儒家在這一問題上彌足珍視的文化傳(chuan) 統。孔子堅持道德的優(you) 先性基礎上,有餘(yu) 力之時才可以去讀書(shu) 為(wei) 學。否則,無餘(yu) 力之時奢談讀書(shu) 就遮蔽了讀書(shu) 之真義(yi) 。孔子以憂道不憂貧的社會(hui) 人生大關(guan) 切化解了讀書(shu) 的功利化目的,提出了“謀道不謀食”[4]156的理想主張。他認為(wei) 隻要注重學習(xi) 、刻苦讀書(shu) 自然“祿在其中”[4]156。荀子提出“始乎為(wei) 士,終乎為(wei) 聖人。”[2]22將讀書(shu) 為(wei) 學的進階認為(wei) 是一個(ge) 道德不斷累積由士而聖人的躍升過程。朱熹看到當時的功利化傾(qing) 向已經非常嚴(yan) 重,士人“挾冊(ce) 讀書(shu) 者”大多是為(wei) 了“誇多鬥靡以為(wei) 利祿之計。”[5]27於(yu) 是儒家代表人物都有將社會(hui) 政治理想與(yu) 個(ge) 人人格境界統一起來的理論努力。即在道德優(you) 位的基礎上通過由己及人的方式去感化他人,完成對社會(hui) 的理想化改造。

 

(二)實用態度、科學態度與(yu) 藝術態度

 

方之古人,今人讀書(shu) 為(wei) 學功利化傾(qing) 向尤甚。進入閱讀過程後,讀書(shu) 為(wei) 學的態度之差異性就會(hui) 展現出來。大體(ti) 歸結起來不外乎如下三種。第一種態度可以稱之為(wei) 實用、功利的態度。此態度以工具主義(yi) 、功利主義(yi) 的視野觀照文本,僅(jin) 將書(shu) 本當做工具書(shu) 甚至說明書(shu) 來閱讀,主要目的是從(cong) 文本中找尋自身當下遇到種種問題之答案。如今的很多讀者都持此種態度。第二種態度可稱之為(wei) 科學的考證的、批評的態度。此態度以客觀中立化的視野苛刻地對待文本,將書(shu) 本內(nei) 容當做研究對象,以求得對文本所謂的“客觀之覺解”。各個(ge) 學科的研究者在讀書(shu) 為(wei) 學過程中大都采用此種態度。第三種態度可稱之為(wei) 藝術的、審美的、欣賞的態度。此態度以藝術的審美的視野觀照文本,將書(shu) 本內(nei) 容當做審美對象,以溫潤的“同情之了解”代替了冷冰冰的“客觀之覺解”,其主要目的是為(wei) 了自己當下的生活進行藝術化改造。追求藝術化生活的讀者多采取此種態度。這三種態度高下之不同立見。也可曰構成了讀書(shu) 為(wei) 學依次有遞進、彼此有等差三重境界。

 

《春秋左傳(chuan) 》中叔孫豹提出了後來被儒家津津樂(le) 道的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6]1088。可以與(yu) 讀書(shu) 為(wei) 學目的形成某種意義(yi) 上的呼應式對照。三不朽本身體(ti) 現的是中國文化中等次分明的價(jia) 值取向。其中“立德”近乎道,約略等同於(yu) 藝術態度;“立功”約略在道與(yu) 術之間,是為(wei) 實用態度;“立言”約略等同於(yu) 術的層次,類似科學態度。讀書(shu) 為(wei) 學的功利化雖然無法斷絕,但我們(men) 應該看到這三種態度也構成了“立德、立功、立言”三重境界。

 

(三)專(zhuan) 業(ye) 與(yu) 通學、道與(yu) 術

 

國學大師錢穆先生對中國文化有切己契合、融匯貫通式的體(ti) 認。他在《中國學術特性》一文中認為(wei) ,似乎西方傳(chuan) 統偏重“專(zhuan) 業(ye) ”,而中國則尚“通學”[7]186。中國自古以來無所謂分科,所以中國學術滋養(yang) 出來的大都是通才而非專(zhuan) 才。當然這與(yu) 中國文化重視整體(ti) 性與(yu) 圓融性的特質有關(guan) 。專(zhuan) 業(ye) 與(yu) 通學的關(guan) 係用中國學術話語來講就是術與(yu) 道的關(guan) 係。很明顯,中國學術在道與(yu) 術之間,更加傾(qing) 向於(yu) 道,形成了漫長的重道而卑術傳(chuan) 統。“自古論學,惟孔子能道、術兼盡,孟、荀以下,便不免各有偏重。孟子似偏重道,荀子似偏重術。”[7]220孔子道、術並重共存,博文與(yu) 約禮並行同在,實現了道術合一。及至孟子則認為(wei) 道高於(yu) 術,力圖在最高目標、理想達成上耳提麵命、提斯精神,可曰道德之學、理想主義(yi) 之“道”。荀子則重儒術之一偏,在具體(ti) 方法步驟上知微而論,可曰知識之學、現實經驗主義(yi) 之“術”。在讀書(shu) 為(wei) 學最高目標的設定上,荀子主張“故學也者,固學止之也。惡乎止之?曰:‘止諸至足。’曷謂至足?曰:聖也。”[2]872“故學者固學為(wei) 聖人也。”[2]768“故學也者,禮法也。”[2]71荀子雖然保留了儒家學習(xi) 終極目標聖人,但其思想中無疑保留了“禮法”的具體(ti) 化目標。這種差別的出現既有時代精神的緣由,又有孟荀二人天賦稟性各異的原因。

 

不可否認的是,讀書(shu) 為(wei) 學的專(zhuan) 業(ye) 與(yu) 通學、術與(yu) 道的關(guan) 係處理上,最理想者莫過於(yu) 道術合一。但更應看到在現實中不可避免地存在著重道卑術或重術輕道的態度與(yu) 傾(qing) 向。對於(yu) 個(ge) 人來講,我們(men) 無法苛求所有的人都達到藝術的、審美的、欣賞的境界。但自會(hui) 有人體(ti) 會(hui) 到讀書(shu) 的“孔顏樂(le) 處”。這也是當代社會(hui) 所缺乏而應當積極倡導的讀書(shu) 為(wei) 學態度。

 

四、讀書(shu) 為(wei) 學方法

 

關(guan) 於(yu) 讀書(shu) 為(wei) 學之方法,可謂見仁見智、人言人殊。正所謂讀書(shu) 無法亦有法,但貴在得法。儒家從(cong) 孔子開始就非常重視教化的作用,提出了大量比如“學而時習(xi) ”“溫故知新”“學思結合”“擇善而從(cong) ”“見賢思齊”“舉(ju) 一反三”“憤啟悱發”等等具體(ti) 的讀書(shu) 為(wei) 學方法。孟子更進一步提出了“盡信書(shu) 不如無書(shu) ”[4]341的讀書(shu) 存疑論,“知人論世”[4]302與(yu) “以意逆誌”[4]286的文學批評方法甚至可稱之為(wei) 詮釋學方法。荀子論讀書(shu) 為(wei) 學主要集中在《勸學》《非十二子》中,當然也散見於(yu) 其他篇章。朱熹更是集儒家讀書(shu) 方法之大成,將儒家讀書(shu) 方法進行了係統化厘訂,形成了六條寶訓——“循序漸進、熟讀精思、虛心涵泳、切己體(ti) 察、著緊用力、居敬持誌”[5]15。如果回溯到先秦儒家並聚焦荀子,會(hui) 發現其已經發展出了雖不係統但不乏全麵的讀書(shu) 為(wei) 學方法,展現出了更具期待視野與(yu) 詮釋空間的頗具“原始的豐(feng) 富性”特點的相關(guan) 論點。後儒的許多讀書(shu) 為(wei) 學方法,荀子早已涉獵且不乏精彩之點,至今讀來仍讓人受益無窮。但毋庸置疑,荀子讀書(shu) 為(wei) 學方法需要進行現代視野的詮釋才能為(wei) 我所用。

 

(一)“四到”與(yu) “三心”

 

關(guan) 於(yu) 讀書(shu) 的具體(ti) 方法,朱熹認為(wei) ,“讀書(shu) 有三到:心到、眼到、口到”[5]43且以“心到最急”[5]43在這裏,要再加上“手到”——讀書(shu) 要做讀書(shu) 摘抄、筆記。現代人讀書(shu) 一般都知道要做筆記、摘抄、批注等。一個(ge) 有意思的現象是,至少從(cong) 荀子開始儒家就已經開始做讀書(shu) 思考筆記了。有學者從(cong) 《荀子·大略》與(yu) 周秦漢古代典籍的相關(guan) 性角度進行一番詳細考證後,認為(wei) 此篇正是荀子或剪裁典籍或加按語或以古籍佐證自己思想火花的一篇讀書(shu) 筆記[8]。可以說,這是儒家的第一篇讀書(shu) 筆記。

 

在荀子看來,君子讀書(shu) 是為(wei) 了“美其身”。而什麽(me) 是“美”?很明顯在一般意義(yi) 上,人們(men) 通常將真、善、美並列,分別指向科學、德性與(yu) 藝術三個(ge) 領域。就像真是科學追求的最高目標,善是德性的最高目標一樣,美則是藝術追求的最高目標。荀子雖然在道與(yu) 術之間的關(guan) 係處理上,總體(ti) 而言他更傾(qing) 向於(yu) 術,浸染上了一層深厚的功利主義(yi) 色彩。但荀子終究是儒家,自有其不能忘情的德性視域,所以“將‘文’與(yu) ‘質’、‘真’與(yu) ‘偽(wei) ’納入其理論觀照視野之中,將富有文化意義(yi) 的審‘美’推演到倫(lun) 理意義(yi) 的向‘善’之上。”[9]105將美、真、善打通而為(wei) 一體(ti) ,將德性之善也視為(wei) 美之一種,甚至體(ti) 認到德性之真也為(wei) 美。所以荀子認為(wei) “君子知夫不全不粹之不足以為(wei) 美也。”[2]42將對禮義(yi) 全麵、純粹的追求也視為(wei) 美的追求,並且將全粹之學的追求視為(wei) 衡量君子的標準。而禮義(yi) 的追求過程首先就是學習(xi) 禮義(yi) 的過程。這一過程必須做到“誦數以貫之,思索以通之,為(wei) 其人以處之,除其害者以持養(yang) 之……君子貴其全也。”[2]42調動身體(ti) 各個(ge) 器官參與(yu) 理解過程,做到心到、眼到、口到、手到。書(shu) 本的奧秘於(yu) 是就在記憶、理解、思考、實踐、反饋中向主體(ti) 敞開,讓主體(ti) 獲得“美”的熏陶與(yu) 思想的躍升。

 

荀子尤其注重“一”“壹”概念的掘發。“一”與(yu) “壹”原本是作為(wei) 兩(liang) 個(ge) 獨立的字而出現的。後來才出現了互相借用的通假現象。在《荀子》一書(shu) 中,我們(men) 可以看到大量“一”“壹”的表述。如“若一”“結於(yu) 一”“一躍”“一同”“以一知萬(wan) ”“一天下”“執神而固謂一”“壹民”“虛壹而靜”“壹於(yu) 道”等等。可見,《荀子》中的“一”“壹”有多重意蘊。其既有數量詞意義(yi) 上的“一”,又有“同一”“專(zhuan) 一”“相同”等意義(yi) 。其中荀子大力提倡的是“專(zhuan) 一”的“一”或“壹”。要取得顯赫卓著的成績必須“用心一也”,樹立“冥冥之誌”,行“惛惛之事”。人的感覺器官都必須充分調動起來,實現高度統一與(yu) 專(zhuan) 一,才能有真正的收獲。正所謂“目不能兩(liang) 視而明,耳不能兩(liang) 聽而聰。”[2]18專(zhuan) 默精誠也是心官之思的功用。關(guan) 於(yu) 荀子“虛壹而靜”的大清明境界,當然可以從(cong) 多個(ge) 層麵、角度做若幹解讀。在此,讀書(shu) 為(wei) 學主要從(cong) 其認識論意義(yi) 上去講。凡人心術公患在於(yu) “兩(liang) 疑”“兩(liang) 心”“二道”“蔽於(yu) 一曲”,所以解蔽就非常必要且重要。心之所以有蔽,主要因其所處狀態具有多樣化與(yu) 複雜性的特點。心固然有多種狀態,然而有“三心”——虛(虛心)、壹(專(zhuan) 心)、靜(靜心)的狀態。心如同槃水,其“危、微之幾”非常難於(yu) 把捉。常人因為(wei) 心的不清、不明、不壹,導致一生沒有什麽(me) 成就,非常可惜。君子卻能夠“壹於(yu) 道”“讚稽物”“鍥而不舍”,所以能“以正誌行察論,則萬(wan) 物官矣。”[2]855讀書(shu) 為(wei) 學隻有充分運用“三心”形成的認識論域,才能實現清澈澄明的“大清明”認知境界。

 

(二)內(nei) 外結合之法:學莫要得師與(yu) 學貴有自得之見

 

讀書(shu) 為(wei) 學往往牽連著教與(yu) 學之間的關(guan) 係。教與(yu) 學為(wei) 教育過程的一體(ti) 之兩(liang) 麵,構成了師與(yu) 生、外在與(yu) 內(nei) 在的關(guan) 係。古人有經師與(yu) 人師之分,有所謂“經師易得,人師難求”之說。這種說法與(yu) 兩(liang) 漢經學關(guan) 涉甚大。經師教人,有著嚴(yan) 格的家法與(yu) 師法,學生不敢越師說之雷池半步,阻塞了先秦儒學始確立時活潑潑的發展樣態。時值戰國末年的荀子時代,老師的重要性就凸顯出來,且並未沾染兩(liang) 漢經學的師法樣態。毋庸諱言,荀子特別重視師法,當然對於(yu) 後來漢代家法、師法的形成有重要影響作用。這也為(wei) 儒家學術道統、文脈學統、尊師統緒之建立提供了重要的理論前提。

 

荀子之學為(wei) 經驗之學。對經驗的重視必然會(hui) 重視老師“教”的外在作用。老師作為(wei) 學問進境上的先行者必然有其成功的經驗。這對於(yu) 初學入門者的指導作用絕不可等閑視之。尤其是在士階層崛起和私學大行其道的曆史背景之中,大量的士成為(wei) 師的最重要來源。所以荀子說,“學莫便乎近其人。”[2]30具體(ti) 而言,可以從(cong) 老師身上學到些什麽(me) 呢?從(cong) 荀子對老師近乎嚴(yan) 苛的標準與(yu) 要求,我們(men) 可以得到若幹啟發。荀子認為(wei) “師術有四,而博習(xi) 不與(yu) 焉。尊嚴(yan) 而憚,可以為(wei) 師;耆艾而信,可以為(wei) 師;誦說而不陵不犯,可以為(wei) 師;知微而論,可以為(wei) 師。”[2]593博學並不是成為(wei) 老師的最重要條件。老師的尊嚴(yan) 、年齡、威信、知行合一、知微而論或曰“盡其理”才是構成老師素質的最重要因素。

 

學莫要得師。尊師重道無疑是優(you) 秀的文化傳(chuan) 統。因為(wei) 老師指點確會(hui) 讓學生茅塞頓開乃至受益終生。師之教誨也要通過學生轉化為(wei) 內(nei) 在為(wei) 己之學方見其實效。儒家讀書(shu) 為(wei) 學特別重視自得之見。正如《中庸》雲(yun) :“誠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4]35孟子也特別重視自反,重視反身而誠。由於(yu) 以往對孟荀差異的過分強調,使得研究者抱著“是此必非彼”式的偏見,認定孟荀在所有的觀點上必不同,使得二人的相同與(yu) 相通之處被遮蔽。在思想史的語境之中,有些思想是其恪守儒家傳(chuan) 統的敘述,有些則是對時代課題的適切回應導致的思想重構與(yu) 文化改寫(xie) 。如荀子講“必先修正其在我者”[2]451“君子慕(當為(wei) 敬)其在己者,而不慕其在天者,是以日進也。”[2]686這便是儒家傳(chuan) 統的恪守。荀子還大量提到“自”字。“心者,形之君也,而神明之主也,出令而無所受令。自禁也,自使也,自奪也,自取也,自行也,自止也。”[2]854這是由儒家“自反”學說而順帶說出者。自得之見是讀書(shu) 為(wei) 學最佳路徑與(yu) 最終歸宿。後來儒家人物如陸九淵就經常講自成、自道、自反、自得,認為(wei) “聖賢道一個(ge) “自”字煞好。”[3]149-150“自明然後能明人”的切己之學實質蘊含著教學關(guan) 係、學思關(guan) 係的真諦。

 

英國文藝複興(xing) 時期的哲學家弗朗西斯·培根在讀書(shu) 為(wei) 學方麵,曾有螞蟻、蜘蛛、蜜蜂之喻。“經驗主義(yi) 者好象螞蟻,他們(men) 隻是收集起來使用。理性主義(yi) 者好象蜘蛛,他們(men) 從(cong) 他們(men) 自身把網子造出來。”[10]41“蜜蜂則采取一種中間的道路。他從(cong) 花園和田野裏麵的花采集材料,但是用他自己的一種力量來改變和消化這種材料。……它是把這種材料加以改變和消化而保存在理智中的。 ”[10]41他認為(wei) 經驗主義(yi) 者像螞蟻一樣,隻是收集雜多材料的“書(shu) 櫥”,隻知收集材料而不知分類整理更不知邏輯提煉。這是學而不思的典型。理性主義(yi) 者像蜘蛛一樣,隻是去“結網”,隻會(hui) 建立天馬行空式想象的空中樓閣。這是思而不學的典型。而真正的哲學家、思想者應該采取中間道路,像蜜蜂一樣,采集百花之蜜之後再去加工製作形成美味的“蜂蜜”。這是學思結合的典型。可見,培根已觸及到了學思關(guan) 係的深層意蘊。而儒家自孔子就看到了讀書(shu) 為(wei) 學的“學而不思”“思而不學”與(yu) “意、必、固、我”等多種弊病,並提出了學思結合的解決(jue) 之道。到了荀子也看到了處理好“終日而思”與(yu) “須臾之學”之間關(guan) 係的重要性。荀子認為(wei) 隻有反求諸己,才能有深切的領悟、豁然貫通的徹悟甚至可遇不可求的頓悟。正如陸九淵所說“學者不可用心太緊。深山有寶,無心於(yu) 寶者得之。”[3]64如處理讀書(shu) 之精讀與(yu) 略觀的關(guan) 係,要看讀書(shu) 的直接目的為(wei) 何。如果是拓展視野、陶冶情操,那麽(me) 博覽可能更有效。如果是進行學術研究,反複推敲式的精讀、深入挖掘文本式的深讀恐怕是唯一選擇。正所謂“學問貴細密,自修貴勇猛。”[3]80

 

(三)學之三境

 

關(guan) 於(yu) 讀書(shu) ,孔子有知之、好之、樂(le) 之三重境界之說。觀之荀子,就會(hui) 發現荀子也特別重視“三”這一邏輯架構。“三”有多重含義(yi) ,既可以表示多,又可以表示“正反合”三一式哲學架構。尤其是後者,曆來為(wei) 西方哲學家所重視。中國先秦哲人早已無意中觸碰到了這一邏輯架構之美。如《周易》中展示的天地人三才之道,《道德經》中論及的“三生萬(wan) 物”之說。荀子作為(wei) 先秦思想總結者,其書(shu) 中也有大量的“三一式”。如“三至”“三威”“三術”“三本”“三惑”“三恕”“不從(cong) 命有三”“三行”“三不祥”“三必窮”“三奸”“三具”“三德”“三惡”等不一而足。具體(ti) 到讀書(shu) 為(wei) 學,荀子也有“學之三境”[11]195之說。學之三境是從(cong) 聞見之知開始,再到德性之知,最後回歸到實踐之真知的三個(ge) 彼此差異但又相聯係、遞進的過程。為(wei) 方便敘述,列簡表如下:

 

學之三境 學問入路 學問方法

 

學之第一境:聞見之知 順 入乎耳 聞之、見之 誦數以貫之

 

學之第二境:德性之知 逆 箸乎心 知之 思索以通之

 

學之第三境:實踐之知 合 布乎四體(ti) ,形乎動靜 行之 為(wei) 其人以處之

 

讀書(shu) 為(wei) 學之第一境是“聞見之知”。聞見之知也就是感性之知、經驗之識,遵從(cong) 一條“順”的學問入路。具體(ti) 方法是從(cong) 口耳誦讀開始,反複、大量地接觸前人經驗、知識,“誦數以貫之”,為(wei) 進入學之第二境做準備。

 

讀書(shu) 為(wei) 學之第二境是“德性之知”。德性之知也就是理性之知、思維之識。其擺脫了聞見之知的反複、大量之弊病,從(cong) 誦讀開始,沿著“逆”的學問路向,反觀於(yu) 內(nei) 心,以理性的入路、邏輯的方法去“思索以通之”,將聞見之知進行理性剖析、邏輯分辨,是一個(ge) 從(cong) 口、耳到心的內(nei) 在驗證、曆練過程,為(wei) 進入學之第三境做好充分的準備。

 

讀書(shu) 為(wei) 學之第三境是“實踐之知”。儒學為(wei) 實踐之學,見之於(yu) 深切著明,施之於(yu) 人倫(lun) 日用。通俗地講,既要讀萬(wan) 卷書(shu) ,更要行萬(wan) 裏路。荀子認為(wei) “不聞不若聞之,聞之不若見之,見之不若知之,知之不若行之。學至於(yu) 行之而止矣。”[2]324“君子之學如蛻,幡然遷之。”[2]1076此喻君子之學,如同蛇、蟬之蛻皮,翻然而變之。學不僅(jin) 僅(jin) 是一種學習(xi) 某種學問,而且要落實到自己的行動之中。“其行效,其立效,其坐效,其置顏色、出辭氣效。無留善,無宿問。”[2]1076學界大都以效訓學,以學訓效。但從(cong) 此句也可以看出,學當以致用,貫徹於(yu) 人的坐、立、行、言等方麵,切不可隻當做一場話說。人要“知明而行無過”,必須“博學而日參省乎己”[2]2將書(shu) 本知識與(yu) 個(ge) 體(ti) 行為(wei) 相對照,將知識與(yu) 道德打通,實現內(nei) 外兼修與(yu) 知行合一,實現學之第三境。

 

如果能對儒家讀書(shu) 方法進行“聞一知十”式的反思,“取精用宏”式的改造利用,結合自身的閱讀行為(wei) 進行“見賢思齊”式的對照,那麽(me) ,時光雖越千餘(yu) 年,儒家的讀書(shu) 方法仍然能啟迪今天的閱讀者。閱讀活動如果能夠抓住參與(yu) 者的興(xing) 趣點,激發出參與(yu) 者的文化熱情,點燃參與(yu) 者的文化信心,那麽(me) 就能達到了“人文化成”之閱讀目的。文化自信的建立與(yu) 文明傳(chuan) 承的使命也就隨之而具。讀書(shu) 為(wei) 學最終要實現本質回歸,正如朱光潛先生所言要“慢慢走,欣賞啊!”[12]117這對於(yu) 喚起人性生命之靈光,澄澈心靈,防止走向自我迷失、情感隔閡與(yu) 認知斷裂,帶來豐(feng) 厚的觀念啟迪,投射出廣闊的中華文化牧場必將起到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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