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chuan) 習(xi) 錄》37條 ：格物即正心

作者：嚴(yan) 思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常州市孔子思想研究會(hui) 網站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二月初一日丙申

           耶穌2016年3月9日

澄嚐問象山在人情事變上做工夫之說。先生曰：“除了人情事變，則無事矣【1】。喜怒哀樂(le) 非人情乎【2】？自視聽言動，以至富貴貧賤、患難死生，皆事變也【3】。事變亦隻在人情裏【4】。其要隻在致中和，致中和隻在謹獨【5】”。

【1】除了人情事變，則無事矣

《傳(chuan) 習(xi) 錄》87條  問：“格物於(yu) 動處用功否？”先生曰：“格物無間動靜，靜亦物也。孟子謂‘必有事焉’，是動靜皆有事”。

疏解：

陽明先生一貫主張在事上磨練心性，“人須在事上磨煉做功夫，乃有益”。本條“除了人情事變，則無事矣”，所謂“無事”是相對孟子“必有事焉”而言，“無事”即無心上功夫。若離了人情事變而懸空去做所謂靜時功夫，“反養(yang) 成一個(ge) 驕惰之氣”， “遇事便亂(luan) ，終無長進，那靜時功夫，亦差似收斂，而實放溺也”。

【2】喜怒哀樂(le) 非人情乎

《中庸》首章：“喜怒哀樂(le) 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

【3】自視聽言動，以至富貴貧賤、患難死生，皆事變也

《論語·顏淵》 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顏淵曰：“回雖不敏，請事斯語矣”！

《中庸》14章：“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難，行乎患難。君子無入而不自得焉”。

【4】事變亦隻在人情裏

《傳(chuan) 習(xi) 錄》3條 愛問：“至善隻求諸心，恐於(yu) 天下事理有不能盡”。先生曰：“心即理也，天下又有心外之事，心外之理乎？”

《傳(chuan) 習(xi) 錄》9條：“要此心純是天理，須就理之發現處用功……發現於(yu) 處富貴貧賤時，就在處富貴貧賤上學存此天理；發現於(yu) 處患難夷狄時，就在處患難夷狄上學存此天理。至於(yu) 作止語默，無處不然，隨他發現處，即就那上麵學個(ge) 存天理”。

《傳(chuan) 習(xi) 錄》104條：“若主宰定時，與(yu) 天運一般不息，雖酬酢萬(wan) 變，常是從(cong) 容自在，所謂‘天君泰然，百體(ti) 從(cong) 令’，若無主宰，便隻是這氣奔放，如何不忙？”

疏解：

所謂“事變”，是指此心在事變上做格物功夫。陽明先生曾對“主一”與(yu) “逐物”作出區分：“主一是一心在天理上，若隻知主一，不知一即是理，有事時便是逐物，無事時便是著空”。“事變亦隻在人情裏”，其涵義(yi) 即是：“夫物理不外於(yu) 吾心，外吾心而求物理，無物理矣”。或者說格物（物猶事也）隻能向內(nei) 心去格，向外去格則是所謂“逐物”，故陽明先生以“正心”來解“格物”：“格者，正也，正其不正以歸於(yu) 正也”。

【5】其要隻在致中和，致中和隻在謹獨

《中庸》首章：“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wan) 物育焉”。

疏解：

“事變亦隻在人情裏，其要隻在致中和”，即是由格物窮理而誠意正心。此心“正”且“大”就是中和之“中”。需注意，孟子曰“必有事焉，而勿正心”，此“正心”從(cong) 語法上說是“動詞+賓語”的結構，“勿正心”即“勿助長”，與(yu) 《大學》“正心”涵義(yi) 不同。

但“中”字難言，一般均以“和”來說“中”，陽明先生所謂“體(ti) 用一源，有是體(ti) 即有是用，有未發之中，即有發而皆中節之和”。“致中和”，“致”為(wei) 功夫，實現喜怒哀樂(le) 之情“發而皆中節”，此心盡精微自然也致廣大，故中節之“和”即未發之“中”。

“其要隻在致中和”，把格物功夫落在存天理上，隨時隨處在天理之發見處用功，從(cong) 而實現“百慮而一致，殊途而同歸”。陽明先生曰：“若主宰定時，與(yu) 天運一般不息，雖酬酢萬(wan) 變，常是從(cong) 容自在”。《大學》曰：“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此謂修身在正其心”。此心本來很大，周流六虛，但心如果落在視聽言動上，則有所視，有所聽，心被物化而自小其心，且被固化（著相）。故君子修心養(yang) 性，正是要實現“心不在焉”，其實是反求諸己，複歸自家心性。孟子曰：“夫君子所過者化，所存者神，上下與(yu) 天地同流”。“存”與(yu) “在”在現代漢語合成為(wei) 一個(ge) 詞：存在。但孟子所“所存者神”，“存”為(wei) “成物，知也”。

“致中和隻在謹獨”，謹獨即慎獨。《中庸》首章由“戒慎不睹、恐懼不聞”而說“慎獨”，“慎獨”乃 “中和”之功夫。“獨”從(cong) 心性上說，“獨”即不貳，通“性”與(yu) “中”。“致中和”之“致”如致良知之“致”，是從(cong) 致廣大上說格物，到了極致即是《中庸》所謂“成物，知也”；“慎獨”之“慎”，則從(cong) 盡精微處說正心，到了極致即是孟子所謂盡心知性。

責任編輯：葛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