屢戰屢敗的宋朝，火器水平究竟怎麽(me) 樣？

作者：吳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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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載於(yu) “我們(men) 都愛宋朝”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四月初七日癸醜(chou)

           耶穌2018年5月21日

問：屢戰屢敗的宋朝，其火器水平究竟怎麽(me) 樣？

火藥與(yu) 火器在宋朝之前一直是獨立發展的，到了宋朝，火藥開始運用到火器之上，如此看來，宋朝開創了軍(jun) 器的新時代。有沒有人知道宋朝當時的火器水平怎麽(me) 樣啊？開創了火器的宋朝為(wei) 什麽(me) 還在戰爭(zheng) 中連連失敗？

答：首先糾正題主的一個(ge) 表述：“宋朝在軍(jun) 事上並不是屢戰屢敗”。雖然宋王朝的軍(jun) 事表現確實不搶眼，但也不是像你想象中那麽(me) 差，如果真是屢戰屢敗，那怎麽(me) 可能在與(yu) 遼、西夏、金、蒙古的對峙中堅持那麽(me) 多年。

接著來說說宋朝的火器。北宋《武經總要》記載的火器有火球、引火球、蒺藜火球、霹靂火球、煙球、毒藥煙球、鐵嘴火鷂、竹火鷂、火箭。但這些火器的殺傷(shang) 力，主要表現為(wei) 燃燒或製造毒煙，而不是爆炸。

將爆炸性火器應用於(yu) 軍(jun) 事的時代，是南宋。虞允文在采石磯迎擊金兵時，便使用了一種叫“霹靂炮”的火器，大敗金兵。

不過，到了南宋後期，金國亦能夠製造出更厲害的火器，叫做“震天雷”，是鐵殼的炸彈：“鐵罐盛藥，以火點之，炮起火發，其聲如雷，聞百裏外，所爇圍半畝(mu) 之上，火點著甲鐵皆透”。“震天雷”爆炸開來，熱力可達半畝(mu) ，彈片可穿鐵甲。進攻金國的蒙古軍(jun) 團，不怕其他武器，就怕這“震天雷”。

金國也用“震天雷”攻擊南宋。嘉定年間，金兵攻蘄州，“日添砲架數座攻打，……石砲之後，繼以鐵火炮，其形如匏狀而口小，用生鐵鑄成，厚有二寸，震動城壁”。鐵火炮其實就是用砲拋射的“震天雷”。南宋軍(jun) 隊中也裝備有鐵火炮，隻因長年戰亂(luan) ，國庫虛空，無力配備足夠的火器。開慶年間，靜江府貯備的火器，“鐵火炮大小止有八十五隻而已，如火箭則止有九十五隻，火槍則止有一百五筒，據此不足為(wei) 千百人一番出軍(jun) 之用”。

總的來說，宋代可謂是熱兵器的萌芽時期，火器的技術還處於(yu) 初級階段，而且無法保密，很快便傳(chuan) 入敵國。這也是為(wei) 什麽(me) 宋朝不能憑借火器獨步天下的主要原因。

問：古代沒有指紋識別技術，簽字為(wei) 什麽(me) 也要畫押、按指紋？

答：首先說出我的答案：1、古代有指紋鑒定，但技術不可與(yu) 今天的相比。2、前麵不少人的回答是錯誤的。

下麵具體(ti) 論證。中國在漢代時便有“下手書(shu) ”，唐朝時有“畫指券”，“下手書(shu) ”與(yu) “畫指券”其實是一樣的，都是指“畫指為(wei) 信”，亦即在文書(shu) 上畫下當事人的指節線，作為(wei) 人身證明。請注意，是畫指節線，而不是蓋指模。指節線的證明力是非常有限的，因為(wei) 成年人的指節線其實是差不多的，但未成年人與(yu) 成年人之間的指節線差異就比較大，所以有時候通過鑒別指節線，也可以識別文書(shu) 的真偽(wei) 。比如元朝時，買(mai) 賣奴婢都要在賣身契上畫出奴婢的食指橫紋，這便是從(cong) 漢唐時期傳(chuan) 下來的“畫指為(wei) 信”。有一次，官府便識破了一起用未成年人指節線偽(wei) 造賣身契的訴訟案。

不過，從(cong) 出土的古代文書(shu) 來看，唐朝的文書(shu) 上已出現了蓋指模或蓋手印的做法。宋朝時還發生了一起官府識別手模作假的案子。由此可以證明，至遲在唐朝時期，應該產(chan) 生了指模、手印識別的知識與(yu) 技術。也正因為(wei) 如此，古人在契約文書(shu) 與(yu) 司法供狀上，都要按指印。但古人的指模鑒定技術應該是比較初級的，不可高估。

許多回複這個(ge) 問題的答主都提到：“宋慈的《洗冤錄》中，詳細記錄了對指紋的研究，人們(men) 發現無論過多久，一個(ge) 人的指紋是不會(hui) 變的，除非指紋部分的皮膚被破壞。”還有人說，宋朝政府曾經進行過一次大範圍的指紋收集。我不知道這麽(me) 回答的答主所據是何史料。我特意去檢索了一下《洗冤錄》，裏麵根本就沒有提到指紋鑒定。所謂的“宋慈對指紋的研究”與(yu) “宋政府收集指紋”，其實都是出自香港電視劇《洗冤錄》的演繹。不知哪個(ge) 網友第一個(ge) 將電視劇情節當成了曆史講出來，而其他不學無術的網友一個(ge) 接一個(ge) 以認訛傳(chuan) 訛。

問：中國古時候的皇權政府沒錢的時候為(wei) 什麽(me) 不發債(zhai) 借錢？

答：題主所說的“發債(zhai) 借錢”，如果是指政府向民間借錢，則這樣的借貸形式多的是，舉(ju) 兩(liang) 個(ge) 例子：“慶曆中，西鄙用兵，急於(yu) 財用，三司患不足者數十萬(wan) 。議者請呼數十大姓計之，一日而足”，這是財政部向民間富豪借錢。嘉定年間，重慶府江源縣火災，災後重建需要大筆錢，知縣馬範“乃以元補授文書(shu) 質於(yu) 富民，得錢則使民各狀其業(ye) ，視費之高下，自二十千至百千，貸為(wei) 本錢，期以半年責償(chang) 。小民歡呼感泣”，這是地方政府向富民借錢。

不過，題主說的“發債(zhai) 借錢”，應該是指政府通過發行債(zhai) 券籌集資金。這是比較現代化的財政措施。那麽(me) 古代政府知不知道發債(zhai) 呢？有答題者說，“古代沒有發債(zhai) 這個(ge) 名詞，沒有這個(ge) 概念”。這麽(me) 說其實是對曆史的一知半解。政府發行債(zhai) 券借債(zhai) 的行為(wei) ，我們(men) 也可以在宋代找到實例。

我先講個(ge) 例子：“蔡京初拜相，有巨商六七輩負官鈔至庭下，投牒索價(jia) 。且曰：此章相公開邊時，此曾相公罷邊時所用，合三百七十萬(wan) 緡不能償(chang) 者”。蔡京當宰相後，有商人帶著官鈔前來討債(zhai) ，說這是章惇與(yu) 曾布當宰相時借下的公債(zhai) ，一共是370萬(wan) 貫。巨商所持有的官鈔是什麽(me) ，就是債(zhai) 券。宋人一般稱其為(wei) “交鈔”“交引”“鈔引”。交鈔可以用於(yu) 交易，也可作為(wei) 債(zhai) 權證明要求政府還錢。實際上，宋代實行的交鈔製度，就是一種國債(zhai) 製度。

（選自我在“悟空問答”上的答問）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