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心歸》之二《本立道生》

作者：王曙光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五月十一日戊辰

           耶穌2016年6月15日

孔子學說既是一種行動哲學，則其主旨就必定不是從(cong) 邏輯體(ti) 係的建構中去解說他的哲學，而是從(cong) 踐行的角度去解說他的哲學。孔子學說的核心命題是“仁”、“仁”是最高也是最完善的道德範疇，也是一個(ge) 極其複雜的哲學範疇。“仁”的含義(yi) 包羅萬(wan) 象，但是歸根結底，孔子認為(wei) “仁”的“根本”或曰“基礎”在於(yu) “孝弟（悌）”。也就是說，孔子的社會(hui) 政治學說與(yu) 大同思想藍圖，其根基在於(yu) 家庭倫(lun) 理的實踐，“踐仁”（踐履仁道）的根本與(yu) 起點在於(yu) 踐行一個(ge) 生命個(ge) 體(ti) 在其家庭中的責任，擔當他在家庭中的社會(hui) 角色。

也可以說，一個(ge) 君子要踐行仁道，要達到身心修養(yang) 的至高境界，要經過極為(wei) 漫長的錘煉過程，然而這個(ge) 錘煉過程的起點是家庭倫(lun) 理的實踐，即孝悌。孝悌並非簡單地贍養(yang) 父母友愛兄弟，而是對自身社會(hui) 價(jia) 值與(yu) 角色的自覺與(yu) 擔當。因此，不像老子把“道”看作外在於(yu) 人的一個(ge) 獨立客觀的實在，孔子把“道”則看作一個(ge) 自覺的生命的實踐與(yu) 修養(yang) 過程，“人能弘道”，人作為(wei) 一個(ge) 生命個(ge) 體(ti) 可以弘揚、闡釋、踐行，體(ti) 現“道”，契合宇宙的“大道”；而“非道弘人”，不是“道”外在於(yu) 人的主體(ti) 而獨立存在。

孔子在1.2中提出“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即是指明這種經由人性的錘煉而通達“大道”的過程。在這裏，“道”不是老子哲學理念中“道可道，非常道”的虛無縹緲的形而上的存在，“道”就是實踐，就是一個(ge) 生命個(ge) 體(ti) 自我的完成，“道生”是“本立”的必然結果。

孝悌是人倫(lun) 之本，是最基礎、最牢固的人類情感，是孔子“愛有差等”倫(lun) 理觀的起點。西方基督教倫(lun) 理強調“愛無差等”，強調“愛人如已”；中國的墨家哲學也強調“兼愛”，即愛我與(yu) 愛人等同，愛我之親(qin) 人與(yu) 愛他人之親(qin) 人等同。基督教哲學與(yu) 墨家哲學的愛無差等的倫(lun) 理觀的境界是很高的，代表著人類的至高理想，這種理想在孔子的大同世界理想中也有體(ti) 現。《禮記·禮運篇》中說：“人不獨親(qin) 其親(qin) ，不獨子其子”，講的是同樣的理想境界。但是孔子不是一個(ge) 單純的浪漫主義(yi) 者，也不是一個(ge) 簡單的理想主義(yi) 者，他深諳中庸哲學，深知要通往這個(ge) “道德烏(wu) 托邦”，必須要深刻洞察人性，必須經由一個(ge) 循序漸進的軌道。正是從(cong) 這個(ge) 意義(yi) 上講，孔子的哲學對人性的把握是最準確的，因而其生命力與(yu) 包容力也是最強大的。

孔子強調孝悌乃“仁之本”，是因為(wei) 由孝可以延展為(wei) “忠”，此為(wei) 君子對國家的最高道德準則；由悌可以衍推出“信”，這是對朋友、對其他社會(hui) 成員的最高行為(wei) 準則。由孝悌而至忠信，由忠信而至“天下為(wei) 公”，這是一條可操作的、符合人類道德演進路徑的軌道，孔子的高明即在此，孔子哲學的質實而廣大亦即在此。不“孝”何能“忠”，不“悌”何能“信”，無“忠信”何以維係社會(hui) 倫(lun) 理秩序，何以達到“天下大同”之理想境界？孔子思想，不蹈空，不鶩遠，其目光高遠而根基深厚，故能行之久遠。

2014.10.19於(yu) 善淵堂

責任編輯：葛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