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思】論孔顏之樂

欄目:學術研究
發布時間:2016-04-15 23:3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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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思

作者簡介:嚴(yan) 思,哲學碩士,民間儒者。著有《中庸義(yi) 疏》(浙江古籍出版社2014年出版)。

 

 

論孔顏之樂(le)

作者:嚴(yan) 思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常州市孔子思想研習(xi) 會(hui) ”網站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三月初八日丙寅

           耶穌2016年4月14日


 

子曰:“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le) 亦在其中矣,不義(yi) 而富且貴,於(yu) 我如浮雲(yun) ”。(《論語·述而》)這是孔子之樂(le) 。“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le) ”。(《論語·雍也》)這是顏子之樂(le) 。北宋大程夫子“昔受學於(yu) 周茂叔,每令尋顏子、仲尼樂(le) 處,所樂(le) 何事”。隨著理學的興(xing) 起,尋孔顏之樂(le) 成為(wei) 理學家們(men) 探討的中心話題。孔顏之樂(le) 為(wei) 心體(ti) 之樂(le) 、德性之樂(le) ,是內(nei) 在的、持久的。感官之樂(le) 依賴於(yu) 外物,是外在的,偶然的。《性自命出》雲(yun) :“凡人雖有性,心無定誌,待物而後作,待悅而後行”。“待悅而後行”之樂(le) 停留在欲望這個(ge) 層麵,正所謂“滅天理而窮人欲者也”。

 

孔門弟子三千,賢者七十二,但隻有顏子一人能夠做到“好學”。“有顏回者好學,不遷怒,不貳過,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未聞好學者也”。孔子也稱自己好學:“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學也”。孔顏之“樂(le) ”與(yu) 孔顏之“好學”是統一的,所謂“樂(le) 是樂(le) 此學,學是學此樂(le) ”。

 

孟子曰:“萬(wan) 物皆備於(yu) 我,反身而誠,樂(le) 莫大焉”。君子“反身而誠”,則有大樂(le) ,而“反身而誠”之“反”即是“學”。如孟子曰,“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好學近乎知”,又“知者樂(le) ”,故唯有篤實去“學”,才能體(ti) 會(hui) 到內(nei) 在德性之“樂(le) ”。此“學”不是今人所從(cong) 事的知識與(yu) 技能的學習(xi) ,而是“為(wei) 己之學”。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le) 之者”。“樂(le) ”高於(yu) “好”,但孔顏之“好學”,學而無所學,“好”即是“樂(le) ”。

 

程子作《顏子所好何學論》,判定“顏子之與(yu) 聖人,相去一息”。程子根據孟子“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謂神”,認為(wei) 顏子之德“可謂充實而有光輝矣,所未至者,守之也,非化之也”。所謂“守之”與(yu) “化之”,如同“湯武反之”之於(yu) “堯舜性之”。由於(yu) “樂(le) ”與(yu) “好學”相統一,這也有助於(yu) 領會(hui) 至聖孔子之樂(le) 與(yu) 複聖顏子之樂(le) 之間的區別。

 

孟子對“欲”“樂(le) ”“性”作出區分。孟子曰:“廣土眾(zhong) 民,君子欲之,所樂(le) 不存焉;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樂(le) 之,所性不存焉。君子所性,雖大行不加焉,雖窮居不損焉,分定故也”。當然,“君子欲之”之“欲”不是欲望,而是“可欲之謂善”之“欲”。從(cong) 境界上說,“性”高於(yu) “樂(le) ”,“樂(le) ”高於(yu) “欲”。

 

雖然宋儒一般把孔子之樂(le) 與(yu) 顏子之樂(le) 並稱為(wei) 孔顏之樂(le) ,但體(ti) 會(hui) “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le) 亦在其中矣”與(yu) “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le) ”,二者還有細微差別。“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雖沒有特別強調生活環境之艱苦,但孔子之樂(le) “合外內(nei) 之道也”,所謂“樂(le) 亦在其中矣”。《中庸》四章曰:“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孔子樂(le) 在其中,即是“知味”。常人簞食、瓢飲則不堪其憂,顏子能安貧樂(le) 道,雖簞食、瓢飲而“不改其樂(le) ”。既然說“不改其樂(le) ”,一方麵說明,“憂”自外來,而“樂(le) ”在心中,貧困的生活不能更改顏子心體(ti) 之樂(le) 。另一方麵,顏子之樂(le) 雖也“樂(le) 在其中”,但此“中”是“誠於(yu) 中,形於(yu) 外”意義(yi) 上的“中”,有內(nei) 外物我之別,隻是不會(hui) 讓外在的艱苦生活動搖其心而已,故複聖顏子之樂(le) 在於(yu) “反身而誠”。而至聖孔子之樂(le) 已經達於(yu) 化境,“樂(le) ”即是“性”,即是“時中”,“雖大行不加焉,雖窮居不損焉”,既然無內(nei) 外之分別,就無所謂“改”,故隻說“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足矣,不必特別強調生活之貧困。

 

再如,孔子曰:“其為(wei) 人也,發憤忘食,樂(le) 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雲(yun) 爾”。比較孔子之樂(le) 以忘憂與(yu) 顏子之簞食瓢飲而不改其樂(le) ,“忘”與(yu) “不改”,其間也有細微差別。“忘”字可謂微言大義(yi) ,其實有“所過者化,所存者神”這層意思,“樂(le) 以忘憂”即“日新之謂盛德”,內(nei) 外渾然一體(ti) 。“不改”不及“忘”,猶如“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之於(yu) “貧而樂(le) 、富而好禮”,“狷”之於(yu) “狂”。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