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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義虎作者簡介:齊義(yi) 虎,男,字宜之,居號四毋齋,西元一九七八年生於(yu) 天津。先後任教於(yu) 西南科技大學政治學院、樂(le) 山師範學院。主要研究中國古代政治思想史和儒家憲政問題,著有《經世三論》。 |
兩(liang) 朝論視野下的台灣問題
作者:齊義(yi) 虎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首發
時間:西曆2010年3月7日
內(nei) 容摘要:本文以中國傳(chuan) 統的政治思想為(wei) 理論資源,從(cong) 朝代更替的視角來看待作為(wei) 內(nei) 戰遺留的台灣問題,結合著國內(nei) 法和國際法背景,討論了一個(ge) 中國之正統代表權的問題,進而重新定位兩(liang) 岸關(guan) 係,針對以往之“兩(liang) 國論”和“兩(liang) 府論”提出“兩(liang) 朝論”的解釋,即大陸與(yu) 台灣乃是本朝與(yu) 前朝的關(guan) 係模式。接著本文又以“天子不臣二王之後”的春秋大義(yi) 為(wei) 切入點,提出了處理本朝與(yu) 前朝關(guan) 係的“存三統”模式,希望以此為(wei) 台灣問題之解決(jue) 開辟一種新的思路和模式。
關(guan) 鍵詞:台灣 統一 正統 天子不臣 二王之後
自馬英九當選台灣領導人以來,兩(liang) 岸之間減少了陳水扁時期魯莽而又危險的政治碰撞,增加了經貿、交通、文化等方麵的合作與(yu) 交流。在務實合作、互利雙贏的共識之下,兩(liang) 岸大三通得以順利實現,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成就。但不可否認的是,兩(liang) 岸關(guan) 係目前還處在一種經熱政冷的狀態。馬英九“不統、不獨、不武”的新三不主義(yi) ,實際上關(guan) 閉了現階段兩(liang) 岸之間進行政治談判的可能。其基本戰略就是擱置兩(liang) 岸政治分歧,推動兩(liang) 岸經貿合作,隻想賺取經濟利益,不想涉及政治議題。但兩(liang) 岸問題歸根結底還是一個(ge) 內(nei) 戰遺留的政治問題,必然要通過政治談判來加以最終之解決(jue) ,單純的經貿合作不論依存度有多高,都不足以促成兩(liang) 岸的自然統一。
刻意回避政治問題的經貿合作固然可以營造一個(ge) 和緩的兩(liang) 岸環境,但這不過是暫時的維持現狀,隻能說是為(wei) 海峽兩(liang) 岸未來的永久和平贏得了可能的空間。可能還隻是可能,其最終之實現有賴於(yu) 兩(liang) 岸領導人的積極作為(wei) 。說白了,維持現狀是為(wei) 了給兩(liang) 岸的和平協商與(yu) 談判創造一個(ge) 有利的氛圍,可以說隻是一個(ge) 過渡期,不可能成為(wei) 最終的常態。所以僅(jin) 僅(jin) 維持現狀並不足以從(cong) 根本上解決(jue) 兩(liang) 岸統一與(yu) 和平的問題。但要求得問題之解決(jue) 又不得不先談現狀,因為(wei) 隻有立足現狀兩(liang) 岸才能在一個(ge) 基本的定位上展開和談。
那麽(me) 兩(liang) 岸的現狀到底該如何定位呢?這是一個(ge) 一直以來困擾兩(liang) 岸關(guan) 係的最令人頭痛的問題。可以說,一旦在這個(ge) 問題上取得突破,兩(liang) 岸問題也就解決(jue) 掉一半了。
從(cong) 國內(nei) 法律來看,兩(liang) 岸的憲法體(ti) 製都追求國家之最終統一,且都自稱是整個(ge) 中國的唯一合法代表。但在國際法體(ti) 係內(nei) 有一個(ge) 事實不容忽視,那就是自從(cong) 1971年聯合國恢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合法席位以來,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普遍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為(wei) 整個(ge) 中國的唯一合法代表,中華民國作為(wei) 一個(ge) 國家已經屬於(yu) 過去的時代了。換句話說,在國際法框架內(nei) ,中華民國已經是一個(ge) 曆史名詞,而不再作為(wei) 一個(ge) 主權國家被國際社會(hui) 所承認。
但我們(men) 要看到內(nei) 外之別。對外而言,中華民國的不被承認,解決(jue) 的隻是在國際法體(ti) 係內(nei) 一個(ge) 中國之主權代表的問題;對內(nei) 來看,我們(men) 卻不得不麵對兩(liang) 岸分治的這個(ge) 現實。現實就是,大陸有一個(ge) 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台灣還有一個(ge) 中華民國政府。中華民國雖然在國際法上被取消了,但其政府在事實上卻依舊在台灣存在著。這是大陸所不得不麵對的事實。
如果說對外代表權的問題我們(men) 已經成功解決(jue) ,那麽(me) 在國內(nei) 我們(men) 又該如何定位兩(liang) 岸兩(liang) 個(ge) 政府之間的關(guan) 係呢?若把台灣的政府看作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個(ge) 地方省級政府,這從(cong) 憲法的層麵就說不通,因為(wei) 兩(liang) 岸明顯屬於(yu) 兩(liang) 套不同的憲法體(ti) 製;但若把台灣的中華民國政府繼續看作中國的另一個(ge) 中央政府,則從(cong) 國際法的角度看又欠缺足夠的法理依據,並且從(cong) 統治區域和人口來看也與(yu) 基本的事實不符。不過台灣前些年的去中國化運動倒是為(wei) 這一問題的解決(jue) 提供了可能。
如果說中華民國在國際上作為(wei) 整個(ge) 中國之唯一合法代表的地位是被他人剝奪的,那麽(me) 其在國內(nei) 的代表地位則可以說是台灣方麵主動放棄的。尤其是在台灣實現了總統和立法院本土直選、廢除國民大會(hui) 之後,更加使其喪(sang) 失了作為(wei) 整個(ge) 中國之中央政府的國內(nei) 法法理依據。而民進黨(dang) 上台之後一係列的台獨動作和意識形態裹挾,更是使得島內(nei) 政界少有人再敢以中國正統自居,甚至連中國這個(ge) 稱呼都拱手讓與(yu) 了大陸,時時處處不忘以台灣自稱,連正式的中華民國稱呼都越來越少被使用。這樣的話,我們(men) 就繼國際代表權之後又解決(jue) 了國內(nei) 代表權的問題,即: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和中華民國兩(liang) 個(ge) 政府之間,前者不僅(jin) 在國際上而且在國內(nei) 都成為(wei) 無可爭(zheng) 議的中國中央政府,這已是國際社會(hui) 所共同承認的事實,就連台灣的中華民國政府也不再對此提出挑戰。接下來所要解決(jue) 的就隻剩下對在台灣之中華民國政府如何安排其地位的問題了。
台灣的政府其角色看起來頗為(wei) 尷尬,一方麵它不再是全中國的代表了,另一方麵它又不是台灣的地方政府(台灣省政府還在被凍結的狀態之中);它不是一國,卻又不服從(cong) 中央政府的管轄,那麽(me) 它到底是什麽(me) 呢?按照我們(men) 中國傳(chuan) 統政治的術語,相對於(yu) 本朝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而言,它應該屬於(yu) 前朝,並且從(cong) 領土、人口、主權等國家要素來看,它已不是完整的前朝,而隻是前朝的遺存。換句話說,中華民國與(yu) 中華人民共和國之間的關(guan) 係也就是前朝和本朝的關(guan) 係,就像商朝和周朝的關(guan) 係一樣。借用法國的曆史模式,我們(men) 不妨稱中華民國為(wei) 中國結束帝製之後的第一共和國,而中華人民共和國則是第二共和國。中華人民共和國取代中華民國膺受天命,成為(wei) 新的天下共主即中央政府,而作為(wei) 前朝的中華民國則敗退台灣,重新成為(wei) 一個(ge) 地方諸侯。
中國的政治傳(chuan) 統因為(wei) 秉持天下為(wei) 公的理想,所以曆來講天命之流轉,所謂“天命靡常,唯德是輔”。那什麽(me) 是天命呢?其實天命並不神秘,天命也就是民心的向背。正所謂“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隻要對解放戰爭(zheng) 這段曆史有所了解的人就會(hui) 知道,當年的國民政府是如何喪(sang) 失民心的,而中共又是如何贏得人民支持的。要說政權合法性,這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最根本的合法性來源。所以大陸的曆史書(shu) 才會(hui) 說,是曆史選擇了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是曆史選擇了社會(hui) 主義(yi) 製度。那曆史又是什麽(me) 呢?毛澤東(dong) 說:曆史是人民創造的。所以歸根結底還是人民的選擇。這其中的論述不可完全看作是意識形態的宣傳(chuan) ,而是有著更為(wei) 深刻的中國傳(chuan) 統政治的天命觀在裏麵。
以上便是我們(men) 對於(yu) 中華人民共和國和中華民國之間關(guan) 係的梳理,其結論便是:從(cong) 中國的曆史來看,二者是本朝與(yu) 前朝的關(guan) 係;不管是從(cong) 國外代表權還是國內(nei) 代表權來說,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都已經取代中華民國政府成為(wei) 整個(ge) 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即中央政府;目前在台灣的中華民國政府乃是前朝的遺存。
有了對於(yu) 兩(liang) 岸關(guan) 係的明確定位之後,接下來麵臨(lin) 的問題其實就是在朝代更替之後如何處理本朝與(yu) 前朝之間的關(guan) 係了。在這方麵,我們(men) 中華民族的傳(chuan) 統政治思想中有著豐(feng) 富的資源可供借鑒。
我們(men) 以武王克商的曆史為(wei) 例,來看一下古人是如何處理這個(ge) 問題的。《史記·樂(le) 書(shu) 》記載:“武王克殷反商,未及下車,而封黃帝之後於(yu) 薊,封帝堯之後於(yu) 祝,封帝舜之後於(yu) 陳。下車而封夏後氏之後於(yu) 杞,封殷之後於(yu) 宋,封王子比幹之墓,釋箕子之囚,使之行商容而複其位。”這裏我們(men) 看到,武王對於(yu) 前朝的商政權並沒有趕殺殆盡,而是在取代了其天下共主地位之後便適時地停止了戰爭(zheng) ,改封其後代於(yu) 宋,繼續奉其宗祀,行其典製。當然,曆史上這一封建的過程是由武王及其弟周公經過一段時間之後才得以實現的,而不是在武王時代就已經完成了的。
以我們(men) 現代政治的思維來看,這種政治寬容乃是不可想象的,現代的民族國家絕不可能允許有現行憲政體(ti) 製之外的因素存在,就如同法蘭(lan) 西第三共和國絕不可能讓法蘭(lan) 西第二帝國還在某個(ge) 省份保留其統治一樣。但那是西方人的政治,不必是我們(men) 中國人的執著。中國人自有中國人處理問題的智慧,前有一國兩(liang) 製的成功範例便是中國式政治思維的成就。
說到中國式政治思維,在中國的三代政治中就有一條基本的政治原則,那就是天子不臣二王之後。《白虎通·王者不臣》有言:“不臣二王之後者,尊先王,通天下之三統也。”在《白虎通·存二王之後》中說得更清楚:“王者所以不臣二王之後,何也?所以尊先王,通天下之三統也。明天下非一家之有,謹敬謙讓之至也。故封之百裏,使得服其正色,行其禮樂(le) ,永事先祖。”
這裏需要解釋一下什麽(me) 是二王。“二王”就是本朝之前的兩(liang) 個(ge) 朝代,以周朝為(wei) 例,二王便是之前的夏和商。因為(wei) 夏的開國君主大禹和商的開國國君成湯都是曾有大功於(yu) 黎民百姓的先王,為(wei) 了讓他們(men) 可以繼續享受後代的血食祭祀,表彰其德行功業(ye) ,所以武王才會(hui) “封夏後氏之後於(yu) 杞,封殷之後於(yu) 宋”,使之祭祀不輟、血食不絕。出於(yu) 一片公心,尊重曆史、禮敬先王,不忘本、不忘恩,這乃是我們(men) 中國人的政治傳(chuan) 統,與(yu) 西方那種一定要廝殺得你死我活的階級政治乃是完全不同的兩(liang) 種政治觀。階級政治出於(yu) 一方集團之私利,所以對於(yu) 先前的統治階級常常要予以徹底的消滅,以便確立本階級的絕對統治;而中國之天下為(wei) 公的政治觀則本諸公心、代天牧民,其統治權的轉移是前後任的繼承關(guan) 係,具有足夠的包容性,所以春秋大義(yi) 才會(hui) 主張“興(xing) 滅國、繼絕世、存三統”。
用我們(men) 現在的話說,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是公器而非私產(chan) ,所以任何一個(ge) 王朝受命上台都要替天行道、造福萬(wan) 民,對於(yu) 有功於(yu) 天下蒼生的先王更是要禮敬有加,不可存一姓之私見、廢天下之公意。這就和現在美國的總統輪替是一樣的,現任總統可能與(yu) 前一任的總統並不屬於(yu) 同一個(ge) 黨(dang) 派,但隻要前任總統在任期內(nei) 曾經對國家做出了貢獻,續任者都要對之表示必要的敬意與(yu) 紀念。
相對於(yu) 本朝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而言,二王所指就應該是清朝和中華民國。當初清帝退位的時候,民國政府特意頒布了《關(guan) 於(yu) 大清皇帝辭位之後優(you) 待條件》和《優(you) 待皇室條件》,對於(yu) 清朝皇帝依舊待之以外國君主之禮,歲奉支出由民國政府定額供給,其宗廟陵寢則由民國政府加以保護,永遠奉祀。諸如此類等等。從(cong) 中我們(men) 依舊可看出三代政權鼎替的遺風。當然,後來由於(yu) 遺存之清廷參與(yu) 張勳複辟在前,投靠日本人建立傀儡的偽(wei) 滿洲國在後,背離國家民族大義(yi) ,徹底失去了人民的信賴,所以作為(wei) 二王之後沒有再保留下來。但畢竟當年的中華民國政府曾有優(you) 禮前朝的氣度,今日的本朝對之亦可報以同樣的善意。
但中華民國前後隻存在了38年,和隋朝差不多長短,而且其間還包括了北洋軍(jun) 閥的15年(1912~1927),日寇入侵的14年(1931~1945),真正稱得上國家統一的時間實在是屈指可數,比之隋朝甚至還不如。所以不免有人會(hui) 提出疑問:這樣的朝代具備二王之後的資格嗎?這就需要我們(men) 回到曆史本身去考察中華民國的千秋功績了。
中華民國雖然存在的時間很短,但它遭遇的時代卻是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從(cong) 操持政權、應變時局的角度看,中華民國至少有兩(liang) 大曆史功績值得我們(men) 永世不忘。
第一,孫中山先生以其畢生之精力投身於(yu) 推翻帝製、創立民國的事業(ye) ,最終打倒了二千餘(yu) 年的帝製,創建了亞(ya) 洲第一個(ge) 民主共和國,這是中國近代史上了不起的偉(wei) 業(ye) 功勳;而其積畢生之革命經驗和思考所創立的三民主義(yi) 、五權憲法、五族共和的思想,更是照耀千古的政治智慧。孫先生的功業(ye) 與(yu) 思想在中華民族走向現代的過程當中無疑具有十分重要的開創和奠基作用,本朝的社會(hui) 主義(yi) 革命可以說正是在孫先生事業(ye) 基礎之上的繼續推進。
第二,1931年尤其是1937年之後日本對中國的全麵入侵使得我們(men) 的國家和民族處在了近代以來最嚴(yan) 重的存亡關(guan) 頭,年輕的民國政府在全國一致要求抗日的呼聲下擔負起了領導抗戰的民族責任,經過8年的浴血奮戰,終於(yu) 贏得了最後的勝利,使得中華民族避免了一次淪亡的危機,這為(wei) 後來國家的自立和富強創造了必要的條件。中國能有今天的民族獨立和國際地位,能徹底走出近代以來落後挨打的弱國低穀期,可以說完全是拜那次抗戰勝利之賜,因為(wei) 那是中國近代史上對外戰爭(zheng) 所取得的第一次偉(wei) 大勝利,自此之後中國便再也沒有倒下過。
中華民國對國家、民族有此兩(liang) 大曆史功勳,便足以值得中華民族千秋萬(wan) 代緬懷和紀念,作為(wei) 二王之後,當之無愧。但民國和以往的王朝又有一點不同。王朝是在其家族宗法的禮儀(yi) 之中延續其宗廟的傳(chuan) 承和奉祀,重的是血統;而民國的元首由於(yu) 是選舉(ju) 產(chan) 生而非家族世襲的,所以其存先王之統的形式就不再是宗廟的祭祀,而是法統的延續。這也就是依據孫中山先生三民主義(yi) 和五權憲法思想所訂立的中華民國憲法以及相關(guan) 法律組成的六法全書(shu) ,這才是中華民國國體(ti) 之所在、國脈之所存。
在這一點上就可看出台灣問題與(yu) 港澳問題的不同。香港和澳門都是昔日被列強所強占的殖民地,無“統”可言。所以它們(men) 和中央的關(guan) 係相對明確,解決(jue) 起來也就相對簡單,直接作為(wei) 特別行政區納入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憲法框架之下。雖然他們(men) 跟內(nei) 地的法律甚至法係都完全不同,但作為(wei) 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的一個(ge) 法律附庸依舊可以取得其合法地位。
台灣不一樣,它擁有自己的法統傳(chuan) 承,所以也就擁有和港澳不同的政治地位。港澳作為(wei) 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政府屬下的一個(ge) 地方單位,擁有高度自治權,其法律權源依舊是來自於(yu) 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以及其下的基本法;而台灣作為(wei) 天子所不臣的二王之後、前朝遺存保留區,便不是中央政府屬下的一個(ge) 地方單位,而是一個(ge) 特殊地方,因為(wei) 其法統自奉、權源自足,所以可以說無需天子(中央)的法律授權,因此它所享有的就不單單是高度自治,而是完全自治。隻有這樣才能體(ti) 現天子“不臣”的含義(yi) 。
那麽(me) 台灣是不是因此就成了獨立王國了呢?也不是。雖然天子不以臣子視之,而待之以“客君”之禮,但前提是它要承認本朝天子的天下共主地位,而且它自身並不能自外於(yu) 這一天下體(ti) 係。比如,雖然其法統自奉,但其原有的以天子自居(即以中國正統自居)的內(nei) 容便要做出修改,第一條就是國號要去掉,就像周朝代商一樣,商的後代改國號為(wei) 宋,其爵為(wei) 公,皆下天子一等。而且作為(wei) 二王之後,其對天子依舊需要承擔三項義(yi) 務,這就是:朝聘、納貢、助征伐。朝聘和納貢可以看作雙方交往的一種政治形式,而助征伐則關(guan) 係國防安全,這也是在允許台灣保留軍(jun) 隊的情況下附帶的對於(yu) 國家共同責任的一種法律義(yi) 務。對於(yu) 諸如此類的雙方關(guan) 係的具體(ti) 安排,可以一種單獨的法律形式予以規定,例如製定一部具有第三憲法(大陸憲法和台灣憲法之外)性質的兩(liang) 岸關(guan) 係法來囊括這一切。
按照以上的設想,國家達成了統一,民族同胞實現了和解共生,台灣最大限度地保留了現狀,兩(liang) 岸獲得了永久的和平。台灣可以正名,法理可以修改,台灣人民的主體(ti) 性訴求得到了滿足,隻是沒有了台獨的危險。統一問題的解決(jue) 還將為(wei) 台灣內(nei) 部政治創造一個(ge) 良性運作的生態環境,而不必再像今天一樣糾纏於(yu) 統獨和省籍族群議題,藍綠對峙,民生凋敝,空轉內(nei) 耗,社會(hui) 沉淪。
統一有許多的好處,但其中最主要的一點便是和平,因為(wei) 相對於(yu) 國家間的自然狀態,統一在一個(ge) 國家的範圍內(nei) 可以擺脫弱肉強食的叢(cong) 林法則,從(cong) 而確立一套憲政規範,這便是和平最大的保障。看一看今天的歐盟就可以知道,歐洲曆史上小國林立、征伐不斷,一戰、二戰尤為(wei) 慘烈。所以今天的歐洲人認識到了統一對於(yu) 和平的保障作用,才會(hui) 積極推進歐洲的一體(ti) 化建設,以期永久之和平。歐洲人分屬列國尚知聯合,我們(men) 兩(liang) 岸同胞本屬一家又何必分裂呢?
當然,目前來看橫亙(gen) 在兩(liang) 岸之間的最大隔閡是意識形態上的歧見,其表現便是製度差異。台灣或許會(hui) 以自己的民主製度自炫,鄙夷和不屑於(yu) 大陸的體(ti) 製,甚或稱之為(wei) 極權專(zhuan) 製的一黨(dang) 獨裁。其實這裏邊除了各自的理念、立場不同之外,還有就是分離多年的隔膜與(yu) 陌生。真正了解之後也許會(hui) 發現,原來台灣的民主並不那麽(me) 完美,而大陸的製度也未必就那麽(me) 糟糕。至於(yu) 到底是自由民主是人類的普世價(jia) 值,還是社會(hui) 主義(yi) 、共產(chan) 主義(yi) 代表著人類的發展方向,我想現代的人一時半會(hui) 兒(er) 都不能給出證明。既然是未來的事,那不妨就讓曆史去做決(jue) 斷,讓那時候的人民自己去做選擇。作為(wei) 現在的領導人,放下彼此的意識形態成見,彼此多一點尊重和寬容,也許才是最負責任的選擇。再說,兩(liang) 種製度在統一的框架下本沒有合一,而是各自獨立存在,究竟孰優(you) 孰劣,二者可以展開和平的製度競爭(zheng) 。對於(yu) 彼此而言,這既是一種促進自我內(nei) 部製度優(you) 化的外在壓力,更是中華民族生生不已的製度活力,又何樂(le) 而不為(wei) 呢?
和平是可貴的,但隻有統一之下的和平才是長久和有保障的,這也就是我們(men) 的祖先在遙遠的封建時代便推崇大一統的原因所在。我們(men) 中華民族自古便是一個(ge) 熱愛和平並且知道如何去贏得和平的民族,大一統便是祖先留給我們(men) 的政治智慧。與(yu) 現代極權主義(yi) 的社會(hui) 均質化同一性不一樣,大一統追求的乃是一種差異性的和平共存,一種秩序之下的多樣性共生。此道不惟對兩(liang) 岸關(guan) 係的和解有所幫助,對於(yu) 世界上的地區衝(chong) 突之解決(jue) 亦足以有所啟發。
如果和平統一不能實現,那麽(me) 接下來的隻能是內(nei) 戰的繼續,這是海內(nei) 外所有中華兒(er) 女不願看到的結果,但他們(men) 更不願看到的則是國家、民族的分裂。去年西藏的3.14暴亂(luan) 所激起的全球華人反分裂聲勢便是這一民意的最好詮釋。可以說,統一已經成為(wei) 我們(men) 民族幾千年的心理積澱,有統一才會(hui) 有和平,有統一才會(hui) 有國家的富強、民族的獨立,有統一才會(hui) 有國家的尊嚴(yan) 、民族的複興(xing) 。我們(men) 這個(ge) 民族在近代史上曾不斷遭受屈辱,兩(liang) 岸領導人作為(wei) 人民的代表,應該深深體(ti) 念中華民族渴望統一、強盛的內(nei) 心訴求,上順天意,下應民心,不計個(ge) 人榮辱,冰釋黨(dang) 派恩怨,積極擔當作為(wei) ,推動兩(liang) 岸早日和平統一。
至於(yu) 談判的方式,台灣方麵一直要求對等,不願被政治矮化,其實這也並不是不可解決(jue) 的問題。按照前文對於(yu) 兩(liang) 岸關(guan) 係的定位,前朝和本朝本身就是一種對等的關(guan) 係,天子不臣二王之後,待之以客君之禮,這不正是禮敬先王之後的表現麽(me) ?“不臣”也就是不把台灣作地方化的處理。本朝天子既已禮敬先王之後,反過來前朝對於(yu) 代己受命的當朝天子亦應體(ti) 現足夠的善意和尊重。彼既待己對等,視若上賓,己也要謙恭退讓,不敢自專(zhuan) 才是。古人雲(yun) :禮者,自卑而尊人也。本朝前朝,譬如主客,取法古哲,自卑尊人,對等問題又何成其為(wei) 問題呢?
中國的政治自古便有天下的胸懷和為(wei) 公的精神,隻要有助於(yu) 化解目前兩(liang) 岸的不正常關(guan) 係,有利於(yu) 促進兩(liang) 岸人民的福祉,有利於(yu) 實現全體(ti) 中國人追求國家民族統一的大業(ye) ,便沒有什麽(me) 理論是不可以突破的。憑借我們(men) 民族的智慧,仰賴我們(men) 祖先的神靈,解決(jue) 我們(men) 兩(liang) 岸同胞的和平與(yu) 統一問題,這將是實現中華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的第一個(ge) 成就。所有的中國人都為(wei) 此而默默祈禱著,靜靜期盼著。
寫(xie) 於(yu) 孔子2560年暨耶穌2009年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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