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科舉(ju) 考試的幾點有趣細節

作者：吳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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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二月初八日乙卯

            耶穌2018年3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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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雍是河朔的農(nong) 民，因犬戎入侵家鄉(xiang) ，淪為(wei) 乞丐，流落他鄉(xiang) ，“孑然無衣”，“懷無百錢”，在洛陽街頭靠討飯為(wei) 生。這麽(me) 一個(ge) 淪落在社會(hui) 最底層的人，還有什麽(me) 盼頭？國家能向他提供向上流動的渠道嗎？1000年前，能。北宋開寶六年，乞丐張雍科考及第，官至侍郎、尚書(shu) 右丞。科舉(ju) 製創造了一個(ge) 政治開放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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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科舉(ju) ，最牛掰的一屆，是宋仁宗嘉祐二年的貢舉(ju) 。北宋中後期最牛掰的一群人，就是這屆考試錄取的：王韶、呂惠卿、鄧綰、曾鞏、張載、呂大鈞、程顥、朱光庭、蘇軾、蘇轍、張璪、林希……還有章惇，也參加了這一屆考試，因恥於(yu) 名列其侄子章衡之下，放棄。兩(liang) 年後再試，得進士甲科。這份名單，基本上囊括了當時最優(you) 秀的政治人才、文學人才、哲學人才、社會(hui) 建設運動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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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不允許女子參加科舉(ju) ，這是沒有疑問的（像孟麗(li) 君那種女扮男裝的不算。另，據說太平天國開科錄取過女性，待考）。但凡事皆有例外，比如我們(men) 可以從(cong) 宋代史料中撿出兩(liang) 例女子參加科舉(ju) 考試的例子（說明宋代女子教育可能比我們(men) 想象的要發達？）。不知其他王朝有沒有女子參加科考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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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的科舉(ju) 考試，省試後為(wei) 殿試，殿試後即排定狀元、榜眼、探花等名次。在省試時成績得第一名的士子，在殿試後的唱名中，如果發現自己的名字靠後，不入前三，可以當殿站出來抗議，要求皇帝將自己的名字往前排。而皇帝一般也會(hui) 滿足他的要求。據說歐陽修就這麽(me) 抗議過。有意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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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科舉(ju) 發榜挺有意思。一、在放榜日貼出榜文，相當於(yu) 錄取公告。二、在朝報上登刊榜文，發往各州縣，相當於(yu) 新聞報道。宋朝有民間小報，這些小報往往會(hui) 搶先刊發消息。三、給考中的考生送錄取通知書(shu) 。這個(ge) 錄取通知書(shu) 叫做金花帖子，長五寸，寬二寸半，“書(shu) 其姓名，花押其下，護以大帖，又書(shu) 姓名於(yu) 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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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是科舉(ju) 取士的鼎盛時期，但對科舉(ju) 的質疑已經出現。陸九淵提議“去了科舉(ju) ，用鄉(xiang) 舉(ju) 裏選法”。當然不是說宋士大夫已懂得現代民主製，但宋代是一個(ge) 有著重建三代理想的時代，士大夫相信三代的官員是以基層選舉(ju) 的方式選出來的，所以他們(men) 一直懷著改科舉(ju) 製為(wei) 鄉(xiang) 舉(ju) 裏選製的理想。許多說曆史的人，往往隻看到宋代科舉(ju) 製的興(xing) 盛，卻未注意到宋代曾發生過是否回歸鄉(xiang) 選裏選製的辯論，司馬光、呂大臨(lin) 、二程、陸九淵等士大夫都傾(qing) 向於(yu) 以三代選舉(ju) 法（當然不是現代選舉(ju) 製）代替或糾正科舉(ju) 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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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年8月，清政府頒布上諭，飭令自次年起，在鄉(xiang) 試會(hui) 試中廢止八股文，首場改試中國政治史事論五篇，第二場改試各國政治藝學策五道，第三場改試《四書(shu) 》義(yi) 二篇，《五經》義(yi) 一篇。這才是科舉(ju) 製改革的正道。但清廷在袁世凱與(yu) 張之洞的鼓動下，很快又做了一件天大的錯事：廢掉了科舉(ju) 製。等於(yu) 自掘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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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廢除科舉(ju) 製之後，在最初的幾十年間，對國民教育的作用，並不是推動，而幾乎是摧毀。從(cong) 清末到民國初國，中國人的識字率是大幅下降的：按美國漢學家羅友枝的估算，清代男子的識字率為(wei) 30％～45％，而1930年代，按經濟學家卜凱對22個(ge) 省308個(ge) 縣的抽樣調查，隻有30%的男性能夠讀懂一封簡單的信件。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