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皇帝如何選妃？皇帝吃剩的菜怎麽(me) 處理？

作者：吳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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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九月廿二日乙未

          耶穌2018年10月30日

問：古代皇帝如何選妃？

答：古代帝王如何選妃？可能不同朝代有不同做法。我這裏隻來說說明朝的選妃過程。為(wei) 什麽(me) 要說明王朝？因為(wei) 恰好看到了這方麵的兩(liang) 則野史。

一則野史是《雜事秘辛》，偽(wei) 托漢朝人所撰，記述東(dong) 漢時梁瑩被選入宮之事。但《雜事秘辛》實際上是明朝人的作品，反映的應該是明朝宮廷選妃的過程。

按《雜事秘辛》的記載，漢桓帝看中了梁商之女梁瑩，派了女官吳姁到梁家，對梁瑩進行體(ti) 檢。下麵就是體(ti) 檢的全過程，因為(wei) 過於(yu) 香豔，我隻抄錄《雜事秘辛》原文，就不翻譯了，以免文章被撤——

“姁為(wei) 手緩，捧著日光，芳氣噴襲，肌理膩潔，拊不留手。規前方後，築脂刻玉。胸乳菽發，臍容半寸許珠，私處墳起。為(wei) 展兩(liang) 股，陰溝渥丹，火齊欲吐。此守禮謹嚴(yan) 處女也！約略瑩體(ti) ，血足榮膚，膚足飾肉，肉足冒骨。長短合度，自顛至底，長七尺一寸；肩廣一尺六寸，臀視肩廣減三寸；自肩至指，長各二尺七寸，指去掌四寸，肖十竹萌削也。髀至足長三尺二寸，足長八寸；脛跗豐(feng) 妍，底平指斂，約縑迫襪，收束微如禁中，久之不得音響。姁令推謝皇帝萬(wan) 年，瑩乃徐拜稱皇帝萬(wan) 年，若微風振簫，幽鳴可聽。不痔不瘍，無黑子創陷及口鼻腋私足諸過。”

漢朝，哦不，明朝的選妃過程大概就是這樣的。

我還看過另一則野史，即清代人寫(xie) 的《明懿安皇後外傳(chuan) 》，裏麵也講到明代選妃的經過，我也轉引出來——

“天啟元年，熹宗將舉(ju) 行大婚禮，先期選天下淑女，年十三至十六者。有司聘以錢幣，其父母親(qin) 送之。以正月集京師，集者五千人。天子分遣內(nei) 監選女，每百人以齒序立，內(nei) 監循視之曰：某稍長，某稍短，某稍肥，某稍瘠。皆扶去之。幾遣歸者千人。明日，諸女分立如前。內(nei) 監訪視耳目、口鼻、發膚、腰領、肩背，有一不合法相者去之；又使自誦籍姓年歲，聽其聲之稍雄，稍窳，稍濁、稍吃者皆去之。去者複二千人。明日，內(nei) 監各執量器，量女之手足，量畢複使周行數十步，以觀其豐(feng) 度。去其腕稍短、趾稍钜者，舉(ju) 止稍輕躁者，去者複千人。其留者亦僅(jin) 千人，皆召入官，備宮人之選。分遣宮娥之老者引至密室，探其乳，嗅其腋，捫其肌理。於(yu) 是入選者僅(jin) 三百人，皆得為(wei) 宮人之長矣。在宮一月，熟察其性情言論，而匯評其人之剛柔愚智賢否，於(yu) 是入選者僅(jin) 五十人，皆得為(wei) 妃嬪矣。”

從(cong) 《明懿安皇後外傳(chuan) 》的記載，我們(men) 可以知道，明王朝的這一次選妃，預選5000人，都是13至16歲的少女，送至京師，接受內(nei) 監體(ti) 檢。第一次體(ti) 檢時淘汰掉1000人。第二次體(ti) 檢時淘汰掉2000人；第三次體(ti) 檢時又淘汰了1000人，隻留1000人；最後一次體(ti) 檢再淘汰700人，隻有300人入宮實習(xi) 。實習(xi) 一月後，再選出50人為(wei) 嬪妃。

問：古代皇帝吃不完的菜最後都怎麽(me) 處理了？

答：古代皇帝吃不完的菜最後會(hui) 怎麽(me) 處理，可能不同王朝有不同的處理方式。這裏隻說說晚清與(yu) 南宋初的情況，因為(wei) 恰好看到這方麵的史料。

先說晚清。據清末太監信修明的回憶錄《老太監的回憶》記述，慈禧太後的膳食非常豐(feng) 盛，老太婆根本就吃不了多少，剩菜非常多。吃剩的菜怎麽(me) 處理？賞賜給王公大臣、嬪妃宮女：“賞某王若幹品；某大臣若幹品；皇上的、後妃的、會(hui) 親(qin) 的、總管首領的不夠角色的回事小太監，也要端一品。剩餘(yu) 則舊禦膳房。膳房首領太監分餐一頓也有廚役之分。”

至於(yu) 連太監都不吃的“雞頭魚尾頭腦下水、刀前刀後肉類”，則低價(jia) 賣給宮外的二葷鋪小館和好饞人家，“價(jia) 格較之市價(jia) 可省一半”。當時神武門、東(dong) 華門和西華門外有一批小販，專(zhuan) 門承買(mai) 宮中的剩菜。

再來說說南宋初的情況。宋高宗的膳食比較節儉(jian) ，不過也有吃剩的。剩下怎麽(me) 處理，也是分給宮人吃。田汝成《西湖遊覽誌餘(yu) 》載：“高宗在德壽宮，每進膳，必置匙箸兩(liang) 副，食前多品，擇取欲食者，以別箸取，置一器中，食之必盡。飯前則以別匙減而後食。吳後嚐問其故，曰：不欲以殘食與(yu) 宮人食也。”高宗專(zhuan) 門準備了一副公筷，以免宮人吃到他的口水。嗯，很講衛生，也注意到宮人的感受。

問：和珅的生活到底有多奢侈？

答：和珅的生活到底有多奢侈，我們(men) 先看看他的家奴劉全的生活就不難想象了。《清實錄嘉慶朝實錄》載，“伊家人劉全，不過下賤家奴，而查抄貲產(chan) ，竟至二十餘(yu) 萬(wan) ，並有大珠及珍珠手串，若非縱令需索，何得如此豐(feng) 饒。”一個(ge) 家奴的財富多達20多萬(wan) 兩(liang) 銀，還有大批珍珠，主子的富有程度可想而知。

《清稗類鈔·豪奢類》則有和大人奢侈生活的直接記載，這裏我們(men) 來看原文記載好了：“和珅貪黷枉法，僭侈踰製，世多知之。相傳(chuan) 和每日早起，屑珠為(wei) 粉作晨餐，餌珠後心竅開朗，諸事□了。凡已舊及穿孔者，屏不服，即服之亦無效。價(jia) 極重，一粒二萬(wan) 金，次者萬(wan) 金，最賤者猶值八千金。吳縣珠賈石某專(zhuan) 司其事，牟利甚厚。藏珠之法，搓赤金為(wei) 丸，裹以縕，襲以錦囊，貯以精美小篋。海上采珠者日涉風濤中，得美珠必投石，石裝潢之，以時獻。”和大人吃珍珠，就如我們(men) 吃葡萄一樣。他的生活有多奢華，你自行想象吧。

問：為(wei) 什麽(me) 銀子有“碎銀”，黃金卻沒有“碎金”的說法？

答：其實是有“碎金”的說法的。我給你舉(ju) 幾個(ge) 例子：

1、《影梅庵憶語》：夜半，家君向餘(yu) 曰：“途行需碎金，無從(cong) 辦。”餘(yu) 向姬索之，姬出一布囊，自分許至錢許，每十兩(liang) 可數百小塊，皆小書(shu) 輕重於(yu) 其上，以便倉(cang) 卒隨手取用。”

2、《北東(dong) 園筆錄》：“建陽梁藝圃，家本素封而好施與(yu) ，遇人急難，輒貲助之。每年臘底，取數百碎金分為(wei) 小封，見貧苦人路過者，潛投路旁，欲令拾去。有廉介不苟取者，遂於(yu) 黑夜陰置其門下，務使窮人普得之而後慰。”

3、《明實錄熹宗實錄》：“臣查節慎庫冊(ce) 內(nei) ，有往年存貯大條金十塊，葉金、碎金共數十兩(liang) ，及玉帶、大珠、寶石等項。”

4、《留青日劄摘抄》：“金二十四萬(wan) 錠，碎金五萬(wan) 七千八百兩(liang) ，銀元寶五百萬(wan) 錠，約計銀二十五千萬(wan) 兩(liang) ，零銀一百五十八萬(wan) 三千六百兩(liang) 。”

你看，古人還是會(hui) 使用“碎金”一詞的。不過，在古典文學作品中，“碎銀”的說法很常見，“碎金”確實不多見。這大概是因為(wei) ，黃金非常珍貴，不是一般的支付工具，日常交易很少會(hui) 用黃金。古人對黃金的使用，主要是將它作為(wei) 價(jia) 值儲(chu) 存工具，或者作為(wei) 首飾材料。不管是用於(yu) 儲(chu) 存，還是作首飾，其狀態都不大可能是“碎金”。反映在語言習(xi) 慣中，就是“碎金”的說法很少見。

另外，傳(chuan) 統文人也喜歡將他們(men) 珍視的文章比喻成“碎金”。

問：馬戛爾尼麵見乾隆死活不跪，如果跪了，中國曆史是否會(hui) 改寫(xie) ？

答：大家都知道，1792年，清乾隆五十七年，英國派了馬戛爾尼使團來到承德避暑山莊，代表英王喬(qiao) 治三世向乾隆皇帝拜壽，並提出通商的請求。英使的這次晉見，與(yu) 清廷發生了一點禮儀(yi) 方麵的爭(zheng) 執：是否要對乾隆行跪拜禮。現在許多文章都認為(wei) ，馬戛爾尼堅決(jue) 不跪拜，最後乾隆大度地允許馬戛爾尼行單腿下跪之禮。所以題主才有這樣一問：“馬戛爾尼麵見乾隆死活不跪，如果跪了，中國曆史是否會(hui) 改寫(xie) ？”

是不是跪拜之類，隻不過是一個(ge) 禮儀(yi) 問題，盡管背後大有文章，但坦率地說，對曆史發展而言，禮儀(yi) 問題隻是小枝末節，不管是乾隆主隨客便，便是馬戛爾尼入鄉(xiang) 隨俗，都影響不了曆史的發展。其實，按學者的研究，馬戛爾尼最後是行了跪拜禮的，“雙膝下跪三次，每次三俯首深鞠躬，但不叩頭；緊接著在呈遞國書(shu) 時，則用英式禮節，單膝跪地，親(qin) 手將國書(shu) 交與(yu) 皇帝，但免去吻手禮。”（參見黃一農(nong) 《印象與(yu) 真相——清朝中英兩(liang) 國的覲禮之爭(zheng) 》）但馬戛爾尼下跪了，乾隆就會(hui) 答應他的通商請求麽(me) ？顯然不是。

禮儀(yi) 問題是不會(hui) 影響曆史走勢的。能夠影響曆史走勢的是馬戛爾尼使團當時向乾隆提出了什麽(me) 要求，以及乾隆的回應。《清史稿》寫(xie) 得很清楚：“乾隆五十八年，英國王雅治遣使臣馬戛爾尼等來朝貢，表請派人駐京，及通市浙江寧波、珠山、天津、廣東(dong) 等地，並求減關(guan) 稅，不許。”乾隆表現出來的自大，實際上是錯過了近代通商體(ti) 係的邀請函，自外於(yu) 世界潮流而不自知。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