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真經：馬雲(yun) 的太極秘笈（1）

作者：子茂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五月廿二日甲戌

           耶穌2017年6月16日

前段時間，有個(ge) 自由搏擊與(yu) 太極拳的約架炒得沸沸揚揚，連馬雲(yun) 馬大師也不甘寂寞，趁著飛機時差敲了個(ge) 長長的博文，為(wei) 他所鍾愛的太極辨護。

你看馬大師的博文，那手筆，行雲(yun) 流水，真的是立馬跪拜，不服不行。

其太極同門也立馬大讚不絕，直言馬雲(yun) 是文太極九段。你看阿裏巴巴這個(ge) 事業(ye) ，馬大師長袖善舞，深得太極精髓，這評價(jia) 可謂實至名歸。

太極精髓何在？諸位看官，可絕不是我們(men) 通常所見的陰陽魚太極圖喲。

馬雲(yun) 呀，他其實有本秘而不宣的太極秘笈，叫周子真經，全文很短，僅(jin) 僅(jin) 二百餘(yu) 字。這比郭靖那個(ge) 《九陰真經》可是短多了吧。郭靖是個(ge) 大腦袋呀，如果是馬雲(yun) 那根本背不下來。

所以馬大師很聰明，他選個(ge) 短的，沒想到卻歪打正著，修成正果呢。

這個(ge) 周子真經呢，原名叫《太極圖說》，宋朝的周敦頤寫(xie) 的，是一個(ge) 言簡意賅的宇宙發生、發展論剛。

朱熹那個(ge) 集大成的儒學體(ti) 係，就是從(cong) 這裏出發的，朱子專(zhuan) 門為(wei) 此寫(xie) 了一篇“太極圖說解”。

當然，今天時代背景不同，我們(men) 讀朱子的解釋恐怕也很難懂。那就到馬雲(yun) 那裏去取經吧，馬大師自己取得真經以後就到處布道，且影響甚廣，被名之曰互聯網思維，其實呢，就是新瓶裝真經呢。

1

無極而太極。

開篇顯體(ti) 。有三重含義(yi) ：

1）無中生有。

2）整體(ti) 思維。

3) 第一性原理。

首先，是無中生有，言事物創生的過程。

什麽(me) 意思呢？不是有本書(shu) 叫《從(cong) 0到1》麽(me) ，說的是在互聯網時代，成功的企業(ye) 就是一個(ge) 從(cong) 無到有，即從(cong) 0到1創造市場的過程。這個(ge) 過程，就是指一個(ge) 事物創生的過程，就是無極而太極的過程。

阿裏巴巴總參謀長曾鳴對這個(ge) 從(cong) 0到1的說法還不甚滿意，他認為(wei) 對於(yu) 創新最難的是第一步孕育的過程。

所以，他又提出了一個(ge) 概念：從(cong) 0~0.1，這是一個(ge) 模糊的試錯過程，我說不清楚未來會(hui) 怎樣，但我知道要朝這個(ge) 方向走。

這個(ge) 階段最重要的、引導公司向前走的是vision（願景和方向），最需要找到的關(guan) 注點是盡快找到切入點。然後到0.1~1階段，到了這個(ge) 第二階段，需要一個(ge) 新的能力，是結構化思考的能力，把第一個(ge) 階段看到的方向和亮點聚合起來，避免混亂(luan) ，讓共識成為(wei) 公司向前發展的指導工具，這個(ge) 時候需要找到引爆點，快速規模化發展。

你看，在每個(ge) 不同的創新階段，其主線、風格、重點都不一樣。

人類曆史也是這麽(me) 一個(ge) 過程。

春秋公羊家有張三世之微言，即把春秋的曆史按治世的原則，分為(wei) 據亂(luan) 世、升平世、太平世三個(ge) 階段。

與(yu) 今天我們(men) 的互聯網用語類比，據亂(luan) 世就是0~0.1的階段，升平世便是從(cong) 0.1~1的階段，太平世則自然是從(cong) 1~N的階段了。

筆者前不久剛寫(xie) 個(ge) 一篇談一帶一路的文章，就指出西式全球化惠及的隻是全球20%的人口，故而開啟的隻是一個(ge) 0~0.1階段的據亂(luan) 世時代。這正是康有為(wei) 的洞見。

康有為(wei) 曾經指出，就全球總體(ti) 而言，西方物質文明雖豐(feng) 富，但敝俗甚多，中國與(yu) 西方皆未能超越據亂(luan) 世。這個(ge) 洞見非常令人歎服。

你看這世界什麽(me) 時候太平過？即便蘇聯解體(ti) 以後，恐怖活動與(yu) 中東(dong) 亂(luan) 局皆是一幕接一幕。直到中國人和平崛起，依靠一帶一路與(yu) 中國經驗正式開啟0.1~1階段的新現代化，我們(men) 這個(ge) 星球的升平時代才冉冉升起。

顯而易見，周子開篇就用這5個(ge) 字點題呢，它點明了宇宙發生發展的總綱：任何事物，都有一個(ge) 從(cong) 無到有，從(cong) 0到1，無極而太極的過程。

其次，是整體(ti) 思維，奠定貫穿事物發生發展過程的整全視角。

所謂整體(ti) 思維大至類似係統思維，它要求以整體(ti) 和全麵的視角把握事物。譬如對這無極而太極，就無中生有這麽(me) 簡單麽(me) ？

且慢，倘若以此去混江湖，搞不好就是裘千丈，這點江湖把戲若不幸碰上古靈精怪的黃蓉，那下場就有點慘了。

所以，要掌握真經，還得有點哲學式的追問。周子太極真經既然開篇談事物的發生發展，那何謂事物呢，無極和太極，是一個(ge) 事物還是二個(ge) 事物？瞧，倘若碰上黃蓉，她一定會(hui) 這麽(me) 問的，她那靖哥哥就隻能“嗯啊”“嗯啊”了。

黃蓉的問題，別看簡單，但非大師不能解。所以，這裏就需要請朱子出場了。

朱子像

朱子有個(ge) 解釋說：“非太極之外，複有無極也。”也就是說，無極和太極不是二個(ge) 東(dong) 西。

以黃蓉的聰明，這個(ge) 時候就一定能體(ti) 悟到了，無極和太極其實是一個(ge) 東(dong) 西，是一個(ge) 事物的不同過程而已。你若把它們(men) 理解為(wei) 有二個(ge) 物事，那是大錯特錯了。

當我們(men) 談一個(ge) 事物時，其最初的意蘊是什麽(me) ？就是什麽(me) 也不知道，隻是感覺這是一個(ge) 與(yu) 其它事物不同的獨立存在。這個(ge) 時候，我們(men) 對這個(ge) 事物僅(jin) 僅(jin) 是一個(ge) 整體(ti) 的混沌的感覺，這便是無極了。

然後呢，當我們(men) 對這個(ge) 事物的創生過程，對它的0到1有了更多的理解，這個(ge) 事物也更豐(feng) 富更感性，這便是太極了。

故而，無極和太極其實隻是事物創生的二個(ge) 狀態，以其初創而混沌是謂無極，以其成長而勃發是謂太極。

當然，“事物”這個(ge) 說法在周子真經裏是隱含的，直到朱子說“物物一太極”才把它點了出來，朱子的這個(ge) “物物”，就是說每一個(ge) “事物”。實際上，在我們(men) 日常生活中，事物就是一個(ge) 使用日用頻率非常高的詞匯。

通常，我們(men) 指著任何東(dong) 西都會(hui) 說：這個(ge) 事物如何如何。可見，我們(men) 通常談“事物”，其實是一個(ge) 泛指，這天底下任何東(dong) 西，都是這樣一個(ge) 物事。

因此，事物這個(ge) 指稱是非常抽象的，古人造字，多依托象形之物，比如嘴巴張開是為(wei) 口，而事物既然如此抽象，用什麽(me) 符號來指稱好呢？

古人是聰明絕頂的，用了一個(ge) 圓圈來指稱，“太極無相，以圓相表之”。所以，在周子太極圖中，無極和太極都是一個(ge) 圓圈。

隻是，無極因其僅(jin) 是一個(ge) 整體(ti) 的混沌，除了圓圈本身，實在沒有任何東(dong) 西了。而太極因其創生而更豐(feng) 富，故可以在圓圈裏添加更多的內(nei) 容表達。如那個(ge) 最為(wei) 著名的陰陽魚太極圖，就是這樣添加了陰、陽二氣。

既然這樣，為(wei) 什麽(me) 需要無極呢？在儒家曆史上就有這樣的爭(zheng) 論了，甚至還有認為(wei) 周子是道家而差點被逐出儒門，所幸有賴朱熹力鼎，周子的儒門正宗才穩如泰山。

究其實，這個(ge) 圓圈首先代表的是事物的整體(ti) ，我們(men) 思考任何事物，首先是要從(cong) 事物的整全角度來把握。你看易經，其實滿篇就是這種整體(ti) 思維。

與(yu) 西方人的那種善長局部分析不同，中國式思維的最大特點就是整全，概括，所以很少象西方人那樣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所以，你看，無極沒有多大作用，但也是最大的作用，它奠定了整體(ti) 性思維的模式，這便是莊子所說的無用即大用了。

故而，除非特別強調無中生有這個(ge) 過程，通常隻提太極就夠了。你看，朱子朱大師正是這麽(me) 做的，他通常隻談太極，在他看來，所謂事物就是太極，“物物一太極也”。

那太極又是什麽(me) 呢，朱子說太極是理，從(cong) 無到有的創生就是這麽(me) 一個(ge) 理，天地之間也隻是這麽(me) 個(ge) 理在。朱子這個(ge) 講法，才是問題的關(guan) 健。不明了這個(ge) 點，就好比歐陽鋒背九陰真經，一切白塔了。

所以，第三，太極是理，也即當下時髦的第一性原理。

為(wei) 什麽(me) 說太極是理？你看古人用這個(ge) 極字，是很有深義(yi) 的。極者，極至也。我們(men) 理解和把握事物，總是需要正如此這般的推到極致，這個(ge) 極致所呈現出來的內(nei) 在邏輯，便是理。

看官可知，這不正是最近互聯網界流行的“第一性原理”麽(me) 。羅振宇的羅輯思維就有一個(ge) 專(zhuan) 集講第一性原理，值得一聽。李善友教授6月份就有一個(ge) 認知升級的大課，講的也是這個(ge) 第一性原理。經他們(men) 的推動，這個(ge) 並非新出現的提法最近在國內(nei) 創投圈裏又非常熱鬧了起來。

有一位被稱為(wei) 當今地球上最“猛”的創業(ye) 者叫埃隆·馬斯克，他賣掉Paypal後經營著三家公司：特斯拉（電動汽車）、SpaceX（太空探索與(yu) 旅遊）、SolarCity（太陽能）。

他在總結自己無畏的創業(ye) 生涯時，說非常重要的一點是要從(cong) 第一性原理出發進行思考。這樣，你會(hui) 一層層剝開事物的表象，找到其底層的真理，問“我們(men) 能確定的真相究竟是什麽(me) ”？然後由此出發進行推演。

舉(ju) 個(ge) 例子，電池為(wei) 什麽(me) 這麽(me) 昂貴？用第一性原理來思考的話，你就會(hui) 問：“電池的物理組件主要包括哪些部分？這些物理組件的市價(jia) 究竟是多少？”

電池就是由鈷、鎳、鋁、碳、一些聚合物以及密封裝置組成的，將其分解到材料層麵你會(hui) 發現其實並不貴，貴的是協作與(yu) 交易的成本。哪就好了，美國人力成本高就到中國去嘛。

所以，你所要做的隻是通過聰明的方式去找到這些材料並將它們(men) 組裝起來，然後你就能得到便宜到超出所有人想象的電池了。

所以，“第一性原理”就是讓我們(men) 把目光從(cong) 那些別人做的事上挪開，不管做什麽(me) 選擇，都以最根本的那個(ge) 原則為(wei) 參照點，直奔目標，並不斷用那個(ge) 參照點為(wei) 自己糾偏。這正是今天創新先驅們(men) 的切身體(ti) 驗，運用第一性原理進行思考，是形成出色而實用的心智模式的最佳路徑。朱子之“理”的真實意蘊即在此。

馬雲(yun) 深諳此道。他最近在2017年數博會(hui) 上說，由於(yu) 大數據，讓計劃和預判成為(wei) 了可能。

比如過去下海撈魚隻能靠老船長的經驗判斷天氣，今天則可以靠氣象台的氣象數據，更準確的預判下午2點45分有暴風雨。加入這個(ge) 萬(wan) 物互聯的世界，所有數據都會(hui) 有的時候，我們(men) 對很多昨天困境的認識要進行重新定義(yi) 。因此，他說我們(men) 人類在進入重新定義(yi) 很多事情的世界。

他有個(ge) 最被大家詬病的觀點，說由於(yu) 大數據時代的出現，未來三十年，市場經濟和計劃經濟將會(hui) 被重新定義(yi) 。國內(nei) 多數經濟學家幾乎一致批判這是胡說八道。但馬雲(yun) 的出發點很簡單，市場經濟既然有一隻無形的手，但有了大數據能讓你摸到這隻無形的手，你願意做計劃嗎？

在大數據時代，特別是萬(wan) 物互聯（lOT）的時代，人類獲得數據的能力遠遠超過大家想象，人類取得對數據進行重新處理以及處理的速度的能力也遠遠超過大家預期，我們(men) 對世界的認識將會(hui) 提升到一個(ge) 新的高度。所以，馬雲(yun) 給出的結論是，大數據讓市場變得更加聰明。

其實，淘寶不就是這種新的市場嗎？張五常教授在其經濟解釋中就用了很多的篇幅來講市場的尋價(jia) 和覓價(jia) ，他始終把交易成本或製度成本作為(wei) 核心問題。

但是，你看，在淘寶這種由大數據控製的交易市場裏，一切是不是顯得簡單多了嗎？馬雲(yun) 顯然對我們(men) 今天這個(ge) 時代的經濟運行是號脈了的，他並不是簡簡單單滿嘴跑火車。

而且，你注意到沒有，馬雲(yun) 他始終是基於(yu) 一種整體(ti) 性思維，是站在月球上鳥瞰地球的。他居於(yu) 其內(nei) 又出乎其外，始終是以一種體(ti) 貼的方式來理解和把握我們(men) 這個(ge) 變化多端的世界。他的自信在於(yu) ，他洞見了這個(ge) 變化之理。

馬雲(yun) 顯然是取得了真經的。在周子那裏，在朱子那裏，理是看待世界的根本方式。朱子所謂的太極即理，這個(ge) “即”不是靜態的定義(yi) ，而是顯理之過程，也就是我們(men) 通常說的回到事物的本質，找到事物發展的內(nei) 在邏輯。這個(ge) 事物的內(nei) 在邏輯便是朱子說的理了。

今人受西方哲學的影響，往往偏好從(cong) 一個(ge) 靜態的概念來把握朱子之理，失之毫厘，謬之千裏也。從(cong) 一個(ge) 事物的動態發展過程中把握事物發展的內(nei) 在邏輯，這才是朱子謂“太極即理”的方法論意義(yi) 。而這個(ge) 過程，便是“無極而太極”了。

因此，周子開篇言“無極而太極”的真義(yi) 的是，任何事物都是一個(ge) 從(cong) 無到有的創生過程，而這個(ge) 過程一定有其內(nei) 在的邏輯，有一個(ge) 所謂的極至之理或第一性原理在指引著。這正是宇宙發生、發展的基本法則。

2

太極動而生陽，動極而靜，靜而生陰，靜極複動。一動一靜，互為(wei) 其根；分陰分陽，兩(liang) 儀(yi) 立焉。

太極是體(ti) ，動靜是用，從(cong) 體(ti) 起用。類似於(yu) 我們(men) 通常說的演繹法，亦有三重含義(yi) ：

1) 天命流行。

2) 氣分陰陽。

3) 陽變陰合。

解讀完這三點，本節最後，我們(men) 會(hui) 以此討論一個(ge) 案例，即“中國經驗”這個(ge) 時髦的話題。

首先，是天命流行，這是朱子的說法，他說太極之有動靜，是天命之流行也。

這個(ge) 動靜，便是言萬(wan) 事萬(wan) 物的氣化過程。何謂氣化？有一首很著名的詞是這樣寫(xie) 的：看萬(wan) 山紅遍，層林盡染；漫江碧透，百舸爭(zheng) 流；鷹擊長空，魚翔淺底。這種萬(wan) 類霜天競自由的景象，便是我們(men) 說的氣化流行。因此，所謂氣化，乃是指雲(yun) 行雨施，品物流行，萬(wan) 物化育的天道之運行。

我們(men) 前麵提到朱子之理即第一性原理，是指事物發生發展的內(nei) 在邏輯。但必須注意的是，如果脫離了天地間萬(wan) 物並育的勃勃生機，即朱子謂之氣的東(dong) 西，理這個(ge) 內(nei) 在邏輯便是死寂的沒什麽(me) 用的。

所以，我們(men) 把握世間萬(wan) 事萬(wan) 物的規律，需要綜合理氣這二個(ge) 維度來把握。

如何理解朱子的理與(yu) 氣？對於(yu) 時下的人們(men) ，這還真是個(ge) 比較深奧的課題。故而，我們(men) 先借用李善友的一個(ge) 講法，他使用了內(nei) 容和通道這二個(ge) 詞，認為(wei) 任何事物都可以從(cong) 這兩(liang) 個(ge) 維度來觀察。

內(nei) 容是看得見的，通道是看不見的，而內(nei) 容往往是被通道預先決(jue) 定的。比如，生物進化裏，所有看得見的因素都是由蛋白質組成的，但蛋白質的演化是由看不到的基因決(jue) 定的。蛋白質就是內(nei) 容，基因就是通道。

為(wei) 什麽(me) 物種會(hui) 滅絕？有人說，因為(wei) 物種能力下降，不能適應環境了。

其實恰恰相反，每一個(ge) 物種走到後期，能力是不降反升的。但能力上升，將物種固化在原有的通道裏，是物種滅絕的原因所在。

企業(ye) 也有看得見的內(nei) 容和看不見的通道，後者決(jue) 定了前者。每個(ge) 人都喜歡在主流裏，但任何一個(ge) 公司，一個(ge) 行業(ye) ，一旦開始步入主流，就是開始衰喪(sang) 的時候。

大家都希望做百年企業(ye) ，但這在這個(ge) 時代完全就是一個(ge) 夢。有本書(shu) 叫《基業(ye) 常青》，裏麵有18家標杆性的企業(ye) ，到今天為(wei) 止，活著的隻有IBM、惠普、索尼。

顯而易見，這個(ge) 看不見的通道其實就是理，看得見的內(nei) 容則是氣化流行的東(dong) 西。正是理決(jue) 定了事物氣化流行的通道。理是就主宰言，氣是就流行言。

因此，理與(yu) 氣是一體(ti) 二麵，有是理，必有是氣；有是氣，必有是理。我們(men) 後人往往割裂理、氣來談朱子，實在是，用白鹿原的話說，羞先人呐。

故而，我們(men) 把握世間萬(wan) 事萬(wan) 物的規律，或所謂的“道”，必須理、氣並重，離氣言理，或離理談氣，皆失之東(dong) 隅。朱子曰：

“道須是合理、氣看。理是虛底物事，無那氣質，則此理無安頓處。易說一陰一陽之謂道，這便兼理與(yu) 氣而言。陰陽，氣也；一陰一陽則是理矣。”

用我們(men) 今天的說來說，我們(men) 要把握事物的規律（道），必須綜合理與(yu) 氣這二個(ge) 維度來看。

作為(wei) 事物內(nei) 在邏輯的理是虛寂的無形的通道，它依賴於(yu) 氣化流行方可顯現。易說一陰一陽之謂道，正是這樣綜合理與(yu) 氣來講的。陰陽即是氣，而所謂一陰一陽則是講陰陽和合之理。

這透露了二層意思：一是說氣分陰陽，即有二種氣，陰和陽；另一是說，所謂的理其實就是陰陽和合的邏輯。氣分陰陽，朱子謂動靜者所乘之機也。

而動靜這個(ge) 所乘之機，正是受理這種無形的通道型塑的。和合的意思，就是說陰陽二氣在其大化流行中自然而然地形成這個(ge) 通道的軌跡，並且遵循這個(ge) 通道軌跡的引導和約束。

好像有點繞是不？換句簡單的說法，談清楚了陰陽和合，其實就談清楚了理與(yu) 氣。陰陽是氣，和合是理。

第二，現代我們(men) 來談氣分陰陽，氣到底指什麽(me) ，又如何區分為(wei) 陰、陽呢？

如易經那樣設卦觀象，古人用詞多是取象表意。所以這個(ge) 氣，就是取自我們(men) 天天做飯的蒸汽，或日常常見的水蒸汽。

但切忌，千萬(wan) 不要用現代科學的物質概念來理解氣，這個(ge) 氣絕不是空氣之類的物質。

非要如此作對標式的理解的話，這個(ge) 氣倒更類似於(yu) 能量的概念，是指事物發生發展不可或缺的勢能。

我們(men) 通常講人活一口氣，這個(ge) 氣就是你生存的能量，能量沒了，你也便魂飛魄散了。

所以，任何事物其賴以存在的基礎便是這個(ge) 勢能，便是這個(ge) 氣。

易經乾卦指出，事物的發生發展，是一個(ge) 元亨利貞的過程。

元是萬(wan) 物的開端，亨是萬(wan) 物的生長，利是萬(wan) 物的順遂，貞是萬(wan) 物的成固。

有意思的是，坤卦說的也是這樣的一個(ge) 過程，所不同的是，乾以剛健為(wei) 貞，而坤以柔順為(wei) 貞。

也就是說，萬(wan) 物化育的這個(ge) 過程，依賴於(yu) 二種不同特征的勢能或氣，一剛健而勃發，一柔順而涵養(yang) 。

所謂剛健而勃發，就如春天的毛竹簌簌急長，勢不可擋；所謂柔順而涵養(yang) ，則頗類毛竹種下的前幾年，表麵看它絲(si) 毫不長，實則在向地下深紮下“博大精深”的根係，為(wei) 幾年後的長高打下堅實基礎。

這剛健而勃發之勢能，我們(men) 稱之為(wei) 陽氣；柔順而涵養(yang) 的勢能，則稱之為(wei) 陰氣。

傳(chuan) 統武術深諳此種陰陽之道，所謂太極十年不出門，形意一年打死人。太極拳的套路以意念為(wei) 主綿綿不絕，它通過長時間的練習(xi) ，來練涵養(yang) 勁，練陰氣。

這個(ge) 練習(xi) 的過程與(yu) 毛竹前幾年的潛伏紮根極為(wei) 相似，注重的是培本固元，故而今天流行為(wei) 健身的重要方式。隻是在高級階段練推手、發力，進而實戰，這個(ge) 過程才是陽氣迸發。

而形意拳則相反，其五行拳一開始練的是發力，練的是陽氣，當然它同時也有樁功來涵養(yang) 勁力，所謂練拳不練功，到老一場空。

同樣，現代搏擊雖然殺傷(shang) 力強，陽氣迸發，但亦需要各種調理保健手段來涵養(yang) ，否則陰陽失調，機體(ti) 會(hui) 衰老很快。

阿裏巴巴的馬雲(yun) ，就非常酷愛太極拳，他在企業(ye) 治理上的斐然成就，顯然與(yu) 其對太極拳理的精到把握密切相關(guan) 。

你看阿裏巴巴這個(ge) 企業(ye) ，與(yu) 一般的企業(ye) 隻重視業(ye) 績重視利潤不同，其比較獨特的地方就是其企業(ye) 文化。

如果你去過阿裏巴巴，就會(hui) 有切身的感受，文化就是一種氣場，阿裏巴巴這個(ge) 企業(ye) 的氣場，與(yu) 你去傳(chuan) 統製造業(ye) ，去大型國企，或者去政府衙門，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年初網上有一篇文章比較流行，說展會(hui) 也是生產(chan) 力, 華為(wei) 可以向阿裏巴巴的雲(yun) 棲大會(hui) 學什麽(me) ？

說的是去年下半年阿裏巴巴在杭州召開了互聯網範的雲(yun) 棲大會(hui) ，華為(wei) 進行了全程跟蹤，並對標一個(ge) 月前華為(wei) 在上海的雲(yun) 技術盛會(hui) ，大家一致的感受是阿裏辦會(hui) 風格充分體(ti) 現了互聯網年輕、開放、平等、分享和樂(le) 活精神，更吸引年輕人，VIP客戶也不反感、很接受（他們(men) 認為(wei) 自己也是年輕人），同時辦會(hui) 成本也低。

雖然也有VIP，但並不嚴(yan) 格區分身份的三六九等，接待上都比較簡單，即便對政府客戶也如此；有限服務原則，包括餐飲要收費等。開發者之夜、夜跑、雲(yun) 棲音樂(le) 會(hui) ，讓參與(yu) 者玩得很High，馬雲(yun) 還出來唱唱歌，雖然不是什麽(me) 新鮮事，但也是大會(hui) 氣氛很好的調劑和傳(chuan) 播話題。

大家突然發現，原來技術公司展會(hui) 還可以這麽(me) 辦！這完全顛覆了大家以前對科技展會(hui) 的認知：聚光燈下官員與(yu) 專(zhuan) 家西裝革履指點江山，觀眾(zhong) 席上聽眾(zhong) 正襟危坐不苟言笑。

馬雲(yun) 善於(yu) 造勢善於(yu) 成勢。故而，阿裏巴巴這個(ge) 企業(ye) 對社會(hui) 的貢獻也不僅(jin) 僅(jin) 是營收和稅收，他改變了我們(men) 這個(ge) 時代的商業(ye) 文化。

坤卦講厚德載物，企業(ye) 文化建設就是行坤道，與(yu) 企業(ye) 的業(ye) 績增長一陰一陽，一個(ge) 偉(wei) 大的令人囑目的阿裏巴巴就是這樣如耀眼星星。

所以，當馬雲(yun) 每次在業(ye) 績增長的強光環下介紹經驗時，他反複布道的都是他的文化與(yu) 價(jia) 值觀。可見，馬雲(yun) 深諳乾坤之道。

第三，乾坤之道就是陽變陰合之道，所以下麵我們(men) 來談陽變陰合。

太極動而生陽，開啟大化流行，這便是陽變。所謂陽變，是無極的混沌狀態漸隱，事物元亨利貞的過程凸顯。用互聯網的說法，0-0.1是混沌狀態漸隱，0.1-1是元亨過程凸顯。

一個(ge) 創新企業(ye) ，通過探索試錯打磨商業(ye) 模式，逐步形成業(ye) 績增長和贏利能力，於(yu) 是，我們(men) 對這個(ge) 新生事物不再說不清道不明了，可以逐步看清其成長脈絡了。故陽變的意蘊，就是言陽氣勃發，萬(wan) 物生長。

動極而靜，靜而生陰，靜極複動，這段經文講陰合，光有陽氣是不夠的，至剛之體(ti) 易折，需要陰氣之涵養(yang) 固本，事物才能健康成長，才能元亨利貞。這個(ge) 陰合，也需要從(cong) 二個(ge) 方麵來理解：

一個(ge) 是體(ti) 位，分陰分陽，兩(liang) 儀(yi) 立焉，事物總是有剛健勃發與(yu) 柔順涵養(yang) 二種勢能。

故這個(ge) 動極而靜，以及靜極複動，皆不是言時間的先後，這個(ge) 極是指背後的那個(ge) 極至處。

就是說，陽氣勃發的背後有個(ge) 靜態的支撐，是陰這個(ge) 勢能；而這個(ge) 靜態的支撐，其相對的另一端則是動，也即是陽氣這個(ge) 勢能。

所以，陰陽二氣處於(yu) 不同的體(ti) 位，就像擰蔴花，是一個(ge) 對偶，是一體(ti) 二麵，有陰必有陽，有陽必有陰。

另一個(ge) 是時機，一動一靜，互為(wei) 其根，這個(ge) 所謂的互根，也即互為(wei) 根據、互為(wei) 因果。上麵說到，動極而靜，以及靜極複動，皆不是言時間的先後，而隻是言陰陽二氣對偶性的存在，但中間一句靜而生陰，這個(ge) 生便是時間性的過程態了。

所謂動極而靜，這個(ge) 靜之陰這個(ge) 勢能，還是與(yu) 動這個(ge) 勢能處在同一個(ge) 時點，但靜而生陰，生出了下一個(ge) 時點的陰，於(yu) 是便又促成了這下一個(ge) 時點的動這個(ge) 勢能對偶性的出現，故不說靜極而動，而說靜極複動，這個(ge) 複表達的就是下一個(ge) 時點的動。

這就好比練太拳，你推手或實戰發力，這是動而生陽。但這個(ge) 陽之勢能明顯太弱，說明背後的陰這個(ge) 固本的勢能練得也非常不夠。於(yu) 是聽師傅教導繼續苦練太極招式，意念合一行雲(yun) 流水，經過一段時間大有起色，這便是靜而生陰。

然後，在這個(ge) 基礎上，在新的時點上發力實戰，明顯讓人感覺，這個(ge) 複動比上一次那個(ge) 動，功夫大為(wei) 見長呢。

所以，陽變陰合，陰與(yu) 陽互為(wei) 其根，是一個(ge) 螺旋式上升和成長的過程。在任何一個(ge) 時點，陰這個(ge) 勢能都起著支撐作用，支撐陽氣的迸發，才有了萬(wan) 物的勃勃生機。而且，正是陰這個(ge) 勢能的不斷累積，不斷涵養(yang) 固本，才促成事物向下一個(ge) 時點的躍遷，實現更高階段的成長。

記得08年金融危機，馬雲(yun) 就在飛機上寫(xie) 下了給全體(ti) 員工的信，強調過冬，強調休養(yang) 生息。實際上，馬雲(yun) 經常這麽(me) 幹，快跑之後，擴張很快，阿裏巴巴都會(hui) 製定了“休養(yang) 生息”的政策。

這個(ge) “休養(yang) 生息”政策的核心是不再過分強調業(ye) 績指標，而是強調公司的文化和價(jia) 值觀，強調業(ye) 務流程的改善和效率的提高，強調公司員工的培訓，以及將各地分公司的員工拉回到杭州“回爐”。這便是一個(ge) 固本涵養(yang) 的過程，為(wei) 下一次的騰飛打下紮實的根基。

馬雲(yun) 的太極爐火純青，陽變與(yu) 陰合，何時該放何時該收，這分寸這時機，皆拿捏得十分到位。他在企業(ye) 發展的每個(ge) 階段，每個(ge) 時點，幾乎都能清晰地通過把握第一性原理來從(cong) 容謀局，呈現一個(ge) 元亨利貞，陰陽和合的大好生態。

最後，我們(men) 來討論一個(ge) 更複雜的陽變陰合的案例，給中國經驗提供一個(ge) 新的視角。

中國的改革，自鄧小平的韜光養(yang) 晦成為(wei) 國策，這陽變與(yu) 陰合之道，便也是拿捏得十分得體(ti) 。

於(yu) 是，新中國前三十年的那種大躍進那種大傷(shang) 元氣的折騰便得到了遏製。

於(yu) 是，中國的經濟也便一日千裏，成就斐然。

如何理解中國經驗？這無疑是個(ge) 比較複雜的課題，我們(men) 下麵簡單地談四個(ge) 方麵：

第一個(ge) 方麵，就是一個(ge) 經濟體(ti) 也需要從(cong) 陰陽二個(ge) 維度來把握，是一個(ge) 陰陽互根的過程。

中國的經驗，用一句話來講，就是從(cong) 重視基礎設施的角度出發，來促進和提升經濟運行的效率。

我們(men) 知道，任何一個(ge) 經濟體(ti) 都需要相應的基礎設施（包括有形的和無形的）來促進它的運行和交易。

這個(ge) 基礎設施，就是一種靜態的結構的維度，是陰；而經濟體(ti) 的運行和交易（供給與(yu) 需求的供應鏈），顯然是一個(ge) 動態的維度，是陽。

所以，根據中式智慧，一個(ge) 經濟體(ti) 總是可以從(cong) 陰陽二個(ge) 維度來把握。

基礎設施包括硬件（有形的）基礎設施和軟件（無形的）基礎設施。硬件基礎設施的例子包括高速公路、港口、機場、電信係統、電網和其他公共設施等。軟件基礎設施包括製度、條例、社會(hui) 資本、價(jia) 值體(ti) 係，以及其他社會(hui) 和經濟安排等。

古典經濟學通常講一國的稟賦是由土地（或自然資源）、勞動力和資本（包括物質和人力資本）構成。但在林毅夫教授看來，也應將基礎設施作為(wei) 一個(ge) 經濟的稟賦的一部分。

基礎設施影響每個(ge) 企業(ye) 的交易成本和投資的邊際收益，是一個(ge) 經濟體(ti) 健康成長必需的支撐力量。

中國經濟今天的成就與(yu) 勃發，與(yu) 過去幾十年對基礎設施的重視與(yu) 投入高度相關(guan) ，要致富先修路嘛。

顯然，基礎設施所形成的支撐勢能，是涵養(yang) 一個(ge) 經濟體(ti) 壯大的陰氣。

但長期以來，西方主流經濟學卻對此視而不見。他們(men) 熱衷於(yu) 對西方這個(ge) 發達經濟體(ti) 的運行和交易進行數據建模，進行精致的描繪與(yu) 總結。

換句話說，他們(men) 僅(jin) 僅(jin) 隻是從(cong) 陽的維度對經濟體(ti) 的動態過程進行研究，而其背後所依賴的基礎設施支撐卻隱而未顯。

所以，他們(men) 眼中始終隻有市場、產(chan) 品、競爭(zheng) 、企業(ye) ，他們(men) 給發展中國家開出的藥方也總是基於(yu) 一個(ge) 成熟的市場環境，而全然不顧當地的基礎設施體(ti) 係能否支撐。

故而，為(wei) 什麽(me) 休克療法是個(ge) 鬧劇，而類似的鬧劇還層出不窮？根源就在這裏。

因此，把握一個(ge) 經濟體(ti) 的決(jue) 定因素和動態發展過程需要一種陰陽互根的中式智慧。

筆者前不久寫(xie) 的那篇談一帶一路、中國經驗與(yu) 儒家文明的文章，就是試圖從(cong) 這個(ge) 陽變陰合的角度，這個(ge) 被馬雲(yun) 馬大師玩得輕車熟路，但卻不被主流思想界重視的獨特視角，來思考和反思新中國夢與(yu) 新全球化。故本文其實是那個(ge) 文章的姊妹篇，為(wei) 那篇文章提供方法論說明。

在那篇文章中，我說一帶一路其實是亞(ya) 投行與(yu) 馬雲(yun) 二個(ge) 人的雙簧。為(wei) 什麽(me) 這麽(me) 說呢？

亞(ya) 投行是著眼於(yu) 基礎設施投資，馬雲(yun) 則是到處推銷阿裏的數字貿易平台。這種格局顯然不是政府起初提一帶一路時計劃好的，馬雲(yun) 是憑著企業(ye) 家的創新與(yu) 開拓精神鑽進來的。

但馬雲(yun) 的出場很重要。最近流行一個(ge) “新四大發明”的說法：高鐵、支付寶、共享單車和網購，說是由來自“一帶一路”沿線的20國青年評選出的。

高鐵當然是基礎設施建設，其它三個(ge) 都與(yu) 馬雲(yun) 的數字供應鏈平台相關(guan) 。毫無疑問，馬雲(yun) 的出場，讓亞(ya) 投行擺脫了到處建死城、空城的罵名，避免了底特律式的破產(chan) ，讓基礎設施活了起來。一帶一路不再隻是鋼筋混凝土了，而是血肉豐(feng) 滿的鮮活經濟體(ti) 。

由此可見，一帶一路的實質是在輸出陰陽互根的中國經驗，帶動後進國家共同造就一個(ge) 新的充滿活力的經濟體(ti) 。這個(ge) 新的經濟體(ti) 從(cong) 何而來？這便是從(cong) 0到1的過程，是個(ge) 無中生有的過程，是個(ge) 無極而太極的過程。

這個(ge) 過程，這個(ge) 經濟發展階段，當然也不是通常說的“窮”與(yu) “富”（或“發展中”與(yu) “工業(ye) 化”）二分這麽(me) 簡單。林毅夫教授指出，這是一條從(cong) 低收入的農(nong) 業(ye) 經濟一直到高收入的後工業(ye) 化經濟的連續譜，經濟發展的每一個(ge) 水平都是這條連續譜上的一點。

而在這個(ge) 點，在這個(ge) 時點，其基礎設施與(yu) 供應鏈，這一陰一陽二股勢能，有其特定的稟賦，有其發展階段的烙印，故其陽變陰合自有其內(nei) 在邏輯，而不能簡單作跨越式嫁接。

因此，發展中國家產(chan) 業(ye) 升級和基礎設施改善的目標，未必就是發達國家現有的產(chan) 業(ye) 結構和基礎設施狀況。中國的改革就是清醒地意識到了這一點，不盲從(cong) 西方，基於(yu) 本國實際情況，一心一意改善和提升支撐經濟發展的基礎設施。

當然，如果我們(men) 今天還想去看上海這種大都市上世紀九十年代那種熱火朝天的大建設場麵，恐怕隻能去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了。靜極複動，中國經濟在新一代基礎設施的支撐下已經躍升到一個(ge) 全新的發展階段了。

第二個(ge) 方麵，就是經濟這個(ge) 陰陽互根的過程，始終都是受市場這個(ge) 無形的通道引導和約束的。

最近看到網上有個(ge) 討論，把一帶一路與(yu) 當初對越南的經濟援助聯想在一起，擔心一帶一路國家未來也會(hui) 象越南一樣當白眼狼。這個(ge) 需要引起我們(men) 重視，當然也無需過度擔心。因為(wei) 中國經驗，隻是豐(feng) 富和發展了市場經濟的多樣性，中國經驗始終是市場經濟的發展經驗！

馬雲(yun) 最近大談大數據將會(hui) 重新定義(yi) 計劃經濟與(yu) 市場經濟，究其實，他隻是洞察到了大數據的預測能力會(hui) 提升市場的計劃性，從(cong) 而可能會(hui) 形成新的市場經濟生態。

但市場，始終都是資源得以有效配置的基礎性機製。在經濟發展的每一個(ge) 水平上，市場始終都是那個(ge) 無形的通道，引導和約束基礎設施和供應鏈這一陰一陽的和合過程。

西方主流經濟學總是把市場與(yu) 政府並列起來理解，其關(guan) 注點是防止政府權力擠壓市場空間。所以，他們(men) 總是強調政府是市場的中立的守夜人。這當然沒有錯。

但另一方麵，中國的經驗表明，政府其實是能有多種身份多種角色的。林毅夫教授指出，作為(wei) 一個(ge) 動態的過程，經濟發展必然伴隨著以產(chan) 業(ye) 升級以及“硬件”和“軟件”（有形的和無形的）基礎設施的相應改善為(wei) 主要內(nei) 容的結構調整。

這種升級和改善需要一個(ge) 內(nei) 在的協調機製，對企業(ye) 的交易成本和資本投資回報具有很大的外部性。這樣，在市場機製外，政府就需要在結構調整的過程中發揮積極作用。

中國的情形正是這樣，政府在基礎設施的改善方麵發揮了更大的作用，而供應鏈層麵的運作倒更貼近競爭(zheng) 性市場，民營企業(ye) 在唱主角。你看，一帶一路也是這種經驗的自然延伸，政府通過亞(ya) 投行搞基礎設施，供應鏈運行方麵馬雲(yun) 在登台唱戲。

這種情形，政府其實不單是守夜人，同時還是致力於(yu) 基礎設施投資的大企業(ye) 主。這無疑與(yu) 國資委的哪種公有製有關(guan) ，政府在這裏是公有製的所有人。

所以，一個(ge) 經濟體(ti) 其實就是基礎設施和供應鏈這一陰陽合體(ti) 。這陰陽二麵一動一靜，互為(wei) 其根，呈螺旋式上升和發展。

當然，就第一性原理而言，在經濟發展的每一個(ge) 水平上，市場始終都是那個(ge) 無形的通道，引導和約束這個(ge) 陰陽和合過程。

但是，在不同的發展階段，陽變陰合的氣化流行有不同的特征，需要靈活實用地平衡政府與(yu) 市場、公有與(yu) 私有的關(guan) 係，切忌照搬西人非此即彼的線性思維。

那種所謂的市場至上，所謂的私產(chan) 神聖不可侵犯，其實與(yu) 另一端的所謂計劃經濟，以及純粹公有製，隻是二個(ge) 極端，皆非中道。這便是理解中國經驗的鑰匙。

顯而易見，中國經驗絕對不能單純地從(cong) 經濟視角去理解，正是經濟發展背後的中式智慧與(yu) 文化背景成就了中國經驗。為(wei) 什麽(me) 是中國，道理蓋在如此。故而，當我們(men) 搞一帶一路輸出中國經驗時，千萬(wan) 不要忘記了這一點，否則便是另一種形式的休克療法。

這就是我們(men) 要講的第三方麵，不僅(jin) 僅(jin) 經濟，我們(men) 這個(ge) 現代化也是一個(ge) 更大範圍的陽變陰合。

易曰乾為(wei) 剛，我們(men) 前麵反複討論的經濟體(ti) ，其實就是王夫之所言的一個(ge) 社會(hui) 的器物層麵，或曰物質文明，它展示了人類社會(hui) 的剛健性格，是陽。而文化則是坤道，是陰，它柔弱順守，厚德載物，潤物細無聲。

所以，一個(ge) 社會(hui) ，或曰一個(ge) 文明體(ti) ，是經濟與(yu) 文化的這二種勢能的雌雄同體(ti) ，這又是一個(ge) 陽變陰合，陰陽互根。

尤瓦爾·赫拉利在其《人類簡史》中，主要是使用科技與(yu) 宗教這對範疇來疏理人類文明史。他理解的科技，旨在彰顯科技重構現代物質文明的威力，就是指一個(ge) 社會(hui) 的器物層麵也即經濟方麵的整體(ti) 勢能。

而赫拉利說的宗教，也是從(cong) 一個(ge) 更寬泛的信仰角度來理解的，不僅(jin) 僅(jin) 基督教、伊斯蘭(lan) 教之類，共產(chan) 主義(yi) 、自由主義(yi) 之類也都是，隻要是能夠奠定高於(yu) 一般人的合法性，就可以算是宗教。所以，他這個(ge) 宗教，其實就是指文化方麵的整體(ti) 勢能。

事實上，經濟的核心聚焦點正落在科技上，而文化的核心聚焦點則落在在宗教上。故而，經濟與(yu) 文化其實是側(ce) 重於(yu) 寬泛的處延性表達，而科技與(yu) 宗教則表達更具象，內(nei) 涵更聚集。

所以，雖然在表述一個(ge) 社會(hui) 的陰陽二麵時，這二對範濤可以互換使用，都是勢能的概念，但我們(men) 後麵更多地使用宗教與(yu) 科技這對範濤，以使討論更快聚焦。

陽給了我們(men) 力量，而陰則提供了意義(yi) 和道德判斷。宗教與(yu) 科技一陰一陽，互為(wei) 其根，雙方互相推動、互聯依賴。科技之所以有求於(yu) 宗教，是因為(wei) 每種發明都有許多可能的應用方式，需要一種價(jia) 值約束來指明方向。同樣，新科技也往往開拓了新的宗教可能性。

赫拉利正是從(cong) 這個(ge) 思路，解釋了西方現代化的成就與(yu) 問題。現代化起源於(yu) 科學與(yu) 工業(ye) 革命，但卻是依托自由主義(yi) 這個(ge) 人文教的鼎立相助，才有今天的成就的。

但是，自由主義(yi) 從(cong) 它出生就有著內(nei) 在的基因缺陷，它成功的時候，可能也已播下敗亡的種子。過分依賴於(yu) 自我體(ti) 驗，永無休止地滿足顧客和選民的期望，很有可能會(hui) 不知不覺暴露出自由主義(yi) 世界觀自身的不足。

實際上，根源於(yu) 基督教文明的特質，西人的現代化有一種普遍的二極對立之特征，政教分離、公私之爭(zheng) 、資本主義(yi) 與(yu) 共產(chan) 主義(yi) 、天賦人權與(yu) 世界殖民等等，不一而足，文明成就與(yu) 大規模社會(hui) 災難並存。

後發國家卷入現代化，受自身文化傳(chuan) 統影響亦是各有千秋。而且，迄今為(wei) 止，人文教都始終無法徹底顛覆傳(chuan) 統宗教，傳(chuan) 統宗教始終有極其頑強的生命力，伊斯蘭(lan) 教、基督教和其他傳(chuan) 統宗教至今仍在世界上扮演重要角色。

美國人當然迫切希望打破這個(ge) 格局，成天熱衷於(yu) 輸出革命，輸出民主。最終卻導致叢(cong) 林法則盛行，國際秩序也隻是維持了一個(ge) 以霸道為(wei) 基礎的脆弱平衡。

西式現代化因此陷入了全球性困局。直到中國改革成效顯著，直到一帶一路載著中國經驗，重新駛在哪古老的絲(si) 綢之路上，全球化的帆輪才又重新啟錨。

第四個(ge) 方麵，一帶一路能開啟新全球化，得益於(yu) 儒家長期的人文傳(chuan) 統，非常有利於(yu) 修補自由主義(yi) 這個(ge) 人文教的破漏。

曆史並沒有象福山說的那樣被終結，現代化其實還是個(ge) 未完成時。

我們(men) 看工業(ye) 革命起源於(yu) 英國，但其實隻是幾百萬(wan) 人口的工業(ye) 化，到了歐洲大陸是上千萬(wan) 級人口，再到美國是上億(yi) 級，這便是西式現代化的基本成就。

也就是說，迄今為(wei) 止，西式現代化遵循的是二八法則，惠及的隻是全球20%的人口。毫無疑問，這隻是一個(ge) 0~0.1階段的現代化。

一帶一路的出場，則宣告了這個(ge) 0~0.1階段的西式現代化的終結，昭示著0.1~1階段的新式現代化正式啟航了。

如果說，西方人主導的這個(ge) 0~0.1階段現代化，它的願景和方向就是金錢和市場，它最終成功地讓全球20%的人口先富了起來。

到了今天則顯然需要一種結構化思考的能力，來開啟現代化的0.1~1階段，讓另外80%的人口也跟著富起來。一帶一路就是這麽(me) 一個(ge) 切入點和引爆點。

一帶一路為(wei) 什麽(me) 能夠輕而易舉(ju) 地接過這個(ge) 現代化的大旗呢？須知西方人是老大不情願的。究其實，顯然在於(yu) 儒家文明革故鼎新，兼容並包的能力。

從(cong) 儒家的視角來看，現代化的本質在於(yu) ，如何鍛造現代科技條件下的合理的民生秩序和治理秩序，如何鍛造讓現代社會(hui) 的民眾(zhong) 更能養(yang) 成君子更有幸福感的禮樂(le) 文明，如何建立一個(ge) 更為(wei) 公平正義(yi) 的禮樂(le) 征伐更天子（如聯合國）出的萬(wan) 國鹹寧的天下秩序。

這便打開了新全球化的視野和格局。這就是為(wei) 什麽(me) 我們(men) 談一帶一路，總是跟著談新全球化的緣由了。

毫無懸念的是，正是儒家長期的人文傳(chuan) 統，非常有利於(yu) 修補今天西人人文教的破漏，因此能更好地搭上下一班科技列車，引領全球化的未來。

所以，我們(men) 看，這種新全球化話語無疑極為(wei) 深刻地透著中式智慧。一個(ge) 社會(hui) 與(yu) 一個(ge) 經濟體(ti) 一樣，都是一個(ge) 陽變陰合的螺旋式上升和成長的過程。一個(ge) 經濟體(ti) 是基礎設施與(yu) 供應鏈的陰陽和合，一個(ge) 社會(hui) 則是文化與(yu) 經濟的陰陽和合。

就第一性原理而言，一個(ge) 經濟體(ti) 是依靠市場這個(ge) 通道來型塑秩序，一個(ge) 社會(hui) 則再也不能簡單地聽從(cong) 內(nei) 心的體(ti) 驗，而是要聽從(cong) 你內(nei) 心的良知，依賴於(yu) 成人之道來型塑社會(hui) 秩序。

因此，在不同階段不同時點，要靈活平衡市場與(yu) 政府、私產(chan) 與(yu) 公有、個(ge) 人與(yu) 集體(ti) 、權利與(yu) 義(yi) 務、科學與(yu) 民主、政治與(yu) 宗教、選舉(ju) 與(yu) 科舉(ju) 、人權與(yu) 主權，等等，要有一種權變之道，要擺脫西人那種非此即彼的極端思維，促成一個(ge) 健康的和諧的陽變陰合。

這樣，我們(men) 就能看到一個(ge) 陰陽和合、元亨利貞的新全球治理秩序了。

英國曆史學家湯因比在其鴻篇巨製《曆史研究》中早就預言——中國有可能自覺地把西方更靈活也更激烈的火力，與(yu) 自身保守的、穩定的傳(chuan) 統文化熔於(yu) 一爐。

如果這種有意識、有節製地進行的恰當融合取得成功，其結果可能為(wei) 文明的人類提供一個(ge) 全新的文化起點。

未來真的來了。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