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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輝作者簡介:羅輝,男,西曆一九六八年生,江西吉安人,現供職於(yu) 吉安縣博物館,副研究館員。 |
複興(xing) 儒學當然是文明的提升
——與(yu) 劉澤華教授商榷
作者:羅輝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六月廿七日己未
耶穌2015年8月11日
日前劉澤華教授在《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2015年7月16日)發表有一文曰《複興(xing) 儒學是文明的提升嗎?》,伟德线上平台適時進行了轉載。綜觀劉澤華教授全文所言,教授是比較否定儒學是有益於(yu) 現代社會(hui) 的。就其原因,全篇文章說來說去就是因為(wei) 儒學曾經作為(wei) 了曆史上“統治階級意識形態的儒學”,是“封建帝王的工具”。就這麽(me) 一點似是而非的原因,劉澤華教授就將儒學加以否定,我真不知道這是什麽(me) 邏輯!首先我們(men) 還不談曆史上的“封建帝王”到底是怎麽(me) 回事,就憑劉教授如此下結論,就讓我想起“文革”時期的小將們(men) 說的一些話:“凡是敵人反對的我們(men) 就要擁護,凡是敵人擁護的我們(men) 就要反對”;“寧願要無產(chan) 階級的草,也不要資本主義(yi) 的苗”;“無產(chan) 階級文化大革命就是好”……在這裏請劉教授原諒我說話比較地直白,我想按照您文章中的邏輯,是不是就是這個(ge) 意思呢?也許您不是這樣認為(wei) ,但您文章的字裏行間確實體(ti) 現的就是這麽(me) 個(ge) 意思,體(ti) 現了劉教授您還沒有走出“五四”迷思和“文革”意識。
當然劉教授的這種觀念也沒有什麽(me) 奇怪,很多人並且還都是知識分子也都存在著這麽(me) 些意識。因為(wei) 我們(men) 的教育就是這樣教的。一百多年來,知識分子們(men) 不斷地抹黑儒學抹黑曆史,以西方現代文明中的某些優(you) 點來和中國曆史上出現過的缺點來進行荒唐對比,來得出醜(chou) 化儒學、醜(chou) 化中國曆史的結論。可是曆史老人他是不會(hui) 說話的,而儒家呢?尤其是在1949年之後的三十年,要麽(me) 是被扼住了喉嚨,要麽(me) 是連肉體(ti) 也被消滅了。於(yu) 是我們(men) 的一些知識分子及國人想怎麽(me) 說就怎麽(me) 說,盡情地展現其無知和無畏。
所幸蒼天有眼,列祖列宗曆代先賢默佑我中華,十一屆三中全會(hui) 以後以經濟建設為(wei) 重心,對意識形態采取的是“不爭(zheng) 論”的懸置態度,儒學以其首先能夠安定人們(men) 迷失心靈的功用迎來一線生機,通過近二十餘(yu) 年的“國學熱“已有”一陽來複”之勢。
劉澤華教授雖然是曆史教授,而且研究方方向傾(qing) 向於(yu) 先秦和政治思想史,然而筆者還是以為(wei) ,劉教授昧於(yu) 曆史研究之目的從(cong) 而昧於(yu) 曆史,更昧於(yu) 儒學,也不知道曆史上的“統治階級”為(wei) 什麽(me) 要選擇儒學作為(wei) 其“意識形態”。為(wei) 正視聽,筆者有意在此試對劉澤華教授在《複興(xing) 儒學是文明的提升嗎?》一文中的諸多疑問或責問略作回應。
一、為(wei) 什麽(me) 說中國文化就是儒家文化
在時下的“國學熱”中,人們(men) 往往把劉澤華教授認為(wei) 的“國學、儒學與(yu) 中華文明、中華文化、文化複興(xing) 、傳(chuan) 統文化、傳(chuan) 統優(you) 秀文化、中華複興(xing) 等概念和說法攪和在一起、互相推導、互相包含、互相置換的現象。”這個(ge) 在筆者看來並不奇怪,為(wei) 什麽(me) 呢?在我們(men) 一般老百姓的“粗糙”概念裏,這本來是不言自明的問題。相對於(yu) 西學來講,國學、儒學即就是指中華文明、中華文化、傳(chuan) 統文化、傳(chuan) 統優(you) 秀文化,文化複興(xing) 、中華複興(xing) 就是指的儒學的複興(xing) ,這好象對一般老百姓來說沒有什麽(me) 不對勁的地方。當然,可能也有不少人對複興(xing) 儒學之心比較熱切,說了一些或許推崇儒學過頭的話,這也沒有什麽(me) 大不了,因為(wei) 這類話對人們(men) 真實地去了解儒學並產(chan) 生不了什麽(me) 影響,也不會(hui) 對任何人有什麽(me) 危害。但既然劉教授提出了這個(ge) 問題,筆者在此還搜集點資料來回答。
當世大儒蔣慶先生《中華文化的危機及其解決(jue) 之道——中國文化的自性、歧出與(yu) 回歸》一文中作了比較綜合性的回答。以下是筆者對這問答不客氣的全盤引用:
“什麽(me) 是中國文化?按理說,在中國的大學校園裏講中國文化是不需要對中國文化概念進行專(zhuan) 門解釋的,但是,一百多年來我們(men) 的文化的衝(chong) 擊已經麵臨(lin) 衰亡的境地,連我們(men)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文化了,這才需要專(zhuan) 門解釋。現在,很多人認為(wei) 中國文化中有儒家、法家、墨家、道家等許多學派,就如同西方文化中有自由主義(yi) 、社會(hui) 主義(yi) 、保守主義(yi) 等不同學派一樣。實則不然,儒家文化不是中國文化中的一個(ge) 學派,而是中國文化的代表,或者說中國文化的集中體(ti) 現,也就是說,儒家文化集中代表了中國文化。我們(men) 知道,法家、道家、墨家等學派都按照其創始人的思想和見解個(ge) 人獨創出來的,而儒家文化則孔子對其以前四千年中國文化的整理、傳(chuan) 承和總結。孔子修《詩》《書(shu) 》,訂《禮》《樂(le) 》,讚《周易》,繼承了源自上古以來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一脈相傳(chuan) 的中國文化,即繼承了源自上古以來五帝時代與(yu) 三王時代的文化。也就是說,道家由老子、莊子創立,法家由商鞅、韓非創立,墨家由墨子創立,而孔子述而不作,隻是對他之前四千年來的中國文化或者說中國文明進行了重新解釋;而所謂重新解釋,就是在繼承前代文化的基礎上重新發掘前代文化的價(jia) 值而形成自覺的儒教文化(即儒教文明,儒教文明就是中華文明或中國文化)。所以,我們(men) 說由孔子建立的儒家學派或儒學代表了中國文化,從(cong) 這個(ge) 意義(yi) 上儒家文化就是中國文化,或者說中國文化就是儒家文化。另外,按照馬一浮先生的說法,諸子源於(yu) “六藝”,四部源於(yu) “六藝”,中國的一切學術都源於(yu) ”六藝”。”六藝”就是“六經”,即儒家的六部經典:《詩》《書(shu) 》《禮》《樂(le) 》《易》《春秋》。這六部經典都 是經過孔子重新整理、解釋的古代中國文化經典,就算孔子所作的《春秋》,也是借魯國曆史而作。這六部經典奠定了中國今後的學術基礎與(yu) 文化曆史,如道家出於(yu) 《易》麵有所失,法家出於(yu) 《禮》而有所失,墨家出於(yu) 《禮》與(yu) 《樂(le) 》而有所失,或者說“史”出於(yu) 《春秋》,集出於(yu) 《詩》等 。這個(ge) 道理很複雜,這裏不能詳說。總之,儒家的”六經 ”奠定了中國文化的基礎,所以,我們(men) 說儒家儒家文化代表了中國文化,從(cong) 這個(ge) 意義(yi) 上講儒家文化就是中國文化,或者說中國文化就是儒家文化。
“在漢以後兩(liang) 千多年的中國曆史中,逐漸形成了儒、釋、道三教並存的文化格局,釋是外來文化,自不用說;道源於(yu) “六藝”,出於(yu) 儒家經典而有所失,不是中國文化的正統,不能正麵代表中國文化,而儒家文化本身就是中國文化之源,是中國文化的正弦。所以,儒家文化代表了中國文化,儒家文化就是中國文化,或者說中國文化就是儒家文化。”⑴
當代著名曆史學者李學勤也說:“研究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繞不過儒學,研究儒學繞不過孔子。研究孔子是永遠做不完的。孟子對孔子做了一個(ge) 很高的也是很經典的評價(jia) ,就是孔子是金聲玉振,是集大成者。集大成者,就意味著孔子以前就有廣博的文化存在,孔子集中了夏商周三代以來的學術成就、文化傳(chuan) 統、曆史經驗、治國理政經驗等,而且繼續有所發展。所以對於(yu) 後世,研究孔子,不管對治學還是治國理政都會(hui) 起到重要作用。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是一個(ge) 多民族、多地區共同構建的文化,民族、地區文化各有不同,但從(cong) 學術的高度來說,這其中有一個(ge) 共同的核心,就是儒學。儒學是核心存在,作為(wei)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根源,存在於(yu) 中華民族的大集體(ti) 裏。這不是一個(ge) 價(jia) 值判斷,不是說儒學一定怎麽(me) 好,而是事實上就是這樣,它就是主流。為(wei) 什麽(me) 儒學成為(wei) 我們(men) 整個(ge) 文化的主流呢?因為(wei) 儒學是我們(men) 在政治、道德、倫(lun) 理方麵一些根本的觀點的結合,是自古以來就跟國計民生密切結合的曆史經驗的總結。它貫穿這一點,不管我們(men) 怎麽(me) 評價(jia) 它,這都是客觀事實。” ⑵
此外,蔣慶先生還對中國文化即儒家文化的特質進行了綜合。蔣先生認為(wei) 中國文化的特質包括兩(liang) 個(ge) 方麵。“一在精神方麵:中國文化體(ti) 現的是伏羲、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 、孟子等一脈相隨的古聖人之道,我國曆史上稱‘堯舜之道’、‘周孔之道’、‘孔孟之道’。其核心內(nei) 容講的是‘開道性理’,用今天的話來講的是超越神聖的普遍價(jia) 值。這種普遍價(jia) 值除表現為(wei) 古人所說的倫(lun) 常日用之道外,更表現為(wei) 超越神聖的、‘天道’、‘天理’、‘天德’、‘天命’。二在形式方麵:中國文化表現為(wei) 以禮樂(le) 刑為(wei) 特征的大一統政孝禮法製度,即古人所說的‘聖人之製’、‘王製’。梁漱冥先生說中國文化是‘禮樂(le) 文化’就是這個(ge) 意思。具體(ti) 來說,中國文化的物質在精神方麵就是‘堯舜之道’、‘周孔之道’、‘孔孟之道’,在形式方麵就是以儒教典章為(wei) 核心內(nei) 容的政治禮法製度。以上中國文化特質的兩(liang) 個(ge) 方麵是中國文化區別於(yu) 世界其他文化最獨特最重要的地方,也是中國文化最有價(jia) 值最值得繼承和發揚光大的地方,違背了這兩(liang) 個(ge) 方麵,即違背了中國文化的精神特質與(yu) 禮樂(le) 形式,也就背離了中國文化,就是中國文化的歧出與(yu) 變質。”⑶
我想蔣慶先生以上的總結應該沒有什麽(me) 問題,儒家文化是中華文化的代表,故人們(men) 從(cong) 一般概念上來說,一提到國學或中華文化就以儒學概之也是沒有什麽(me) 大錯的。儒學的基本義(yi) 理蘊藏於(yu) “四書(shu) 五經”,其發展則是與(yu) 時偕行,故曆史上的發展有著名的程朱理學、陽明心學,現當代有新儒家。上麵提到的“四部”指的是“經、史、子、集”。
二、關(guan) 於(yu) 社會(hui) 曆史進程中是否有不同階段(或形態)及曆史研究的目的
從(cong) 劉教授的文章中我們(men) 可知,劉教授對“把馬克思的曆史發展觀解釋為(wei) 五種生產(chan) 方式或五種社會(hui) 形態的發展圖式”來簡單粗暴地理解中國曆史持保留意見,這是劉教授的開明和進步之處,但劉教授似乎對此問題還有不死心。對這個(ge) 問題,筆者在《史論還是戲論?——從(cong) 張分田教授<專(zhuan) 製與(yu) 等差是孔孟之道的核心>一文說起》提出了自己的見解,筆者比較堅持傳(chuan) 統史學認為(wei) 的“老一套”。中國的傳(chuan) 統社會(hui) ,從(cong) 傳(chuan) 統史籍上記載,堯、舜、禹時代一般稱之“禪讓製”,諸侯或方國與(yu) “中央”之間關(guan) 係很鬆散,故有學者稱之為(wei) “邦聯製”;夏、商、周為(wei) “分封製”,“天子”為(wei) “宗主國”是大宗,所分封的諸侯為(wei) 小宗,關(guan) 係較之前為(wei) 緊密,有學者稱之為(wei) “聯邦製”。秦朝滅亡,漢朝建立以後,中國則為(wei) 大一統的郡縣製君主政治,就專(zhuan) 製情況而言,其中漢唐宋專(zhuan) 製程度相對較低,進入明清以後,專(zhuan) 製程度加深,尤其是清王朝還增加了民族主義(yi) 色彩。更何況,其專(zhuan) 製情況,尤其是文化方麵的專(zhuan) 製如文字獄,多體(ti) 現的則是在對儒家的反抗皇權思想上。由此可知,中華五千年曆史,先秦之前明顯與(yu) 專(zhuan) 製政治聯係不上,漢唐至明清,雖說是郡縣製帝國,各個(ge) 朝代的專(zhuan) 製情況也是不一樣的。對於(yu) 中國君主製製度運作情況,蔣慶先生研究認為(wei) :“中國的君主製是一種受到儒家義(yi) 理以及政治製度約束的君主製。我認為(wei) :中國的君主製確實是一種受到儒教的‘天統’、‘道統’、‘學統’以及三公製度、廷議製度、宰相製度、太傅製度、規諫製度、郊祀製度、宗廟製度、諡法製度、經筵製度等約束的君主製,而不是如‘五四’知識份子妖魔化的無法無天不受任何約束的‘絕對君主製’。所謂‘道統高於(yu) 政統’,‘學統高於(yu) 治統’即是此義(yi) 。這應該是中國曆史上的常識,本不須申明。但現代的中國人仍受到‘五四’知識份子妖魔化中國政治傳(chuan) 統的影響,仍不加分析地在‘政治現代性’的意識形態有色眼鏡下完全否認中國的政治傳(chuan) 統,說中國的政治傳(chuan) 統就是吃人、騙人、殺人、束縛人。這是現代中國知識份子潛意識中已經固化了的認知狀態,是一種不尊重曆史不講道理的政治意識形態,這顯然與(yu) 他們(men) 鼓吹的啟蒙理性與(yu) 寬容精神背道而馳。我們(men) 不能閉眼不看曆史事實而一概將中國政治傳(chuan) 統妖魔化,因為(wei) 曆史中的複雜問題隻靠簡單的意識形態態度是解決(jue) 不了的,必須以實事求是的史學精神進行深入細致的研究才能解決(jue) 問題。其實近代以來的西方政治也存在著許多問題,現在的民主製度也未必就能解決(jue) 政治中的所有問題。”⑷由此也可知,古代中國君主製統治中的君主並不是人們(men) 想象的那樣如何如何地專(zhuan) 製,他也是要受到許多製度方麵的約束的。
另外,劉教授既然認為(wei) 儒學是“作為(wei) 統治階級意識形態的儒學”和“儒家思想是封建帝王的工具”,所以我響應劉教授的觀念,在考察中國曆史上各個(ge) 時代或階段是否文明、開明、清明,更讚同餘(yu) 東(dong) 海先生對曆史上各朝代以“中華度”概念表示其儒化(即中華化和文明化)程度。“中華文明以政治文明為(wei) 核心,輔以物質文明和科技文明。我以‘中華度’這個(ge) 概念表示文明指數。論中華度,堯舜禹時代最高,百分之九十以上;夏商周次之,百分之八十以上;漢唐宋又次之,百分之七十以上;元明清最低,但也及格了。”⑸
關(guan) 於(yu) 曆史研究的目的和功用。中國是世界上最重視曆史的國家,曆來非常重視中國的“國家曆史延續性”,也是政權的合法性問題,還在於(yu) 曆史能為(wei) 國家興(xing) 衰治亂(luan) 提供依據和借鑒。是故孔子作《春秋》“貶天子,退諸侯,討大夫”;“上明三王之道,下辨人事之紀,別嫌疑,明是非,定猶豫,善善惡惡,賢賢賤不肖,存亡國,繼絕世,補弊起廢,王道之大者也。”司馬遷讚之“撥亂(luan) 世反之正,莫近於(yu) 《春秋》;《春秋》文成數萬(wan) ,其指數千,萬(wan) 物之散聚皆在《春秋》。”⑹而司馬遷自己則承順其父司馬談的教誨,作《史記》一書(shu) ,“餘(yu) 掌其官,廢明聖盛德不載,滅功臣、賢大夫之業(ye) 不述,墮先人所言,罪莫大焉。”⑺壺遂氏比之於(yu) 《春秋》,司馬遷自己也說:“餘(yu) 所謂述故事,整齊其世傳(chuan) ,非所謂作也,而君比之《春秋》,謬矣。”⑻司馬遷言說之際很是自謙,但其“整齊其世傳(chuan) ,非所謂作也,”也正是夫子的“述而不作”精神。班固《漢書(shu) ·司馬遷傳(chuan) 讚》評論《史記》說:“自劉向、揚雄博極群書(shu) ,皆稱遷有良史之材,服其善序事理,辨而不華,質而不俚,其文直,其事核,不虛美,不隱惡,故謂之實錄。”⑼
我們(men) 再來看北宋名臣司馬光編寫(xie) 《資治通鑒》的目的,司馬光在《進資治通鑒表》即《奉書(shu) 表》時說道,他因為(wei) 考慮到當時沒有一部比較簡明完整的通史,使學習(xi) 曆史的人感到很困難;同時也是為(wei) 了給治理國政者提供曆史借鑒。於(yu) 是,他便“刪削冗長,舉(ju) 撮機要,專(zhuan) 取關(guan) 國家盛衰、係生民休戚,善可為(wei) 法,惡可為(wei) 戒” ⑽,編出了一部名垂千古的史書(shu) ,並確定此書(shu) 的宗旨是“鑒前世之興(xing) 衰,考當今之得失,嘉善矜惡,取是舍非,足以懋稽古之盛德,躋無前之至治。俾四海群生,鹹蒙其福。”⑾司馬光在上表時還借此機會(hui) 希望宋神宗藉以改進政治,安定國家人民。
由此可知,我國曆代史家並不是盲目為(wei) 了迎合某種思想觀念來編寫(xie) 對中國政治、社會(hui) 意義(yi) 非常重大的史書(shu) 的,而是在充分考慮曆史的真實性的情況下,選擇能夠說明其曆史意義(yi) 和價(jia) 值的材料,來編纂對後世人們(men) 有啟迪、教化、借鑒、告誡、褒貶、臧否、黜陟、退討等具有經世大用的曆史史書(shu) 。中國的史書(shu) “寓褒貶,別善惡”,讓人們(men) 尤其是為(wei) 政者“以史為(wei) 鏡,可以知興(xing) 替”;也讓人們(men) 從(cong) 中學會(hui) 為(wei) 人處事,治家為(wei) 官之道。也是因為(wei) 如此,我國古代的史書(shu) 才有看頭,有無數讓人觸動的地方。而反觀現當代我們(men) 的史書(shu) 呢,自1949年以來我們(men) 的曆史教科書(shu) 上強行將把中國曆史按照馬克思主義(yi) 的“五種社會(hui) 形態說”來劃分:夏朝之前定為(wei) 原始社會(hui) ,夏、商、西周、春秋和戰國中期為(wei) 奴隸社會(hui) ,戰國晚期至清朝中期為(wei) 封建社會(hui) ,1840年鴉片戰爭(zheng) 至1949年為(wei) 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hui) ,之後為(wei) 社會(hui) 主義(yi) 社會(hui) 。從(cong) 中學到大學的曆史學習(xi) ,全麵灌輸的除了階級鬥爭(zheng) ,就是所謂的生產(chan) 力的發展,看不到也聞不到一絲(si) 絲(si) 人的氣息。甚至把暴君贏政、楊廣、逆亂(luan) 洪楊之流抬上前台加以稱頌,把奸雄曹操之流加以溢美,亂(luan) 喊“無產(chan) 階級文化大革命就是好!”, 真不知其可也。
如此導致的結果是,我們(men) 學習(xi) 曆史既不能明史,也沒有智慧。而學曆史的學生就算是大學畢業(ye) ,出來找個(ge) 工作都困難,你說去中學教書(shu) 嘛,學校裏隨便哪個(ge) 政治老師或語文老師都可以替代著。對大家來說,曆史不就是五種社會(hui) 形態與(yu) 中國上古到曆朝曆代對應下來而已。結果學習(xi) 曆史的學生,學的隻不過是學了些邪知邪見,不但是“學而無用”,也是 “學而無術”。而校園裏的曆史研究者,甚至包括比較優(you) 秀的學者,許多人也隻不過多數沉溺於(yu) 或不得不沉溺於(yu) 一種智力遊戲的研究中去,於(yu) 個(ge) 人身心,於(yu) 家國社會(hui) 不見得有多大的價(jia) 值。
三、“文明”、“文化”、“價(jia) 值”沒有階級性
劉澤華教授在文中似乎認為(wei) “文明”、“文化”、“價(jia) 值”是有階級性的,我不知道劉教授講的“文明”、“文化”、“價(jia) 值”等是不是有特指?如果沒有,我則回答:“文明”、“文化”、“價(jia) 值”沒有階級性!比如說西方文明的主要價(jia) 值民主、自由、人權、法治,它有階級性嗎?如果有,那它是哪個(ge) 階級的?如果說是“資產(chan) 階級”的,那意謂著西方“無產(chan) 階級”就不要講民主、自由、人權、法治了?那是什麽(me) 邏輯?我想西方國家的“無產(chan) 階級”是絕對不答應的。比如說支撐美利堅民族的民族精神是基督新教文化及其思想學說,那他們(men) 的基督新教文化及其思想學說是哪個(ge) 階級的?如果說是美國的“資產(chan) 階級”的,我想美國的“無產(chan) 階級”和平民是堅決(jue) 不會(hui) 答應的。支撐俄羅斯民族的民族精神是東(dong) 正教文化及其思想學說,那他們(men) 的東(dong) 正教文化及其思想學說又是哪個(ge) 階級的?如果說是俄羅斯的“資產(chan) 階級”的,我想俄羅斯的“無產(chan) 階級”和平民同樣是堅決(jue) 不會(hui) 答應的。其他國家的文化、文明亦應作如是觀。而支撐中華民族五千年文明是源自於(yu) 儒教(家)文化,儒學在曆史上一直是中國人的“身心性命之學”與(yu) “安身立命之學”,從(cong) 其修身成德成聖來講,修身條目有:仁、義(yi) 、禮、智、信、忠、孝、恕、悌、慈、溫、良、恭、儉(jian) 、讓、誠、勇、寬、敏、惠等等;按照《大學》上說,則是明明德、親(qin) 民、止於(yu) 至善和格物、致知、誠心、正意、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三綱領八條目,“自天子以至於(yu) 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wei) 本”,難道這些都是有階級性的?難道這些常理常道隻有讓“統治階級”、“地主階級”去修?隻有“統治階級”、“地主階級”有成君子成賢人成聖成德的機會(hui) ?而平民百姓就不需要講這些,不需要遵循這些常理常道來生活?我想不要說平民百姓不答應,就是“統治階級”、“地主階級”也是不答應的。就拿到當今的任何社會(hui) ,這些常理常道又難道不是需要我們(men) 去學習(xi) 和遵循嗎?如果我們(men) 違犯了這些道德,輕則為(wei) 人所不恥,重則會(hui) 走上違法犯罪道理,必受法律製裁!
劉教授說自己仍堅持階級分析方法,更關(guan) 注階層、等級、身份的劃分。撇開毛澤東(dong) 時期“以階級鬥爭(zheng) 為(wei) 綱”的政治恐怖曆史不談,誠然這個(ge) 研究對建立公平、公正的社會(hui) 有一定的積極意義(yi) 。但要知道,所謂“階層、等級、身份”是社會(hui) 存在的自然現象,隻要有人類,就永遠存在“階層、等級、身份”這種現象,就是到了所謂的共產(chan) 主義(yi) 社會(hui) ,這種現象也是存在的。總不可能說有一個(ge) 這樣的社會(hui) :人人都是一模一樣,長得一模一樣,年齡高矮大小一模一樣,工作工種一模一樣,吃穿住行一模一樣,道德才能一模一樣……人與(yu) 人之間一定是有差別的,有差別就有“階層、等級、身份”等等表麵的不平等。正如天地自然萬(wan) 物等差不一、各類有別一樣,除非在天地宇宙未開、太初鴻濛一片之時。但是這種自然的不平等之下產(chan) 生的社會(hui) 不公平、不公正根本原因在於(yu) 人們(men) 道德觀念的異化,社會(hui) 沒有道德教育,國家割斷自己的曆史,“官”沒有“官德”,“民免而無恥”地逃避法律裁,求富不義(yi) 為(wei) 富不仁,破壞自然貪婪無度……正因為(wei) 儒家非常清醒地認識到這一係列的問題,所以儒家注重辨君子與(yu) 小人之別,有“君子以同道為(wei) 朋,小人以同利為(wei) 朋”;“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等智慧認識。如何來對治這一差別?故儒家針對人們(men) 的生命個(ge) 體(ti) ,以修身齊家、五倫(lun) 、五常、八德等條目安頓人心;針對社會(hui) 治理,以德主刑輔、禮樂(le) 教化,正德利用厚生來安頓社會(hui) ,目的是要“各正性命,保和太和”。
當然,如果劉教授一定要說“文明”、“文化”、“價(jia) 值”是有階級性的,我想那可能隻有馬克思主義(yi) 與(yu) 毛澤東(dong) 思想熱衷講這一套了。那根據這種階級性的觀點來看,無產(chan) 階級取得政權後,要不要成為(wei) 統治者?如果要,那麽(me) 被統治的階級是誰呢?那隻有是原來的資產(chan) 階級和地主階級和沒有進入統治者階層的無產(chan) 階級、農(nong) 民。“原來的資產(chan) 階級和地主階級”變成為(wei) 無產(chan) 階級和平民後和“沒有進入統治者階層的無產(chan) 階級、農(nong) 民”就成為(wei) 了同一個(ge) 階級了,按照階級分析法分析,他們(men) 是不是要來革成為(wei) “統治者的無產(chan) 階級”的命?我想這就是毛澤東(dong) 在共產(chan) 黨(dang) 成為(wei) 中國的執政黨(dang) 之後要不斷搞階級鬥爭(zheng) 、以至發動“無產(chan) 階級文化大革命”的不斷革命的邏輯吧。
四、曆史上的“統治階級”選擇儒學作為(wei) 其“意識形態”是“統治階級”的政治智慧
儒學作為(wei) 中華文明有五千年的曆史,如果從(cong) 伏羲畫卦開始算起,則至少有六千五百餘(yu) 年的曆史。從(cong) 伏羲畫卦,經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一脈相傳(chuan) ,直至孔子集其大成以及後代先賢的發展,是無數先聖先賢集體(ti) 智慧的結晶,是數千年來中華民族集體(ti) 創造的成果。儒學是一種原生性的文化,不象其他宗教、文化或學說是創生性,存在著創造者本身一定的知見。世界上其他宗教、文化或學說都能在儒學中找到他們(men) 的影子,但儒學與(yu) 他們(men) 都不盡相同,儒學是“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的中道之學。餘(yu) 東(dong) 海先生是這樣將儒家的高明中道的性質充分地表達出來的:“儒家是關(guan) 於(yu) 道德的最高學說。儒家道德兼具政治性、社會(hui) 性、科學性、宗教性(超驗性)、時代性等特征,是道與(yu) 器、天與(yu) 人、體(ti) 與(yu) 用、經與(yu) 權、義(yi) 與(yu) 利、超越性與(yu) 內(nei) 在性、現實性與(yu) 理想性,利己性與(yu) 利他性、自由性與(yu) 約束性、憂患性與(yu) 快樂(le) 性、先進性與(yu) 保守性、有序性與(yu) 無限性等的圓滿統一。”⑿ “儒家之道德,具有各種似矛盾實不矛盾的特性,例如世俗與(yu) 性宗教性,科學性與(yu) 神秘性,平等性與(yu) 等級性、原則性和靈活性,道義(yi) 性和功利性,現實性和理想性,利己性與(yu) 利他性、自由性與(yu) 約束性、憂患性與(yu) 快樂(le) 性、先進性和保守性,超越性與(yu) 內(nei) 在性、超驗性與(yu) 經驗性、有序性和無限性等等,這些“兩(liang) 性關(guan) 係”都是矛盾統一的。學儒者對此應好好領會(hui) 。”⒀
先秦的五帝三王時代雖無儒家之名但有儒家之實,他們(men) 以儒家學說治理天下,孟子稱之曰:“堯、舜,性之也。湯、武,身之也。五霸,假之也。久假而不歸,惡知其非有也?”⒁曆史進入漢代,至漢武帝“獨尊儒術”,既有政治的博弈,也是曆史的選擇,更是漢代對中國對古聖先王道統的繼承。漢武帝及以後各個(ge) 王朝的開國君主選擇儒家學說作為(wei) 其治理天下國家的主體(ti) 學說,正是體(ti) 現了他們(men) 的政治智慧,他們(men) 深深懂得中國儒家學說的中庸高明之處,深深懂得一個(ge) 政權要具有合法性必須要遵循中國的道統、曆史文化和民心意願這“三重合法性”。
的確,儒學確實有傳(chuan) 統君主製中君主用來專(zhuan) 製成為(wei) 其意識形態的部分,中國從(cong) 漢朝至清朝二千餘(yu) 年來,曆史上的王朝利用了儒家,儒家的一部份學說成了專(zhuan) 製君主的統治工具。這其中有儒家內(nei) 部自身的問題,更有特定曆史發展階段的問題。同時我們(men) 也應該看到,儒家也利用了曆史上的王朝宣揚了儒家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jia) 值觀,在很大程度上教化了上至“天子”下至“庶人”,使中華文明得以傳(chuan) 承;嚴(yan) 了“華夷之辯”,使中國不至於(yu) 夷狄化、禽獸(shou) 化;維持了社會(hui) 的長治久安,創造了世界上其他國家無可比擬的燦爛文明。
曆史自然有其內(nei) 在的發展規律,當曆史進入君主製度統治的時期,而儒家學說又天然是中國人的立身之本和立國之本,我們(men) 能夠要求曆史上的儒生們(men) 怎樣?是要求他們(men) 按照儒家道德義(yi) 理忠君愛國保民,還是要求他們(men) 拋棄儒家道德義(yi) 理做亂(luan) 臣賊子,造反暴亂(luan) 搞得民不聊生?表麵看來“儒生大量湧入仕途,依附於(yu) 王權,升官發財,成為(wei) 官僚地主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劉澤華語),這確實是有一定的事實依據。因為(wei) 確實有不少讀聖賢書(shu) 的人不一定就是聖賢君子,而是為(wei) 了升官發財的偽(wei) 君子。但我們(men) 更應該看到,在曆朝曆代,儒家造就了一大批又一大批為(wei) 國為(wei) 民焦心勞苦殫盡竭慮的正人君子、英雄豪傑、乃至聖賢,這是在古今中外其他國家和地區從(cong) 來沒有看到的。試問,在古今中外有哪個(ge) 國家或地區、哪種學說培養(yang) 了如此眾(zhong) 多的象中國曆史上儒家哪種具有非常圓滿人格的聖賢君子?劉教授是學曆史的,翻開古今中外的曆史,我們(men) 中國曆史上隨便哪個(ge) 朝代,是不是儒家造就了大量的君子賢人、忠臣烈士(注意:中國曆史上的烈士是德智雙高的烈士,不同於(yu) 現代人講的烈士。)?!而其他哪個(ge) 國家、哪種學說能培養(yang) 出如此眾(zhong) 多的賢人君子呢?
儒家雖然在曆史上被君主製作為(wei) 其統治的意識形態,但曆史上的每朝每代都有大量儒生為(wei) 國為(wei) 民諫諍呐喊,必要時曆史上的儒生們(men) 一樣參加或領導“順天應人“的革命行列中去,這也是劉教授很清楚的,筆者在此就不必多說。所以我不知道為(wei) 什麽(me) 劉教授為(wei) 什麽(me) 特別苛求古人。反觀當代我們(men) 許多知識分子,淪落為(wei) 權貴資本家走狗,墮落為(wei) 為(wei) 名為(wei) 利為(wei) 權色的貨色還少嗎?甚至在社會(hui) 道德最後一道防線的莊嚴(yan) 崇高的象牙塔裏,也比較困難地讓人們(men) 看到那麽(me) 一丁點兒(er) 的清高了,這可是幾千年來的中國曆史上從(cong) 未出現過的狀況!
說儒學不好,那搞階級鬥爭(zheng) 是政治智慧嗎?許多人以為(wei) 毛澤東(dong) 的文治武功卓越,然而平心評論,不盡其然。抗戰期間,共產(chan) 黨(dang) 的軍(jun) 隊雖然牽製了一大批日軍(jun) ,但八路軍(jun) 在延安養(yang) 精蓄銳是史實,在延安期間彭德懷挨批就是因為(wei) 他發動“百團大戰”過早地暴露了八路軍(jun) 的實力,這是現在早已公開了的曆史。抗戰結束,國民黨(dang) 軍(jun) 隊早已疲憊異常,從(cong) 平民百姓、各團體(ti) 黨(dang) 派到國民黨(dang) 軍(jun) 隊上下,根本不想內(nei) 戰。可是蔣介石不明形勢,執意一黨(dang) 專(zhuan) 政,重慶談判被毛澤東(dong) 反將一軍(jun) 。故而內(nei) 戰一起,國民黨(dang) 軍(jun) 隊節節失敗,“三大戰役”解放軍(jun) 勢如破竹,渡江作戰國軍(jun) 更是不戰而逃。我們(men) 從(cong) 國共兩(liang) 黨(dang) 1947-1949年這幾年的作戰情形來看,這種武功即便算是武功,也是中華民族的劫難,是根本不值得慶祝的悲劇!1949年建國後,本應該反思戰爭(zheng) ,吊死撫生,休養(yang) 生息;富民教民,強本固末;內(nei) 修政理,外結友好。結果呢?反其道而行之,除了在軍(jun) 工業(ye) 、重工作上發展方向是正確之外,其他大多方向性有所失誤。尤其是不斷發動各種運動,一次次地大搞階級鬥爭(zheng) ,不是“治大國如烹小鮮”,而是“治大國如蛋炒飯”(餘(yu) 東(dong) 海先生語),幾乎將中華民族推入全麵徹底崩潰的邊緣。當然,導致這種結果的原因也不僅(jin) 僅(jin) 有毛澤東(dong) 們(men) 一意孤行、剛愎處用的罪惡,當然也有中國近代以來苦難太深太重導致中國的知識精英階層們(men) 病急亂(luan) 投醫,不能慎思明辯地應對和處理當時各種理論學說、救國方略的緣故。在當時國難當頭,中國未能有大聖大賢應劫而出,在“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之時不能與(yu) 時俱進地全麵闡說儒家義(yi) 理來應對當時艱難而複雜形勢,並力挽狂潮領導中國知識精英階層應對劫難,這不能不說是儒家和中華民族的宿命!
五、略微指出劉教授文中對儒學經典語言的幾個(ge) 錯誤理解
許多人根本不了解儒家,甚至連儒家的經典從(cong) 來都沒有接觸過,也來對儒家論是非;有許多人對曆史的了解則主要來自電影、電視,或當代莫名其妙的教科書(shu) ,或完全是道聽途說人雲(yun) 亦雲(yun) ,也來對儒家進行指責或謾罵,都是徒然造作一大堆惡業(ye) ,這於(yu) 儒家何傷(shang) ?受傷(shang) 的隻是人們(men) 自己,枉然地毀棄了自己的慧命,劉澤華教授應該與(yu) 這些人的情況不太一樣。但劉教授作為(wei) 著名高校的曆史學者之所以仍對儒學誤解和反感,筆者以為(wei) 這實在是劉教授所知障重故和對儒學不假思索地生吞活剝理解故。關(guan) 於(yu) 劉教授的世智辯聰和所知障,我想世上沒有人能拿劉教授怎麽(me) 辦,隻有等待劉教授自己降心虛懷,重新認識儒家文化。
筆者於(yu) 此說劉教授實在是不懂儒學,是因為(wei) 劉教授文中就有對儒學經典中“孝道” 的生吞活剝的理解。劉教授說“我們(men) 也大力提倡‘孝’,孔子說‘無違’是孝的最高境界,孝的規範首先是‘順’,父辭世後‘三年無改於(yu) 父之道’等等。現在這些還適用嗎?”從(cong) 這些話中地我們(men) 可能看出,劉澤華教授理解“孝道”來源於(yu) 《論語》。要知道,《論語》以語錄體(ti) 和對話文體(ti) 形式記錄的孔子及其弟子言行。“論”是討論編纂義(yi) ;“語”是話語、談說義(yi) ,如國語、家語、新語等等。班固《漢書(shu) •藝文誌》說:“《論語》者,孔子應答弟子,時人及弟子相與(yu) 言而接聞於(yu) 夫子之語也。當時弟子各有所記,夫子既卒,門人相與(yu) 輯而論纂,故謂之《論語》。”⒂因此可知,《論語》一書(shu) 記錄的是孔子及其弟子言行。然而要知道孔子及其弟子對話、討論、論道是有當時的時代背景和場景的。比如針對孟懿子問孝,夫子回答“無違”,針對樊遲問孝夫子回答“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 針對孟武伯問孝夫子說“父母唯其疾之憂。”針對子遊問孝夫子曰:“今之孝者,是謂能養(yang) 。至於(yu) 犬馬,皆能有養(yang) ;不敬,何以別乎。”等等。對同一問題針對不同弟子或不同情況,孔子往往會(hui) 給予不同的回答,在《論語》中這樣的情況很多,讀過《論語》的人應該都知道,此正反映夫子自由運用因材施教、機會(hui) 施教或方便施教等各種不同教學方法。而劉澤華教授針對孔子回答孟懿子問孝說“無違”理解成孔子說“無違”是“孝道”的最高境界,不知道從(cong) 何說起?說道“孝道”的最高境界,應該說《孝經》上才作了回答是真。《孝經·開宗明義(yi) 章第一》說“身體(ti) 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shang) ,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揚名於(yu) 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夫孝,始於(yu) 事親(qin) ,忠於(yu) 事君,終於(yu) 立身。” ⒃為(wei) 了防止有人生吞活剝地理解,針對現代社會(hui) ,筆者隻好試譯如下:“人的身體(ti) 是父母賜與(yu) 的,不要隨意地傷(shang) 害,要愛護自己的身體(ti) ,這是行孝道的開始。人在世上應遵循仁義(yi) 道德立身處世,應對社會(hui) 、國家有所貢獻,顯揚美好名聲於(yu) 當代後世,從(cong) 而使父母也感到無上光榮,這是行孝的終極目標。所謂孝,最初是從(cong) 侍奉好父母開始,然後為(wei) 社會(hui) 為(wei) 國家服務,最終建功立業(ye) ,功成名就。”
再說孝的規範首先是“順”,這也沒錯,孝順孝順,對父母當然要“順”,但也不是劉教授理解的片麵一味地盲目地“順”。《弟子規》都說過“親(qin) 有過,諫使更”,這劉教授不會(hui) 不知道吧!至於(yu) 說“父辭世後‘三年無改於(yu) 父之道’”,劉教授也還是在生吞活剝地理解儒家經典。不但《弟子規》講過了“親(qin) 有過,諫使更”;《孝經·諫諍章第十五》更是非常清楚地說清了這個(ge) 問題,曾子曰:“……敢問子從(cong) 父之令,可謂孝乎?” 子曰:“是何言與(yu) ,是何言與(yu) !……父有諍子,則身不陷於(yu) 不義(yi) 。故當不義(yi) ,則子不可以不爭(zheng) 於(yu) 父,……從(cong) 父之令,又焉得為(wei) 孝乎!”⒄父親(qin) 如有過錯,他在的時候就應該好好勸諫和阻止,哪裏要等到父過逝後還延續不改?“三年無改於(yu) 父之道,關(guan) 鍵在這個(ge) ‘道’字。父之道如果是正道大道,應該終身不改,豈止三年而已?如果非其道,是邪道,改得越快越好,何待三年之久?因此這裏父之道,應該是指那種非原則性而有一定合理性的規矩、方針、做法和作風,可以進一步改進,但三年不改也沒什麽(me) 問題,不改也不違反原則。”⒅
六、複興(xing) 儒學當然是文明的提升
我們(men) 先來說什麽(me) 是“文明”?文明,以我個(ge) 人的淺見也可以稱之為(wei) 文化,是相對野蠻而言。關(guan) 於(yu) 文明的定義(yi) ,可能很多,我也是說不清楚的,但我知道有一個(ge) 分野,即無論針對一個(ge) 什麽(me) 問題、一件什麽(me) 事情,無論哪種學說,講道理、講道德就是文明,不講道理、不講道德就不文明;而於(yu) 個(ge) 體(ti) 道德而言,自甘墮落、自我放縱、對自已不負責任也是不文明(比如同性戀者),反之能夠“修德、好學、徙義(yi) 、遷善”則為(wei) 文明。對於(yu) 文明的判定,我記得蔡禮旭先生在講《弟子規》時向小朋友考了一個(ge) 問題,有一段這樣的對話:
問:小朋友,大學畢業(ye) 有沒有文化?
答:有文化。
問:不孝敬父母有沒有文化?
答:沒有文化。
問:大學畢業(ye) 不孝敬父母有沒有文化?
答:???
小朋友雖然回答不出來,但也由此可知,就是幼兒(er) 園、小學的朋友也是知道大學畢業(ye) 並不代表有文化。其實這個(ge) 問題在《論語》中早就回答了,子夏曰:“賢賢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與(yu) 朋友交,言而有信。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
再比如現代人講民主,民主當然很好,但違背道德的民主就不好了,同樣講自由,如果是有違道德的自由也是不好的,講“槍杆子裏麵出政權”,不講道德怎能稱之為(wei) 仁義(yi) 之師?然而我們(men) 現在有不少知識分子,知識越多越偏離了人之本心,真是人生識字糊塗始了,越來越背離了常識、背離了根本,背離了常道。
現在中國道德失序,道德淪喪(sang) ,這是事實;往日的道德相對於(yu) 近現代至現當代非常美好,這也是事實。劉澤華教授在文中說道:“進入現代化社會(hui) 必然產(chan) 生相應的道德轉型期,轉型涉及的問題多得不可勝數,起伏跌宕令人眼花繚亂(luan) ,但主流是從(cong) 臣民觀念向公民觀念的轉變,由崇聖向自主意識的轉變。”說這樣的話的人如果作為(wei) 是一個(ge) 受西化影響的自由主義(yi) 、個(ge) 人主義(yi) 者或一般平民百姓,那是無可厚非,完全可以這樣說。因為(wei) 隻要他不違犯憲法法律(指符合道德的良製度良法),當然就有其的自由。但作為(wei) 在位的為(wei) 政者、有學養(yang) 的教授專(zhuan) 家學者,說這樣者話就是沒有責任意識、沒有道德意識、沒有教化意識的表現了。
劉澤華教授在這段話中談到兩(liang) 個(ge) 觀念是要在此說明的。一是所謂臣民觀念。誠然臣民觀念是傳(chuan) 統君主製時代的觀念,但問題是儒家學說從(cong) 來是與(yu) 時俱進的,隻是儒家的根本義(yi) 理才是永恒不變,這個(ge) 道理作為(wei) 教授級別的學者不應該不知道吧。現代社會(hui) 雖然沒有臣民關(guan) 係,但也是有領導與(yu) 被領導、上下級等關(guan) 係吧?不會(hui) 說到了公民觀念就沒有了吧?我看現代許多人在領導與(yu) 被領導關(guan) 係的處理上連主仆關(guan) 係都不如,這裏麵的齷齪我就不多說了,我想許多人涉事比我深得多,比我更清楚,有一句俗語很能反映之:“為(wei) 單位做一百件好事,不如同領導去幹一件壞事。”
二是關(guan) 於(yu) 崇聖意識。儒家文明確實有崇敬聖賢意識,可是我們(men) 的社會(hui) 難道不要崇敬聖賢嗎?聖是聖人,什麽(me) 是聖人? 聖人是徹底證悟宇宙間的良知奧秘,從(cong) 而上達天德,與(yu) 天為(wei) 一。《中庸》說:“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誠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從(cong) 容中道,聖人也。”聖人的存在“已超越了曆史文化而為(wei) 一純粹道體(ti) ,可以從(cong) 容中道隨心所欲不逾矩,可以在倫(lun) 常日用中見道證真既高明又道中庸。”⒆
比如說孔老夫子、孟老夫子就是這樣的聖人,這樣的聖人難道不要讓我們(men) 大力倡導、大力尊崇?我們(men) 尊崇聖人,就是尊崇道德,就是以聖賢之人為(wei) 師,就是學作聖賢,希聖希賢!然而劉教授說反對崇聖意識而推崇自主意識。我看反掉了崇聖意識的人未必作得了主。一個(ge) 人不崇聖了,他自然不自然地就會(hui) 去崇別的什麽(me) 東(dong) 西,比如說崇權、崇名、崇錢、崇色、崇邪說、祟異端、崇暴力等等等等,世人為(wei) 了這些墮落的太多太多了,尤其是當代為(wei) 甚,其中身敗名裂者數不勝數,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就算有些人不去崇這些東(dong) 西,而去崇一些所謂高雅一點的如事業(ye) 、藝術、學問等,我想如果沒有崇聖崇德的思想作底子,也是非常地危險,這樣的例子也是舉(ju) 不勝舉(ju) 。所謂“為(wei) 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一個(ge) 人不懂得什麽(me) 是道德,不懂得堅守道德底線、守死善道,不懂得去如何提高自己的道德水平,最終都會(hui) 有所墮落的,總不可能說我站在一個(ge) 固定的道德水平位子上不進也不退吧!
儒家文明確實是為(wei) “人之為(wei) 人”而設計的!劉澤華教授固然對這種說法很反感的。然而我們(men) 隻要來對世界上各種主要文明略作分析,不難體(ti) 會(hui) 到儒們(men) 廣大精微、高明中庸。世界主要的文明除儒家文明外有佛教、道教、基督教、伊斯蘭(lan) 教、民主自由主義(yi) 、唯物主義(yi) 等,佛教主空寂,追求不生不滅的涅槃境地,有反生活傾(qing) 向;道家主虛靜,求長生成地仙或天仙,有反智傾(qing) 向;基督教和伊斯蘭(lan) 教以神為(wei) 本,將人視為(wei) 神的奴仆,不注重人的權利;民主自由主義(yi) 不講道德仁義(yi) ,易導致多數人專(zhuan) 政甚至法西斯專(zhuan) 政,因為(wei) 利益至上又曾在曆史上大肆侵害他國人民利益、破壞自然生態環境,於(yu) 個(ge) 人也因缺乏道德約束易導致個(ge) 人道德墮落;唯物主義(yi) 哲學理論以物為(wei) 本實際就是拜物主義(yi) ,結果也隻能是導致人物化墮落,再說唯物主義(yi) 哲學根本學說即物質和意識關(guan) 係問題本身就是一個(ge) 偽(wei) 命題,於(yu) 此筆者有《關(guan) 於(yu) 馬克思主義(yi) 哲學物質和意識關(guan) 係問題的批判》予以論述,此處不贅。綜上的所說,以上各種文明、或稱宗教、哲學、學說的最終目的和走向可以說不是完全以做人為(wei) 目的,因此也可以這些個(ge) 文明在不同程度上或存在反人性、反人生的傾(qing) 向。
而對儒家文明的理解,餘(yu) 東(dong) 海先生是這樣說的,儒家文明“不是唯物主義(yi) 也不是唯心主義(yi) ,不是集體(ti) 主義(yi) 也不是個(ge) 人主義(yi) ,不是利他主義(yi) 也不是利己主義(yi) ,不是平等主義(yi) 也不是等級主義(yi) ,不是科學主義(yi) 也不是宗教主義(yi) ,不是複古主義(yi) 也不是現代主義(yi) ,不是君主主義(yi) 也不是民主主義(yi) ,不是無神論也不是神本論……若於(yu) 此處參得透,方解中道真實義(yi) 。”儒家文明是神性和人性的統一,道德和自由統一,精神和物質的統一,理想和現實的統一,完完全全是“人之為(wei) 人”的文化。
當然筆者在這裏如此來褒揚儒家文明並非是要排斥其他文明,事實上儒家文明與(yu) 其他各種文明在做人做事的基礎上都有很大很大部分的交集,筆者前麵也說過:世界上其他宗教、文化或學說都能在儒學中找到他們(men) 的影子,但儒學與(yu) 他們(men) 都不盡相同,儒學是“致廣大而盡精微,極高明而道中庸”的中道之學。也正是因為(wei) 這個(ge) 原因,所以儒家對其他各種宗教、文化或學說的態度是“道並行而不相悖。”我們(men) 來看中國幾千年來的文明,也確實如此。儒家在曆史上會(hui) 對各種其他文明進行學理上的辯異、爭(zheng) 鳴和批評,而不從(cong) 來沒有出現過用政治打壓的現象。
儒學能夠提升人類的文明,這本是不言而喻的,我國這二十多年來的“國學熱”和傳(chuan) 統文化熱對人們(men) 的思想道德水平大有提高就是明證。因為(wei) 儒家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義(yi) 理不是用來說的,而是用來做的,所謂“學而時習(xi) 之”。麵對當前中國和全世界社會(hui) 中出現的種種問題,正在形成中的大陸新儒家儒生正在對儒家義(yi) 理作出與(yu) 時俱進詮釋的同時並對這各種的問題和困局作出越來越圓滿的應對。
為(wei) 什麽(me) 我們(men) 稱為(wei) 中國?因為(wei) 我們(men) 的國家是行中庸之道的中道之國,故稱之為(wei) 中國。為(wei) 什麽(me) 中國人稱為(wei) 中華人?中國自古以來就講就“華夷之辯”,“華”字古代與(yu) “花”是同一個(ge) 字,“華人”也即是“花人”,意思是儒家接受儒家教化是能夠成為(wei) 有道德有修養(yang) 有文化之人,所謂“文質彬彬,然後君子”。比如在《春秋》經中有記載,中原之外文明還沒有開化而其他地方的人,則一般稱之為(wei) “荊”、“楚”、“狄”、“夷”等,如果他們(men) 向中華看齊並學習(xi) ,則開始稱之為(wei) “荊人”、“楚人”、“狄人”、“夷人”等。
這些都意謂著中國是儒家文明之國。除此之外,我想不起還有什麽(me) 文明、還有什麽(me) 文化可以或能夠永遠取代儒家文化在中國地位,當然,如果有,那中國也就不是中國了,中國人也就不是中華人了,中國就算徹底沒有了。可能嗎?我的回答是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虛雲(yun) 法師在文革期間就佛門遭難時曾經說過,隻要還有一個(ge) 頭陀存在,佛法就一定能夠複興(xing) 。如今佛法已經全麵複興(xing) 了。同樣,於(yu) 儒們(men) 也是如此,隻要還有一個(ge) 儒生在,儒學就一定會(hui) 複興(xing) ,如今中國已經形成了大陸新儒家了,一陽已經來複,複興(xing) 也是指日可待了。
最後有一點是,劉澤華教授在文章末尾提到有誰有資格“用納稅人的錢”?於(yu) 此,筆者又忍不住要說兩(liang) 句以結束本文。如果是作為(wei) “領導幹部”,他是“作之君、作之師、作之親(qin) ”,用現在話說是他是德才兼備的好領導,處處為(wei) 人民謀福利;他是群眾(zhong) 的好親(qin) 人,處處關(guan) 心愛護群眾(zhong) ;他是百姓的好老師,處處教化百姓知恥知義(yi) ;那麽(me) 天下百姓自然衷心擁護他們(men) 、愛戴他們(men) ,當然願意把國家交給他們(men) 管理。如果作為(wei) 老師,如果他不是在“傳(chuan) 道授業(ye) 解惑”,不是教給學生立身處事的正道,不是教給學生以正知正見;而是甚或有的人把學校當作販買(mai) 知識的場所,甚或有的人以盲導盲傳(chuan) 播學生以歪門邪道、邪知邪見,那可是罪過無邊了!
【注釋】
⑴⑶《中華文化的危機及其解決(jue) 之道——中國文化的自性、歧出與(yu) 回歸》,蔣慶《廣論政治儒學》,東(dong) 方出版社2014年6月第1版。
⑵《“聆聽大家”係列訪談——著名曆史學家李學勤:“民心是政治的根本”》 中央紀委監察部網站https://www.ccdi.gov.cn/yw/201504/t20150430_55641.html
⑷《儒教憲政與(yu) 曆史合法性——“議會(hui) 三院製”中的“國體(ti) 院”、“太學”監國興(xing) 君主製》,蔣慶 《再論政治儒學》,華東(dong) 師範大學出版社2011年9月第1版。
⑸《【伟德线上平台專(zhuan) 訪之三】習(xi) 近平終結了持續百年的“去中國化運動”》, 餘(yu) 東(dong) 海,伟德线上平台,https://www.biodynamic-foods.com/article/id/4444/。
⑹⑺⑻《史記·太史公自序第七十》。
⑼《漢書(shu) ·司馬遷傳(chuan) 讚》
⑽⑾司馬光《進資治通鑒表》。
⑿《東(dong) 海微言集(15)之儒家道德》,餘(yu) 東(dong) 海著,儒者餘(yu) 東(dong) 海的博客: https://blog.sina.com.cn/s/blog_500a591d0102dtqo.html
⒀《東(dong) 海隨筆:胡適的高明和膚淺·似矛盾實不矛盾》,餘(yu) 東(dong) 海著,儒者餘(yu) 東(dong) 海的博客:https://blog.sina.com.cn/s/blog_500a591d01017qly.html
⒁《孟子·告子下》。
⒂《漢書(shu) ·藝文誌》。
⒃《孝經·開宗明義(yi) 章第一》。
⒄《孝經·諫諍章第十五》。
⒅《論語點睛》,餘(yu) 東(dong) 海著,電子版未出版。
⒆《公羊學引論——儒家的政治智慧與(yu) 曆史信仰》(修訂本)第13頁,蔣慶著,海峽出版發行集團、福建教育出版社2004年8月版。
羅 輝
時間:乙未年六月廿六日
西曆2015年8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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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葛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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