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贇】“天下一家”:中國古典文明的政教理想

欄目:學術研究
發布時間:2020-10-06 17:11:12
標簽:天下一家
陳贇

作者簡介:陳贇,男,西元一九七三年生,安徽懷遠人,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博士。現為(wei) 華東(dong) 師範大學中國現代思想文化研究所暨哲學係教授,浙江大學馬一浮書(shu) 院副院長。著有《回歸真實的存在——王船山哲學的闡釋》《困境中的中國現代性意識》《天下或天地之間:中國思想的古典視域》《儒家思想與(yu) 中國之道》《周禮與(yu) “家天下”的王製》《文明論的曆史哲學》等。

“天下一家”:中國古典文明的政教理想

作者:陳贇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信睿周報》第34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庚子八月十九日辛巳

          耶穌2020年10月5日

 

馬克斯•韋伯將傳(chuan) 統中國視為(wei) 有著統一文化的家產(chan) 官僚製國家,這一家產(chan) 官僚製“是個(ge) 強固且持續成長的核心”,也是“(中國)這個(ge) 大國形成的基礎”。[1]本來,家產(chan) 製與(yu) 官僚製是兩(liang) 種不同的支配類型,但傳(chuan) 統中國的情況卻是二者的綜合。其中的家產(chan) 製支配取向,使得整個(ge) 國家被視為(wei) 皇帝的個(ge) 人家產(chan) 、私產(chan) ,而以俸祿製而供職於(yu) 國家官僚係統的官員則被視為(wei) 皇帝的家臣,國家的老百姓則被視為(wei) 皇帝的子民;而在地方的官僚係統中,地方官本身又被視為(wei) 父母官,而他治下的基層百姓則是其子民。“家產(chan) 製支配者都企圖迫使非家產(chan) 製的子民、像家產(chan) 製子民一樣無條件地服從(cong) 於(yu) 其權力之下,將所有權力皆視為(wei) 他個(ge) 人的財產(chan) ,就像家權力與(yu) 家產(chan) 一樣,這是家產(chan) 製支配的內(nei) 在傾(qing) 向。支配者能否成功做到這一點,乃是個(ge) 權力關(guan) 係的問題。”[2]但在中國的政製又超出了純正的家產(chan) 製,甚至是與(yu) 純正家產(chan) 製的決(jue) 裂,“從(cong) 一形式的觀點而言,這可說是官僚製即事化可能性之最徹底的實現,因此也是與(yu) 典型的家產(chan) 製官吏——官職之持有乃是有賴於(yu) 君主個(ge) 人之恩惠與(yu) 寵信——之最徹底的決(jue) 裂。”[3]

 

 

 

中國的宗教 宗教與(yu) 世界-韋伯作品集V

韋伯 / 著

康樂(le) 、簡惠美 / 譯

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 2004-5

 

在韋伯看來,中國的官僚製之所以無法走向作為(wei) 現代性基礎的理性化道路,乃是因為(wei) 它始終受限於(yu) 其家產(chan) 製向度。“中國司法行政的無理性並非神權統治因素,而是家產(chan) 製因素所致。”[4]沿著韋伯的進路進行思考,也就意味著中國的政製係統無法在家與(yu) 國的不同構造及其基礎進行形式化區分,從(cong) 而將家內(nei) 因素(傳(chuan) 統、習(xi) 俗等)帶進了國的係統。由此而導致了公私分化無法在觀念與(yu) 製度性上呈現,這才有將整個(ge) 國家乃至人民視為(wei) 皇帝個(ge) 人的財產(chan) 的觀念,這是韋伯對傳(chuan) 統中國“家天下”政治的文明論理解,它被用來刻畫普遍曆史敘事中的中國文明的定位。家內(nei) 因素延伸到了國家層麵,這使得家成了國家構造的秩序基礎。黑格爾也強調:“這是一種建立在家庭關(guan) 係基礎上的一個(ge) 國家的人為(wei) 組織。對於(yu) 這個(ge) 國家的性質可以進一步這樣規定:它是道德的。這個(ge) 形態的基本要素就是:它是一種宗法關(guan) 係、家庭關(guan) 係。”韋伯所發現的沒有權限劃分的意識,在黑格爾那裏其實曾被表述過,皇帝“被視為(wei) 父親(qin) 、族長,並且擁有不受限製的權力。……政府權力沒有任何限。……由皇帝本人行使最高、最徹底、掌控一切的權力,存在著他依此行使統治的法律,但這些法律不是與(yu) 皇帝意誌相左的,而是要使全體(ti) 民眾(zhong) 都遵照他的意誌來保持秩序。政府擁有一種完全像父親(qin) 那樣的聲望。”[5]黑格爾的這種理解,與(yu) 他將中國歸入由自由理念刻畫的世界曆史的開端時刻,即一個(ge) 人自由因而也就是沒有真正自由的曆史紀元相關(guan) 。黑格爾對統治者的父親(qin) 化想象可與(yu) 韋伯的如下表述相應:“‘君父’(Landesvater)乃家產(chan) 製國家的理想。因此,家父長製乃成為(wei) 特殊的‘社會(hui) 政策’的擔綱者,而當它在充分理由必須要確保子民大對其保有好感時,它實際上也經常推行社會(hui) 福利政策。”皇帝本人將天下人視為(wei) 其子民,愛民如子,視民如傷(shang) ,這種意識的體(ti) 製化結果就是家產(chan) 官僚製——這就是黑格爾與(yu) 韋伯對“家天下”的理解。

 

 

 

世界史哲學講演錄

[德] 黑格爾 / 著

劉立群、沈真、張東(dong) 輝、姚燕 / 譯

商務印書(shu) 館 2015-5

 

上述理解的確注意到了“家天下”體(ti) 製的某些性相,特別是與(yu) 其近代理性化形式的緊張,不能不說有其一定的合理性,甚至不無深刻性,但它遠非充分,遠未呈現從(cong) 中國思想自身出發達成的理解。“秦、漢以降,封建易而郡縣壹,萬(wan) 方統於(yu) 一人,利病定於(yu) 一言,臣民之上達難矣。”[6]這樣的情況下,才出現將天下視為(wei) 皇帝一家之財產(chan) 的觀念,如在劉邦那裏曾經發生的那樣,然而這樣一種觀念絕不是對“家天下”之的解,以這樣的解釋為(wei) 基礎根本無法解釋傳(chuan) 統中國數千年的綿延性持存,畢竟在十六世紀之前的中國,就其文明的影響力而言,乃是作為(wei) 世界曆史的最大化區域中心而存在的。更何況,在本質上,任何一種政治體(ti) 都不可能建立在“私天下”的基礎上,以“私天下”解釋“家天下”其實是一種嚴(yan) 重的誤解。黑格爾與(yu) 韋伯在中國政製理解方麵的問題在於(yu) ,不是從(cong) 中國思想的內(nei) 在理路出發,而是從(cong) 文化層麵上“普遍曆史”的西方時刻的自我理解的處境出發,給出一個(ge) 在歐洲主導的世界曆史敘事中居於(yu) 邊緣位置的中國文明的圖像,在這個(ge) 圖像中,“家天下”首先別降格為(wei) 成就皇帝一個(ge) 人的任意自由的“私天下”體(ti) 製,或者用韋伯的話來說,成就不違背傳(chuan) 統條件下的統治階層的任意性的體(ti) 製。

 

回到“家天下”的主題,《禮記•禮運》給出了從(cong) 中國思想傳(chuan) 統出發的理解進路。《禮運》將大同與(yu) 小康分別視為(wei) “天下為(wei) 公”、“天下為(wei) 家”的理念安排。“天下為(wei) 公”被視為(wei) 大道之行的表現,而道在中國思想又具有無以尚之的崇高位置,可以說,天下為(wei) 公就是中國政治的理念。當鄭玄將“天下為(wei) 公”與(yu) 五帝時代對應,而將“天下為(wei) 家”與(yu) 三代對應時,二者被以一種曆史敘事的方式展開在中國的文明論記憶中,但這種曆史敘事絕非線性化敘事,“天下為(wei) 家”並非“天下為(wei) 公”的替代之物,二者隻是大道發生作用的顯和隱的不同機製;“天下為(wei) 家”亦非“天下為(wei) 公”的對立之物,並非天下不為(wei) “公”,即為(wei) “家”,或一旦“天下為(wei) 家”則不能“天下為(wei) 公”,在曆代的主流解釋中,從(cong) 五帝之“天下為(wei) 公”到三王之“天下為(wei) 家”,乃是時勢不得不然,此中有出於(yu) 天而不係於(yu) 人的因素為(wei) 之主導,而不是五帝與(yu) 三王自覺選擇創製的結果。循此線索,“天下為(wei) 家”並非大道之“無”,而是大道之“隱”,大道仍然以隱性方式發生作用,“天下為(wei) 家”本身作為(wei) 一種理念之所以具有獨立的意義(yi) ,正在於(yu) 它刻畫了大道顯現的另類可能性,即以隱性的方式顯現。

 

從(cong) 親(qin) 親(qin) 到仁民,從(cong) 仁民到愛物,這是大道所蘊含的倫(lun) 理內(nei) 核。由此可以擴展為(wei) 一種對西方文明視野極為(wei) 陌生的“民胞物與(yu) ”觀念,根據這一觀念,天下的每個(ge) 人都是我的同胞,每一物都是我的夥(huo) 伴。這種“民胞物與(yu) ”的思想在儒家關(guan) 於(yu) 仁者人格的構想中得到了體(ti) 現,程顥以為(wei) 其實質是“仁者渾然與(yu) 物同體(ti) ”的體(ti) 驗。然而,正是這種渾然與(yu) 物為(wei) 體(ti) 的思想,不但不能通過黑格爾哲學給出,亦且為(wei) 其哲學所不許。這是因為(wei) 家骨子裏還是被限製在自然性的血緣的層麵,而不能進入更廣更大更高的宇宙論層麵。這也是何以基於(yu) 血緣的家庭被視為(wei) “私有之域”而不可能是“共有之域”的深刻根源。而在張載的《西銘》中,我們(men) 可以看到一種超出了血緣關(guan) 係的“民胞物與(yu) ”:“乾稱父,坤稱母;予茲(zi) 藐焉,乃混然中處。故天地之塞,吾其體(ti) ;天地之帥,吾其性。民吾同胞,物吾與(yu) 也。”張載將宇宙理解為(wei) 一個(ge) 大家庭,而天地則是生養(yang) 所有人物的父母;對於(yu) 作為(wei) 天地之子的個(ge) 人而言,充盈於(yu) 天地之間的氣就是我的形色身體(ti) ,而統率天地成其變化的就是我的本性。這裏的關(guan) 鍵在於(yu) 人與(yu) 萬(wan) 物在生物性層麵就是一體(ti) 的,這不是基於(yu) 血緣論,隻要局限於(yu) 血緣論,即便是人類成員之間也無法成為(wei) 一個(ge) 大家庭的成員,更何況人與(yu) 物呢?張載突出的是宇宙之家的氣緣論基礎,而血緣不過是氣緣的局部性的特殊例證或有限區域,在“通天下一氣”的前提下,一氣貫通連接著所有的存在者,他人、它物皆與(yu) 我一氣流通、痛癢相關(guan) 、彼此互感,隻要擴充自己的意識,便能意識到萬(wan) 物本來一體(ti) :“大其心則能體(ti) 天下之物,物有未體(ti) ,則心為(wei) 有外。”

 

 

 

張載集

張載 / 著

章錫琛 / 點校

中華書(shu) 局 2012-6

 

從(cong) 羅洪先的《答蔣道林》中,不難看到這一點:“是故感於(yu) 親(qin) 而親(qin) 焉,吾無分於(yu) 親(qin) 也,有分於(yu) 吾與(yu) 親(qin) 斯不親(qin) 矣。感於(yu) 民而仁焉,吾無分於(yu) 民也,有分於(yu) 吾與(yu) 民斯不仁矣。感於(yu) 物而愛焉,吾無分於(yu) 物也,有分於(yu) 吾與(yu) 物斯不愛矣。是乃得之於(yu) 天者,固然如是,而後可以配天也。故‘仁者渾然與(yu) 物同體(ti) ’。同體(ti) 也者,謂在我者亦即在物,合吾與(yu) 物而同為(wei) 一體(ti) ,則前所謂中虛而能旁通,渾上下四方、往古來今、內(nei) 外動靜而一者也。故曰‘視不見、聽不聞,而體(ti) 物不遺’。體(ti) 之不遺也者,與(yu) 之為(wei) 一體(ti) 故也。”事實上,康有為(wei) 也明確地將天下一家與(yu) 萬(wan) 物一體(ti) 關(guan) 聯在一起:“萬(wan) 物一體(ti) ,天下一家,太平之世,遠近大小若一。”[7]

 

值得注意的是,當《西銘》說“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其大臣,宗子之家相也。……凡天下疲癃殘疾、惸獨鰥寡,皆吾兄弟之顚連而無吿者也”時,張載並沒有如同黑格爾、韋伯對中國政製的概括,君主並沒有以“君父”(Landesvater)的形象出現,而“君父”則是韋伯、黑格爾的中國圖景中支配者的唯一肖像。在宇宙論大家庭中,君主如同其他人一樣,都是天地之子,而天下人作為(wei) 同樣的天地之子,則是君主的兄弟。君主作為(wei) 統治者,乃是以宗子或元子(嫡長子)的身份帶領作為(wei) 他的兄弟的天下人一起侍奉天地這個(ge) 宇宙論父母。張載的這一思想極大地顛覆了黑格爾與(yu) 韋伯的中國君主想像,而且,這一圖像有著悠久的思想傳(chuan) 承,在《尚書(shu) ·泰誓》中就可以看到這一思想的表述:“惟天地,萬(wan) 物父母;惟人,萬(wan) 物之靈。亶聰明,作元後。元後作民父母。”張載《西銘》不過是對這一思想的解釋,而朱熹在解釋《西銘》時,再度回到了這一思想:“乾父坤母而人生其中,則凡天下之人,皆天地之子矣。然繼承天地,統理人物,則大君而已,故為(wei) 父母之宗子;輔佐大君、綱紀眾(zhong) 事,則大臣而已,故為(wei) 宗子之家相。”[8]

 

“天下一家”的思想在先秦有明確的表達:一方麵,子夏所傳(chuan) 述的古老箴言“四海之內(nei) 皆兄弟”,就是將天下的每一個(ge) 人都視為(wei) 兄弟,這種兄弟之情既超越了血緣,同時也超越了政治禮法為(wei) 達成秩序而設定的等級,默享了某種宇宙論前提的原初體(ti) 驗;另一方麵則是與(yu) 《莊子》所表達的每個(ge) 人都是天子(一切個(ge) 人與(yu) 君主皆為(wei) 天之所子)的思想。這裏可以看到一種完全不同於(yu) 韋伯與(yu) 黑格爾的關(guan) 於(yu) 中國文明中人與(yu) 支配者關(guan) 係的新圖象,另一方麵,自《尚書(shu) 》以來就存在的王者乃天之元子的思想,也使得黑格爾與(yu) 韋伯意義(yi) 上的君主的任意成為(wei) 不可能,因為(wei) 它突出的是王者作為(wei) 天之元子以統率天之眾(zhong) 多庶子以事天的思想,而作為(wei) 統治者的元子與(yu) 作為(wei) 被統治者的庶子就不再是父子關(guan) 係,而是宇宙論父母之下的兄弟關(guan) 係。而那種家產(chan) 製的中國政治圖像背景深處顯現了一種與(yu) 中國思想有著很大差異的法權性眼光,在羅馬法係統中,對於(yu) 家父主而言,他與(yu) 子女的關(guan) 係隻有所有者與(yu) 所有物的關(guan) 係,子女是其財產(chan) ,而此後的封建領主在其領地則可以支配領地的一切,所有這些都滲透著一種法權觀念,人之所以不能與(yu) 物渾然一體(ti) ,其中的一個(ge) 內(nei) 在原因便在於(yu) 物隻是法權主體(ti) 的所有物(res),僅(jin) 僅(jin) 具有被支配者的角色,與(yu) 此相聯係的觀念是,“人隻有作為(wei) 財產(chan) 所有者才是自由的。財產(chan) 是外在的事物。”

 

 

 

周禮與(yu) “家天下”的王製

陳贇 / 著

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2019-1

 

“天下一家”,在三代乃至在傳(chuan) 統中國時代,由於(yu) 曆史的時勢使然,而不得不采用一家之治意義(yi) 上的“家天下”方式。但《禮運》通過“天下為(wei) 公”的大同理想,則從(cong) 理念上實現“天下一家”與(yu) “家天下”(這裏指的是一家之治)的解綁,“天下為(wei) 公”超出了一家之治,不再以家族內(nei) 部的世及製度作為(wei) 社會(hui) 基礎,相反,通過選賢舉(ju) 能的機製,以天下之人治理天下,而“天下為(wei) 公”的內(nei) 涵正指向天下作為(wei) 天下人而非一人一家一姓之天下。這個(ge) 意義(yi) 上的天下,雖然在製度上不再支持一家之治的製度安排,但在理念上仍然支持“天下一家”,即將天下之人整合為(wei) 一個(ge) 宇宙大家庭的理想。故而《禮運》強調:“故聖人耐以天下為(wei) 一家,以中國為(wei) 一人者,非意之也。”這裏的“天下為(wei) 一家”即“以天下為(wei) 家”,即是對禮運“天下為(wei) 家”的內(nei) 涵的理解,“天下為(wei) 家”被視為(wei) 極高的政教成就,無論是三代的六君子,還是這裏所謂的“聖人”,都意味著《禮運》中與(yu) “大道既隱”關(guan) 聯著的“天下為(wei) 家”,仍然是《禮運》作者的崇高政教理想,而絕不能簡單地理解為(wei) 以一家一姓為(wei) 主體(ti) 進行的專(zhuan) 製獨裁之“家天下”。

 

這樣,“家天下”,作為(wei) 政教理解,它意味著將關(guan) 聯著萬(wan) 物一體(ti) 論、天下一家論作為(wei) 政治秩序的基礎性理念,“君父論”必須被視為(wei) “家天下”思想的畸變形式。馬克斯•韋伯追隨黑格爾,從(cong) 上述畸變出發,以“君父論”思想出發去解讀中國的政治,這就使得他必然認定《禮運》以“大同”(天下為(wei) 公)與(yu) “小康”(天下為(wei) 家)的理念,完全外在於(yu) 中國的政教結構與(yu) 儒家思想的經驗,“此一無政府主義(yi) 式的社會(hui) 理想的描述,遠超出儒教經驗性的社會(hui) 思想架構之外,並且特別是如此地與(yu) 所有儒教倫(lun) 理之基礎的孝道無法兼容。”[9]

 

注釋:
 
[1]馬克斯•韋伯:《韋伯作品集》Ⅴ《中國的宗教》,康樂、簡惠美譯,桂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4年,第96頁。
 
[2]馬克斯•韋伯:《韋伯作品集》III《支配社會學》,康樂、簡惠美譯,桂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4年,第118頁。
 
[3]馬克斯•韋伯:《韋伯作品集》III《支配社會學》,第161頁。
 
[4]馬克斯•韋伯:《經濟與社會》第2卷上冊,閻克文譯,上海人民出版社,2019年,第1153頁。
 
[5]黑格爾:《世界史哲學講演錄1822-1823》,劉立群等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15年,第122、124頁。
 
[6]王夫之:《尚書引義》卷5《立政周官》,《船山全書》第2冊,長沙:嶽麓書社,2011年,第401頁。
 
[7]《論語注》卷9《子罕》,《康有為全集》第6冊,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7年,第448頁。
 
[8]朱熹:《西銘解》,朱傑人等主編:《朱子全書》第13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第142頁。
 
[9] 馬克斯•韋伯:《韋伯作品集》Ⅴ《中國的宗教•宗教與世界》,康樂、簡惠美譯,桂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4年,第29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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