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中國對東亞文化圈承擔特殊責任

欄目:演講訪談
發布時間:2014-09-18 18:35:13
標簽:
姚中秋

作者簡介:姚中秋,筆名秋風,男,西元一九六六年生,陝西人士。現任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guan) 係學院教授,曾任北京航空航天大學高研院教授、山東(dong) 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教授。著有《華夏治理秩序史》卷一、卷二《重新發現儒家》《國史綱目》《儒家憲政主義(yi) 傳(chuan) 統》《嵌入文明:中國自由主義(yi) 之省思》《為(wei) 儒家鼓與(yu) 呼》《論語大義(yi) 淺說》《堯舜之道:中國文明的誕生》《孝經大義(yi) 》等,譯有《哈耶克傳(chuan) 》等,主持編譯《奧地利學派譯叢(cong) 》等。

中國對東(dong) 亞(ya) 文化圈承擔特殊責任

作者:秋風

來源:天則觀點

時間:甲午年八月廿五

           西曆2014年9月18日

 

 

 

 

首先,剛才聽了朝暉兄的高論,以前也聽到過,我有很大意見,希望略作評論。

 

對於(yu) 中國文化,究竟怎樣理解?通過文化心理學進行分析,當然是很重要的一個(ge) 角度。但是,經典文本的分析,也同樣是一個(ge) 非常重要的角度。比如你講到我們(men) 中國講人情,特別重視個(ge) 別的私密的情感的聯係。但我想,在任何一個(ge) 文明中,人類要過正常的生活,都會(hui) 把這個(ge) 作為(wei) 一個(ge) 根本的東(dong) 西,一個(ge) 基本的東(dong) 西對待。我不能想象一對夫妻在床上還講法律,這一定是基於(yu) 最親(qin) 密的情感建立、維護的關(guan) 係。

 

可是,聖賢在經典裏麵講的清清楚楚,“門內(nei) 之治恩掩義(yi) ,門外之治義(yi) 掩恩”。在家裏麵,當然是要講親(qin) 情,可是出了家門,就要講義(yi) 。義(yi) 就是正當的、公正的,應該按照這樣一個(ge) 標準去做,絕不應該把私人情感帶到公共關(guan) 係中。我覺得,這兩(liang) 者在中國經典中是同等重要的,我相信,我們(men) 大多數中國人在現實生活中,也能在這兩(liang) 者之間求得一個(ge) 平衡,否則,我們(men) 完全沒有辦法理解,中國人為(wei) 什麽(me) 能夠建立起這麽(me) 成熟的政治體(ti) 係。政治一定是要按照公義(yi) 運轉的,而不可能按照個(ge) 別的情感運轉,這完全不可設想。你要治理如此龐大的國家,官僚體(ti) 係大概有五六個(ge) 層級,你怎麽(me) 靠情感維係它?

 

回到我們(men) 的主題,今天我們(men) 開會(hui) 的日期,也是偶然選擇的,但很有意義(yi) ,“9.11”,這是一個(ge) 在當代世界政治領域中具有特別含義(yi) 的日子。9.11確實帶給世界絕大的變化。因為(wei) 這個(ge) 變化,我們(men) 聽到了一個(ge) 非常刺耳的聲音,就是“文明的衝(chong) 突”。在“文明衝(chong) 突論”當中,儒家文明被作為(wei) 基督教文明最主要的敵人確立起來了,我們(men) 在亨廷頓的論述中看的清清楚楚。當然,我們(men) 中國人對此做了很多批評,但是直到現在,還有很多西方人,歐美學者,還有普通民眾(zhong) ,對中國的敵意都在持續上升。因為(wei) ,中國在9.11以後有了一個(ge) 更快速的發展,國家的力量更為(wei) 強大了。所以,這種聲音在歐美世界越來越強烈。

 

可是,如果我們(men) 回到這個(ge) 詞本身,我們(men) 會(hui) 發現,就現實而言,這個(ge) 詞也許是不成立的,因為(wei) ,當下東(dong) 亞(ya) ,根本沒有儒教文明圈。在當代現實文化政治場域中,是不存在這樣一個(ge) 共同體(ti) 意義(yi) 上的東(dong) 亞(ya) ,沒有一個(ge) 文化上、政治上具有共同意誌的東(dong) 亞(ya) 。東(dong) 亞(ya) 各個(ge) 國家之間相互都是敵人,相互之間的敵意可能超過歐洲國家相互之間,也超過拉美那些國家相互之間。

 

可是,亨廷頓仍然提出了儒教文明圈、儒家文明圈概念,他主要是基於(yu) 曆史。曆史上確實存在一個(ge) 儒家文明圈,像朝鮮、越南、琉球這些國家,與(yu) 中國之間有非常緊密的關(guan) 係,日本、東(dong) 南亞(ya) 其他國家,也與(yu) 中國之間有比較緊密的關(guan) 係。所以儒家文明圈或者入教文明圈在曆史上是曾經長期存在。

 

我想我們(men) 需要追究一個(ge) 問題,我們(men) 今天討論東(dong) 亞(ya) 文化的異或同,我們(men) 可能需要追究一個(ge) 問題,那就是,這個(ge) 東(dong) 亞(ya) 文明圈或者東(dong) 亞(ya) 的儒家文明圈是怎麽(me) 形成的?它依靠什麽(me) 樣的機製建立起來,並得以維係的?這是我下麵要簡單討論的一個(ge) 問題。

 

這個(ge) 問題很複雜,可能有多種紐帶、多種力量在維係這樣一個(ge) 共同體(ti) ,我想要提出一個(ge) 解釋的模型。這個(ge) 解釋模型最初主要是用來解釋中國何以如此之大?中國為(wei) 什麽(me) 成為(wei) 這個(ge) 世界上人口最多,並且文化、宗教、種族多樣性最豐(feng) 富的政治共同體(ti) ?我提出一個(ge) 解釋模型:“一個(ge) 文教,多種宗教”。一個(ge) 文教,這個(ge) 解釋起來也是比較複雜,我也做一個(ge) 簡化,就是儒家的價(jia) 值體(ti) 係,以及它的教化機製,形成一套文教體(ti) 製。“文教”這個(ge) 詞,我是刻意提出來的,為(wei) 了與(yu) 神教區別開來。人類要想建立起一個(ge) 穩定的共同體(ti) ,必須要有教化。而教化可有兩(liang) 種,一個(ge) 是神教,一個(ge) 是文教。神教的中心是對一個(ge) 至高神的信仰,文教沒有這個(ge) 信仰。今天上午我開一個(ge) 論壇也講這一點,中國人信天,天不是一個(ge) 人格神,由天的信仰生發出一套文教體(ti) 係。

 

這樣一套文教體(ti) 係具有包容性。包容什麽(me) ?它能包容多種宗教。所以,我們(men) 會(hui) 看到,在很早以前的古代中國,在西方人提出政教分離、宗教寬容原則之前很多很多很多年,在我們(men) 中國,宗教的多樣性或者宗教寬容就是一個(ge) 最基本、最簡單的事實。這個(ge) 世界上最重要的宗教,在中國都有大量的信徒,更不要說,我們(men) 在漢人,在不同地方的人那裏,還有那些我們(men) 現在稱之為(wei) 少數民族的族群那裏,他們(men) 都各自自由地信奉者自己的神靈信仰。這樣一個(ge) 現象在其他政治共同體(ti) 中是看不到的,比如在歐洲那些國家就看不到,可它在中國是始終存在的。

 

而按照一般常理,多元的神靈信仰通常會(hui) 導致共同體(ti) 的解體(ti) ,因為(wei) 一個(ge) 神隻維護一個(ge) 共同體(ti) 。可是在中國,並沒有導致這樣一個(ge) 政治體(ti) 的崩解,而相反我們(men) 這個(ge) 政治體(ti) 還不斷生長,靠的是什麽(me) ?靠的就是儒家價(jia) 值體(ti) 係的維係,靠它給所有的人提供一套共同的話語體(ti) 係,提供一套共同的價(jia) 值標準,就是我們(men) 今天討論的價(jia) 值標準。而且,這個(ge) 價(jia) 值標準更多的涉及的是一個(ge) 人和另外一個(ge) 人如何打交道的原則,就是剛才方朝暉教授講到的“仁”。這是最抽象的程序性價(jia) 值。它把信仰的自由給予每個(ge) 人,你可以信任何神靈。但同時,你要讀一些儒家經典,四書(shu) 五經,那你就可以做這個(ge) 國家的國民,就可以與(yu) 這個(ge) 國家中隨便什麽(me) 人,不管他信什麽(me) 神,完全充分地交流,就可以共同生活在一起。我覺得,這樣一個(ge) 文教體(ti) 係是中國能夠不斷成長,最終成為(wei) 這個(ge) 世界上規模最大的政治共同體(ti) 的根本機製。

 

當然,這樣一套機製也向外擴展,向我們(men) 比較穩定的共同體(ti) 之外擴散,擴散到東(dong) 亞(ya) 其他的族群、其他的地域,由此就形成了東(dong) 亞(ya) 秩序,就是儒家文明圈。當然這個(ge) 中間有衝(chong) 突、有血淚,這都是不能排除的,但總體(ti) 上,在這些族群與(yu) 中國之間最重要的聯係紐帶還是那些價(jia) 值,就是儒家所傳(chuan) 承、所守護的那套價(jia) 值。會(hui) 議提供的材料當中講到了中國文化在日本,講到了韓國的安重根,我們(men) 從(cong) 這裏麵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儒家價(jia) 值如何深入滲透到那些族群士人的心靈中,由此塑造出了一種共同生活的意願。

 

當然,我們(men) 都知道,從(cong) 19世紀中期開始,東(dong) 亞(ya) 秩序開始解體(ti) ,最早是從(cong) 日本,然後是中國自身,還有其他國家,陸陸續續都被拖入到現代民族國家體(ti) 係中。這是一個(ge) 完全不同的政治組織形態,這個(ge) 形態的一個(ge) 基本的原則,就是一個(ge) 民族一個(ge) 國家。每個(ge) 國家有自己的神靈,這個(ge) 神靈就守護這個(ge) 城邦國家本身。其實,這是西方基於(yu) 它的曆史事實形成的基本原則,很不幸的是,我們(men) 東(dong) 亞(ya) 人都接受了這樣一個(ge) 原則。

 

東(dong) 亞(ya) 秩序解體(ti) 的標誌性事件,或者說敲響東(dong) 亞(ya) 秩序喪(sang) 鍾的第一句話,就是日本人提出的“脫亞(ya) 入歐”,整個(ge) 東(dong) 亞(ya) 國家陸陸續續都被拖入了歐洲人建立的現代民族國家體(ti) 係。由此,這些國家就開始走上了相互疏離、乃至於(yu) 相互對立、相互戰爭(zheng) 的狀態。這個(ge) 狀態就是過去150多年來東(dong) 亞(ya) 一個(ge) 基本的形態。今天依然如此,所以今天,雖然在地理意義(yi) 上我們(men) 可以談論東(dong) 亞(ya) ,但在文化意義(yi) 上和政治意義(yi) 上,都不存在東(dong) 亞(ya) 。東(dong) 亞(ya) 隻是一個(ge) 純粹的地理概念。在東(dong) 亞(ya) ,這個(ge) 國家的人與(yu) 另一個(ge) 國家的人,相互之間根本恐怕任何什麽(me) 共同的情感,不存在“東(dong) 亞(ya) 情感”,隻有我是一個(ge) 日本人的情感,我是一個(ge) 韓國人的情感,我是一個(ge) 中國人的情感,而這個(ge) 情感通常是以對對方的仇恨作為(wei) 發酵劑的。我覺得,這是一個(ge) 巨大的悲劇,我不認為(wei) 這是一個(ge) 好的狀態。我相信,韓國人或者日本人也不會(hui) 認為(wei) 這是好的狀態。

 

那麽(me) ,怎麽(me) 走出這樣一個(ge) 狀態?我想我們(men) 還是得回到曆史經驗。東(dong) 亞(ya) 秩序的解體(ti) ,當然原因很多,一個(ge) 很重要的原因是因為(wei) 中國自身的解體(ti) ,在文化上的解體(ti) 。我們(men) 僅(jin) 從(cong) 事實角度看,維護東(dong) 亞(ya) 秩序,靠的就是中國自身能夠維護儒家的價(jia) 值,以之教化其臣民,並外溢到其他地方、其他族群中。這個(ge) 價(jia) 值是需要不斷再生產(chan) 的,它才能夠具有生命力,才能教化中國人,才能影響其他人。

 

可是,二十世紀,中國人對自己的文化產(chan) 生了懷疑,進而徹底摧毀中國文化。結果,中國自身沒有文化了。尤其是二十世紀中期一直到今天,在整個(ge) 東(dong) 亞(ya) ,中國文化最薄弱的,反而是中國。相反,儒家文化在韓國保存得倒好一些。在東(dong) 亞(ya) ,中國最大,中國拋棄儒家,摧毀儒家,東(dong) 亞(ya) 怎麽(me) 可能有儒家文化圈?東(dong) 亞(ya) 的儒家文明圈解體(ti) ,中國自身要承擔全部責任。

 

另一方麵,在拋棄了中國自身文化之後,中國人的國家館、世界觀也發生了根本變化。中國人完全信奉了弱肉強食的帝國主義(yi) 的社會(hui) 達爾文,走上了建設民族國家之路。中國人要成為(wei) 一個(ge) 民族國家,東(dong) 亞(ya) 就沒有一個(ge) 凝聚核了。所以,中國人現在自己建立民族國家的做法,其實把中國變成所有周邊國家的敵人。我們(men) 看到,這些年來,中國和所有周邊國家都在發生邊界糾紛,不能不重新劃分邊界。

 

站在一個(ge) 中國人的立場上,麵對東(dong) 亞(ya) 目前的狀況,我首先會(hui) 自我反省,反省中國人自己做錯了什麽(me) ,對於(yu) 東(dong) 亞(ya) 共同體(ti) 的解體(ti) ,中國人應當承擔什麽(me) 責任。略加反思就能發現,中國人犯的一個(ge) 巨大的錯誤就是要拚命建立一個(ge) 民族國家,中國人接受了以種族,不管是文化意義(yi) 上的種族還是政治意義(yi) 上的種族來界定這個(ge) 國家的理念,並把它付諸實施。

 

我覺得,東(dong) 亞(ya) 秩序形成的前提有二:第一,中國自身改變對自己文化的態度,改變對儒家的態度。中國自身背離儒家,就沒有東(dong) 亞(ya) 文化圈可言。第二,中國必須放棄民族國家的理念,重回文明國家的理念。隻有這樣,東(dong) 亞(ya) 才可能有一個(ge) 共同的秩序可言。

 

在這方麵,我倒是頗為(wei) 樂(le) 觀。中國之所以這些年不能在東(dong) 亞(ya) 發揮凝聚東(dong) 亞(ya) 秩序的作用,最根本原因就是中國自己沒有文化了。大家都知道,在20世紀中期,中國不遺餘(yu) 力的破壞自己的文化。本來,東(dong) 亞(ya) 秩序靠的就是那些價(jia) 值、那些文化,可是你現在把自己變成了夷敵,把自己變化了野蠻人,你憑什麽(me) 作為(wei) 東(dong) 亞(ya) 教化的策源地,你沒有這個(ge) 資格了?所以,中國要承擔起重新在東(dong) 亞(ya) 建立和維護一種共同的秩序的責任,最重要的就是中國回到自身的文化。我頗為(wei) 樂(le) 觀的理由就是,這一代領導人,像習(xi) 近平,在這方麵是有所自覺的,他對中國文化采取了十分親(qin) 和的態度,這一點,對於(yu) 中國內(nei) 部秩序建設,對於(yu) 重建東(dong) 亞(ya) 秩序,均具有重要意義(yi) 。順理成章地,他表達出來的外交觀念,在我看來,也在一定程度上走出了民族國家的泥潭,他在部分放棄民族國家的理念。他經常談到文化、文明,在歐洲、在其他場合,在這方麵有大量論述。我覺得,這是一個(ge) 很好的跡象。如果中國的領導人,中國的精英能夠有更多的文化的自覺,能夠在思考國家間關(guan) 係的時候有更多文明的自覺,中國就有可能重新與(yu) 東(dong) 亞(ya) 這些國家恢複建立起一種共同的,雖然是薄的價(jia) 值基礎。有了這樣一個(ge) 價(jia) 值的基礎,也就是說有了一個(ge) 基本文化上的共識,政治意義(yi) 上的東(dong) 亞(ya) 就有可能產(chan) 生。

 

總結我的看法:東(dong) 亞(ya) 是因為(wei) 民族國家的觀念而被撕裂的,所以,東(dong) 亞(ya) 的再度團結或者說一個(ge) 文化和政治意義(yi) 上的東(dong) 亞(ya) 的產(chan) 生,就要以拋棄民族國家的理念作為(wei) 前提,然後重新回到文明,回到文教。中國在這方麵擔負著最大責任。

 

張翔:

 

非常感謝秋風教授精彩的發言。秋風教授精彩的發言讓我聯想到,我跟您探討一下,不知道我理解的對不對,您所說的這個(ge) 放棄民族國家的理念,是不是回到當年中華帝國所主導的朝貢體(ti) 係?那個(ge) 時候是有天下而無國家的概念,所以說中國是一種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形態看待周圍國家,所以他和周圍國家沒有明確的邊界也好、或者民族也好、或者文化也好的區別,您認為(wei) 那個(ge) 時代要比民族國家產(chan) 生時代之後的東(dong) 亞(ya) 要好是嗎?

 

秋風:

 

對。

 

討論部分

 

秋風:

 

我覺得,我們(men) 中國人對日本的主流態度還是非常寬容的,尤其是二戰剛結束的時候,國民政府是主動放棄了對日本的索賠權,我認為(wei) 這是中國的精神。

 

盛洪:

 

國民政府馬上放棄了嗎?

 

秋風:

 

對。這是中國人仁愛的精神,我們(men) 中國人在東(dong) 亞(ya) 世界之所以能夠長期保持領導地位,靠的就是這個(ge) 精神,不是靠我斤斤計較,這次打了敗仗,我花了一億(yi) 塊錢,你必須賠我一億(yi) 。中國人從(cong) 來沒有這個(ge) 想法,這是非常寶貴的價(jia) 值資源。

 

其實,現在的一些民意調查未必真正反映真正民意,因為(wei) 我們(men) 知道,中國網絡媒體(ti) 集中了最極端的民意。有一個(ge) 特別小的事實,值得大家注意。最近中日關(guan) 係緊張,可是中國人到日本旅遊的熱情根本沒有下降。日本到中國旅遊的人數急劇下降,但中國人到日本旅遊的人數還在增長,這就是中國人的精神。

 

張翔:

 

抄底去了。

 

秋風:

 

到日本旅遊的都是中級階級。所以,我是這樣看的,我覺得最重要的就是要在中日之間塑造一個(ge) 良好的氛圍,最重要是中國要有戰勝國的觀念。有了這個(ge) 觀念,也就不必追究什麽(me) 責任了。追究什麽(me) 責任?沒有必要。很多人說西方追究責任,就是西方人。西方人為(wei) 什麽(me) 非常重視戰爭(zheng) 罪行清算?這跟他們(men) 的宗教信仰有關(guan) 係,他們(men) 覺得,世間的事情是可以分出明明白白的是非曲直,你的行為(wei) 按照上帝的律法,就是犯罪了,那我必須清算你。中國人沒有這個(ge) 想法,中國人觀念裏不會(hui) 有這種特別嚴(yan) 厲的、特別清晰的罪與(yu) 非罪的分界線。所以,這個(ge) 事過去就完了,還是往前看。中國和日本還是要在一起過日子,那個(ge) 事情怎麽(me) 算得清楚?這一千年大家互相來,你來了、我往了,你怎麽(me) 把其中的是非曲直算清楚?所以我覺得,和稀泥的態度是建立東(dong) 亞(ya) 共同體(ti) 最好的原則。

 

盛洪:

 

…… 你不像儒家了。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