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義虎】跪拜孔子又何妨?
欄目:快評熱議
發布時間:2012-08-27 08: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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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義虎
作者簡介:齊義(yi) 虎,男,字宜之,居號四毋齋,西元一九七八年生於(yu) 天津。先後任教於(yu) 西南科技大學政治學院、樂(le) 山師範學院。主要研究中國古代政治思想史和儒家憲政問題,著有《經世三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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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著名學者秋風在孔子家鄉曲阜舉辦了儒家文化夏令營。期間,他帶領營員拜謁孔廟和孔林,並行跪拜大禮。沒想到,跪拜照片在網上發布後,引起軒然大波,很多情緒激動、怒不可遏、無端聯想、上綱上線、大加撻伐,甚至發展到人格侮辱、人身攻擊的地步。更為諷刺的是,惡毒咒罵秋風者,大多以追求自由民主相標榜,自扇耳光,頗為吊詭。
一群儒家信徒跪拜儒家聖人,這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就像基督徒跪拜耶穌、佛教徒跪拜釋迦牟尼佛一樣,外人豈有說三道四的資格?這個跪拜事件之所以引起爭議,從自由派歇斯底裏的叫囂中可以看出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跪拜禮儀本身對於平等人格有損,有自我屈卑的奴性之嫌;二是孔子乃封建教主、專製餘孽,不配受人禮拜,拜孔子就是不自由。從這兩個似是而非的理由中,我們可以發現現代人的魔障有多深。
跪拜是中國的傳統禮儀,已有幾千年的曆史,主要是向對方表達一種恭敬之意。即便到了現代,遇到過年過節或清明掃墓的時候,一般人家也還會給父母、祖父母等磕個頭,給逝去的先人磕個頭。我們通常所說的拜年、拜壽、拜祭,都有一個拜字,從拜字的本義看,拜一定是和跪聯係在一起的,不跪就不叫拜。這與古人席地而坐的習俗有關,至今日本、韓國都還保留著這種生活起居方式。簡單地把跪拜和奴性聯係在一起,不是出於無知就是別有用心。
現代人一般使用的是握手禮和鞠躬禮。握手的本義是說彼此手裏空空,沒藏有武器,以此表示友好。鞠躬是向對方低頭,表示恭敬。跪拜則是雙膝下跪再低頭,其恭敬的程度自然比鞠躬更深了。如果說跪拜禮有奴性之嫌,照此邏輯,握手禮豈不是有猜忌之嫌?鞠躬禮豈不也有“摧眉折腰事權貴”的諂媚之嫌?若是這些交際之禮通通要不得,今後兩個人見麵是不是應該彼此腆著肚皮、鼻孔朝天、誰也不理誰才叫人格獨立呢?把這種貢高我慢的自以為是當作人格獨立,這再次證明了國內絕大多數自由派的山寨貨色。
跪拜有三種,有違心之跪,有假意之跪,有誠愨之跪。違心之跪迫於威逼,但奴其體不能奴其心;假意之跪屈膝獻媚,內外皆是奴才嘴臉;誠愨之跪發自本心,以此表達其恭敬、感恩、謙遜之情。跪其所不當跪,那才是奴才、懦夫;跪其所當跪,更顯錚錚鐵骨、大丈夫本色。中國素為禮儀之邦,禮之真義正在“自卑而尊人”。現代自由派打著人格獨立的幌子,擺出的卻是缺乏教養的自大狂的醜態,躲在一個光禿禿的小我裏自戀陶醉,不知感恩、不知謙卑、更不知敬畏。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君子正因其有所畏敬才成其為君子,小人則以其無法無天而成其為小人。
大陸的自由派普遍患上了神經質臆想症和受迫害強迫症,一聽到孔子二字便條件反射式地咒罵絮叨起來。如今昔日的自由主義者秋風竟然跪拜起孔子來,這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嗎?可在他們氣勢洶洶的背後,除了無知的敏感而外,其實空無一物。從新文化運動的打倒孔家店,到文化大革命的批儒批孔,這種逢傳統必反的心態已經成了不必經過思考的本能。這群文革的所謂批判者其實正是文革思維的孝子賢孫,文革餘孽原來在此呀!
孔子生在二千五百多年前,以一己之力整理六經、開創私學、垂教後世,被曆代尊為大成至聖先師、萬世師表。即便後世統治者對於孔子學說有所利用,那也是該帝王之錯,而非孔子之錯。無膽或無力進行細致的曆史批判,卻拿孔子來做替罪羊,難道這就是自由派的公知氣概嗎?自由派口口聲聲捍衛個人的名譽權,可孔子的名譽權又有誰來捍衛?孔子不曾有負於今人,其教化反倒澤被後世,我們給夫子磕個頭,難道不應該嗎?如此忘恩負義、恩將仇報、欺師滅祖、非聖無法,難道這就是自由派津津樂道的人格嗎?大陸的自由派,欠孔子一次懺悔、一聲道歉、一個響頭!中國的自由主義隻有開始正視本民族的曆史和傳統、敢於批判美利堅神話的時候,才會真正成熟起來。
微博網友“尤樂山水悟道”說:“父母養育之恩,報之以跪拜,何罪之有?大道主宰亙古,敬之以跪拜,何格之降?悟道千難萬難,先師點化至悟,謝之以跪拜,何過可責?那些發神經病者,曆曆在目皆是癡頑自大狂。或曰感激不用跪拜,一般人無可指責,然而儒者以大禮示至誠爾。”其實不光儒者,每個人都應該報三重恩:天地之恩,父母之恩,君師之恩。非此便是忘恩負義之小人。看來“天地親君師”的牌位有必要重新立起來,以克製現代人自高自大、唯我獨尊的壞習氣。全民習禮,熏育教養,正可自恢複跪拜之禮始。
原載《僑報》2012年8月26日,有刪改。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