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儒化：一次華麗(li) 的曆史轉身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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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甲午年八月初三

            西曆2014年8月27日

元朝和蒙古帝國有著政統和名義(yi) 上的傳(chuan) 承關(guan) 係，但從(cong) 文化到政治卻發生了開天辟地的變化。

蒙古帝國（1206年—1259年），是曆史上一個(ge) 橫跨歐亞(ya) 大陸的大帝國，創立於(yu) 成吉思汗之手。蒙哥汗去世後，帝國分裂成幾個(ge) 各自為(wei) 政的汗國，互相之間互不統屬甚至大相征伐。元朝（1271年—1368年）創立於(yu) 忽必烈之手。此前從(cong) 鐵木真的“元世祖”到蒙哥的“元憲宗”的稱謂，都是元世祖忽必烈追諡的。

1260年忽必烈即位大汗並建元中統，1271年改國號為(wei) 大元，隨後逐步消滅金朝、西夏、大理等國，1279年全麵占領中國。元朝是各蒙古帝國中實力最強、影響最大、文明程度最高的帝國，也是當時舉(ju) 世無雙、天下向往的大國和強國。

從(cong) 蒙古到元朝，是從(cong) 崇力向崇德升進，從(cong) 野蠻向文明靠攏，從(cong) 夷狄向中華進化，即漢化了。元朝就是漢化的偉(wei) 大成果，從(cong) 軍(jun) 事暴力集團向道德和文明的方向演進的結果。所謂漢化，就是儒化。忽必烈確立儒學為(wei) 治國理念和指導思想，展開和完成了這次除舊布新的曆史性的大轉型。

一、潛邸預謀

忽必烈是元憲宗蒙哥之弟，青年時代，便對漢文化多有研習(xi) 和借鑒，在蒙哥的同母弟中“最長且賢”。蒙哥繼大汗位，忽必烈受封為(wei) 王，受命負責總領漠南漢地事務。忽必烈在這段時間內(nei) 任用了大批漢族幕僚和儒士。

張德輝原是金儒，供職金國禦史台衙門。金亡，在蒙古大將史天澤帳下為(wei) 經曆官。蒙古定宗二年受忽必烈召見。張德輝在《嶺北紀行》中記載了晉見忽必烈的經過。

忽必烈問張德輝的第一個(ge) 問題就不簡單。“既見，王從(cong) 容問曰：孔子歿已久，今其性安在？對曰：聖人與(yu) 天地終始，無所往而不在。殿下能行聖人之道，即為(wei) 聖人，性固在此帳殿中矣。”（《元史》作：性即在是矣。）

問得深刻，答得到位，君臣都不愧人中之龍也。忽必烈又向張德輝訪問中國人材，張舉(ju) 薦了二十餘(yu) 人。忽必烈屈指數之，間有能道其姓名者，可見留意中土人材久矣。張德輝的《嶺北紀行》中特別提及魏璠、元裕、李治三人。魏璠元史無傳(chuan) ，張首先舉(ju) 薦他，理由不明；元裕即元好問，與(yu) 李治都是張德輝好友，為(wei) 元史張氏傳(chuan) 中所說“封龍山三老”之二老。

“王又問：農(nong) 家亦勞，何衣食之不贍？德輝對曰：農(nong) 桑，天下之本，衣食之所從(cong) 出；男耕女織終歲勤苦，擇其精美者輸之官，餘(yu) 粗惡者將以仰事俯畜。而親(qin) 民之吏複橫歛以盡之，則民鮮有不凍餒者矣！”可見忽必烈對漢地農(nong) 家的了解和農(nong) 業(ye) 問題的重視，張的回答體(ti) 現了對民生疾苦的關(guan) 心。

張德輝與(yu) 忽必烈的第二次談話在戊申春釋奠之後。“戊申春，德輝釋奠，致胙於(yu) 王。王曰：孔子廟食之禮何居？對曰：孔子為(wei) 萬(wan) 代王者師，有國者尊之，則嚴(yan) 其廟貌，修其時祀。其崇與(yu) 否，於(yu) 聖人無所損益，但以此見時君尊崇儒道之心何如耳。王曰：自今而後，此禮不廢。”忽必烈表示祀孔大典要持之永久。

“王又問曰：今之典兵與(yu) 宰民者，為(wei) 害孰甚？對曰：典兵者，軍(jun) 無紀律，縱使殘暴，所得不償(chang) 所失，罪固為(wei) 重。若司民者，頭會(hui) 箕歛，以毒天下；使祖宗之民如蹈水火，為(wei) 害尤其。王默然良久，曰：然則奈何？德輝曰：莫若更選族人之賢如口溫不花者使掌兵，勳舊則如忽都虎者使主民政，則天下皆受其賜矣！”

張德輝提到的口溫不花，蒙古親(qin) 王，治軍(jun) 嚴(yan) 明；忽都虎（忽突忽），蒙古貴族和元老，被元太宗任命為(wei) 中州斷事官，上任後，認真整理漢地亂(luan) 象，致力重建地方秩序，並與(yu) 耶律楚材一起，商定漢地賦稅製度和勳臣貴戚分地的管理製度，保全中原傳(chuan) 統的地方州縣行政製度，民蒙其惠。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忽必烈曾以時人“遼以釋廢，金以儒亡”的觀點詢問張德輝。張氏對曰：

“遼事臣未周知，金季乃所親(qin) 見。宰執中雖用一二儒臣，餘(yu) 則皆武弁世爵；及論軍(jun) 國大事，又皆不使預聞。其內(nei) 外雜職，以儒進者三十之一，不過閱簿書(shu) 聽訟理財而已！國之存亡自有任其責者，儒何咎焉！”

張德輝曾經久仕金朝，與(yu) 元好問李治為(wei) 友，所以很了解金朝朝廷內(nei) 幕，說的中肯。可見金朝也尊儒，但儒化程度很低，並不真正親(qin) 信儒土。忽必烈當時已有意於(yu) 以儒治天下，故聽了很高興(xing) 。忽必烈時為(wei) 諸王，但雄心勃勃，“思大有為(wei) 於(yu) 天下。延藩府舊臣及四方學之士，問以治道。”（元史世祖本紀）

對於(yu) 早就“思大有為(wei) 於(yu) 天下”的忽必烈，金朝是否因儒而亡這個(ge) 問題至關(guan) 重要。若“金以儒亡”結論成立，忽必烈即使最喜歡儒家，也不可能以之為(wei) 治國之道。他在潛邸時“延藩府舊臣及四方學之士問以治道”，這是核心問題。他後來力推儒化，當然是對這個(ge) 問題有了答案，充分認識到儒家對他的國家“大有利”。

元憲宗時代，忽必烈總領中原軍(jun) 政時即推崇儒家，認識到“帝中國當行中國之法”，局部實驗，大收其效，即位後全麵儒化，首詔即強調：“國以民為(wei) 本，民以衣食為(wei) 本，衣食以農(nong) 桑為(wei) 本”。關(guan) 心民生，重農(nong) 勸農(nong) ，減輕民眾(zhong) 負擔，禁止擾民科派。故至元年間，“家給人足”、“民庶晏然，年穀豐(feng) 衍”良有以也。

二、大展儒圖

忽必烈即位詔寫(xie) 得很誠懇很儒家，開頭指出：“惟祖宗肇造區宇，奄有四方，武功迭興(xing) ，文治多缺，五十餘(yu) 年與(yu) 此矣。…先皇帝即位之初，風飛雷厲，將大有為(wei) ，憂國憂民之心雖切於(yu) 己，尊賢使能之道未得其人。”結尾宣布：“愛當臨(lin) 禦之始,宜新弘遠之規。祖述變通，正在今日，務施實德,不尚虛文”雲(yun) 。

忽必烈即位後先後用過年號中統、至元兩(liang) 個(ge) 年號。儒家是中道，為(wei) 中華道統。忽必烈建中統年號，又有自居“中原正統”之意。至元取《易經》“至哉坤元”之義(yi) 。1264年12月18日忽必烈將國號由“大蒙古國”改為(wei) “大元”，成為(wei) 元朝首任皇帝，這個(ge) 大元，取《易經》“大哉乾元”之義(yi) 。從(cong) 年號和國號，都可見忽必烈對儒家的尊崇。

忽必烈即位伊始，“采取故老諸儒之言，考求前代之典，立朝廷而建官府。”主要參考並且沿襲了宋金製度。同時詔立國史翰林院招攬儒學人才；詔十路宣撫使舉(ju) 文學才識、可以從(cong) 政及茂材異等列名上聞；詔立諸路學校提舉(ju) 官，擢用博學老儒；重用姚樞、許衡、竇默諸大儒，民本原則得到一定程度貫徹。經濟得到恢複，民眾(zhong) 生活改善。江南偶有反元鬥爭(zheng) ，但都是小規模的。

總之，忽必烈的儒化，有相當的真誠度和深廣度，從(cong) 意識形態、製度設置、學校教育到官員隊伍建設，可謂全方位多層次。

以儒立國，這是對儒學的最高尊重。黃宗羲之子百家為(wei) 《宋元學案》之《靜修學案》按語說：“魯齋(許衡)、靜修(劉因)，蓋元之所藉以立國者也。二子之中魯齋之功甚大，數十牟彬彬號稱名卿材大夫者，皆其門人，於(yu) 是國人始知有聖賢之學。”認為(wei) 許衡和劉因二儒是“元之所藉以立國者”，立國是立製度，更是立文化。

或以為(wei) 元朝設立“儒戶”是對儒家的貶低，“無視儒本身隻是一種信仰和文化”雲(yun) ，外行話也。諸色戶計中也有僧道等戶。佛道兩(liang) 教是元朝最盛行的宗教，僧人道士數量眾(zhong) 多且地位很高。成吉思汗西征時曾封全真教主丘處機為(wei) 國師，忽必烈登基後以儒治國，輔以佛道，佛道兩(liang) 家中又更傾(qing) 向佛教。

屠城是各蒙古汗國一大惡習(xi) 暴行。但忽必烈一反蒙古帝國和蒙古貴族的故態，總是諄諄勉勵將士莫妄殺人。其伐宋的《興(xing) 師征南詔》，特別告誡“將士毋得妄加殺掠”。又專(zhuan) 門當麵戒諭伯顏，要他向“不殺一人”取江南的宋朝曹彬學習(xi) ：“古之善取江南者唯曹彬一人。汝能不殺，是吾曹彬也。”（《元史》）

《元史》載：“丙戌，伯顏下令禁軍(jun) 士入城，違者以軍(jun) 法從(cong) 事。遣呂文煥齎黃榜安諭臨(lin) 安中外軍(jun) 民，俾按堵如故。時宋三司衛兵白晝殺人，張世傑部曲尤橫閭裏，小民乘時剽殺。令下，民大悅。”《明太祖實錄》載：“伯顏之有祠堂，因其初入臨(lin) 安，市不易肆，有德於(yu) 民，故廟食焉。”

占據臨(lin) 安後，忽必烈發布《歸附安民詔》，詔諭江南一帶新附府州司縣官吏士民軍(jun) 卒人等，相當寬大仁民：“爾等各守職業(ye) ，其勿妄生疑畏。凡歸附前犯罪，悉從(cong) 原免；公私逋欠，不得征理。一應抗拒王師及逃亡嘯聚者，並赦其罪。…鰥寡孤獨不能自存之人，量加贍給。”雲(yun)

平定南宋不久，忽必烈下令從(cong) 南方士人中選拔官員。在恢複科舉(ju) 製之前，以儒戶為(wei) 官員後備隊。

儒家沒有殺戒。在以直報怨、誅一夫、複仇、革命的時候，在義(yi) 刑義(yi) 殺義(yi) 戰的時候，往往不能不殺，不得不以殺止殺，或者以殺體(ti) 現世法、自然法和天理良知的公道。但是，儒家最怕誤殺，最忌濫殺，特別慎殺。忽必烈在這方麵頗受儒家影響。

任何戰爭(zheng) 和王朝的建立都難免殺戮流血。夏啟應天順人而建國，也不得不“與(yu) 有虞氏大戰於(yu) 甘”；湯武吊民伐罪而革命，書(shu) 亦雲(yun) 流血漂杵，以致孟子有盡信書(shu) 不如無書(shu) 之歎。漢武唐宗宋祖明祖無不“雙手沾滿鮮血”。元世祖一再告誡“將士毋得妄加殺掠”，以“不殺一人”的曹斌為(wei) 榜樣，此番用心已是難得。

朱元璋還是吳國公的時候，曾召見儒生唐仲實詢問漢高帝、漢光武、唐太宗、宋太祖、元世祖平定天下之道。對曰：“此數君者，皆以不嗜殺人故能定天下於(yu) 一。”唐仲實是元末明初名儒，被時人譽為(wei) “東(dong) 南學者之師”。可見朱元璋對忽必烈的推崇始終一貫，在造元朝之反時也一樣。

對忽必烈來說，“驅口”問題堪稱“曆史遺留問題”。“驅口”意為(wei) “被俘獲驅使之人”。蒙古統治北方之初和滅金過程中，“以俘為(wei) 奴”現象非常嚴(yan) 重，主人還可任意殺害驅口。忽必烈登基後“禁止掠奪人口為(wei) 奴”（北師大版曆史教科書(shu) ），對“驅口”作了一定的法律保護。

北師大版曆史教科書(shu) 寫(xie) 道：“忽必烈推行重農(nong) 政策，即位之初就下令…把許多牧場重新恢複為(wei) 農(nong) 田，禁止掠奪人口為(wei) 奴；設立專(zhuan) 門管理農(nong) 業(ye) 的機構“司農(nong) 司”，規定以“戶口增”“田野辟”“賦役平”作為(wei) 衡量官吏政績好壞的標準；詔令司農(nong) 司編寫(xie) 《農(nong) 桑輯要》，刊行四方”雲(yun) ，頗為(wei) 實事求是。當然，我們(men) 不能奢望忽必烈像林肯一樣解放奴隸。

說忽必烈重開政治新局麵並非過譽。成吉思汗和蒙古帝國屠城無數，重刑惡法，草菅人命，可謂惡業(ye) 深重。是忽必烈不顧蒙古諸王的反對，尊孔尊儒，獨挽狂瀾。元朝賦輕稅低政治寬鬆，言論信仰自由度相當高，對此朱元璋和宋濂等《元史》編著者都一致承認。

忽必烈一係列儒家化措施和文明化努力，遭到眾(zhong) 多蒙古貴族的激烈反對，包括成吉思汗兒(er) 子帖木格的玄孫乃顏和還有忽必烈親(qin) 兄弟阿裏不哥。蒙古諸王反對忽必烈的要因之一就是反對“行漢法”。各個(ge) 汗國紛紛脫離，各自為(wei) 政，大多戰亂(luan) 不斷，迅速衰弱分裂和滅亡，唯元朝最為(wei) 文明和強大，穩定最久，一枝獨秀。可謂功不唐捐，儒不白尊。

三、儒家集團

還是藩王的時候，忽必烈周圍就開始出現了一批儒者，逐步形成了一個(ge) 儒家集團。

趙複、劉秉忠、許衡、姚樞、郝經、張文謙、竇默、趙璧等等，都是元初赫赫有名的大儒，對忽必烈和元朝政治的產(chan) 生過重大的思想影響乃至導向作用。

元儒都源於(yu) 江漢先生趙複。《宋元學案》黃百家案：“自石晉燕雲(yun) 十六州之割，北方之為(wei) 異域也久矣，雖有宋諸儒疊出，聲教不通。自趙江漢以南冠之囚，吾道入北，而姚樞、竇默、許衡、劉因之徒得聞程朱之學以廣其傳(chuan) ，由是北方之學鬱起，如吳澄之經學，姚燧之文學，指不勝屈，皆彬彬鬱鬱矣。”

《元史》載：“自複至燕，學子從(cong) 者百餘(yu) 人。世祖在潛邸，嚐召見，問曰：我欲取宋，卿可導之乎？對曰：宋，吾父母國也，未有引他人以伐吾父母者。世祖悅，因不強之仕。”可見趙複視南宋為(wei) 父母之邦，深懷故土之情。其講友學侶(lv) 門生弟子，無論是否仕元，對南宋的態度和感情多少受其影響。

眾(zhong) 所周知，張弘範是滅宋的罪魁，但對於(yu) 元朝來說，卻是大功臣。而這個(ge) 張弘範，就是儒生出身，而且師仇在身。他的老師是郝經，曾作為(wei) 蒙古國使赴宋議和，被南宋丞相賈似道暗囚於(yu) 真州十五年之久。至元十一年，忽必烈遣使赴宋“問執行人之罪”，正式發兵滅宋，於(yu) 十二年進占建康。賈似道震恐，才派人禮送郝經歸元。郝經當年病故。

郝經是一代大儒，曾自述其誌說：“不學無用學，不讀非聖書(shu) ，不為(wei) 憂患穢，不為(wei) 利益拘，不務邊幅事，不作章句儒”。在漫長的囚徒生涯中，郝經筆耕不輟，除上書(shu) 數十萬(wan) 言與(yu) 宋廷交涉外，還撰有《續後漢書(shu) 》、《易春秋外傳(chuan) 》、《太極演》、《原古錄》、《玉衡貞觀》、《通鑒書(shu) 法》等著作。

滯真州期間，麵對宋方一再勸降，郝經對下屬說：“一入宋境,死生進退,聽其在彼,我終不能屈身辱命。汝等不幸,宜忍死以待。揆之天時人事，宋祚殆不久矣。” 郝被恩將仇報地無理囚禁，對其入室弟子張弘範的刺激無疑很大。郝被囚期間，元先後派出五批使者往南宋議和，全被南宋守將或暴民殺害。

郝經使宋之前，友人憂有危險，勸他推辭。他說：“南北構難，兵連禍結久矣。聖上一視同仁，通兩(liang) 國之好，雖以微軀蹈不測，苟能弭兵靖亂(luan) ，活百萬(wan) 生靈於(yu) 鋒鏑之下，吾學為(wei) 有用矣。”（《宋元學案》）郝經完全是為(wei) 了避免生靈塗炭，希望締結兩(liang) 國和平盟約，可惜被奸賊賈似道暗中囚禁而壞了大事。

許衡，號魯齋，世稱魯齋先生，他還是天文曆法學家呢，與(yu) 郭守敬一起修訂完成了《授時曆》這部古代最優(you) 秀的曆法。陶宗儀(yi) 《輟耕錄》載：許衡應征赴都，劉因問：公一聘而起，毋乃太速乎。答曰：不如此則道不行。後來劉因不受集賢學士之職，或問之，答曰：不如此，則道不尊。

許衡和劉因兩(liang) 位大儒，一個(ge) 速起而使道得以行，一個(ge) 不起使道得以尊，以截然不同的態度和方式，同樣從(cong) 文化道德上給了忽必烈和元帝國以深度影響。

姚樞是許衡講友，亦元初名儒和重臣，提過很多好建議，佐世祖定天下，力勸其“上答天心，下結民心，睦親(qin) 族以固本，建儲(chu) 副以重祚，定大臣以當國，開經筵以格心，修邊備以防虞，蓄糧餉以待欠，立學校以育才，勸農(nong) 桑以厚生”。（《元史姚樞傳(chuan) 》）世祖對之亦極其信賴，“凡內(nei) 修外攘之政鹹委任焉”。

征大理時，姚樞講了宋太祖大將曹彬攻占南唐後不殺一人的故事，忽必烈第二天表示：“汝昨夕言曹彬不殺者，吾能為(wei) 之，吾能為(wei) 之！”但大理殺害元朝使臣卻激怒了忽必烈，下令屠城。後在姚樞、郝經、劉秉忠勸導下改為(wei) 止殺令。“裂帛為(wei) 旗，書(shu) 止殺之令，分號街陌，由是民得相完保。”雲(yun) 。1276年，元軍(jun) 攻取南宋臨(lin) 安前，姚樞再次建議元世祖“宜申止殺之詔，使賞罰必立，恩信必行”，同時禁絕宋朝鞭背、黥麵等刑罰。

劉秉忠，元初大儒和大政治家，拜光祿大夫，位太保，參領中書(shu) 省事。“四年，又命秉忠築中都城，始建宗廟宮室。八年，奏建國號曰大元，而以中都為(wei) 大都。他如頒章服，舉(ju) 朝儀(yi) ，給俸祿，定官製，皆自秉忠發之，為(wei) 一代成憲。”堪稱元朝製度和元大都的大設計師。元都是曆代都城中最接近周禮標準的。

史稱劉秉忠從(cong) 元世祖出征大理、雲(yun) 南時，“每讚以天地之好生、王者之神武不殺，故克城之日，不妄戮一人。己未，從(cong) 伐宋，複以雲(yun) 南所言力讚於(yu) 上，所至全活不可勝計。”又：“秉忠自幼好學，至老不衰，雖位極人臣，而齋居蔬食，終日淡然，不異平昔。自號藏春散人。每以吟詠自適”雲(yun) 。

另外，元世祖中統元年至三年共有16位丞相，其中漢人（南人）7，蒙古5，回回1，契丹1，女真1。漢人為(wei) 史天澤（右丞相），王文統、趙璧（平章政事），張啟元（右丞），張文謙（左丞），商挺、楊果（參知政事）。《元典章-吏部》“內(nei) 外諸官數”載有元朝中期官員情況，其中漢人南人所占比例亦高於(yu) 蒙古色目人。這些漢人都是儒生。

文化能夠返本，政治必然開新，政治儒家化，必然文明化，必有可觀效果和成績。忽必烈尊儒漢化的政治轉型，具有重大曆史意義(yi) ，也有一定的現實啟迪作用。

2014-7-3

本文資料來源：

（明宋濂等）《元史》，中華書(shu) 局1976、4第一版

（清）畢沅《續資治通鑒》，中華書(shu) 局1957、8第一版

（元）《南村輟耕錄》，中華書(shu) 局1959、2第一版

（金）張德輝《嶺北行》，內(nei) 蒙古教育出版社2001、9第一版

附言：學界和民間和關(guan) 於(yu) 元朝爭(zheng) 論紛紜，持之以久，誤會(hui) 重重。東(dong) 海擬就與(yu) 元朝和忽必烈寫(xie) 一個(ge) 係列，總題為(wei) 《儒眼看元朝》，分別由《華麗(li) 麗(li) 地轉身---忽必烈的文化政治大轉型》、《說好它不正，說壞它不錯---元朝的特征和定位》、《成功滅亡各有因---元朝與(yu) 宋朝》、《歎為(wei) 觀止--西人的眼光》、《深沉的懷念---烈士遺民何其多》等等組成，歡迎批評爭(zheng) 鳴，並希望為(wei) 這個(ge) 時代的政治轉型提供文化思考。

責任編輯：葛燦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