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公益的人，私德可以這麽(me) 渣嗎？

作者：吳鉤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原載於(yu) 南都周刊2018年7月24日

好久未曾寫(xie) 評論了，昨天寫(xie) 了一篇，順便也發到這裏——

俗話說得好：隻有在退潮之後，你才知道誰在裸泳。這兩(liang) 天，在metoo運動的引力作用下，民間公益圈的水位退下去了，有那麽(me) 幾個(ge) 原來冠冕堂皇的公益人露出了他們(men) 的底褲——哦，不對，他們(men) 根本就沒有穿底褲。

你知道，我說的是陷入性侵醜(chou) 聞的雷闖、馮(feng) 永鋒等人。請相信，這幾個(ge) 隻是冰山一角，還會(hui) 有更多的所謂公益人將被扒下遮羞布。

坦率地說，我對民間公益人爆出這樣的醜(chou) 聞是絲(si) 毫不覺得意外的，因為(wei) 出於(yu) 媒體(ti) 人的直覺與(yu) 借職業(ye) 便利而得到的一些信息，幾年前已多多少少知道了民間公益圈的烏(wu) 煙瘴氣。

中國民間公益事業(ye) 的興(xing) 起，不過是近些年的事情，還處於(yu) 草莽階段，乃至是半地下狀態，規則體(ti) 係與(yu) 監督體(ti) 係都沒有建成，其中未免龍蛇混雜，借做公益的名目斂財者有之，打著公益的幌子求名者有之。出幾個(ge) 性侵女孩子的色狼，也不奇怪。

再坦率地說，目下混公益圈的這幫人，以他們(men) 信奉的“三觀”，在性問題上翻車也是早晚的事。為(wei) 什麽(me) 這麽(me) 說？因為(wei) 目前比較活躍的這群公益人，基本上都是年輕人，他們(men) 接受的價(jia) 值觀、打出的公益旗號，幾乎都是“環保”、“動物保護”、“扶貧”、“人權”、“女權”等宏大的現代概念，而恰恰對公益人自身的安身立命之本——個(ge) 人操守、私人品德不怎麽(me) 注意，甚至可能有些反感“道德說辭”那一套。他們(men) 的私生活，都比較隨便，至少缺乏自覺的自我約束。這一點，他們(men) 跟老派士紳、近代傳(chuan) 教士很不一樣。

公知型意見領袖告訴公眾(zhong) 的“現代觀念”也是如此：不要計較個(ge) 人私德，要看公共效益；不要講道德，要講規則。弄得今天我們(men) 要是對一名公共人物提出道德要求，就會(hui) 顯得特別low似的。但據我了解，即便是在公知推崇的西方社會(hui) ，意見領袖與(yu) 公共輿論界也不是這麽(me) 赤裸裸藐視社會(hui) 公德與(yu) 個(ge) 人私德。（今早醒來，發現有一名這樣的公知也被爆性侵女性了。）

這次被曝光的公益人性侵醜(chou) 聞，跟規則是否完備、完善的關(guan) 係不大，毋寧說，它跟當前公益人對自身私德嗤之以鼻的“三觀”有著更密切的關(guan) 聯。利用做公益的旗號獲取單純女生的信任，然後以“做公益需要節約經費”之類的借口，出差時隻開一個(ge) 房間，再趁機霸王硬上弓，這不是人品敗壞是什麽(me) ？不要將責任推給規則缺失什麽(me) 的。一名內(nei) 心有道德底線的君子，或者一名珍惜自身羽毛的偽(wei) 君子，都不敢這麽(me) 幹。

馮(feng) 永鋒們(men) 連偽(wei) 君子都不屑做，在他們(men) 的觀念中，哄騙幾個(ge) 涉世未深的女孩子上床大概並不是一件可恥的事，恰恰相反，那很可能是老男人之間相互炫耀的資本。

性侵醜(chou) 聞暴露之後，幾名當事公益人發布的“致歉公開信”也隱隱約約地透露出這樣的信息：他們(men) 確實對自己的私德不怎麽(me) 講究。馮(feng) 永鋒將自己的醜(chou) 行歸咎於(yu) “酒後亂(luan) 性”，這種自我辯解簡直是對天下好酒之人的侮辱。另據接觸過馮(feng) 的人指證，他在未喝酒的情況下，也有過揩油女性的舉(ju) 動。顯然他是一個(ge) 行為(wei) 不檢點的登徒子。寡人有疾，寡人好色。好色之心，人人有之。但有人能克製自己的欲望，有人會(hui) 選擇上青樓，有人卻成了強奸犯。這就是人品的區別。

雷闖承認“在那件事情（指性侵女生）發生之後的整整三年裏，我都沒有真正反思和懺悔自己的行為(wei) ”，而且事後還與(yu) 那名女性保持聯係。顯然，他並不認為(wei) 自己處心積慮地將一個(ge) 女孩子睡了是什麽(me) “大件事”。假如受性侵的女孩子神經大條，或者不敢站出來揭發，引爆輿論，雷闖可能一輩子都會(hui) 心安理得，這幫所謂的公益人也會(hui) 重演故伎，繼續哄騙女孩子上床。

我知道，當我從(cong) 私德的角度評價(jia) 公益圈這場醜(chou) 聞時，肯定有人會(hui) 表示不以為(wei) 然。在我的微信朋友圈裏，有一位朋友就這麽(me) 評論說，“在現代社會(hui) ，公益是一份工作而已，不必以‘聖人’要求公益人。”我不願意說這位朋友是在替雷闖們(men) “洗地”，但我顯然不能接受他的觀點。

做公益的人當然不必是聖人，但公益人顯然需要接受更挑剔的道德評價(jia) ，因為(wei) 你無法否認公益事業(ye) 具有天然的道德屬性，公益組織之所以能夠得到源源不斷的善款，公益人之所以能夠獲得大好聲名，雷闖們(men) 之所以能夠得到涉世未深女生的崇拜，很大程度上都是源於(yu) 公益事業(ye) 的道德屬性。你不能隻要公益道德屬性的好處，卻不願意接受道德的約束。天底下哪有這麽(me) 便宜的事？

最後，我就問一句：一個(ge) 做公益的人，私德可以這麽(me) 渣嗎？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