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洪波 著《明代書(shu) 院講會(hui) 研究》出版暨後記

書(shu) 名：《明代書(shu) 院講會(hui) 研究》

作者：鄧洪波

出版社：社會(hui) 科學文獻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5年3月

【內(nei) 容簡介】

書(shu) 院是中國士人圍繞著書(shu) ，開展包括藏書(shu) 、讀書(shu) 、教書(shu) 、講書(shu) 、修書(shu) 、著書(shu) 、刻書(shu) 等各種活動，進行文化積累、研究、創造與(yu) 傳(chuan) 播的文化教育組織。在其千餘(yu) 年的發展史上，明代有著承前啟後的重要地位。全國各地皆有書(shu) 院，且總量在2000所以上，超過此前唐宋以來曆代書(shu) 院的總和，可謂前所未有地繁榮。明代書(shu) 院因與(yu) 王守仁、湛若水之學說的結合而大盛，王門後學乘學術與(yu) 書(shu) 院一體(ti) 輝煌之勢，結成諸多學派，不僅(jin) 涉足地方文化建設，在民間規範百姓，移風易俗，使書(shu) 院具有了平民化特色，而且以同誌相尚，品評人物，諷議朝政，使書(shu) 院又具有了社團化、政治性傾(qing) 向。而書(shu) 院如此之盛勢與(yu) 特色，皆與(yu) 講會(hui) 有關(guan) 。講會(hui) 源於(yu) 書(shu) 院教學，經王、湛及其後學倡導、推廣之後，而又每出於(yu) 書(shu) 院之外。當年的情形是，聯友共學，隨地舉(ju) 會(hui) ，隨緣結會(hui) ，甚至會(hui) 如家常茶飯，無地不有，無歲不舉(ju) 。本書(shu) 認為(wei) ，“書(shu) 院”“講會(hui) ”並非並行而互不相屬的關(guan) 係，且從(cong) 會(hui) 無定所的無奈中，揭示出隨地舉(ju) 會(hui) 、歸之書(shu) 院的講會(hui) 發展趨勢，並試圖複原“書(shu) 院講會(hui) ”的真實場景，重構明代書(shu) 院的曆史譜係。

【作者簡介】

鄧洪波，湖南大學嶽麓書(shu) 院二級教授，博士生導師，享受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專(zhuan) 家。現任嶽麓書(shu) 院學術委員會(hui) 副主任、湖南大學古籍整理研究所所長、中國四庫學研究中心主任、中國書(shu) 院研究中心主任，中國書(shu) 院學會(hui) 副會(hui) 長、湖南省社科重點基地中國四庫學研究基地首席專(zhuan) 家、湖南省高校社科重點基地書(shu) 院文化研究與(yu) 傳(chuan) 播中心首席專(zhuan) 家。著有《中國書(shu) 院史》、《中國書(shu) 院製度研究》（合）、《湖南書(shu) 院史》、《嶽麓書(shu) 院史》（合）、《東(dong) 亞(ya) 曆史年表》等。主編《中國四庫學》、《中國書(shu) 院史資料》（全三冊(ce) ）、《中國書(shu) 院學規集成》（全三冊(ce) ）、《中國書(shu) 院文獻叢(cong) 刊》（全三百冊(ce) ）、“中國書(shu) 院文化叢(cong) 書(shu) ”（全五冊(ce) ）、“中國書(shu) 院文化建設叢(cong) 書(shu) ”（全五冊(ce) ）等，纂輯《中國狀元殿試卷大全》（全二冊(ce) ）。點校整理《欽定四庫全書(shu) 總目》（全二冊(ce) ）、《嶽麓書(shu) 院誌》、《石鼓書(shu) 院誌》、《城南書(shu) 院誌》、《湖南文征》（全十冊(ce) ）。

【後記】

本書(shu) 由我2007年的同名博士論文修改而成，耗時近一年。修改工作主要集中在三個(ge) 方麵：一是梳理、排比、利用承擔國社科重大項目“中國書(shu) 院文獻整理與(yu) 研究”期間獲取的相關(guan) 資料，期待文獻基礎更為(wei) 紮實；二是收集、整理、消化、接受十餘(yu) 年來國內(nei) 外相關(guan) 研究取得的成果，期待填平學術研究的時差斷痕；三是以東(dong) 亞(ya) 書(shu) 院與(yu) 儒學的視域來觀照明代書(shu) 院講會(hui) ，開闊視野，開啟跨界思維模式，期待修改後的作品，成為(wei) 像樣的國社科重大項目“東(dong) 亞(ya) 國家書(shu) 院文獻整理與(yu) 研究”的階段性研究成果。

書(shu) 稿雖然已經完成，但我對明代書(shu) 院講會(hui) 的關(guan) 注，始於(yu) 20世紀八九十年代，基於(yu) 書(shu) 院與(yu) 學術一體(ti) 化的整體(ti) 考量。在書(shu) 院千餘(yu) 年的發展史上，明代承先啟後，地位十分重要。“聯講會(hui) ，立書(shu) 院，相望於(yu) 遠近”，是明代書(shu) 院生存狀態最真實的寫(xie) 照，而講會(hui) 則是明代書(shu) 院最顯著的特點。講會(hui) 既是學術傳(chuan) 播的載體(ti) ，亦是思想交鋒的平台，更是社會(hui) 變遷的縮影。本書(shu) 以講會(hui) 為(wei) 切入點，試圖通過實證與(yu) 理論的雙重維度，重構明代書(shu) 院的曆史譜係，揭示其與(yu) 學術、政治、地方社會(hui) 的複雜關(guan) 聯。如今書(shu) 稿完成，雖自知疏漏難免，然亦願略述研究心路，以誌其緣起、方法與(yu) 未盡之意。

研究之初，麵臨(lin) 的最大挑戰在於(yu) 如何厘清“講會(hui) ”與(yu) “會(hui) 講”之異同。前賢如胡適、吳景賢、錢穆等先生已就此展開討論，或視講會(hui) 為(wei) 書(shu) 院之靈魂，或將其與(yu) 書(shu) 院分置不同路徑。但明代文獻中，“會(hui) 講”“講會(hui) ”常混用互訓，其義(yi) 交疊。本書(shu) 通過大量文集、方誌，尤其是書(shu) 院誌、會(hui) 語、會(hui) 錄、會(hui) 紀、會(hui) 記、會(hui) 約、會(hui) 規、會(hui) 條、會(hui) 引、會(hui) 籍、會(hui) 序等一手資料的梳理，提出“講會(hui) ”一詞應取廣義(yi) ，即泛指書(shu) 院所舉(ju) 之會(hui) ，涵蓋學術討論、教學交流、平民教化等多元形態。同時，首次將明代書(shu) 院講會(hui) 分梳為(wei) 學術型、教學型、教化型三個(ge) 係統，分別指向學人、生徒、平民群體(ti) 。這一分類雖屬嚐試，然希冀為(wei) 後續研究提供基礎框架。

實證研究是本書(shu) 的重要方法。通過統計全國八十餘(yu) 所書(shu) 院講會(hui) 的活動記錄，結合分省、分朝數據，揭示出明代書(shu) 院講會(hui) 的分布規律與(yu) 發展軌跡。例如，嘉靖至萬(wan) 曆年間，王門、湛門學者以“聯講會(hui) ，立書(shu) 院”為(wei) 號召，形成諸如寧國水西會(hui) 、徽州六邑大會(hui) 、江右惜陰會(hui) 、江（西）浙（江）大會(hui) 等跨地域的講會(hui) 網絡。此類講會(hui) 不僅(jin) 突破書(shu) 院圍牆，更通過“輪會(hui) ”“聯屬大會(hui) ”等組織形式，由家而鄉(xiang) ，由鄉(xiang) 而縣，由縣而府，由府而省，甚至跨越行省邊界，促成地域文化的同質化。又如東(dong) 林書(shu) 院由學術組織演化為(wei) 政治社團的過程，則凸顯了講會(hui) 與(yu) 專(zhuan) 製政治的緊張關(guan) 係，最終招致明季三毀書(shu) 院的劫難。這些結論的得出，皆建立在大量個(ge) 案分析與(yu) 數據支撐之上。

本書(shu) 亦試圖突破傳(chuan) 統書(shu) 院史研究的界限，將講會(hui) 置於(yu) 學術思想史、社會(hui) 文化史、政治史的多重視野下考察。例如，王陽明“以講為(wei) 學”的實踐，不僅(jin) 重塑了書(shu) 院講學的範式，更催生了“會(hui) 講四方”的士人群體(ti) ；泰州學派“百姓日用之學”的平民化傳(chuan) 播，則反映了儒學詮釋的下移與(yu) 地方教化的深化；而晚明東(dong) 林講會(hui) “由會(hui) 而黨(dang) ”的轉向，揭示了學術自由與(yu) 政治幹預的永恒矛盾。這些議題的討論，既得益於(yu) 呂妙芬、陳來、吳震、陳時龍等學者的啟發，更有在既有研究基礎上提出新見的意圖。

然而，研究過程中亦深感局限。首先，明代講會(hui) 史料雖豐(feng) ，但散見於(yu) 府州縣誌、書(shu) 院誌、文集、會(hui) 語之中，且多集中於(yu) 名儒大家的活動記錄，基層書(shu) 院與(yu) 地方性講會(hui) 的細節仍顯模糊。例如，教化型講會(hui) 如何具體(ti) 影響民俗？邊陲書(shu) 院講會(hui) 的運作機製與(yu) 中原有何差異？此類問題尚需更多田野調查與(yu) 民間文獻的發掘。其次，本書(shu) 對講會(hui) 與(yu) 科舉(ju) 之學的關(guan) 聯雖有涉及，但未能深入剖析其知識體(ti) 係與(yu) 傳(chuan) 統儒學的關(guan) 係。科舉(ju) 之會(hui) 長期遭學界輕視，然其作為(wei) 文化傳(chuan) 承的重要載體(ti) ，實有再評價(jia) 之必要。最後，海外書(shu) 院講會(hui) 的比較研究雖有涉及，但有待拓展與(yu) 深入，東(dong) 國朝鮮、東(dong) 洋日本等地書(shu) 院對明代講會(hui) 模式的吸收與(yu) 變異，或可為(wei) 後續研究提供新視角，開辟新領域。

本書(shu) 的完成，離不開諸多師友的襄助。當年博士論文有一段幾百字的致謝詞，謹移錄於(yu) 下，以致鳴謝。

2004年9月，在到千年學府嶽麓書(shu) 院工作二十年又二個(ge) 月的時候，我以教授之身成為(wei) 在職博士生。如今，年近五十，學位論文總算完成，這段學習(xi) 生活可以順利地劃上句號了。

回想這段可以稱奇的人生經曆，感慨良多，感恩更多。

導師朱漢民教授是現任嶽麓書(shu) 院山長，情在師友之間，尤其是這三年半，從(cong) 論題的選定，到論文的謀篇布局和修改，多有指點與(yu) 啟導；書(shu) 院同事陳戍國教授、張鬆輝教授、陳先初教授、章啟輝教授、肖永明教授等在論文開題和寫(xie) 作中提出建設性意見；同學張國驥教授、龔抗雲(yun) 教授等，在學習(xi) 過程中，互相勉勵，相互啟發；書(shu) 院的其他老師，以及辦公室、教務辦和資料室等同仁提供了各種方便，在此一並表示衷心的感謝！

感謝論文評審與(yu) 答辯專(zhuan) 家南開大學的白新良教授、北京師範大學的王炳照教授、廈門大學的劉海峰教授、湖南省社科院的王興(xing) 國教授、湘潭大學的郭漢民教授和劉啟良教授、本院的薑廣輝教授等，感謝他們(men) 的中肯評價(jia) 和寶貴意見；感謝同事楊代春教授承擔答辯秘書(shu) 工作；感謝學生謝豐(feng) 、彭愛華一起討論論文，王勝軍(jun) 、陳吉良、周文娟等幫忙校對。

感謝楊慎初教授、陳穀嘉教授這兩(liang) 位嶽麓書(shu) 院的老山長扶持與(yu) 見證我在書(shu) 院研究領域的開拓與(yu) 成長；感謝美國紐約市立大學李弘祺教授長久以來對我研究書(shu) 院的提攜與(yu) 支持；感謝近年來韓國國民大學校鄭萬(wan) 祚教授、嶺南大學校李樹煥教授、日本福岡(gang) 教育大學鶴成久章教授對我研究東(dong) 亞(ya) 書(shu) 院的支持與(yu) 幫助。

時光飛逝，上列名單中陳戍國、王炳照、郭漢民、楊慎初等四位前輩已經位列仙班，令人感傷(shang) ，更生感懷、感念與(yu) 感激。

本書(shu) 的修改、出版，要感謝霍興(xing) 聰、梁天麒兩(liang) 位博士的協助，感謝院領導的資助，感謝社會(hui) 科學文獻出版社趙晨、竇知遠兩(liang) 位編輯的悉心盡責。

明代書(shu) 院講會(hui) 的研究，不僅(jin) 是對一段曆史的回溯，更是對文化傳(chuan) 承機製的反思。講會(hui) 所承載的自由講學精神、地方文化建構意識、學術與(yu) 政治的張力，至今仍有啟示意義(yi) 。學海無涯，本書(shu) 僅(jin) 為(wei) 拋磚引玉之作，疏漏之處，懇請方家不吝指正。若能引發學界對書(shu) 院講會(hui) 的進一步關(guan) 注，則幸甚至哉。

鄧洪波

2024年12月21日於(yu) 嶽麓書(shu) 院勝利齋

【本書(shu) 目錄】

緒論

第一章　從(cong) 沉寂到複興(xing) ：王、湛之學與(yu) 書(shu) 院講會(hui)

　　第一節　高壓之下：集權統治下的明代前期書(shu) 院

　　第二節　王、湛的書(shu) 院實踐活動

　　第三節　王、湛的書(shu) 院觀與(yu) 書(shu) 院講會(hui) 的複興(xing)

第二章　隨地舉(ju) 會(hui) ，歸之書(shu) 院：講會(hui) 之發展趨勢

　　第一節　隨地舉(ju) 會(hui) ，聯友共學

　　第二節　會(hui) 無定所，歸之書(shu) 院

　　第三節　書(shu) 院何以成為(wei) 會(hui) 所

第三章　學術型講會(hui) ：學術組織的學術活動

　　第一節　會(hui) 講與(yu) 講會(hui) ：活動與(yu) 組織之間

　　第二節　學會(hui) 、會(hui) 學及其他

第四章　教學型講會(hui) ：書(shu) 院的日常教學活動

第一節　會(hui) 文、會(hui) 課：書(shu) 院的考試活動

　　第二節　科舉(ju) 之會(hui) 與(yu) 科舉(ju) 之學

　　第三節　科舉(ju) 之會(hui) 的取向

　　第四節　經學、史學、理學、文詞、典故之會(hui)

　　第五節　舫課：西子湖的風雅盛會(hui)

第五章　教化型講會(hui) ：書(shu) 院與(yu) 儒學詮釋的平民化

第一節　麵向平民：書(shu) 院發展的新動向

　　第二節　王、湛首開儒學平民化之先機

　　第三節　泰州學派的“百姓日用之學”

　　第四節　其他書(shu) 院的平民化講學

第六章　地域講會(hui) ：各地書(shu) 院之會(hui) 實錄

第一節　江右惜陰會(hui)

　　第二節　南直隸的三個(ge) 會(hui) 圈

　　第三節　浙中王門書(shu) 院講學會(hui)

　　第四節　其他地區的書(shu) 院講會(hui)

第七章　由講會(hui) 而社團：天下東(dong) 林講學書(shu) 院

第一節　天下東(dong) 林講學書(shu) 院概說

　　第二節　東(dong) 林書(shu) 院的重建及其重構學統的講學活動

　　第三節　社團與(yu) 政治：東(dong) 林開創的書(shu) 院新傳(chuan) 統

　　第四節　東(dong) 林之繼：首善書(shu) 院

第八章　講會(hui) 的劫難：明季三毀書(shu) 院

　　第一節　嘉靖之毀：矛頭直指王、湛講學

　　第二節　萬(wan) 曆之毀：張居正痛恨講學

　　第三節　天啟之毀：魏忠賢殘害東(dong) 林

　　第四節　禁毀籠罩下的明季書(shu) 院

結語　明代書(shu) 院講學的特點

　　一　以講為(wei) 學，以會(hui) 為(wei) 學

　　二　輪會(hui) 與(yu) 聯屬大會(hui)

附錄

　　附錄表1　明代書(shu) 院統計

　　附錄表2　明代書(shu) 院分省統計

　　附錄表3　明代書(shu) 院分朝統計

　　附錄圖1　明代書(shu) 院發展軌跡參考Ⅰ

　　附錄圖2　明代書(shu) 院發展軌跡參考Ⅱ

參考文獻

後記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