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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樸作者簡介:龐樸,男,字若木,原名聲祿,西曆一九二八年生,二〇一五年卒,江蘇淮陰人。曾任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研究員(榮譽學部委員),《曆史研究》主編,山東(dong) 大學儒學研究中心主任。主要著作有:《公孫龍子研究》、《沉思錄》、《良莠集》、《一分為(wei) 三》、《儒家辯證法研究》、《帛書(shu) 五行研究》、《中國名辯思潮研究》、《文化的民族性與(yu) 時代性》等。 |
秋菊春蘭(lan) 各自妍
作者:龐樸
來源:《自然雜誌》 1990年11期
時間:孔子二五四一年歲次庚午丙戌月
耶穌1990年11月
“李約瑟難題”是自然科學史家們(men) 一再提起的話題,更是李約瑟博士本人所反複詰問並試圖解答的課題。每一位讀過李約瑟著作的人都會(hui) 佩服,他在為(wei) 這道難題尋求答案時所表現出來的那種孜孜不倦的感人精神。9年前(1981年)的11月下旬,我曾有幸在劍橋布魯克蘭(lan) 大街16號他的東(dong) 亞(ya) 科學史圖書(shu) 館裏,討論了整整3天,主題便是“李約瑟難題”:中國古代有傑出之科學成就,何以近代科學崛起於(yu) 西方而不是中國?
答案曾經是十分具體(ti) 而方麵繁多的。但是歸根結蒂,最後都還歸到東(dong) 西文化差異這一個(ge) 大道理也是老間題上麵去。
所以說它是一個(ge) 老問題,實在因為(wei) 至少近150年來,仁人誌士們(men) 早已不止一次地接觸到它了。洋務派認為(wei) ,西方列強之所以高強,由於(yu) 他們(men) 有堅甲利兵,技術上過得硬。維新派認為(wei) ,不僅(jin) 如此,根本還在於(yu) 他們(men) 的政治製度好,治國有方。新文化健將們(men) 承認上述兩(liang) 派的覺悟都對,但是還應有一個(ge) “最後的覺悟”,即覺悟到中國之所以落後了,更在於(yu) 我們(men) 觀念上的陳舊。觀念決(jue) 定於(yu) 社會(hui) 存在,於(yu) 是新文化運動一轉而為(wei) 變革社會(hui) 存在的革命鬥爭(zheng) 。這一切,便構成了我國近現代曆史的一個(ge) 主要方麵。
所以說東(dong) 西文化差別是一個(ge) 大道理,實在因為(wei) 中西科學之各執牛耳,正如其他社會(hui) 現象—政治、經濟、文藝、道德等等之互有短長一樣,無一不是文化差異在種種條件下的顯現。
李約瑟博士自己就常說,中國人素來抱持一種有機的宇宙觀,而西方則是機械論宇宙觀的發源地;中國人的理性主義(yi) 不與(yu) 經驗、體(ti) 驗相隔絕,而西方人則相信理性是先天的、純粹的人有抽象和演繹的理性能力去建立(或發現)普遍而必然的法則;中國人相信並追求自己與(yu) 自然的和諧與(yu) 協調,西方人卻把自然當作對象物,以實現自己的意誌和力。
正是諸如此類的差別,使得中國人在古代那種較為(wei) 經驗的、直觀的、混一的科學技術中得以做出巨大貢獻,而發展不出純邏輯、數學以及建基於(yu) 其上的分門別類的近代自然科學,致使自然科學在其近代麵貌中獨具西方思維的神采。
但是,誰都知道,科學的更進一步的發展,又來到了另一個(ge) 偉(wei) 大的轉折關(guan) 頭。今天,西方科學家們(men) 在自己的實驗室裏,免不了時時要把眼光投向“東(dong) 方的神秘主義(yi) ”,求助於(yu) 他們(men) 不甚了解的中國式的思維和智慧。現在,這已不是科學界獨享的“秘密”了。
因此,我們(men) 完全有理由預測,未來的科學,隻能是全體(ti) 人類智慧的寧馨兒(er) ,它主要將建立在中西文化的創造性結合的基地上。作為(wei) 中國人,我們(men) 自不能沾沾自喜於(yu) 農(nong) 、醫、天文、水利諸古老的成就,也不必垂頭喪(sang) 氣於(yu) 五光十色的近代科學發現與(yu) 發明。春蘭(lan) 秋菊,各有其時,而更深邃的自然奧秘,是隻有動用全人類的睿智才能破譯的。
責任編輯: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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