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學能為(wei) 新一輪改革貢獻什麽(me) ？

作者：薑誌勇

來源：聯合早報網

時間：2014年1月27日

中國正在興(xing) 起新一輪改革，這輪改革對於(yu) 中國今後的發展具有至關(guan) 重要的意義(yi) 。在如此重要的改革中，作為(wei)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主流的儒學，能為(wei) 新一輪改革貢獻什麽(me) 理論資源和曆史經驗？

中國領導人已經意識到了傳(chuan) 統文化和儒學對改革的重要性。中共領袖習(xi) 近平說，中國改革的道路是由三大原因決(jue) 定的：曆史傳(chuan) 統、文化積澱和基本國情，獨特的文化傳(chuan) 統決(jue) 定了中國要走獨特的發展道路。不過，僅(jin) 僅(jin) 決(jue) 定道路的獨特性還不夠，傳(chuan) 統文化還能為(wei) 改革貢獻更多的東(dong) 西，改革者還能從(cong) 傳(chuan) 統文化，特別是儒學中獲得更多的能夠對改革提供助力的資源。

事實上，習(xi) 近平對傳(chuan) 統文化的重視，超過了建國以來的任何一位最高領導人。2013年11月26日，中共全麵改革方案剛公布不到兩(liang) 周，他就來到了山東(dong) 曲阜，考察孔府、論道儒學。這次政治活動在中共領袖的曆史上具有突破性意義(yi) ，也顯示了他要從(cong) 儒學中尋找更多改革資源的決(jue) 心。

夯實改革內(nei) 功

中國開啟的新一輪改革是全麵改革，涉及方方麵麵，這其中有改革決(jue) 議中明確列出來了的改革目標，也有隱藏在這些改革目標背後需要準備、夯實的內(nei) 在功夫。對於(yu) 新一輪改革來說，儒學能在改革的內(nei) 在功夫和具體(ti) 目標實現方麵提供助力。更為(wei) 重要的是，儒學作為(wei) 傳(chuan) 統文化的主流，它的最大貢獻應是通過自身發展推動傳(chuan) 統文化複興(xing) ，進而推動民族複興(xing) ，而民族複興(xing) 正是改革的最大目標。

第一，凝聚改革共識。包括知識界共識和大眾(zhong) 共識。在中國知識界，除官方馬克思主義(yi) 意識形態外，民間還存在多種價(jia) 值或主義(yi) ，包括自由主義(yi) 、權威主義(yi) 、民族主義(yi) 、國家主義(yi) 、文化保守主義(yi) 以及新老左派等。這些主義(yi) 間相互有衝(chong) 突，對中國未來發展道路的設計不盡相同，中國要凝聚改革共識，就須把這些不同的主義(yi) 信奉者凝聚到同一麵旗下；在官方意識形態說服力、凝聚力不夠的現狀下，傳(chuan) 統文化無疑是最好的資源。當前，傳(chuan) 統文化受到國內(nei) 各種主義(yi) 的重視，他們(men) 都積極從(cong) 傳(chuan) 統文化和儒家中汲取資源，都想把自身的理論發展和傳(chuan) 統結合起來，傳(chuan) 統文化和儒學成了各家各派爭(zheng) 搶的香餑餑。在大眾(zhong) 共識方麵，雖然建國後由於(yu) 種種原因，傳(chuan) 統因素在社會(hui) 中的影響越來越淡，但毫無疑問的是，至今為(wei) 止，社會(hui) 大眾(zhong) 最熟悉、感到最親(qin) 切的還是傳(chuan) 統的東(dong) 西。發揚傳(chuan) 統、堅持傳(chuan) 統的政府，無形中會(hui) 獲得社會(hui) 大眾(zhong) 更多的支持。

第二，提升改革成效。這一輪改革的總目標，改革者設定為(wei) 推進國家治理體(ti) 係和治理能力現代化。體(ti) 係是製度，治理體(ti) 係的現代化就是通過製度的改進和變革，實現製度的現代化。能力是運用製度的能力，在新製度建立後，需要一批信奉新製度並熟練掌握、運用新製度的官僚，因此治理能力的現代化實指官僚隊伍的現代化。也就是說，新一輪改革的目標是建立新製度和培養(yang) 新官僚，通過建立新製度和培養(yang) 新官僚來鞏固執政黨(dang) 的執政地位。

但要達成這一目標，光有新製度和新官僚是不夠的，還得有接受、信奉、敬畏新製度的社會(hui) 大眾(zhong) 。如果社會(hui) 大眾(zhong) 不接受、信奉、敬畏新製度，經常采取違規、甚至對抗行為(wei) ，新製度將很難正常運轉，新官僚也將疲於(yu) 應對。從(cong) 這個(ge) 角度來看，要確保、提升改革成效，應“新民”，即培養(yang) 具有新觀念、新道德的社會(hui) 大眾(zhong) ，改革之後的國家應是“舊邦新民”的國家。儒家中有大量革新製度和塑造“新民”的資源。習(xi) 總視察孔府時談到了這個(ge) 問題，他說：“要通過改革激發人們(men) 的道德意願和道德情感，培育正確的道德判斷和道德責任，提高道德實踐能力尤其是自覺踐行能力”，即自覺遵守、踐行製度的能力。

第三，形塑改革者。改革中，改革者的角色至為(wei) 關(guan) 鍵和重要，對改革者來說，要順利推行改革、實現改革目標，除應具有足夠權威外，還要有堅定的改革意誌、不畏強權的改革品質，和一往無前的改革精神，甚至要隨時做好為(wei) 改革犧牲的準備。這樣的改革者就是儒家所說的“誌士仁人”，改革者就應是誌士仁人，隻有具備“不成功、便成仁”的精神，改革者才能不畏權貴、才能一往無前。培養(yang) 這樣的改革者，儒學的資源是豐(feng) 富的，儒家曆史上的改革家大多具有這樣的品質和精神。

經過三十多年的改革開放，中國形成了大量的既得利益者和利益集團，中國近年有些改革之所以成效不彰，和利益集團的阻擾有關(guan) ，也和改革者是否具有“誌士仁人”的精神有關(guan) 。新一輪的改革要取得成功，就必須選拔一批認同改革、信奉改革的人，讓他們(men) 作改革的執行者、推動者和堅守者。更要讓社會(hui) 大眾(zhong) 切實享受改革成果，在改革的過程中不斷擴大改革的受益者，通過增大改革的受益者，進而造就更多的改革支持者和守護者，造就更多願意為(wei) 改革作出犧牲的人。

助力改革目標

新一輪改革主要分為(wei) 政治、經濟、社會(hui) 、文化、環保和黨(dang) 建等六大方麵，每個(ge) 方麵又包括若幹子目標，對於(yu) 其中的一些改革目標，儒學能貢獻自身資源，這裏以社會(hui) 比較關(guan) 注的三個(ge) 改革舉(ju) 例。

第一，社會(hui) 治理方麵。在社會(hui) 治理上，傳(chuan) 統儒家的鄉(xiang) 村自治、家族自治傳(chuan) 統能提供啟發。相對今天來說，傳(chuan) 統社會(hui) 政府官員在社會(hui) 大眾(zhong) 中的比例並不高，但卻能維持社會(hui) 的良好運轉和穩定，也能較好解決(jue) 社會(hui) 矛盾，這不能不令人深思和借鑒。

第二，環境保護方麵。這方麵的資源儒家是很多的，在人和自然的關(guan) 係上，儒家認為(wei) 人和自然是一體(ti) 的，山水草木和人一樣都富有生命和靈性，不能隨意破壞。

第三，社會(hui) 保障方麵。中國正參照西方福利製度建設社會(hui) 保障體(ti) 係，但西方一些國家的福利製度已經給財政帶來巨大負擔，其弊端暴露無遺。如果在有13億(yi) 人口的中國，建立西方式的社會(hui) 保障製度，財政的壓力得有多大？這樣的製度即使建立起來又能運轉多長時間？須知，中國已經為(wei) 養(yang) 老金不足而發愁，政府更開始考慮延長退休年齡。相反，儒家的家庭養(yang) 老傳(chuan) 統和對弱勢群體(ti) 予以關(guan) 注的仁政則富有啟發性，中國應改變無論貧富，一律給予保障的西方式福利製度，國家應隻對弱勢群體(ti) 予以保障；富人階層應以家庭保障為(wei) 主，中間階層則給予部分保障。

推動民族複興(xing)

中國新一輪改革是為(wei) 實現民族複興(xing) 夢想而進行的，然而民族複興(xing) 的條件，除經濟增長和製度變革外，還需要文化複興(xing) ，沒有強大文化軟實力的國家不能稱為(wei) 真正大國。儒學是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主流，在許多西方人眼裏，他們(men) 也願意稱呼中國為(wei) 儒教國家、儒家中國，儒家文化是最能代表中國文化的。因此，中國軟實力建設、中華文化複興(xing) 離不開儒學；甚至可以說，沒有儒學的複興(xing) ，就很難有真正意義(yi) 上的中華文化複興(xing) 。

不過，基於(yu) 儒學的研究和發展現狀，目前儒學離複興(xing) 的目標還比較遠，但改革為(wei) 儒學複興(xing) 提供了一個(ge) 機遇。從(cong) 曆史的角度看，儒學的興(xing) 盛都和時代變革有關(guan) ，漢武帝的治理變革推動了漢代儒學的發展；王安石的變法運動促進了北宋理學的誕生；近代康有為(wei) 的戊戌變法也讓人們(men) 更加關(guan) 注儒學的現代化問題，並激發了現代新儒家的思考。從(cong) 研究的角度看，改革中，社會(hui) 的狀況、問題、矛盾會(hui) 更加真實地暴露出來，社會(hui) 的渴望和需要會(hui) 更加形象地展現出來。這樣的現實易於(yu) 激發研究者的理論思考，也利於(yu) 他們(men) 從(cong) 社會(hui) 的渴望中獲得推動儒學發展的靈感。因此，新一輪改革對儒學來說是一次發展的機遇。

儒學在為(wei) 改革貢獻資源的同時，改革也能促進儒學的發展。事實上，文化的命運和民族的命運是交織在一起的，文化的衰落必然預示著民族的衰落；相反，文化的興(xing) 盛也必然會(hui) 助力民族的強盛。儒學的複興(xing) 正在途中，它對民族複興(xing) 的貢獻也一直在進行中。

責任編輯：李泗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