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點睛》連載之九：儒家政治之道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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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發於(yu) 《廣西老年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六月十八日庚戌

           耶穌2015年8月2日

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學而篇》第五章）

孔子說：“治理千輛兵車的諸侯國，要慎重辦理政事，有信用，節約財政開支愛護國民，依照時節役用民力。”

道，同導，領導，治理。乘（shèng勝）：古代稱四匹馬的一輛車為(wei) 一乘，每輛兵車用四匹馬，車上士兵三人，車下跟隨步兵七十二人，另有相應的後勤人員二十五人，所謂一乘的實際兵力是一百人。古代衡量一個(ge) 諸侯國的大小強弱，就是看它擁有多少兵車，所謂“千乘之國”，“萬(wan) 乘之尊”。敬事而信，敬其事而信於(yu) 民。時，指農(nong) 閑。

在君主時代，在更好的製度被發明之前，敬事、信民、節用、愛人、使民以時這五點，對統治者來說，是相當高的政治要求和道德要求，即使現代民主國家的領導人也未必做得好。朱熹《四書(shu) 集注》引程子曰：“此言至淺，然當時諸侯果能此，亦足以治其國矣。聖人言雖至近，上下皆通。此三言者，若推其極，堯舜之治亦不過此。”

於(yu) 此也可見儒家道德的“威猛”。“道德大棒”所向，首當其衝(chong) 的是領導人和政治家。地位高了，道德要求也水漲船高。《春秋》責備賢者，此之謂也。

儒文化中“時”的概念，除了時機、時務、機會(hui) 、時代性等涵義(yi) ，還指農(nong) 時。“使民以時”這一點特別值得隆重介紹。依照季節特點役用民力，包括不違農(nong) 時，勿奪其時，入山澤以時等等，目的是防止打擾農(nong) 民生產(chan) 活動，影響春耕秋收。

孟子對梁惠王的勸告中也鄭重提到“農(nong) 時”問題，大意是說，不要妨害農(nong) 業(ye) 的季節，糧食便吃不完；細密的魚網不投到深的池沼，魚鱉就吃不光；按季節砍伐樹木，木材就用不盡。（《孟子》）

古禮規定田獵必須遵守“時禁”，要於(yu) 農(nong) 閑時節進行。《左傳(chuan) 隱公五年》：“故春菟，夏苗，秋獼，冬狩，皆於(yu) 農(nong) 隙以講事也。”杜注：“蔸，索，擇取不孕者。苗，為(wei) 苗除害也。獼，殺也，以殺為(wei) 名，順秋氣也。狩，圍守也，冬物畢成。獲則取之，元所擇也。”

荀子介紹聖王的製度時說，草木開花長大的時候，斧頭不許進山林；黿鼉、魚鱉、鰍鱣懷孕生育的時候，漁網毒藥不許入湖澤；春天耕種，夏天除草，秋天收割，冬天儲(chu) 藏，一年四季不耽誤時節；池塘、水潭、河流、湖泊，嚴(yan) 格遵守每個(ge) 季節的禁令；樹木的砍伐培育養(yang) 護不許耽誤時節等等。（《荀子-王製》）

“奪民農(nong) 時”是為(wei) 政大忌。《國語·周語》告誡：“不奪農(nong) 時，無蔑民功。”意謂不要耽誤農(nong) 民耕種收獲的時節，不要浪費農(nong) 民的勞力。《呂氏春秋·上農(nong) 》提醒：“數奪民時，大饑及來。”屢次侵奪農(nong) 時，就會(hui) 招來大饑荒。殷鑒不遠啊。

儒家社會(hui) 中，個(ge) 人行為(wei) 也必須遵守農(nong) 時。《大戴禮記》說：“草木以時伐焉，禽獸(shou) 以時殺焉。夫子曰：伐一木，殺一獸(shou) ，不以其時，非孝也。”意謂草木要依照時節砍伐，禽獸(shou) 要依照時節宰殺。孔子說：“砍伐一棵樹木，宰殺一隻禽獸(shou) ，如果不依照時節，就是不孝。”將不依時節伐木殺獸(shou) 的行為(wei) 與(yu) 不孝聯係起來。

《大戴禮記》又說：“殺六畜不當，及親(qin) ，吾信之矣；使民不時，失國，吾信之矣。”(《曾子製言上》)宰殺家畜不適當，會(hui) 給父母造成不良影響；役使民眾(zhong) 不合時令，會(hui) 失去政權。

責任編輯：葛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