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朝暉】權力家族化的文化基因與對策

欄目:諫議策論
發布時間:2014-04-30 15: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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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朝暉

作者簡介:方朝暉,男,西元一九六五年生,安徽樅陽人,複旦大學哲學博士。現任清華大學人文學院曆史係/思想文化研究所教授。主要著作有:《“中學”與(yu) “西學”——重新解讀現代中國學術史》(2002)《春秋左傳(chuan) 人物譜》(上下冊(ce) ,2001)《儒家修身九講》(2008/2011)《學統的迷統與(yu) 再造》(2010)《文明的毀滅與(yu) 新生》(2011)《“三綱”與(yu) 秩序重建》(2014)《為(wei) “三綱”正名》(2014)等。


權力家族化的文化基因與(yu) 對策

作者:方朝暉

來源:作者惠賜《儒家郵報》

時間:孔子2565年暨耶穌2014423

 

 

 

據報道,山西運城“房媳”張彥因兩(liang) 個(ge) 戶口和多套房產(chan) 被停職調查,她的背後是以運城市原財政局局長孫太平為(wei) 核心的“官員家族”——“房媳”丈夫孫宏軍(jun) 是原夏縣公安局局長,孫家成員及親(qin) 屬至少15人在運城市擔任官員、公務員或國企領導。(2013624日《新京報》)

 

一人被調查,一個(ge) 家族落馬,看上去讓人心驚的現實,在今日中國並不是稀罕事。北京大學馮(feng) 軍(jun) 旗博士訪談某縣161名副科級及以上幹部寫(xie) 出博士論文《中縣幹部》,描寫(xie) 了和山西運城相似的農(nong) 村:一個(ge) 普通縣城有21個(ge) “政治大家族”和“140個(ge) 政治小家族”。“房媳”所處的“政治家族”隻是不小心露出狐狸尾巴的那一個(ge) 。

 

所謂“權力家族化”,我認為(wei) 有兩(liang) 個(ge) 重要方麵:一是與(yu) 家人親(qin) 友共享權力,二是與(yu) 家人親(qin) 友共享財富。二者密不可分,但各有所重:前者是利用手中權力將家人親(qin) 友提拔,形成權力場中的近親(qin) 繁殖;後者是利用自身特權為(wei) 家人親(qin) 友謀利,形成權力與(yu) 財富的循環互動。“權力家族化”催生出以血緣和姻緣為(wei) 紐帶的“官員家族”,內(nei) 部彼此勾連、互相庇護、榮辱與(yu) 共,衍生出畸形的官場生態。本文從(cong) 曆史、文化的角度分析這一現象,並嚐試提出解決(jue) 的辦法。

 

中國曆史上的權力家族化

 

權力家族化在中國曆史上起源甚早。三代行“封建”,分封的往往是自己的親(qin) 戚、族人;爵祿皆世襲,從(cong) 天子、諸侯、卿大夫甚至到最普通的官職莫不世襲。尤其是西周“封建親(qin) 戚”(《左傳(chuan) ·僖公二十四年》),政治製度完全以血緣宗法為(wei) 基礎。然而,“世卿世祿”也意味著任何一位官員的爵位都不能隨便任免,天子不僅(jin) 不能隨便廢除諸侯,甚至不能隨便廢除身邊普通的工作人員(如宰、工、史之類),這對王權不能不是一個(ge) 限製。另一方麵,爵位的世襲還意味著每個(ge) 人必須上對得起列祖列宗、下對得起子孫後代,這當然也是一種約束。然而,這種製度最致命的局限,是容易導致諸侯興(xing) 起、地方割據。到東(dong) 周時期分封世襲的弊端徹底暴露,隨之而起的是長達五百多年的戰亂(luan) 。

 

應該承認,從(cong) 戰國遊士的興(xing) 起到秦漢郡縣的確立,是對權力家族化製度的沉重打擊。人才的流動加大了,官員的選拔公開了,家族和背景的作用削弱了。但這絲(si) 毫也不意味著權力家族化就消失了,相反,它以新的方式凸顯出來,並體(ti) 現了頑強的生命力。因為(wei) 當世襲不再,當權者就可以為(wei) 所欲為(wei) ,提拔親(qin) 信的阻力小多了;當世祿消失,為(wei) 官者就沒了穩定感,依賴裙帶的欲望強多了。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郡縣製雖然廢除了世卿世祿,卻廢除不了世家大族。雖然從(cong) 漢到唐,中央政府為(wei) 完善郡縣製作了不少努力,但門閥世族仍然控製著國家官員的選拔和任命。如果說在西周,權力家族化采取公開、合法的形式;到秦漢以後,權力家族化則采取間接、隱蔽的方式。宋代以來,隨著門閥世族毀於(yu) 戰亂(luan) ,科舉(ju) 製度全麵落實,權力家族化再受重創,“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的現象有了根本扭轉。但即使如此,也不意味著權力的家族化就消失了。明代的中央集權和清代的部族政治,都使得外戚、宦官更易登上權力中樞的核心。

 

西漢地節四年(公元前66年),漢宣帝下令將前朝大司馬、大將軍(jun) 霍光家族滿門抄斬,與(yu) 霍氏相連坐誅滅者達數千家。霍光本漢室重臣,功勳卓著,堪稱忠良。但他長期專(zhuan) 權,讓自己的親(qin) 友一個(ge) 接一個(ge) 登上權力舞台的中心,又縱容家人占用皇室資產(chan) ,聚斂無量財富。故司馬光說霍氏之敗是因為(wei) “光久專(zhuan) 大柄,不知避去;多置親(qin) 黨(dang) ,充塞朝廷;使人主蓄憤於(yu) 上,吏民積怨於(yu) 下”(《資治通鑒》卷25),而班固則用“黨(dang) 固親(qin) 連”(《漢書(shu) ·霍光傳(chuan) 》)四個(ge) 字來形容霍光家族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情形。可以說,霍氏之滅是郡縣製下“權力家族化”的一個(ge) 典型,類似的情形在後世幾千年中從(cong) 未中斷過。

 

文化心理結構能根除嗎?

 

為(wei) 什麽(me) 中國古代數千年間政治製度滄海桑田,而權力家族化卻綿延不絕?從(cong) 三代到戰國,從(cong) 秦漢到隋唐,從(cong) 兩(liang) 宋到明清,官員製度幾多變遷,可權力家族化卻花樣繁多、不斷以新的形式複活,根源究竟在哪裏呢?

 

應當充分認識到,權力的家族化雖受製度影響,其根源卻在文化習(xi) 性,即中國人的文化心理結構。具體(ti) 說來,權力家族化的深厚土壤是中國文化的關(guan) 係本位。費孝通先生曾在上世紀40年代末將中國文化稱為(wei) “差序格局”的文化,意指每一個(ge) 中國人都生活在一個(ge) 由近及遠、由親(qin) 及疏的關(guan) 係網絡中;台灣學者黃光國指出,在以人際關(guan) 係為(wei) 基礎的、中國人的權力遊戲中,人情和麵子起著樞紐的作用。

 

H. C. Hofstede, Harry C. Triandis等人深入地研究了世界各地文化中的“團體(ti) 主義(yi) ”(collectivism),中國也是團體(ti) 主義(yi) 文化比較發達的民族。在我看來,中國文化中的團體(ti) 主義(yi) 乃是其關(guan) 係本位的自然發展;中國人將自己生活於(yu) 其中的“團體(ti) ”看作個(ge) 人的避風港,傾(qing) 向於(yu) 在關(guan) 係團體(ti) 中找到人生安全感。按照許烺光、Richard Nisbett等人的看法,西方人的心理安全感建立在自立和超越中,中國人的心理安全感建立在關(guan) 係和團體(ti) 中。

 

中國文化的上述心理結構決(jue) 定了親(qin) 情至上,因為(wei) 親(qin) 人是一切關(guan) 係中最近的關(guan) 係;親(qin) 人之間不僅(jin) 分享權力和財富,更共享幸福和安樂(le) 。另外,關(guan) 係本位的文化心理還導致關(guan) 係超過公義(yi) 、人情大於(yu) 法理、小團體(ti) 高於(yu) 國家。這些,可以說是中國文化中權力家族化的文化根源。

 

正因為(wei) 上述文化心理根深蒂固,才導致權力家族化無法根除。隻要這一心理結構持續存在,無論你變換什麽(me) 樣的製度,它總能見縫插針,變相再生。也正因為(wei) 這個(ge) 原因,一個(ge) 多世紀以來,不少人提出改造國民性、鏟除中國文化心理本身,以求治本之策。例如,早在20世紀初,梁啟超就曾提出“新民說”,認為(wei) 中國文化的習(xi) 性是有臣民而無國民,有私德而無公德,將中國的積貧積弱歸咎於(yu) 缺乏獨立、自治的人格。後來從(cong) 魯迅到柏楊的國民性說,延續了這一思路。

 

然而,這一思路的最大錯誤不僅(jin) 是低估了文化心理結構的力量,也錯估了它的價(jia) 值。今天看來,各國文化心理結構皆有優(you) 劣,不能因部分而否定全體(ti) 。文化心理結構代表的是一個(ge) 民族的生活方式、情感歸依和心靈狀態,對它不能持一種洗澡水和嬰兒(er) 一起倒掉的心態。中國人的關(guan) 係本位和親(qin) 情至上,雖有很多缺陷,也有巨大價(jia) 值:畢竟它是我們(men) 幸福安樂(le) 的源頭、安身立命的基礎和生生死死的道路。為(wei) 什麽(me) 我們(men) 不能好好地經營它、完善它,非要徹底鏟除它呢?千百年來儒家的態度就是要積極地經營和完善它,而不是鏟除它。現代人自視甚高,動輒疑古非古;以為(wei) 能徹底鏟除,結果傷(shang) 害更大,“文革”就是典型一例。所以,我認為(wei) 文化心理結構可以改造,但不能鏟除;可以利用,但不能拋棄。

 

民主政治真的有效?

 

還有一種流行的觀點,認為(wei) 權力家族化可以通過民主政治來根治;很多學者正因為(wei) 對民主的威力深信不疑,才動輒批評古人愚昧。應該承認,在現代民主政治條件下,新聞自由、輿論監督、議會(hui) 質詢等製度對於(yu) 避免權力家族化有著前所未有的巨大作用。但這隻是一方麵。另一方麵,民主政治也容易使權力家族化更盛行。這是因為(wei) 在民主政治下,家族化可以打著個(ge) 人自由的旗號公開進行,家族、親(qin) 友、人脈可以形成龐大的利益集團,以滾雪球的方式不斷發展;它以官官相護、官商勾結為(wei) 特點,綁架選民、操縱輿論,收買(mai) 議員、控製司法。“二戰”以後各國的經驗表明,個(ge) 人主義(yi) 傳(chuan) 統越強的文化,其民主實踐越容易成功;團體(ti) 主義(yi) 傳(chuan) 統越強的文化,其民主實踐越容易走樣。在幫派林立、小團體(ti) 主義(yi) 盛行、私人關(guan) 係吃香的文化中,民主實踐更容易造成族群的撕裂、社會(hui) 的動蕩。這是因為(wei) 當每個(ge) 人都是關(guan) 係團體(ti) 的一員時,競選就不再是個(ge) 人的自由選擇,而成了若幹勢力集團間的對決(jue) 。今天你到日本、韓國、台灣、新加坡、菲律賓、印度等地看看,裙帶關(guan) 係非但沒有因民主而削弱,反而更加盛行,並由於(yu) 可采取公開、合法的方式,成為(wei) 民主政治無法鏟除的毒瘤,極大地妨礙著民主製度的完善和公平正義(yi) 的實施。

 

民主無效、鏟除文化心理無效,究竟怎樣做才有效?隻要我們(men) 正視曆史,不難得到啟發。早在春秋戰國時期人們(men) 就提出了如何規範官員選拔、以避免權力家族化的問題。《左傳(chuan) 》中所謂“外舉(ju) 不避仇、內(nei) 舉(ju) 不避親(qin) ”,講的就是“任人惟賢”的問題。孟子提出的“尊賢使能、俊傑在位”(《公孫醜(chou) 上》),可以說鮮明地體(ti) 現了當時的時代需要。“任人惟賢”與(yu) “任人惟親(qin) ”相對,顯然有針對“權力家族化”的含義(yi) 。

 

但是,要把“任人惟賢”(或“尊賢使能”)的原則落實為(wei) 製度絕非易事,也許直到漢代人們(men) 才真正有意識地建立一套尊賢使能的製度,並在此後兩(liang) 千多年裏不斷完善和發展它。從(cong) 漢代的察舉(ju) 、辟舉(ju) 到魏晉的九品中正,再到隋唐以來的科舉(ju) ,實際上是試圖通過社會(hui) 推薦加公開考核的方式把權力社會(hui) 化、公開化、透明化。由於(yu) 當時社會(hui) 上受教育人數稀少,普遍民眾(zhong) 根本沒條件受教育,加上魏晉以來門閥世族興(xing) 盛,直到宋代科舉(ju) 製度才得到了比較徹底的落實。

 

這裏需要強調,雖然權力家族化在中國曆史上從(cong) 未中斷,但是總體(ti) 上確實有一個(ge) 不斷削弱的趨勢。如前所述,從(cong) 西周封建到秦漢郡縣,就是一個(ge) 巨大進步;從(cong) 魏晉世族到隋唐科舉(ju) 又是一個(ge) 進步;宋代科舉(ju) 製的完善,則可以說是人類製度史上前所未有的壯舉(ju) 。明、清兩(liang) 朝雖專(zhuan) 製,但較為(wei) 完善的科舉(ju) 製度仍發揮著破除權力家族化的巨大作用。

 

因此,我們(men) 不能因為(wei) 權力家族化未能根除,而輕易詆毀古人。事實上,正因為(wei) 文化心理結構根深蒂固,不可能根除,才導致製度的完善是一個(ge) 漫長曲折的過程。指望找到一種可以徹底鏟除權力家族化的製度,隻是現代人浪漫、不切實際的幻想。現代人正因為(wei) 長期受這種幻想支配,才無視古人的經驗,找不到解決(jue) 問題的辦法。

 

切莫小視古人的製度創新

 

多年來,不少人對古代官員選拔製度(包括察舉(ju) 辟舉(ju) 製、九品中正製和科舉(ju) 製等)的評價(jia) 停留在“維護中央集權”、“箝製人民思想”等之上,認識不到這套製度的特點之一是通過把權力社會(hui) 化、公開化、透明化來避免權力的私人化和家族化,是把“尊賢使能”(也稱“任賢使能”)製度化的偉(wei) 大努力。而它之所以經過一千多年、到宋代才達到比較完善的境地,說明任何製度的建立都不僅(jin) 是思想家個(ge) 人的美好設想,而取決(jue) 於(yu) 一係列複雜的文化及社會(hui) 因素。我認為(wei) ,中國古代的科舉(ju) 製等至少在三方麵給我們(men) 以深刻啟發:

 

第一,官員選拔過程透明化。科舉(ju) 製度等告訴人們(men) ,一個(ge) 人不需要搞關(guan) 係、找後台,隻要有真才實學,即可能通過正常製度一舉(ju) 成名,成為(wei) 國家最重要官員。這當然沉重地打擊了裙帶關(guan) 係,可以說科舉(ju) 製在官員選拔過程的公開化程度上遠遠超越了今天,極大地帶動了全社會(hui) 共同參與(yu) 國家事務的積極性。

 

第二,官員培養(yang) 過程社會(hui) 化。即由於(yu) 國家官員的選拔標準之一是學術和人品,特別是後來以“四書(shu) 五經”為(wei) 取士教材,這使得官員的培養(yang) 過程可以社會(hui) 化。政府不需要親(qin) 自主導教育過程,社會(hui) 自發形成了一個(ge) 長期、持續的人才成長的學習(xi) 過程。

 

第三,官員選拔標準非政治化。古人認為(wei) 衡量一個(ge) 人是否合格,不看他是否與(yu) 現政權保持一致,不看他是否聽話、服從(cong) ,而看他是否孝親(qin) ,是否正直(抗言直諫),以及是否精通“四書(shu) 五經”,等等。這些標準嚴(yan) 格說來是非政治化的,更有利於(yu) 發現人品端正和信仰堅定的人。

 

最後,要指出,古人為(wei) 了避免權力家族化所采取的努力還有一個(ge) 重要方麵,即對官員的監督製度,這就是曆史上相當發達、完備的監察禦史製度。

 

今天如何避免權力家族化

 

今天要想找到比較有效地解決(jue) 權力家族化的途徑,一方麵要學習(xi) 西方的經驗,另一方麵更要學習(xi) 祖先的經驗。要知道古人的經驗針對中國文化的心理結構設計,因而針對性更強,有時效果也更好。本文試提出若幹思路如下:

 

首先,官員的培養(yang) 。長期以來,我們(men) 把官員的培養(yang) 過程政治化,以對一係列大政方針的貫徹、執行程度,以與(yu) 黨(dang) 中央是否保持高度一致為(wei) 考核幹部的重要標準。結果導致形式主義(yi) 盛行,往往把一些人品不端、巧言令色之徒提拔上來。我認為(wei) 今後國家幹部的選拔應該淡化“政治性”,回歸人性,真正發現人品端正、信仰堅定、不阿諛奉承、敢直言極諫的人,不應以是否黨(dang) 員、是否聽話、是否保持一致等為(wei) 標準。漢代的察舉(ju) 、辟舉(ju) 以賢良、方正、直言、極諫等為(wei) 取士標準,極大地調動了全社會(hui) 參與(yu) 政治的熱情,對社會(hui) 風氣也起到了強有力的正麵影響,這一點值得我們(men) 學習(xi) 。

 

其次,官員的選拔。應加大官員選拔過程的社會(hui) 化、公開化和透明化過程。借鑒古人經驗,我認為(wei) 今天可以采取社會(hui) 推薦、公開招標、組織考察等相結合,使得國家官員的選拔成為(wei) 一個(ge) 全社會(hui) 可以共同參與(yu) 的過程,徹底粉碎人脈、關(guan) 係、家庭等因素的作用,讓人們(men) 真正體(ti) 會(hui) 到,一個(ge) 人即使沒有任何後台、背景,照樣可以成為(wei) 國家高級官員,掌握重要權力。中國古代王朝正是通過這個(ge) 方式,極大地促進了人才的自由流動,激發了無數士人的獻身熱情。

 

其三,官員的監督。除了現有監察製度外,我認為(wei) 根據今天的社會(hui) 現實,可以學習(xi) 西方民主國家的一些經驗,有計劃、有步驟地全麵實行國家官員家庭財產(chan) 公示、家庭關(guan) 係公開、主動接受媒體(ti) 監督、定期接受人大質詢等製度。無論在現實中這樣做麵臨(lin) 多大困難,它所代表的方向無疑是不錯的。

 

總之,向全社會(hui) 開放權力,淡化政治性、回歸人性,最大限度地實行官員培養(yang) 、選拔、監督的公開化和透明化,也許是未來中國政治改革的重要方向,也是避免權力家族化的最重要舉(ju) 措。西方民主國家的有些經驗值得借鑒,但寄希望用民主政治來解決(jue) 權力家族化,無異於(yu) 緣木求魚。事實證明,任何無視文化心理結構的做法,都可能適得其反。

 

(本文應約而撰,發表於(yu) 《人民論壇》20144月下。發表時更名,略有刪節)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發表

 

責任編輯:葛燦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