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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海東崔海東(dong) ,字少禹,男,1975年生,江蘇南京人,南京大學哲學博士。現任江蘇科技大學人文學院副教授江蘇省儒學學會(hui) 常務理事。在《孔子研究》等報刊發表學術論文30餘(yu) 篇。2015年12月東(dong) 南大學出版社出版個(ge) 人專(zhuan) 著《唐代儒士佛教觀研究》,20餘(yu) 萬(wan) 字。主持國家社科、江蘇省社科課題各一項。 |
辟佛老視域下張載本體(ti) 義(yi) 理的展開
作者:崔海東(dong)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中州學刊》2013年第11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五月初四日甲戌
耶穌2019年6月6日
摘要:張載之學本為(wei) 辟佛老而發,其本體(ti) 義(yi) 理乃依“定論—→破論—→立論”之結構展開。一則在道體(ti) 上,張載概括佛老之病分別為(wei) “以空為(wei) 真”與(yu) “有生於(yu) 無”,而後剖析二氏之誤在不識“太虛即氣”,遂承之而立“太和”道體(ti) 。二則在性體(ti) 上,張載針對佛教智愚有性(行報有命)之說,剖析其謬在於(yu) 隻識氣質之性,而不知天地之性,後者方為(wei) 人性之本。三則在心體(ti) 上,張載認為(wei) 佛教誤執心生天地,其蔽在於(yu) 隻識聞見之知,而不識德性之知,後者方是人心之大體(ti) 。然正因其初衷全為(wei) 辟佛老,故忽視了儒家內(nei) 在義(yi) 理之一貫,遂造成混沌型道體(ti) 與(yu) 分解型性體(ti) 、心體(ti) 雜用之兩(liang) 橛。
關(guan) 鍵詞:張載,辟佛老,道體(ti) ,性體(ti) ,心體(ti)
按儒家本體(ti) ,有道體(ti) 、性體(ti) 、心體(ti) 三者,混沌、分解二型[1]。張載本體(ti) 的最大特點,在於(yu) 雜用二型而成兩(liang) 橛。表麵而言,其本體(ti) 亦依道、性、心三者展開,似成一貫。如雲(yun) “由氣化,有道之名;合虛與(yu) 氣,有性之名;合性與(yu) 知覺,有心之名”。然細究之,其道體(ti) 乃主混沌型,獨由“氣化”。而性體(ti) 、心體(ti) 卻主分解型,其中性體(ti) “合虛與(yu) 氣”,即合天地之性與(yu) 氣質之性;心體(ti) “合性與(yu) 知覺”,即合德性之知與(yu) 聞見之知。如此,三者可謂方鑿圓枘,身首兩(liang) 端。而造成此矛盾的主要原因又在於(yu) 張載建構義(yi) 理之初衷全為(wei) 辟佛老,從(cong) 而忽視了儒家內(nei) 在的義(yi) 理脈絡[2]。其設計了“定—→破—→立”三步策略:首先定論,概括歸納佛老之病;其次破論,分析病症具體(ti) 所在;最後立論,闡立儒家正義(yi) 。此義(yi) 理之展開總如下表:
本體(ti) | 定論 | 破論 | 立論 |
道體(ti) | 佛:以空為(wei) 真(生死輪回) | 氣之聚散 | 太虛即氣 |
道:有生於(yu) 無(長生不老) | |||
性體(ti) | 佛:智愚有性(行報有命) | 氣質之性(遇) | 天地之性(命) |
心體(ti) | 佛:心生天地 | 聞見之知(小體(ti) ) | 德性之知(大體(ti) ) |
下詳此義(yi) 。
一.張載辟佛老之一——立混沌型道體(ti) “太和”
彼時儒家衰微已久,釋老風行天下,其批評儒家在道體(ti) 方麵毫無建樹,俗儒誤執為(wei) 是,無敢置疑甚至轉而崇拜之[3]。故張載辟佛老之第一步,即針對道體(ti) 問題,概括二氏之病為(wei) “略知體(ti) 虛空為(wei) 性”,而後釜底抽薪,將“虛”字轉換為(wei) “太虛”,展開“太虛即氣”之過程來批判二氏,更承之立混沌型道體(ti) “太和”。
(一)定論——“略知體(ti) 虛空為(wei) 性”
張載將道體(ti) 問題分為(wei) 世界觀與(yu) 生死觀二者,依之分別定位二氏之弊。
其一,世界觀。張載診定二氏病在“略知體(ti) 虛空為(wei) 性,不知本天道為(wei) 用”[4],即釋老不了解“天道”真相,反誤執其為(wei) “虛空”。分言之,則釋氏之誤是“明有不盡,則誣世界乾坤為(wei) 幻化”[5],此“明”出自《中庸》,智慧義(yi) ,張載認為(wei) 釋氏智有未逮,故執世界為(wei) “恍惚夢幻”。老氏之誤則是“幽明不能舉(ju) 其要,遂躐等妄意而然”[6],此“幽明”出自《易傳(chuan) 》,指宇宙乃隱顯而非有無,張載認為(wei) 老氏未解之故泥於(yu) “有生於(yu) 無”,是為(wei) “躐等妄意”。後來張載門人範育又補充雲(yun) “浮屠以心為(wei) 法,以空為(wei) 真”,“老子以無為(wei) 為(wei) 道”[7]。然則在世界觀上,釋氏之病有二,一是在世界本來麵目上“以空為(wei) 真”,二是在世界產(chan) 生的原因上“以心為(wei) 法”;老氏之病亦有二,一是認為(wei) 世界的產(chan) 生乃“有生於(yu) 無”,二是世界產(chan) 生的動力是無為(wei) 之自然。
其二,生死觀。張載診定二氏之病為(wei) 佛教執輪回而道教臆長生。其雲(yun) :“彼語寂滅者往而不反,徇生執有者物而不化,二者雖有間矣,以言乎失道則均焉。”[8]範育亦承之雲(yun) :“至於(yu) 談死生之際,曰‘輪轉不息,能脫是者則無生滅’,或曰‘久生不死’。”[9]此是說,釋氏要涅槃超脫輪回,道教則要長生不老,一個(ge) 是有去無來,一個(ge) 是有來無去,二者雖有區別,但是在不欲參加到“太虛即氣”的物質循環過程中的錯誤上則是相同的。
(二)破論——“太虛即氣”
其一,破世界觀之誤。首先破釋氏。一是關(guan) 於(yu) 世界的真實性。張載將“以空為(wei) 真”之空,轉為(wei) “太虛”或“虛空”,將佛教“空——象”關(guan) 係轉為(wei) “太虛——現象”關(guan) 係。其雲(yun) :“若謂萬(wan) 象為(wei) 太虛中所見之物,則物與(yu) 虛不相資,形自形,性自性,形性、天人不相待而有,陷於(yu) 浮屠以山河大地為(wei) 見病之說。”[10]此是將佛教之虛空理解為(wei) 空無一物之空間,而以佛教之象為(wei) 空間中因緣際合而呈現出來的現象,其認為(wei) ,如此一來,即是割斷了太虛與(yu) 萬(wan) 象之間的聯係,虛是虛,象是象,二者沒有發生本質聯係,必然陷入以世界為(wei) 幻象。既然如此,則虛空與(yu) 萬(wan) 象二者關(guan) 係如何呢?在張載處,象乃是由氣相生成,是物的一種表現形態,故問象與(yu) 虛即是問氣與(yu) 虛。張載表述虛氣關(guan) 係雲(yun) :“知虛空即氣,則有無、隱顯、神化、性命通一無二,顧聚散、出入、形不形,能推本所從(cong) 來,則深於(yu) 易者也。”[11]此“即”是相互運動、作用之義(yi) 。張載以為(wei) ,如果理解了虛、氣二者的相互運動,則釋氏之謬自然消解,而且能深知生生謂易之理。二是關(guan) 於(yu) 世界產(chan) 生的原因。張載認為(wei) 佛教之誤在於(yu) “以心為(wei) 法”,因涉及心體(ti) 部分,我們(men) 留至下文再討論。
其次,破老氏。一是關(guan) 於(yu) 世界產(chan) 生的過程。這裏張載依舊有個(ge) 轉換,將道家有無之無轉換為(wei) 虛無之虛:“若謂虛能生氣,則虛無窮,氣有限,體(ti) 用殊絕,入老氏‘有生於(yu) 無’自然之論,不識所謂有無混一之常。”[12]張載認為(wei) 老氏“有生於(yu) 無”的結果是,虛體(ti) 無窮,而其派生的氣卻有限,是為(wei) 體(ti) 用殊絕。正確的論斷應當是,不僅(jin) 虛(無)能產(chan) 生氣(有),而且氣必然返回虛,有(氣)無(虛)處於(yu) 一個(ge) 互相循環的常態之中。故其雲(yun) :“氣之聚散於(yu) 太虛,猶冰凝釋於(yu) 水,知太虛即氣,則無無。……諸子淺妄,有有無之分,非窮理之學也。”[13]此“太虛即氣”同於(yu) 前辟釋氏之“虛空即氣”。二是關(guan) 於(yu) 世界產(chan) 生的動力。範育雲(yun) :“老子以無為(wei) 為(wei) 道,故《正蒙》辟之曰:‘不有兩(liang) 則無一。’”[14]無為(wei) 即自然,道家以為(wei) 世界之產(chan) 生乃是自然而然,張載則以為(wei) 其中有著深刻的辯證運動之內(nei) 涵,此義(yi) 詳下。
其二,破二氏之生死觀。世界如此,人之生死亦焉能外之。張載雲(yun) :“《易》謂‘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者,謂原始而知生,則求其終而知死必矣。”[15]《易》所說的“原始”,就是推原宇宙化生人物之過程,“反終”,就是闡明人物最終能否返回、以何種方式返回宇宙自然。而此原始反終即上述之“太虛(虛空)即氣”,人與(yu) 萬(wan) 物一樣,有其生,必有其死同,產(chan) 生於(yu) 太虛之氣,必化為(wei) 氣而返回太虛,故無所謂跳出輪回與(yu) 長生不老之說。
綜上,釋老之世界觀——虛象、有無,生死觀——輪回、長生,均已為(wei) “太虛即氣”所辟,則下麵就要回答,何為(wei) “太虛即氣”。
(三)立論——“太和所謂道”
為(wei) 了徹底殄破二氏,張載提出了“太和”道體(ti) 。在張載義(yi) 理中,太和、道、易、生四者同義(yi) ,均指生生之道體(ti) 。“太和”源於(yu) 《易傳(chuan) 》“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貞”。分言之,“和”是“和實生物,同則不濟”(《國語·鄭語》)之和,表創生義(yi) ;“太”表極至,故“太和”乃和之至;道則表生生之過程,故“太和所謂道”,就是“生生謂易”的另一種表述。此道體(ti) 包含兩(liang) 層內(nei) 涵:
其一,世界的運行過程。“太和所謂道”是總稱,其展開即是“太虛即氣”,也就是世界之運行實為(wei) 太虛與(yu) 氣往返之運動。此太虛本是舊詞,張載付以新義(yi) ,以太表終極義(yi) ,以“虛”之表詮破二氏空無之遮詮[16],從(cong) 而立太虛之實,斥空無之妄。此如下圖所示:

分言之:一是“太虛—→氣”:張載認為(wei) “太虛”乃氣的本來體(ti) 狀,其雲(yun) “太虛不能無氣”[17],又雲(yun) “太虛者,氣之體(ti) ”[18],“太虛無形,氣之本體(ti) ,其聚其散,變化之客形爾”[19]。須注意的是,此體(ti) 非母體(ti) ,並不是說氣由太虛之體(ti) 中生出。二是“氣—→象”:象是氣與(yu) 有形物的中間狀態。張載雲(yun) “氣本之虛則湛一無形,感而生則聚而有象”[20],“凡可狀,皆有也;凡有,皆象也;凡象,皆氣也。”[21]三是“氣—→物”:張載雲(yun) “氣不能不聚而為(wei) 萬(wan) 物”[22]。四是“物—→氣—→太虛”:張載雲(yun) “萬(wan) 物不能不散而為(wei) 太虛”[23]。如此即完成了一輪循環,而此循環更是永不停止的。
其二,世界運行的動力與(yu) 原因。此是太虛之自性——“中涵浮沈、升降、動靜、相感之性”[24]——的自我展開與(yu) 完成。分言之:一是就“太虛即氣”而言,其有“不得已之性”,即“太虛不能無氣,氣不能不聚而為(wei) 萬(wan) 物,萬(wan) 物不能不散而為(wei) 太虛。循是出入,是皆不得已而然也”[25]。二是就氣而言,有陰陽二端,張載雲(yun) :“遊氣紛擾,合而成質者,生人物之萬(wan) 殊;其陰陽兩(liang) 端,循環不已者,立天地之大義(yi) ”[26]。此來源於(yu) 《易傳(chuan) 》“一陰一陽謂之道”,此陰陽是一而二、二而一的辯證運動。三是就象而言,有兩(liang) 仇和解之過程:“有象斯有對,對必反其為(wei) ;有反斯有仇,仇必和而解。”[27]綜言之,此太虛自性張載又稱為(wei) 神化:“一物兩(liang) 體(ti) ,氣也;一故神(自注:兩(liang) 在故不測),兩(liang) 故化(自注:推行於(yu) 一)”[28]。正是此神化創生了整個(ge) 宇宙:“凡天地法象,皆神化之糟粕爾。”[29]此處糟粕非貶義(yi) ,指釀酒之餘(yu) 物,用來比喻有形世界。
故“太和”道體(ti) ,即是“太虛即氣”之“氣化”,其展開為(wei) 一個(ge) 品匯流行、萬(wan) 象森然的宇宙。張載籍此一則揭示整個(ge) 宇宙的運動過程,表明此世界真實無妄;二則展示人之生死實乃氣之聚散,非有生死輪回之嗔怨與(yu) 長生不老之癡妄。
二.張載辟佛老之二——立分解型性體(ti) “天地”與(yu) “氣質”
張載辟佛老之第二步,則是在性體(ti) 上定佛教之病為(wei) 智愚有性(行報有命),而後立分解型性體(ti) ,將佛教所詬轉為(wei) 氣質之性,卸彼之攻,再立天地之性,樹吾之正。
(一)定論——智愚有性(行報有命)
張載定位佛教人性之病在於(yu) 智愚有性(行報有命)之說。其有一則語錄,可為(wei) 關(guan) 聚:
問:“智愚之識殊,疑於(yu) 有性;善惡之報差,疑於(yu) 有命。”答曰:“性通極於(yu) 無,氣其一物爾;命稟同於(yu) 性,遇乃適然爾。”[30]
門人問曰,人有智愚識見不同,此是否人性所注定者?人行善惡未必有相應之報,此是否命中注定者?此問據佛教之因果業(ye) 報,直接攻擊儒家的人性論與(yu) 天命說,可謂操戈入室。張載則謂“智愚識殊”隻是氣質之性的區別,無關(guan) 天地之正性;而“同行異報”隻是際遇之適然,無關(guan) 人生之正命。此答過簡,我們(men) 引相關(guan) 一則來看。張載雲(yun) :
天所性者通極於(yu) 道,氣之昏明不足以蔽之;天所命者通極於(yu) 性,遇之吉凶不足以戕之;不免乎蔽之戕之者,未之學也。性通乎氣之外,命行乎氣之內(nei) ,氣無內(nei) 外,假有形而言爾。[31]
其一,“天所性者通極於(yu) 道”即“性通極於(yu) 無”。“無”乃前述“有無混一之常”之“無”,即太和道體(ti) 。此是言天所賦予人之性,若向上溯,其本源於(yu) 太和之道。
其二,“氣之昏明不足以蔽之”即“氣其一物也”。每個(ge) 具體(ti) 的人物在賦形之時所秉之氣有寬褊、昏明、緩急、精粗的不同,此即形成了先天的氣質之性,它是道體(ti) 之天性表現在人物身上的一個(ge) 分有、流變狀態。
其三,“天所命者通極於(yu) 性”即“命稟同於(yu) 性”。天命於(yu) 人者亦源於(yu) 性體(ti) 。氣彌漫宇宙,本無內(nei) 外。然因這裏討論的命乃是就天賦性於(yu) 具體(ti) 有形的人而言,故分內(nei) 外。性主要是外在地就上達於(yu) 道體(ti) 而言,命主要是內(nei) 在地就其內(nei) 涵於(yu) 性體(ti) 而言。或曰天性是獨立於(yu) 人物而貫於(yu) 天地者,故其為(wei) 外,然其命於(yu) 人,又為(wei) 在內(nei) 者,故性命在人物而言有內(nei) 外之分,而於(yu) 源頭而言則相同。
其四,“遇之吉凶不足以戕之”即“遇乃適然焉”。人生中的吉凶際遇不能破壞此性體(ti) 。人生中偶然之際遇不足以殘賊此天命。
綜言之,性指萬(wan) 物所本之天性,命指天性貫於(yu) 人者,氣指人物形成時所得的材質的特殊性,遇指人在後天所獲之際遇。張載提出性(命)、氣(遇)之別,以智愚之識隻是秉氣不同、善惡之報僅(jin) 為(wei) 際遇適然,從(cong) 而將釋氏所怨轉至氣(遇),同時將性(命)解放出來。
(二)破論——氣質之性
張載以天地之性與(yu) 氣質之性來表達性(命)、氣(遇)範疇,氣質之性則有以下內(nei) 涵:
其一,“氣—→質”之形成。張載雲(yun) :“太虛為(wei) 清,清則無礙,無礙故神;反清為(wei) 濁,濁則礙,礙則形。”[32]又雲(yun) :“遊氣紛擾,合而成質者,生人物之萬(wan) 殊;其陰陽兩(liang) 端循環不已者,立天地之大義(yi) 。”[33]此是說,當氣處於(yu) 太虛本體(ti) 時,是湛一無形、清通而神的。但是它合而成質,聚而生象後,材質變為(wei) 濁滯,從(cong) 而阻礙不順通,形成了“氣—→質”的氣質之性。然在此下貫之性中,依有陰陽兩(liang) 端之運動,與(yu) 道體(ti) 無二。
其二,就人與(yu) 物合而言之,得氣俱有偏正。張載雲(yun) “性者萬(wan) 物之一源,非有我之得私也”[34],然於(yu) 物言“氣者自萬(wan) 物散殊時各有所得之氣”,故“大凡寬褊者是所稟之氣也”[35]。又雲(yun) “人之剛柔、緩急、有才與(yu) 不才,氣之偏也”[36],此是氣質著形於(yu) 物上的普遍現象。
其三,氣蔽的厚薄形成人的智愚之別。張載雲(yun) :“天下凡謂之性者,如言金性剛,火性熱,牛之性,馬之性也,莫非固有。凡物莫不有是性,由通蔽開塞,所以有人物之別,由蔽有厚薄,故有智愚之別。”[37]此是認為(wei) ,人與(yu) 物之別是得氣的開塞狀態不同,而人與(yu) 人之間的智愚之別,則是得氣蔽塞的厚薄程度不同。正因如此,如果“人一己百,人十己千,如此不至者,猶難罪性,語氣可也”,因為(wei) 自己付出很大努力猶未成功的原因,隻是後天組成人的材質而造成的智愚之別,此與(yu) 先天之性體(ti) 無關(guan) ;同樣,若“同行報異,猶難語命,語遇可也”[38],不同的人,行相同之舉(ju) ,結果卻不同,此亦與(yu) 命無實,隻是際遇而已。
(三)立論——天地之性
分析完氣質之性,張載繼言天地之性。張載說性,往往上溯至道位,而不局限於(yu) 人物之第二序列。如雲(yun) :“太和所謂道,中涵浮沈、升降、動靜、相感之性,是生絪縕、相蕩、勝負、屈伸之始。”[39]此太和道體(ti) 自身所涵有的特性,即是天性。張載描述此天性或曰“天地之性,久大而已矣”[40],或曰“至誠,天性也;不息,天命也”[41],皆是自第一序列描述道體(ti) 之自性——陰陽所感的過程從(cong) 不間歇、於(yu) 穆不已。而此道體(ti) 之天性下貫於(yu) 人,即為(wei) 人所獲得的天地之性。張載之所以立天地之性,其目的是為(wei) 了將人性的正麵義(yi) 、不變義(yi) 、形上義(yi) 豎立起來,使此性立於(yu) 天位不動搖,而後才能將現實人生中之正反、變與(yu) 不變的兩(liang) 麵分解開來,從(cong) 而將人性的至善一麵解放出來,獨立出來,而將變遷義(yi) 歸於(yu) 氣與(yu) 遇,這樣行業(ye) 和報應之間就沒有必然的因果了。
明此二性後,張載總結雲(yun) :“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故氣質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42]道體(ti) 下貫,天降衷於(yu) 人,人物著形之後,即有氣質之性,此是材質之特殊性,對人性形成一定的阻礙,但是人更有完滿的天地之性,若能時時提撕不滅,如風醒燭,則能洞澈性體(ti) ,上達道體(ti) 。故所謂氣質之性,君子並不以之為(wei) 惟一的、真正的人性。
最後,張載總結佛教的人性論雲(yun) :“釋氏之說所以陷為(wei) 小人者,以其待天下萬(wan) 物之性為(wei) 一,猶告子‘生之謂性’。”[43]此則視釋氏與(yu) 告子同,其另評告子雲(yun) :“以生為(wei) 性,既不通晝夜之道,且人與(yu) 物等,故告子之妄不可不詆。”[44]故此則是批評釋氏,以天下萬(wan) 物(包括人)隻有一性,此蔽同於(yu) 告子的“以生為(wei) 性”。實際上,萬(wan) 物含有兩(liang) 種屬性,釋氏與(yu) 告子所說的是第一種,為(wei) 氣質之性,除此尚有天地之性,即所謂“晝夜之道”。而且由於(yu) 所含的氣質之性不盡相同,又產(chan) 生了人與(yu) 物、人與(yu) 人之別。此皆為(wei) 釋氏所忽視。
三.張載辟佛老之三——立分解型心體(ti) “聞見”與(yu) “德性”
張載繼道、性之後,最終言心。其雲(yun) :“合性與(yu) 知覺,有心之名。”乃是將心體(ti) 分為(wei) 聞見之知(知覺)與(yu) 德性之知(性)兩(liang) 部分,將佛教對現象的解釋——心生天地——歸納為(wei) 聞見之知,而以心體(ti) 的真實內(nei) 容與(yu) 能力為(wei) 獲於(yu) 天命的德性之知。二者源自孟子所言的小體(ti) 與(yu) 大體(ti) 。
(一)定論——心生天地
上文道體(ti) 部分已述張載認為(wei) 佛教之大弊,在於(yu) 以心法起滅天地,其雲(yun) :
釋氏不知天命而以心法起滅天地,以小緣大,以末緣本,其不能窮而謂之幻妄,真所謂疑冰者與(yu) !(夏蟲疑冰,以其不識。)[45]
此是張載批判釋氏萬(wan) 法唯識,以心生天地,未能體(ti) 天道之全,隻是根據其局部的、現象的表征而立論,從(cong) 而將心視為(wei) 此世界存在、運行與(yu) 否的終極原因。此處張載特地舉(ju) 了一個(ge) 夏蟲疑冰的例子,十分生動地表達了他對佛教的理解。問題既已找準,則下麵即要對此心予以剖析。
(二)破論——聞見之知
張載進一步認為(wei) ,佛教心生萬(wan) 法之“心”,實際上僅(jin) 僅(jin) 是感官之“六根”而已:“釋氏妄意天性而不知範圍天用,反以六根之微因緣天地。明不能盡,則誣天地日月為(wei) 幻妄。”[46]六根在佛教本有確指[47],張載則將之簡化為(wei) 感官係統,從(cong) 而完成了這樣的轉換——佛教所謂心生天地,其實隻是耳目等感官對現象界的表麵處理,事實上佛教對世界的真相不了解,對真正的心體(ti) 更不了解。
張載既認定佛教誤在於(yu) 因緣六根,囿於(yu) 耳目,遂將之命名為(wei) “聞見之知”。何為(wei) 聞見之知?張載雲(yun) “見聞之知,乃物交而知”[48],又雲(yun) “人謂己有知,由耳目有受也”[49],即是認為(wei) 此是人的第一種認知模式,通過耳目等渠道認識到世界的表麵現象(但此表麵並非是虛幻,此點尤應注意),庸眾(zhong) 即執此結果為(wei) 終極,佛教則執此為(wei) 虛幻,要皆不得心體(ti) 之真。
(三)立論——德性之知
張載既將佛教之心轉為(wei) 小體(ti) 之六根,爾後建立起大體(ti) 之心——德性之知。茲(zi) 分三層述之。
其一,人心的由來。張載雲(yun) :“人病其以耳目見聞累其心而不務盡其心,故思盡其心者,必知心所從(cong) 來而後能。”[50]既不能以聞見為(wei) 終極,則當求心之本體(ti) 。其答雲(yun) :“有無一,內(nei) 外合,(庸聖同。)此人心之所自來也。”[51]所謂“有無一”即前述“有無混一之常”,指道體(ti) ;所謂“內(nei) 外合”即前述“性通乎氣之外,命行乎氣之內(nei) ”,指性體(ti) 。此是說,所謂心體(ti) ,是道體(ti) 下貫、著形於(yu) 性體(ti) 者,每個(ge) 個(ge) 體(ti) 所天然完具,庸聖相同。
其二,心之能力曰“明”。張載雲(yun) :“大其心則能體(ti) 天下之物,物有未體(ti) ,則心為(wei) 有外。世人之心,止於(yu) 聞見之狹。聖人盡性,不以見聞梏其心,其視天下無一物非我,孟子謂盡心則知性知天以此。”[52]此擴充上達之能力,張載即依以《易》《庸》等儒家傳(chuan) 統術語稱之為(wei) “明”,此“明”,乃神明之明,天德之知,頗類於(yu) 佛教言“般若”,特指超出一般智慧者,尤其與(yu) 耳目之知相對舉(ju) 。張載發明此義(yi) :一是心有神明。如雲(yun) “‘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不知上天之載,當存文王”[53],又如“存文王,則知天載(按:即上天之載)之神”[54]。《詩》雲(yun) :“文王之德純亦不已”,《中庸》雲(yun) :“上天之載,無聲無臭”,故此處文王之神,即指一個(ge) 完成意義(yi) 上的人必須自提心體(ti) ,上達天境,此之謂神。張載又雲(yun) “虛明照鑒,神之明也;無遠近幽深,利用出入,神之充塞無間也”[55],“聖人之神惟天,故能周萬(wan) 物而知”[56],正因為(wei) 聖人之神上通天境,故其發用如天鈞之鑒,可朗照萬(wan) 物,洪纖無遺。二是心合誠明。張載雲(yun) “天人異用,不足以言誠;天人異知,不足以盡明。所謂誠明者,性與(yu) 天道不見乎小大之別也”[57];又雲(yun) “誠明所知乃天德良知,非聞見小知而已”[58]。誠明源於(yu) 《中庸》:“自誠明,謂之性;自明誠,謂之教。誠則明矣,明則誠矣。”誠者言天道,明乃天道貫於(yu) 人者,人所得的終級知慧。人可憑此明,而自覺己之誠性,此是為(wei) 教。若誠明相合,天人無間,此是為(wei) 天德良知,非聞見之綰帶。
其三,心性關(guan) 係。張載雲(yun) :“心能盡性,‘人能弘道’也;性不知檢其心,‘非道弘人’也。”“盡”是擴充、上達義(yi) ,“檢”是監護、照管之義(yi) 。性體(ti) 之於(yu) 人,隻能是賦有之、運作之,但是主宰、豁醒、惺覺性體(ti) 者,卻是心體(ti) ,所以說,“性不知檢其心”,性體(ti) 並不能監護、照管此本心。相反,卻是本心能超越形體(ti) 上的氣質之礙與(yu) 聞見之狹,從(cong) 而擴充、上達,彌綸天地。
至此,張載更以德性之知反觀佛教之知,認為(wei) 佛教自謂識心,其實隻是循象而喪(sang) 心:“由象識心,徇象喪(sang) 心。知象者心,存象之心,亦象而已,謂之心可乎?”[59]此是言,不能止於(yu) 聞見之狹、區區現象而自足,要由現象而識心體(ti) 之本,不能流循徘徊於(yu) 現象之中,這樣反而喪(sang) 失了心體(ti) 之偉(wei) 岸崇高處。能夠認知、處理、保存現象的是心,但如果僅(jin) 僅(jin) 執此為(wei) 心之全體(ti) 大用,則又落於(yu) 下乘。又雲(yun) :“徇物喪(sang) 心,人化物而滅天理者乎!存神過化,忘物累而順性命者乎!”[60]此是接上而言,佛教自稱是不化於(yu) 物,但因為(wei) 其不能體(ti) 天道為(wei) 用,窮竟於(yu) 此現象界,故反而恰恰是化於(yu) 物,而隨象浮沉,根本是自滅天理,故喪(sang) 其心之貞正本體(ti) 。唯有越此盲眊,存有此心之神,而範圍天地之化,知人物世界的現象界之本末由來,方可得到終極的和解,而順乎本性天命。
上文已交待張載為(wei) 辟佛老而構建本體(ti) 義(yi) 理之過程。正因其為(wei) 辟而發,隨人起舞,遂造成辟佛老時基本沒有深入二氏義(yi) 理與(yu) 語境,而是就著儒家在外圍說話,同時闡發儒家義(yi) 理時又多有照顧不周,失卻“一貫”之規模,體(ti) 現在本體(ti) 上,即是混沌之道體(ti) 與(yu) 分解之性體(ti) 、心體(ti) 之雜用。若拓開去就宋儒而言,則濂溪之道體(ti) 、性體(ti) (其無心體(ti) )皆為(wei) 混型之實體(ti) 。二程力避張載之弊,承其性體(ti) 、心體(ti) ,卻更以理氣雙行之道體(ti) ,故本體(ti) 反皆為(wei) 分解型。然此分解型又與(yu) 先秦義(yi) 理多有杆格,故朱子又以實體(ti) 調和之。故在此視野下,張載之本體(ti) 又實為(wei) 宋儒“混沌→混沌分解相雜→分解→調和”之重要一環。
參考文獻:
[1]本體(ti) 是本來體(ti) 狀義(yi) ,非今人反向格義(yi) 之本體(ti) 論。其言道體(ti) 下貫性體(ti) 、心體(ti) 。道體(ti) 為(wei) 混沌之創生實體(ti) ,如《詩》之“於(yu) 穆不已”(《周頌·維天之命》),《論語》之“四時行,百物生”(《陽貨》),《易》之“生生謂易”(《係辭上》)。天降衷於(yu) 人,以其呈載、著形在人性,故稱性體(ti) ;以其寓控、發動在人心,故稱心體(ti) 。性體(ti) 、心體(ti) 亦承道體(ti) 而為(wei) 混沌之實體(ti) 。然同時儒家本體(ti) 又有分解型,如《詩》言“有物有則”(《大雅·烝民》),《易》言“形上形下”(《係辭上》),程朱言“理氣雙行”,則性體(ti) 、心體(ti) 遂亦隨之分解為(wei) 二。此二型曆代儒家各取所需以建理立說,其優(you) 劣之分判則非本文所重。
[2]如張載在《與(yu) 呂微仲書(shu) 》雲(yun) :“自其說熾傳(chuan) 中國,儒者未容窺聖賢門牆,已為(wei) 引取,淪胥其間,指為(wei) 大道。乃其俗達之天下,致善惡知愚,男女臧獲,人人著信。使英才間氣,生則溺耳目恬習(xi) 之事,長則師世儒崇尚之言,遂冥然被驅,因謂聖人可不修而至,大道可不學而知。故未識聖人心,已謂不必事其跡;未見君子誌,已謂不必事其文。此人倫(lun) 所以不察!庶物所以不明,治所以忽,德所以亂(luan) ,異言滿耳,上無禮以防其偽(wei) ,下無學以稽其弊。自古詖、淫、邪、遁之詞,翕然並興(xing) ,一出於(yu) 佛氏之門者千五百年,向非獨立不懼,精一自信,有大過人之才,何以正立其間,與(yu) 之較是非,計得失!”見《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351頁。另外,有兩(liang) 個(ge) 問題先行交待。其一,張載號稱辟二氏,實際上隻辟佛,其理論多來源於(yu) 道家(道教),如氣之聚散源於(yu) 莊子;“太虛”亦源道教,參龔傑,《張載評傳(chuan) 》,南京大學出版社,1996年,第17-18頁。丁為(wei) 祥,《虛氣相即:張載哲學體(ti) 係及其定位》,人民出版社,2000年,第51-53頁;天地、氣質之性則直接來源於(yu) 宋初道士張伯端所言“欲神者氣稟之性也地,元神乃先天之性也。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見《正統道藏·洞真部·方法類·玉清笥青華秘文金室內(nei) 煉丹訣》卷上第八。參侯外廬、邱漢年、張豈之主編《宋明理學史》,1984年,第112頁。龔傑,《張載評傳(chuan) 》,南京大學出版社,1996年,第17-18頁。其二,至於(yu) 張載對佛教之理解是否屬實,囿於(yu) 篇幅,本文亦不予討論,此可參業(ye) 師李承貴先生《儒士視域中的佛教——宋代儒士佛教觀研究》中張載章“救儒有功、判佛有失”部分,宗教文化出版社,2007年,第144-148頁。
[3]如門人範育在《正蒙序》中雲(yun) :“自孔孟沒,學絕道喪(sang) 千有餘(yu) 年,處士橫議,異端間作,若浮屠老子之書(shu) ,天下共傳(chuan) ,與(yu) 六經並行。而其徒侈其說,以為(wei) ‘大道精微之理,儒家之所不能談,必取吾書(shu) 為(wei) 正’。世之儒者亦自許曰:“吾之六經未嚐語也,孔孟未嚐及也”,從(cong) 而信其書(shu) ,宗其道,天下靡然同風;無敢置疑於(yu) 其間,況能奮一朝之辯,而與(yu) 之較是非曲直乎哉!”範育,《正蒙序》,見《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4頁。
[4]張載,《正蒙·太和篇》,《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8頁。
[5]張載,《正蒙·太和篇》,《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8頁。
[6]張載,《正蒙·太和篇》,《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8頁。
[7]範育,《正蒙序》,《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5頁。
[8]張載,《正蒙·太和篇》,《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7頁。
[9]範育,《正蒙序》,《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5頁。
[10]張載,《正蒙·太和篇》,《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8頁。
[11]張載,《正蒙·太和篇》,《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8頁。
[12]張載,《正蒙·太和篇》,《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8頁。
[13]張載,《正蒙·太和篇》,《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8-9頁。
[14]範育,《正蒙序》,《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5頁。
[15]張載,《正蒙·乾稱》,《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65頁。
[16]蔡仁厚雲(yun) :“張載提出‘虛’字為(wei) 準以衡量佛老之空與(yu) 無,乃地地道道代表中國人之心靈。‘虛’字,是中國通常習(xi) 用之字,比較具體(ti) ,不像空、無二字之專(zhuan) 門化,概念化。虛乃表詮字,不像空、無之純為(wei) 遮詮字——‘空’由遮緣起法之自性而顯,‘無’由遮造作有為(wei) 而顯;而‘虛’則坦蕩悠然而從(cong) 容,純是化境之詞,故張載即以清通之神說虛。虛則神、虛則妙、虛則靈、虛則化,虛則純一不雜。”見氏著《宋明理學·北宋篇》,吉林出版集團,2009年。第95頁。
[17]張載,《正蒙·太和》,《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7頁。
[18]張載,《正蒙·乾稱》,《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66頁。
[19]張載,《正蒙·太和》,《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7頁。
[20]張載,《正蒙·太和》,《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10頁。
[21]張載,《正蒙·乾稱》,《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63頁。
[22]張載,《正蒙·太和》,《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7頁。
[23]張載,《正蒙·太和》,《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7頁。
[24]張載,《正蒙·太和》,《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7頁。
[25]張載,《正蒙·太和》,《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7頁。
[26]張載,《正蒙·太和》,《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9頁。
[27]張載,《正蒙·太和》,《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10頁。
[28]張載,《正蒙·參兩(liang) 》,《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10頁。
[29]張載,《正蒙·太和》,《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9頁。
[30]張載,《語錄下》,《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332頁。
[31]張載,《正蒙·誠明》,《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21頁。
[32]張載,《正蒙·太和》,《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9頁。
[33]張載,《正蒙·太和》,《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9頁。
[34]張載,《正蒙·誠明》,《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21頁。
[35]張載,《語錄下》,《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329-330頁。
[36]張載,《正蒙·誠明》,《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23頁。
[37]張載,《性理拾遺》,《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374頁。
[38]張載,《語錄中》,《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322頁。
[39]張載,《正蒙·太和》,中華書(shu) 局,1978年,《張載集》第7頁。
[40]張載,《正蒙·誠明》,中華書(shu) 局,1978年,《張載集》第24頁。
[41]張載,《正蒙·乾稱》,中華書(shu) 局,1978年,《張載集》第63頁。
[42]張載,《正蒙·誠明》,《中華書(shu) 局,1978年,張載集》第22頁。
[43]張載,《語錄中》,《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324頁。
[44]張載,《語錄中》,《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22頁。
[45]張載,《正蒙·大心》,《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26頁。
[46]張載,《正蒙大心篇》,《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26頁。
[47]佛教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之六官也,根為(wei) 能生之義(yi) ,眼根對於(yu) 色境而生眼識,乃至意根對於(yu) 法境而生意識,故名為(wei) 根。”參丁福保,《佛學大辭典》,文物出版社,1984年,第324頁。
[48]張載,《正蒙·大心》,《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24頁。
[49]張載,《正蒙·大心》,《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25頁。
[50]張載,《正蒙·大心》,《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25頁。
[51]張載,《正蒙·乾稱》,《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63頁。
[52]張載,《正蒙·大心》,《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24頁。
[53]張載,《正蒙·天道》,《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15頁。
[54]張載,《正蒙·天道》,《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15頁。
[55]張載,《正蒙·神化》,《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16頁。
[56]張載,《正蒙·天道》,《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15頁。
[57]張載,《正蒙·誠明》,《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20頁。
[58]張載,《正蒙·誠明》,《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20頁。
[59]張載,《正蒙·大心》,《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24頁。
[60]張載,《正蒙·神化》,《張載集》,中華書(shu) 局,1978年,第18頁。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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