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麵改革須紮根於(yu) 文明複興(xing)

作者：秋風

來源：《人民論壇》2014年8月下

時間：甲午年七月廿三

           西曆2014年8月18日

核心提示： 中國需建立起有效運轉的種種現代製度，以回應種種現代問題。但這些製度要在中國大地上有效運轉、在中國人中間有效發揮作用，就須順乎中國之民情，紮根於(yu) 中國文明。

中國即將到來的大時代之基本主題，可用兩(liang) 句話概括：“全麵改革，文明複興(xing) 。” 這兩(liang) 個(ge) 事業(ye) 絕非兩(liang) 不相幹，相反，兩(liang) 者有密切關(guan) 係。全麵改革，目的是為(wei) 了實現文明複興(xing) 。而這個(ge) 目標反過來又框定全麵改革：通過全麵深化改革建立起來的種種製度，須有助於(yu) 中國文明之偉(wei) 大複興(xing) 。為(wei) 此，新製度當具有中國文明屬性。中國需建立起有效運轉的種種現代製度，以回應種種現代問題。但這些製度要在中國大地上有效運轉、在中國人中間有效發揮作用，就須順乎中國之民情，紮根於(yu) 中國文明。

為(wei) 此，在全麵深化改革的曆史進程中，應保持開放心態，積極理解、學習(xi) 他國創製立法之經驗；但同等重要的是，對我們(men) 的祖先過去五千年來艱苦卓絕的社會(hui) 治理探索，當保持溫情與(yu) 敬意，探究、思考其中恒久有效的製度經驗；更為(wei) 重要的，要始終立足於(yu) 中國之道，以構想中國式現代治理模式。

論社會(hui) 治理經驗之豐(feng) 富，全世界各大文明，無過於(yu) 中國。今日我們(men) 享有如此龐大的政治與(yu) 文明共同體(ti) ，也證明了中國人治理超大規模共同體(ti) 的技巧和智慧。這些有待於(yu) 我們(men) 認真發掘，並予以創造性轉用。這裏謹舉(ju) 出幾點：

第一點，風俗至關(guan) 重要。製度很重要，但製度有正規製度、非正規製度之別。對於(yu) 塑造優(you) 良社會(hui) 秩序而言，國家可通過頒布法令等方式予以建立和調整的正規製度固然重要，社會(hui) 自發形成的非正規製度同樣重要。儒家向來重視的“風俗”就屬於(yu) 後者，風俗承載著社會(hui) 主流價(jia) 值，能於(yu) 不知不覺中普遍地教化人、約束人。風俗的形成和維係有賴於(yu) 精英的表率、社會(hui) 教化體(ti) 係之完善。應當說，打擊腐敗，初步改變淫靡之風，有助於(yu) 塑造良好風俗。接下來，則應建立和完善社會(hui) 教化體(ti) 係，其中的關(guan) 鍵是教育之更化：教育體(ti) 係當教化青少年仁義(yi) 禮智信等中國核心價(jia) 值。

第二點，士大夫是達成優(you) 良治理之根本。儒家十分重視製度，但“為(wei) 政在人”：改革期的創製立法有賴於(yu) 改革者之智仁勇，製度之健全運轉同樣有賴於(yu) 官員之公明廉恥。傳(chuan) 統中國社會(hui) 之治理主體(ti) 是接受過儒學教育之“士大夫”群體(ti) ，今日一些官員有知識而乏德行，當通過改革重建士大夫群體(ti) 。重點還是立足教育，改革官員養(yang) 成機製。

第三點，社會(hui) 自治是社會(hui) 治理的基礎。在中國這樣一個(ge) 超大規模政治共同體(ti) ，單靠國家權力是無法維持良好社會(hui) 秩序的。故儒家反對法家短視的國家主義(yi) ，主張多中心治理的觀念。關(guan) 於(yu) “改革六十條”提出的“推進國家治理體(ti) 係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之總體(ti) 改革構想，中國悠久的社會(hui) 自治傳(chuan) 統可為(wei) 我們(men) 提供諸多經驗。

上麵隻是舉(ju) 了幾個(ge) 例子。歸根到底，製度變革需要價(jia) 值支撐，全麵改革須依托仁義(yi) 禮智信等中國核心價(jia) 值，新建製度須有助於(yu) 恢複和維係普通中國人想象的美好生活。五千年來，中國聖賢思考、揭示了社會(hui) 治理之大道，中國人積累了豐(feng) 富社會(hui) 治理經驗。對這些應以溫情與(yu) 敬意予以發掘、創造性地轉用。如此，全麵改革才能嵌入文明複興(xing) 框架中，才有堅實的價(jia) 值支撐，才有明確的方向，也才有可能成其事、見其功。脫離中國文明的所謂製度創新，不可能帶來良好秩序。

（作者為(wei) 北京航空航天大學人文與(yu) 社會(hui) 科學高等研究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