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臨(lin) ”卦隨感

作者：孫鐵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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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臘月十八日戊申

           耶穌2016年1月27日

臨(lin) 者，以上視下之謂也，亦有麵對之義(yi) 。聖人超出於(yu) 眾(zhong) 人之處，在於(yu) 自身生命之完滿，而眾(zhong) 生芸芸，雖奔波勞碌，卻不解性命之情，故以聖人完滿之生命，可以有不讓王侯，君臨(lin) 天下，傲視群生之自得與(yu) 自足。如孟子言“彼以其富，我以吾仁，彼以其爵，我以吾義(yi) ，吾何慊乎哉？”而聖人之臨(lin) 天下，非為(wei) 高標而自是也，乃欲天下人之生命同得圓滿也。故“臨(lin) ”卦，乃示以君子立聖賢之誌而兼善天下之道也。

兼善天下，道濟眾(zhong) 生，“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此乃天下第一等功德事業(ye) 。故卦辭言“元，亨，利，貞”。而聖人能有此天下情懷，而舍去一己之私，根源其生命能與(yu) 天合德，從(cong) 而順於(yu) 生命之道，大中至正而自然無私。故《彖》言“臨(lin) ，剛浸而長，說而順，剛中而應，大亨以正，天之道也”。

而“人心惟危，道心惟微”，聖人之心與(yu) 天合德，卻未必能為(wei) 世人所感通和接受，故莊子言“天之君子，人之小人；人之君子，天之小人”。孔子亦言“用之則行，舍之則藏”，“無可無不可”，實乃聖人知利害吉凶而隨時進退也。但大道終能長久，故卦辭言“至於(yu) 八月，有凶”，而《彖》釋以“至於(yu) 八月有凶，消不久也”。

聖人之濟世利人，兼善天下，乃發於(yu) 性命之真情也，非刻意而為(wei) 也。故能無不至也，無不愛也，如張載所言之“民吾同胞，物吾與(yu) 也”。而聖人之性情與(yu) 世人本無二至也，唯聖人能貞正於(yu) 性命之道而不失之，眾(zhong) 人則失道背德而失性命之正也。故初爻言“鹹臨(lin) ，貞吉”，釋以“鹹臨(lin) 貞吉，誌行正也”。

按天道自然之流行，萬(wan) 物實乃生生不息，各正性命，死生相繼，終始無窮，不須任何他者幹涉與(yu) 外來助力。此為(wei) “乾元用九，見群龍無首吉”之深義(yi) 也。但“人心惟危”，聖人有感於(yu) 人道已背離天道之正途，悲憫於(yu) 世人不解性命之情，故不得不打破天道自然之所命，以德臨(lin) 人，以道濟眾(zhong) ，行人文教化之道，以使世人知性命之所在，合於(yu) 生命之道。故二爻言“鹹臨(lin) 吉，無不利”，釋以“鹹臨(lin) 吉無不利，未順命也”。

而濟世利人，兼善天下，雖為(wei) 高尚之事，卻仍為(wei) 生命之外在之事業(ye) ，故不可強求而得。有心為(wei) 惡，為(wei) 天道所不容；有心、刻意為(wei) 善，亦失天道之正途。故於(yu) 社會(hui) 萬(wan) 象中可見有意行善者，卻未必皆有善報，蓋因所行之善不正也。故三爻言“甘臨(lin) ，無攸利”，釋以“甘臨(lin) ，位不當也”。故當心有警惕，內(nei) 修性命，外修善行，內(nei) 外兼修，方可無咎也。故三爻又言“既憂之，無咎”，釋以“既憂之，咎不長也”。

故聖人之兼善天下，實乃進退自如，取舍有度，與(yu) 時偕行，無入而不自得也。如孔子之“聖之時者”，使後世被其澤也。故四爻言“至臨(lin) ，無咎”，釋以“至臨(lin) 無咎，位當也”。

是故聖人行事，執兩(liang) 用中，不為(wei) 苟且，不為(wei) 強求，以身行道而為(wei) 世範，使斯文不墜於(yu) 地，即是君臨(lin) 天下之最大善事，自然吉無不利。故五爻言“知臨(lin) ，大君之宜，吉”，釋以“大君之宜，行中之謂也”。

而聖人之兼善天下，終以自我之生命完滿為(wei) 據，修身為(wei) 齊家、治國、平天下之本，其誌在內(nei) 於(yu) 生命之內(nei) ，而非生命之外。故欲兼善天下，先須修煉自我，空言隻能惑世，實修方可濟世。是以儒學乃“為(wei) 己之學”，而非理論說教。故上爻言“敦臨(lin) ，吉，無咎”，釋以“敦臨(lin) 之吉，誌在內(nei) 也”。

“臨(lin) ”卦上坤下兌(dui) ，澤上有地之象。水氣氤氳而上，而大地涵融之以育萬(wan) 物，君子觀之而思內(nei) 修性命，懷我明德，施教於(yu) 眾(zhong) ，以利蒼生也。故象言“澤上有地，臨(lin) ，君子以教思無窮，容保民無疆”。

責任編輯：葛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