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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海峰作者簡介:景海峰,男,西元1957年生,寧夏賀蘭(lan) 人。現任深圳大學文學院院長、國學研究所所長、哲學係教授。著有《熊十力》《梁漱溟評傳(chuan) 》《中國哲學的現代詮釋》《新儒學與(yu) 二十世紀中國思想》《熊十力哲學研究》《詮釋學與(yu) 儒家思想》《中國哲學的當代探索》等,執編《中國文化與(yu) 中國哲學》《文化與(yu) 傳(chuan) 播》等。 |
在特區修一條國學路
——訪深圳大學國學院院長景海峰
文字 : 楊琦 張少華 洪梓霖圖片 : 受訪者提供
來源:《深圳大學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九月初九日辛醜(chou)
耶穌2020年10月25日
人物介紹·

景海峰:1985年至今任教於(yu) 深圳大學。1991年,為(wei) 香港中文大學新亞(ya) 書(shu) 院“明裕”訪問學人;1997-1998年,為(wei) 美國哈佛大學“燕京”訪問學者。現任深圳大學國學院院長、哲學係教授,武漢大學兼職教授、國學專(zhuan) 業(ye) 博士生導師,中山大學中國哲學專(zhuan) 業(ye) 博士生導師,香港中文大學中國哲學與(yu) 文化研究中心通訊研究員。兼任中華孔子學會(hui) 副會(hui) 長、中國現代哲學研究會(hui) 副會(hui) 長、中國哲學史學會(hui) 常務理事等。
南下深圳三十五年拓荒者
“跟我去深圳吧。”1985年初,當時正在援建深圳大學的湯一介向學生景海峰發出了南下的邀請,“深圳是中國改革開放的前沿,有很多發展的空間。”湯一介先生於(yu) 1984年成立了深圳大學國學研究所。就這樣,景海峰跟隨恩師來到這座充滿無限可能的城市,來到了深圳大學。那一年是深圳經濟特區建立的第五個(ge) 年頭,景海峰27歲,剛從(cong) 北京大學哲學係研究生畢業(ye) 。
先從(cong) 北京搭火車到廣州,再從(cong) 廣州轉站到深圳下車,兩(liang) 千多公裏的路程,景海峰終於(yu) 到達了深圳。在經濟還不是很發達的年代,稍顯簡陋的羅湖站吞吐著經濟特區日漸增多的客流量。他記得羅湖站當時“搭了一個(ge) 鐵皮棚,售票處和出站口也是臨(lin) 時設置的”。
深圳大學由於(yu) 校區初建,各種設施亟待完善。教工宿舍隻有幾棟,剛搬來的老師不得不合住,一套房子要住上三家人。“這放在現在是不可想象的,但當時就是這麽(me) 一個(ge) 條件,還是比較艱苦的,但對於(yu) 我而言總算是有了個(ge) 落腳的地方。”景海峰微笑著說。
當時經濟特區的概念還很新,時值潮頭,帶著點“實驗性質”的經濟特區吸引了來自四麵八方的人,而這片方興(xing) 未艾的土地也亟待一群實幹創新的力量來建設和發展。景海峰回憶道:“那個(ge) 時候,初來深圳的人都有一種精神上的振奮感,覺得以後可以做很多事情,對未來充滿各式各樣的向往。大家聚在一起時都是興(xing) 高采烈的,爭(zheng) 著說要怎樣怎樣,想法都很宏大,這樣一種集體(ti) 情緒讓我印象特別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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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攝於(yu) 研究所資料室(左二為(wei) 景海峰)
修國學路成如容易卻艱辛
1984年秋,深圳大學打出改革開放後國內(nei) 第一麵“國學旗”,展現了極大的文化抱負,也被賦予了開啟中外文化交流的使命。上世紀80年代,海外、港澳的學者要走陸路來內(nei) 地,深圳是必經之地。依托經濟特區的優(you) 勢,背靠時代浪潮,在成立之初,國學研究所就和香港的幾所大學建立了學術聯係,邀請港大、港中大的教授前來交流講學;他們(men) 創辦了學術集刊《中國文化與(yu) 中國哲學》,在人民出版社出版;與(yu) 當時國家教委的全國高校古籍整理工作委員會(hui) 合辦了兩(liang) 屆“中國學”研討班,請來像饒宗頤、劉述先、趙令揚、杜維明等港台學者,交流海內(nei) 外的中國文化研究情況。“來自全國各高校的青年教師聚在一起,大家都是初次接觸到外麵的情況,很覺得新鮮。”景海峰說。領時代之新潮,開風氣之先河,深圳大學國學所在對外開放的曆程上深深刻下一筆。
國學研究所剛剛成立時,每年就有三四萬(wan) 塊錢的購書(shu) 經費撥給研究所資料室。景海峰打趣說:“這在當時算是一筆巨款,那時候書(shu) 的定價(jia) 都隻有幾毛錢。”大批的港台書(shu) 、學術資料進入到學校。“這點在當時是很不容易的,正是這批資料讓我們(men) 開始對1949年以後的港台、海外學界有了比較多的了解。”景海峰說道,“到1989年,資料室已經有了3萬(wan) 冊(ce) 左右的藏書(shu) ,其中一大批是從(cong) 北京琉璃廠購買(mai) 的古籍,也有一些內(nei) 陸學者捐贈的圖書(sh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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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海峰在國學院辦公室接受校報采訪
到了九十年代初,深圳在經濟發展上一往直前,而文化的發展卻稍顯落後了。一同陷入沉寂的還有國學研究所。當初的創建者相繼離開了深圳,隻剩下景海峰一個(ge) 人。直到1998年景海峰從(cong) 哈佛大學做訪問學者歸國後,國學研究所在他的努力下,以“文化沙龍”的形式複蘇,國學星火重燃,於(yu) 無聲處,驚雷四起。2004年,國學研究所成立二十周年,景海峰主編了一本論文集《傳(chuan) 薪集》,取意薪火相傳(chuan) 。在他看來,國學之火不應也不能夠熄滅,它會(hui) 在華夏大地上,在民族熱血中,代代相傳(chuan) 。
開放並包國學路任重道遠
功利化思潮席卷當今社會(hui) ,人們(men) 更多關(guan) 注一些和現實生存有直接關(guan) 聯的事物。植根於(yu) 傳(chuan) 統經典的國學,這種帶有人文關(guan) 懷和精神祈向的文化都麵臨(lin) 著挑戰。在景海峰看來,國學麵臨(lin) 的可能不是複歸的問題,更可能是重新置入的問題,國學的發展依然任重而道遠。
“今天的國學要有一個(ge) 新的形態,這是一種活的姿態,不斷生長、適應,而它的內(nei) 核又是不變的,這才是一種有意義(yi) 的文化。”景海峰說。近代以降,國學經曆了西學衝(chong) 擊,經曆了被批評被否定的過程,再到中西融匯,吸納外來的先進思想,如今,國學迎來了新的時代——既保留主體(ti) 性,又批判接納傳(chuan) 統與(yu) 西方文化。景海峰認為(wei) ,這是當今儒學應有的發展方向:對外順應全球化浪潮,開放包容;對內(nei) 承古起今,並激發國人心中的文化情感。“就是說,新的國學的承載方式是人心,每個(ge) 人都應該發自內(nei) 心地熱愛並去傳(chuan) 播這種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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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海峰在2020年中華孔子學會(hui)
從(cong) 最早召開全國東(dong) 西方文化比較研究協調會(hui) ,到後來連續主辦多屆影響廣泛的國際儒學大會(hui) ,再到參與(yu) 《儒藏》編纂工程……景海峰覺得,這些於(yu) 國學複興(xing) 而言隻是一種助力,讓國學活動形成品牌效應才是重中之重。所謂的品牌效應不隻是為(wei) 了喚起國人的共鳴,更是能向其他國家講好中國故事的軟實力。
在今年舉(ju) 辦的第四屆中國陽明心學高峰論壇上,景海峰就提出:“儒家文化不同於(yu) 西方的科技文化,它是一種軟性的力量,其特有的柔韌性和包容度,更適合思考當代社會(hui) 的很多問題。”在他看來,文化的內(nei) 涵和無聲的效能更具有民族特色,是對人類共有精神世界的豐(feng) 富。國學的複興(xing) 和現代轉型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yi) 。
“儒家倡導天人合一。”景海峰認為(wei) ,儒家是用生活理念去理解終極意義(yi) ,如何將儒家精神貫徹到自身,如何“知行合一”,這是古代儒家就麵臨(lin) 的問題,他希望在國學現代化轉型期能回答和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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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海峰在2020尼山世界文明論壇上發言
轉眼三十五年過去,深圳已然成為(wei) 景海峰的第二故鄉(xiang) 。“所以深圳大學對我而言,不是我可以觀照的對象,而就是我自己。”他見證了深圳大學的成長,也感受著深圳經濟特區的騰飛。景海峰認為(wei) 深圳是一座時刻在進步的城市。在深圳的這些年,他時刻感受著這座城市欣欣向榮的生機。來自五湖四海、四麵八方的思想觀念,使他的思想時刻活躍,他在時代前沿探索,追問並思考著國學的現代化轉型,以期發出不同的聲音。
“改革開放幾十年,深圳在經濟領域是走在全國前列的,有很多創舉(ju) 。那麽(me) 現在文化創造的重擔也曆史地落在了深圳的肩上,因為(wei) 深圳是中國向世人展示新文化的窗口。我想深圳應該在這方麵有一種氣度,有一種擔當,有當仁不讓的情懷。”景海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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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海峰贈言深圳大學報
人文學院哲學專(zhuan) 業(ye) 講師臧勇:正如景老師在采訪裏所說,深大不是他關(guan) 照的對象,深大就是他自己——這是一位創業(ye) 者回顧跋涉路程的肺腑之言,正是這批先驅者的腳踏實地與(yu) 自強不息,才有了深大今天的成就與(yu) 模樣。不隻是國學所的發展,整個(ge) 人文學院文史哲學科的建設成型,也是他們(men) 心血的結晶,而這一結晶也為(wei) 深圳特區的人文精神建設與(yu) 文化事業(ye) 發展貢獻良多。“篳路藍縷,前人既開其先;發揚光大,我輩宜善其後”,他們(men) 身上的那種廣博、包容、沉穩、耐心的品質,和富有前瞻視野與(yu) 探索創新的精神,值得我們(men) 後來人薪火相傳(chuan) ,把前人開創的道路拓寬光大。
2016屆國學班羅婉:提起景院長,眼前首先浮現的,一定是一位儒雅的學者形象。無論何時,他總是笑眼盈盈、溫文爾雅,令人如沐春風。猶記七年前國學班赴山東(dong) 訪學,臨(lin) 別前晚大家於(yu) 宴席上暢談哲學、人生、理想,興(xing) 高之處學生與(yu) 老師們(men) 舉(ju) 箸擊盂、對酒當歌,景院長也全無架子,與(yu) 我們(men) 唱作一片,像孩童般天真可愛。時至今日已然步入社會(hui) 多年,憶起這些國學班就學的日子,還時時感動與(yu) 感念。
2019屆人文學院研究生華葉田:如果問最初入學的我,我會(hui) 說景老師是一位嚴(yan) 謹且嚴(yan) 肅的學者,在我跟老師讀研時,和老師聯係不算太多。讀博之後,或因年歲見長,也可能是因為(wei) 是最後一年,反而和老師親(qin) 近了許多,保持著更多的聯係。師門聚會(hui) 時老師會(hui) 講述自己的生活經曆,和我們(men) 開玩笑,同學生打成一片。時至今日我仍願意說老師是一位令人敬佩的嚴(yan) 肅專(zhuan) 業(ye) 的學者,但同時,他也是一位溫和親(qin) 切的長輩,我為(wei) 我的學術旅途中遇到這樣一位老師而感到幸運。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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