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強】一個人的文學史 ——評鮑鵬山《中國人的心靈:三千年理智與情感》

欄目:書評讀感
發布時間:2022-08-06 15:25:11
標簽:文學史
劉強

作者簡介:劉強,字守中,別號有竹居主人,筆名留白,西曆一九七〇年生,河南正陽人,複旦大學文學博士。現任同濟大學人文學院教授,詩學研究中心主任,詩學集刊《原詩》主編、古代文學與(yu) 語言學研究所所長。出版《世說新語會(hui) 評》《有刺的書(shu) 囊》《竹林七賢》《魏晉風流》《驚豔台灣》《世說學引論》《清世說新語校注》《論語新識》《古詩寫(xie) 意》《世說三昧》《穿越古典》《曾胡治兵語錄導讀》《世說新語研究史論》《世說新語資料匯編》(全三卷)《四書(shu) 通講》《世說新語新評》《世說新語通識》等二十餘(yu) 種著作。主編《原詩》四輯、《中華少兒(er) 詩教親(qin) 子讀本》十一卷、《世說新語鑒賞辭典》及論文集多種。

一個(ge) 人的文學史——評鮑鵬山《中國人的心靈:三千年理智與(yu) 情感》

作者:劉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原載《名作欣賞》2022年第8

 


大家好!很高興(xing) 參加鮑鵬山教授《中國人的心靈》新書(shu) 互聯網研討會(hui) 。首先要感謝北京的徐治道先生發心和費心組織這麽(me) 一個(ge) 別開生麵的網絡研討,要不然以我的懶惰和對鮑鵬山教授的熟悉程度,我還不一定能集中時間和精力,好好讀他的這麽(me) 一部大著。

 

我讀書(shu) 有個(ge) 毛病——喜歡鉤沉索隱,深文周納。所以,接到鮑鵬山兄的《中國人的心靈——三千年理智與(yu) 情感》(商務印書(shu) 館2018)後,我便知道這是一次“重裝上陣”。我馬上通過微信向鮑鵬山表示祝賀,他隨即回複:“這不是新作,是舊作重版,出版是06年了。”我回複:“我有一本《中國文學史品讀》。”他答:“就是那本。”我說:“我知道。這次出的大氣多了!”

 

這裏順便也要感謝商務印書(shu) 館鮑靜靜總編,以及本書(shu) 的幕後推手——我非常尊敬的賀聖遂先生,賀老師本來是複旦大學出版社的社長,最初就是這本書(shu) 的出品人和“催生婆”。現在賀老師主持商務印書(shu) 館上海分社,再度將此書(shu) 以《中國人的心靈》的名字出版,相信這樣的一種出版上的策略能夠使這部書(shu) 贏得更多的讀者。

 

這本書(shu) 究竟“大氣”在哪呢?我想首先就在書(shu) 名上。“中國人的心靈”,先就讓我想到林語堂的英文名著《吾國吾民》(中譯本作《中國人》)。林氏戲稱:“我的長處是對外國人講中國文化,而對中國人講外國文化。”該書(shu) 向外國人講“中國故事”,涉及文化、政治、曆史、習(xi) 俗、性格等側(ce) 麵,其中當然也包括“心靈”。此番鮑鵬山以“中國人的心靈”出之,又是“向中國人講自己的故事”,姿態更為(wei) 從(cong) 容,方法上更偏於(yu) 內(nei) 省,給人的觀感,自然要比12年前的《中國文學史品讀》大氣得多,對於(yu) 讀者的吸引力自然不同。

 

這還不算,此書(shu) 的副標題也大有來頭。如果我沒猜錯,靈感當來自英國女作家簡·奧斯汀的小說名著——《理智與(yu) 情感》(1995年李安又將此書(shu) 改編導演,搬上銀幕)。奧斯汀寫(xie) 的是婚姻家庭中的“理智與(yu) 情感”,而鮑鵬山似乎野心更大,他想通過對中國文學經典的解讀,穿越曆史與(yu) 現實,為(wei) 中國人的“三千年理智與(yu) 情感”樹碑立傳(chuan) !讀這部書(shu) ,你會(hui) 感到鮑鵬山涉獵之廣,用功之勤,格局之大,魄力之雄。如果說《風流去》是為(wei) “三千年曆史與(yu) 人物”立此存照,那麽(me) 這部《中國人的心靈》,則是為(wei) “三千年文學與(yu) 作品”“傳(chuan) 神寫(xie) 照”!

 

鮑鵬山在《後記》中說:“其實,出版時我就想叫這個(ge) 名字的,但想到賀聖遂老師叫我寫(xie) 的是文學史,就還是把它叫作文學史了。” 所以,這部書(shu) 不僅(jin) 是鮑鵬山“一個(ge) 人的文學史”,還是他“一個(ge) 人的心靈史”(按:我曾寫(xie) 過一篇書(shu) 評,題為(wei) 《一個(ge) 人的<水滸傳(chuan) >》,也是對鮑鵬山《新說水滸》的一個(ge) 觀感和判斷)。因為(wei) 是鮑鵬山一個(ge) 人的文學史和心靈史,這部書(shu) 就顯得個(ge) 性鮮明,與(yu) 眾(zhong) 不同,甚至特立獨行,天馬行空。單是看目錄,就給人一種搖曳多姿、滿紙生香之感。不過,這些目錄的標題都是虛的,仿佛在讓讀者“猜謎”,標題是謎麵,謎底能否昭然若揭,全看讀者文學史的知識是否夠用。

 

比如,“一個(ge) 民族的情懷”是說《詩經》,“麵向風雨的歌者”是指屈原,“快意恩仇”顯然是說《水滸傳(chuan) 》,“中國悲劇”當然是指《紅樓夢》;明明是寫(xie) 司馬遷,他偏要說“聽那曆史的哭聲”;明明是說《金瓶梅》,他卻拈出“愛與(yu) 死”;……每個(ge) “謎麵”與(yu) “謎底”不一定嚴(yan) 絲(si) 合縫,但又都能若合符節,讓人會(hui) 心一笑。這樣的寫(xie) 法,是鮑鵬山一貫的套路,用文學性的語言來編織學術性體(ti) 悟,用詩意化的字眼來宣泄生活化的情感;一句話,鮑鵬山所以是鮑鵬山,就是因為(wei) 他心中一直有讀者。

 

說實話,我本來不願意把這本書(shu) 當作文學史。我覺得,這本書(shu) 更像是《風流去》的姊妹篇。《風流去》是一部“思想史”和“思想家”邊上的文化隨筆,而這一部則是對“文學史”和“文學家”(包括作品)的個(ge) 性化隨筆。但是,剛才鮑鵬山教授已經對“專(zhuan) 業(ye) 的文學史”和“非專(zhuan) 業(ye) 的文學史”做了說明。也就是說,在寫(xie) 作之初,他是按照寫(xie) 一部文學史的思路開始工作的。但是,長期形成的對文學以及對學術的理解,又讓他對此產(chan) 生一種強烈的反彈——他並不願意為(wei) 文學專(zhuan) 業(ye) 的讀者寫(xie) 這麽(me) 一部書(shu) ,他更願意給非專(zhuan) 業(ye) 的讀者寫(xie) 一部更有趣味的“曆史上的文學”。盡管這樣的定位使他的寫(xie) 作與(yu) 文學史的操作原則漸行漸遠,但卻最終使他又一次地堅持了自己的文學觀或者說價(jia) 值觀。我以為(wei) ,這就是一種十分跳脫、非常宏大的抱負。這是鮑鵬山的大氣所在。因為(wei) 他心中有“大眾(zhong) ”,所以他筆下有“大氣”。

 

當然,書(shu) 名也好,目錄也罷,還隻是外觀上的“大氣”。細裏看,這部書(shu) 的結構和內(nei) 容也是“大氣”的。“大氣”必與(yu) “匠氣”不侔。換言之,這部書(shu) 不像是一部通常意義(yi) 的“文學史”——而妙就妙在“不像”。一般文學史,無論如何總要“作客觀狀”的,體(ti) 大慮周,麵麵俱到,發言遣論,老氣橫秋,仿佛這文學史隻是寫(xie) 給專(zhuan) 家看的,做教科書(shu) 的;可鮑鵬山不,他偏要“作主觀狀”——我就寫(xie) 出我看到的、我想到的、我悟道的,至於(yu) 別人怎麽(me) 看,你問別人去!

 

比如,寫(xie) 吳敬梓的《儒林外史》,他用的題目作為(wei) 謎麵便很難猜——“人為(wei) 什麽(me) 墮落”?乍一看有點小題大做,或者過度闡釋,甚至讀到最後,一句“吳敬梓好心硬”,還讓人以為(wei) 不是書(shu) 中人墮落,而是寫(xie) 書(shu) 人吳敬梓墮落!不過仔細看他對吳敬梓的分析,諸如“吳敬梓優(you) 長在語言、細節,缺點在不會(hui) 講故事”,“三番五次地硬牽著讀者的鼻子走,逼讀者轉彎抹角,這都是由於(yu) 他自己太自由、太沒約束的緣故”,以至於(yu) “這樣太自由地寫(xie) 一處丟(diu) 一處,拐一處撇一處,甚至使他草菅人命起來:寫(xie) 一個(ge) 人,要丟(diu) 開他而又丟(diu) 不開,放在手邊敘述起來又嫌礙手礙腳時,他便讓他死。讓他這樣弄死的人,在一部《儒林外史》中,有數十個(ge) 之多,有時甚至直接讓人絕戶:那嚴(yan) 監生一家,轉眼之間,死了三個(ge) 人,丟(diu) 下一個(ge) 小寡婦哀哀無告。”

 

讀到這裏,你不得不承認“這吳敬梓好心硬”,又不得不承認,“這鮑鵬山好大膽”!好好一部書(shu) ,本可以用“現代敘事學”做做“視角轉移”“空間結構”之類學術分析的,偏偏被鮑鵬山的一句“好心硬”給解構了!

 

好在鮑鵬山有時候也能自我解嘲:“這當然是我個(ge) 人的很意氣的意見,很不適合講文學史,會(hui) 貽誤讀者,但‘意見’者,‘臆見’也,一己之見、一孔之見、一時之見也,況且我也不是在宣布科研結論,又不是在做教材,請大家允許我偶爾胡說一通罷。”

 

王國維《人間詞話》有言:“有我之境,以我觀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無我之境,以物觀物,故不知何者為(wei) 我,何者為(wei) 物。”以此反觀近百年以來的文學史寫(xie) 作,無不走客觀化視角、教材式寫(xie) 作、團隊化經營路線,或可謂之“無我之史”,即“以史觀史,故不知何者為(wei) 我,何者為(wei) 史”。鮑鵬山的文學史品讀,卻時時處處都有一個(ge) “我”字,也都有一個(ge) “心”字。這部《中國人的心靈》,是“有我之史”,是鮑鵬山“以我觀史,故史皆著我之色彩”。讀著這樣的文學解讀,讀者常常會(hui) 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並因此獲得一種難得的閱讀愉悅。

 

當然,有一得必有一失。因為(wei) 主觀色彩的濃厚,鮑鵬山的敘述視角反倒顯得單一了。也就是說,他用心中的一杆秤(價(jia) 值觀)來稱量這些作品的輕重和成色,而無論其曆史及個(ge) 人的局限,因而顯得缺乏“了解之同情”;從(cong) 某種程度上說,這也是一種“專(zhuan) 斷的敘述”。讀者若要獲得更理性的判斷,還必須跳出鮑鵬山充滿情感和情緒的敘述套路,多方比較,轉益多師,方可奏效。反正我個(ge) 人是被鮑鵬山“成功俘虜”的讀者,為(wei) 了表明自己還有些獨立思考,我必須要掙脫他給我的“理智與(yu) 情感”的束縛——我相信鮑鵬山之所以是鮑鵬山,也是不斷在掙脫前人給他的束縛才得以達成的。這一點,我們(men) 應該心照不宣。

 

第三個(ge) 大氣,便是其搖曳多姿的文筆和無處不在的懷疑批判精神。讀鮑鵬山的書(shu) ,你分明能感受到他的孟子般的“縱橫捭闔”與(yu) 《水滸》般的“快意恩仇”,還有魯迅文章的“攻其一點,不及其餘(yu) ”。不過,鮑鵬山的懷疑和批判,基本上還是建立在學理和價(jia) 值判斷基礎上的,因而即使是偶爾有點旁逸斜出、擦槍走火的情況,隻要讀者仔細分辨,同情理解,也還是能夠讀出其良苦用心。

 

鮑鵬山除了批判古代的專(zhuan) 製主義(yi) 體(ti) 製,還經常批判當代的學術研究,而且於(yu) 後者批判尤甚。如果說孟子是“辟楊墨”,鮑鵬山則是“辟學術”。他對《西遊記》主題研究的批判就十分到位。比如有人把孫悟空做階級分析,說他是勞動人民,或者新興(xing) 市民,或者是當時封建當權派的反對派,是中小地主的化身,鮑鵬山對此一類所謂“研究”,一概斥之為(wei) “烏(wu) 煙瘴氣”。

 

鮑鵬山對豬八戒和孫悟空的解讀,也不是基於(yu) 階級性,而是基於(yu) 人性和藝術性。所以他才說:

 

“我們(men) 在豬八戒身上看到的,正是我們(men) 自身熟悉而又不敢示眾(zhong) 的,現在由這夯貨呆子表現出來,如同我們(men) 自己暴曬自己的隱私,卻由於(yu) 借了別人的名頭,當然非常愜意。正如我們(men) 在孫悟空身上看到的,是我們(men) 自大的夢想一樣;我們(men) 在豬八戒身上看到的,正是我們(men) 自卑的現實。猴子是精神的,理性的;八戒是肉體(ti) 的,感性的。猴子代表我們(men) 的精神的超越,八戒則代表著我們(men) 的肉體(ti) 的貪嗔。”

 

這樣的解讀,切中肯綮又妙不可言,讀來痛快淋漓!類似的例子在書(shu) 中俯拾皆是,這裏就不再多舉(ju) 例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懷疑和批判其實是最容易把握不好、收拾不住的。鮑鵬山的這部書(shu) 也有劍走偏鋒,以至不能自洽的情況。比如他批評孟子的邏輯不通,用的卻是“事實判斷”。須知邏輯本來就是一種思維的推導過程,重在思維的樂(le) 趣,並不需要事實來證明。反過來,事實即使出現了“反例”,也並不就能推翻邏輯上的自洽。鮑鵬山說孟子“霸道”,其實他倒是深受孟子的影響。

 

比如在談到《憶秦娥》這首詞的作者問題時,鮑鵬山說:“我今天就這麽(me) 不講理一回,和學者們(men) 的‘學術規範’開一回玩笑。他們(men) 把藝術講成僵屍,講成庸俗膚淺的政治經濟學與(yu) 夫似通實不通的考據學,把作家講成隻會(hui) 簡單條件反射的低級生物,他們(men) 把這稱之為(wei) 嚴(yan) 肅、科學、合乎規範的‘學術’。可我覺得這即便是‘學術’,也已沒有了文學。過分的‘學術化’是藝術與(yu) 心靈的終結。”

 

他批評孟子:“他的文章師心自用,是一個(ge) 純任意氣的人,所以他的文章意氣風發。他嫉惡如仇,道德感極強,所以他對他看不慣的人與(yu) 事動輒惡言相加,拔刀相向。”這段評價(jia) 也很像是鮑鵬山的“夫子自道”。

 

作為(wei) 一個(ge) 文壇和學界的“獨行俠(xia) ”,鮑鵬山一貫以學術或學術界的“邊緣人”甚至“踢館者”自居,因為(wei) 秉持這樣一種姿態,他一方麵對“鑽故紙堆”“為(wei) 稻粱謀”的學術生產(chan) 冷眼旁觀,冷嘲熱諷,嬉笑怒罵,皆成文章。另一方麵,卻也敏感地知道學術價(jia) 值不是罵一罵就消失殆盡的,所以私下裏又常常如饑似渴地讀書(shu) ,當然包括讀學術書(shu) ,以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這就是鮑鵬山的文章表現出某種“矛盾”和“吊詭”。他似乎不太相信學術研究確有“撥雲(yun) 見日”和抵達“真知灼見”的可能,比如他就敢這樣說:“是的,我可以稍微武斷一點說,有關(guan) 《詩經》的現有‘學術成果’,大多數是出於(yu) 推斷和猜測。”他常常把“文學”和“學術”截然對立,就如有人總把“愛情”和“婚姻”截然對立一樣。比如鮑鵬山在解讀《詩經》時這麽(me) 說:

 

純潔的愛情是沒有背景的,真正的文學欣賞也可能正是沒有學術的。……正如一個(ge) 人對他所追求的絕世佳人身世背景的過分關(guan) 注會(hui) 讓我們(men) 懷疑他的真正用心一樣,過分學術化的文學研究,也讓我們(men) 懷疑他是否有“愛”文學的能力,甚至是否真的愛文學,還是僅(jin) 僅(jin) 因為(wei) 這種“學術研究”能給他帶來世俗的好處。

 

這種對學術的消極判斷恕我不敢苟同。如果把文化比作一棵大樹,那文學就是花朵和果實,而學術就是根脈和樹幹。文學鑒賞如果是戀愛甚至是“豔遇”,那麽(me) 學術研究則是婚姻甚至是“家族”。文學鑒賞可以見仁見智,師心自用,重在“美的愉悅”,需要有一“審美意識”;學術研究則需要沿波討源,追根問底,重在“真的探尋”,需要有一“問題意識”。二者並行不悖,不能厚此薄彼。

 

換句話說,“文學史”本來就不是文學,而是“關(guan) 於(yu) 文學的曆史”,不可能過分表現對文學的審美和感悟。反過來,“對文學作品的欣賞如果寫(xie) 得好,倒有可能成為(wei) 文學。正如一個(ge) 學者不能有“知識的傲慢”一樣,我們(men) 也不能因為(wei) 自己文學的鑒賞能力強,就產(chan) 生一種“文學的傲慢”。

 

我以為(wei) ,批評學院派的弊端無可厚非,但不能將學術的價(jia) 值做打包式處理,一概否定。按照古代的經典係統,本來就有“經史子集”四部之分,其中“集部”也就是文學,雖然四居其一,但畢竟是處於(yu) 最低的一個(ge) 位格。文學固然為(wei) 大眾(zhong) 喜聞樂(le) 見,但今天的讀者,也有必要多讀讀經、史、子三部中的學術書(shu) 。

 

對學術的否定,可能會(hui) 帶來一個(ge) 流弊,就是讓年輕的讀者以為(wei) 學術毫無價(jia) 值,以至於(yu) 他們(men) 隻能讀集部的文學作品。今天的中小學教育不正是存在著這樣的弊端嗎?而且,做學問的人不一定就審美能力差,隻是選擇不同罷了。一個(ge) 人可以選擇做金聖歎,也可以選擇做顧炎武。我想,顧炎武不一定會(hui) 瞧不起金聖歎,但反過來,金聖歎更沒有理由看不起顧炎武。

 

最後我還想說,讀鮑鵬山的這本書(shu) 我很感動。他一直很勤奮,很努力,我也一直把他當作兄長和榜樣。我向他學習(xi) 的地方要遠遠多於(yu) 批評的地方。謝謝大家!


 

(根據2018年11月19日研討會(hui) 上的發言錄音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