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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豐乾作者簡介:張豐(feng) 乾,男,西元一九七三年生,甘肅古浪人,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博士。現任西安外事學院國學係教授兼係主任、七方教育研究院副院長,曾任中山大學哲學係副教授。著有《出土文獻與(yu) 文子公案》《詩經與(yu) 先秦哲學》《敦博本〈壇經〉注釋》《可與(yu) 言詩》《重塑君子》等。 |
“敬天法祖”與(yu) 中國本土傳(chuan) 統宗教的理解與(yu) 命名
作者:張豐(feng) 乾
來源:作者賜稿伟德线上平台發布
本文原題《天祖教述略——也談哪種宗教可以代表中國傳(chuan) 統宗教》,載於(yu) 馮(feng) 達文、張憲主編《信仰·運思·悟道》,廣州,中山大學出版社2003年12月,第552-560頁。
中國本土傳(chuan) 統的宗教究竟是什麽(me) ?是道教和佛教禪宗,還是儒教?儒學是不是宗教,儒教能不能成立,如果成立,儒教處於(yu) 什麽(me) 樣的地位?這些問題涉及到中國文化的整體(ti) 結構和本質特征,每隔一段時間都會(hui) 引起學術界的熱烈討論和社會(hui) 的關(guan) 注。尤其是李申教授提供了大量的材料,但是更要緊的可能是從(cong) 什麽(me) 樣的思維方式去分析這些材料。
如果我們(men) 承認所謂“儒教”的成立,那麽(me) 它是整個(ge) 傳(chuan) 統宗教中的部分,還是全部?儒、釋、道今天對我們(men) 來說是一種傳(chuan) 統,那麽(me) 他們(men) 各自又來自或者說繼承了什麽(me) 傳(chuan) 統?佛教作為(wei) 外來的宗教,和儒、道兩(liang) 家有著本質區別,也就是說,儒道兩(liang) 家(教)共同的思想資源和思想根基是什麽(me) ?有沒有一個(ge) 什麽(me) 宗教能夠代表“中國”,而不是中國的哪一家?
我們(men) 去一次天壇,中國傳(chuan) 統的宗教究竟是什麽(me) 的問題也許就清楚了(極力主張儒教說的學者也是從(cong) 這裏說起的)。天壇之中的祈年殿供奉的是“昊天上帝”和清王室的列祖列宗,其建築所象征的九重天、四季、十二時辰、二十八星宿等等都是中國傳(chuan) 統社會(hui) 從(cong) 天子以至庶民都深信不疑的時空觀念。能夠讓天子行三拜九叩之類的大禮,且一直延續下來的,除了昊天上帝,就是列祖列宗了。這顯然是宗教,但是其中卻沒有儒家的牌位。
任何宗教成立的前提至少是有人對它的無條件(絕對)信仰,也就是說任何宗教的核心都是它的教徒所無條件信仰的對象。對於(yu) 這個(ge) 對象,人們(men) 無條件地相信其為(wei) 一切生命的來源和歸宿,所以敬畏之;無條件地相信其為(wei) 一切價(jia) 值的判斷者,所以訴求之;無條件地相信其為(wei) 一切秩序的安排者,所以遵從(cong) 之;無條件地相信其為(wei) 自己的超越者,所以禱告之。
中國傳(chuan) 統社會(hui) 的最大宗教或許可以稱之為(wei) “天祖教”——中國傳(chuan) 統和本土的宗教是敬天法祖的——以天(天地)為(wei) 祖,以祖為(wei) 天。《史記·禮書(shu) 》清晰地給出了古人對天地先祖的從(cong) “根本”上的認識:“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類之本也;君師者,治之本也。無天地惡生?無先祖惡出?無君師惡治?三者偏亡,則無安人。故禮,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師,是禮之三本也。”這裏的“禮之三本”,實際上也反映了中國文化“禮”教”、“政”的內(nei) 在關(guan) 聯。
著名考古學家蘇秉琦先生說:“近來我曾反複思考,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核心—對天、地、君、親(qin) 、師的崇拜與(yu) 敬重,是中國人傳(chuan) 統信仰的最高、最集中的體(ti) 現。”(氏著,《中國文明起源新探》,北京:三聯書(shu) 店1999年6月版,第180頁)蘇先生的看法應該是非常有代表性的,需要補充的是,“君師”對於(yu) 天地先祖,實際上扮演的是“裁成輔相”的角色。更加直接一些的說法,就是對於(yu) “君師”而言,天地先祖也是他們(men) 崇拜的對象,惟其如此,“天祖教”才是中國人傳(chuan) 統信仰的最高、最集中的體(ti) 現。
天並非僅(jin) 僅(jin) 是“蒼蒼茫茫”之謂也,但天從(cong) 來也沒有離開“蒼蒼茫茫”的屬性。天父地母、天地氤氳而生萬(wan) 物,萬(wan) 物生生不息,逃不出天地的範圍;“君臣父子,無所逃於(yu) 天地之間”;朝代更替,禍福得失為(wei) 天命所決(jue) 定;善惡報應由老天爺所實施(譴告)。老天接受祭祀的時候,隻有一個(ge) 牌位,人們(men) 舉(ju) 手投足,卻時時處處在老天的“眼皮”底下——把超越性建立在現實性基礎之上,神聖性沒有脫離自然性,是天祖教的首要特征。
安享天年、福蔭子孫不僅(jin) 是此岸的圓滿,也是彼岸的實現,並且還是“先人”的造化——中國人不是沒有彼岸的觀念,而是把彼岸的延伸等同於(yu) 子孫福、祿、壽的無窮傳(chuan) 承,不僅(jin) 訴求未來的幸福,而且感恩於(yu) 前人的蔭庇。血緣關(guan) 係把過去、現在和未來聯接在一起,使個(ge) 體(ti) 的生命處於(yu) 無盡的譜係之中。血緣關(guan) 係同樣是現實性和超越性、自然性和神聖性的結合。這是天祖教的第二個(ge) 重要特征。
也就是說,中國古人對於(yu) 上天和祖宗的敬仰是不假思索的,油然而生的,也是彼此支撐、相互發明的。
皇帝被看成“天子”,“天下者,陛下之家也”(《漢書(shu) ·師丹傳(chuan) 》)。天子壟斷祭天的權利,以“奉天承運”為(wei) 統治四海的最終根據,政治與(yu) 宗教緊密結合,同時,天意和天命又構成製約皇權的因素,“屈君以伸天”。但是,天祖教的觀念雖然無處不在,皇權的強大卻無與(yu) 倫(lun) 比。政治力量往往任意利用“天意”,宗教的權威被實際的政治威權所代替,這是天祖教第三個(ge) 重要的特征。
在敬天法祖的大框架下,又衍生了各種更加直接地作用於(yu) 社會(hui) 生活的神靈係統,形成了一體(ti) 多元的信仰體(ti) 係,是天祖教的第四個(ge) 重要特征。
最起碼,這四個(ge) 特征是在和西方的宗教有共同特征的前提下中國本土宗教獨有的特征。
立足於(yu) 中國古代的本土文化而言,和其他的宗教相比,天祖教的本質是一種觀念性和禮儀(yi) 化的宗教,它沒有特定的經典,反而(所以)滲透於(yu) 所有的經典之中;它沒有特定的組織,反而(所以)影響了所有的組織;它的信徒不應該出家,反而(所以)所有有家的人都是它的信徒。天祖教沒有不曾覆蓋的領域,卻始終沒有形成獨立的力量——它的力量有時候超過其他所有宗教的力量,有時候又不如其他任何的宗教。其中蘊含著中國文化最本質的特征。
區別中國本土宗教和外來宗教的觀念基礎,就是對天的態度和對祖宗的態度。道教中的“出家”雖然受佛教的影響,佛教中的“師父”、“師祖”、“師兄”、“師弟”、“師叔”、“師伯”又何嚐不是接受了傳(chuan) 統宗教的說法呢?沒有血緣,尚且稱兄道弟;出家修行,尚且嚴(yan) 禁“欺師滅祖”。以至於(yu) 後來雖然皇帝被打倒,“老天爺”的呼叫還是不絕於(yu) 耳,“愛廠如家”的標語還隨處可見——天祖教的力量不可謂不深厚,天祖教的影響不可謂不久遠。
傳(chuan) 統文化的轉型就是從(cong) 對老天的態度、對家庭的態度開始的。皇權統治正式退出了曆史舞台,天壇就成了文物,供人們(men) 參觀;祭天的儀(yi) 式雖然在春節或者其他什麽(me) 時候重新排演,那也隻不過是複製的、演出的文物而已。魯迅的雜文,巴金的小說,曹禺的戲劇,最成功的都是對家族生活中種種醜(chou) 惡的揭露。
但在中國古代社會(hui) ,一以貫之的東(dong) 西,在製度上,是宗法禮製;在典籍上,是《六(五)經》;在宗教上,是天祖教。儒家以“老大”(黃玉順先生亦有此喻)或“嫡長子”的麵目繼承和維護這一套宗法製度,講“親(qin) 親(qin) 尊尊”;宣揚和發展這一套文化典籍,講“師道尊嚴(yan) ”;承認和利用天命思想,講“神道設教”。
但是,儒家也不是獨生子,對這一套製度、這一套典籍,還有一些態度不那麽(me) 恭敬,或者認識不那麽(me) 正統,甚至是“逆臣貳子”的人物,乃至學派。如果把一切都歸結為(wei) “儒教”,恐怕是本未倒置的,也是難以服人的。
我們(men) 也可以說,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以天祖教為(wei) 土壤,生長出了各種各樣的花果,儒家學者的著作中,處處彌漫著天祖教的味道,但我們(men) 同樣不能把儒學等同於(yu) 產(chan) 生它的土壤。更何況,儒學的傳(chuan) 承一直依賴於(yu) 經學。就經學而言,今天我們(men) 所討論的儒學,也可以說是子學中的“老大”,但是,儒學始終沒有脫離經學的母體(ti) ,地位。如果我們(men) 也認為(wei) 經學就是儒學,那也是本末倒置的。
從(cong) 哲學和宗教的關(guan) 係來說,它們(men) 最容易溝通,哲學作為(wei) 宗教神學的婢女,在中外曆史上都不罕見。但是,即使是哲學依附於(yu) 宗教,我們(men) 也不能說,哲學就是宗教。
筆者也同意——“近幾年來,已有學者開始注意到,中國古代在佛、道二教之外,還存在著一個(ge) 被封建國家作為(wei) 正統信仰的宗教,這個(ge) 宗教的地位和意義(yi) ,遠較佛、道二教為(wei) 高。”(牟鍾鑒)
問題主要在於(yu) ,能不能把這樣一個(ge) 宗教稱為(wei) “儒教”。
不能把兒(er) 子等同於(yu) 父親(qin) ,即使他是最有出息、最得賞識、勢力最大的兒(er) 子;正如不能把這塊土壤裏的某一種樹木或者花草等同於(yu) 這塊土壤本身,不管它的枝幹多麽(me) 強壯、果實多麽(me) 豐(feng) 碩;也不能把婢女等同於(yu) 主人,不管她多麽(me) 自由,或主人多麽(me) 地依賴於(yu) 她。
故而,不能把儒學等同於(yu) 儒教,更要反對以“儒教”取代“天祖教”的地位。“天何言哉?!”儒家學者講“天理”、“天道”,一方麵是從(cong) “天”的高度去突出“理”和“道”的地位,另一方麵,也是從(cong) “理”和“道”的角度,賦予“天”哲學的義(yi) 蘊。毋庸贅言,講天道的不止儒學一家。
如果隻見樹木,不見森林,就會(hui) 說:“儒教,就像一棵大樹的主幹,其他方麵就像是枝葉花果。儒教主幹一麵生長著自己,麵也把營養(yang) 汁液輸送給枝葉花果;自然,一麵也從(cong) 枝葉花果那裏接受滋養(yang) 。”(李申:《中國儒教史·自序》)
“敬鬼神而遠之”,其所敬的正是那種無處不在的天祖教的觀念,其所以遠的,正是那種忽視人自身的力量而迷信於(yu) 鬼神的態度。更何況,孔子這句話的前提是:“務民之義(yi) 。”哲學家對於(yu) 老百姓的宗教信仰在大多數情況下是無可奈何的,甚至提倡利用宗教形式教化百姓,但是,在日常的生活中,哲學家也是老百姓。
美國總統乃至大部分美國人在緊要關(guan) 頭都要說“上帝保佑美國”,即使是去教堂的美國總統,我們(men) 也首先把他們(men) 當成政治家而不是傳(chuan) 教土。問題一方麵在於(yu) ,我們(men) 需要指出孔子以來的儒家思想中的宗教性因素乃是來自於(yu) 傳(chuan) 統的天祖教。
問題的另一方麵在於(yu) ,我們(men) 必須看到哲學家對於(yu) 宗教問題的理性思考。西方自文藝複興(xing) 以來的哲學家,大多也都承認上帝的存在,甚至強調“為(wei) 信仰留下地盤”,我們(men) 依舊首先把他們(men) 看成哲學家,而不是宗教家。同樣,孔子、朱熹他們(men) 承認天的存在和天的力量,甚至也討論鬼神的問題,大多數人並不認為(wei) 他們(men) 就是宗教家。朱熹自己對於(yu) 鬼神的問題,就明確地說:“此事隻是第二著。‘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此說盡了。今且去理會(hui) 眼前事,那個(ge) 鬼神事,無形無影,莫要枉費心力。理會(hui) 的那個(ge) 來時,將久我著實處皆不曉得。”對於(yu) 鬼神有無,“須於(yu) 眾(zhong) 理看得漸明,則此惑自解”,“鬼神不過陰陽消長而已”,“人心平鋪著便好,若做弄,便有鬼怪出來”(《朱子語類卷三鬼神》)。
魏晉南北朝以來,中國思想界最顯著的特色莫過於(yu) “三教爭(zheng) 立”。但是,“三教”是一種方便的說法,並不是嚴(yan) 格地指三種宗教。佛教和道教是宗教理論中有哲學的問題,而儒家則是哲學思想中有宗教的因素,不能因為(wei) 三教中包含了儒,就認為(wei) 有所謂儒教的存在。《魏書(shu) ·釋老誌》中說:“道家之原,出自老子。”這的“道家”既包括了我們(men) 今天所說的作為(wei) 哲學流派的道家,也包括了我們(men) 今天所說的作為(wei) 宗教組織的道教,古人常常用“道家”來指代道教,有時候也用“釋家”來指代佛教,但也並不意味著道教和佛教就是純粹的哲學流派了。
韓愈把孔、老、釋迦均看成聖人,不是要人們(men) 像佛教徒、道教徒那樣無條件地信奉釋迦、老子為(wei) 教主,而是說,應該像看待孔子的學說那樣看待釋迦、老子的學說,也就是說,應該把釋迦、老子看成思想家的一員,仔細研究他們(men) 的思想是不是比孔子高明,而不能把他們(men) 當成救世主頂禮膜拜。所以說,儒、釋、道並稱的時候,也是側(ce) 重於(yu) 他們(men) 在學理上的異同,不能說儒學就成了宗教了;同樣,佛教、道教之中也有哲學問題,但我們(men) 不能說它們(men) 就是哲學了。哲學和宗教關(guan) 注的問題常常是一樣的,但提供的答案卻是不一樣的。
《馬太福音》記錄耶穌之言:“所以我告訴你們(men) ,不要為(wei) 生命憂慮,吃什麽(me) ,喝什麽(me) 。為(wei) 身體(ti) 憂慮,穿什麽(me) 。生命不勝於(yu) 飲食麽(me) ,身體(ti) 不勝於(yu) 衣裳麽(me) ”“你們(men) 要先求上帝的國和他的義(yi) 。然後這些東(dong) 西都會(hui) 加給你們(men) 了。”《論語·衛靈公》中孔子說:“學也,祿在其中矣。君子憂道不憂貧。”一個(ge) 是麵向“上帝的國和他的義(yi) ”,一個(ge) 注重“學”和“道”,一個(ge) 是宗教,一個(ge) 是哲學,其區別是很明顯的。這樣的例子是舉(ju) 不勝舉(ju) 的,卻有學者以此來證明儒學就是宗教,頗有些匪夷所思了。
孔子在孔廟或文廟中受到祭祀,實際上是把他作為(wei) 文化上的“至聖先師”,正如魯班是木匠的鼻祖,關(guan) 羽是武將中的聖人樣。在這個(ge) 意義(yi) 上,充其量,他隻是地位比較高的“專(zhuan) 業(ye) 神”,可以說他“德配天地”、“光照日月”,但是孔子本人的確隻是“先師”,不是教主。朱熹說“祭孔子必於(yu) 學”,和天子祭天、諸侯祭社稷一樣,子孫祭祀祖先一樣都是“以我之氣感召”(《朱子語類卷三·鬼神》)。近現代以來,也有致力於(yu) “孔教”的人士,想把孔子的學說宗教化,把孔子本人當成教主,那完全是另外一個(ge) 問題。
“夫天地者,古之所大也,而黃帝堯舜之所共美也。”(《莊子天道》)在儒學完全沒有誕生以前,敬天法祖的觀念已經流行很久了,在甲骨文、金文以及後來的《五經》之中都可以找到大量證據。在儒學的官方意識形態地位被徹底打倒以後,敬天法祖的觀念依舊在生活中滋長,我們(men) 今天依然有比較強烈的感觸。但是,或許是“隻緣身在此山中”,我們(men) 一直以來沒有一個(ge) 合適的名稱來稱呼它,以至於(yu) 引起了很多無謂的爭(zheng) 論和混亂(luan) 。“儒教”的稱呼與(yu) 其說是概括了儒家學說的教化之教是宗教之教,不如說是一些儒家學者,或者一些同情儒家學者的學者意識到,在社會(hui) 生活中,宗教的教化力量實際上遠遠大於(yu) 哲學的力量,由此希望儒家的學說能被人們(men) 像接受宗教的觀念一樣廣泛而自願地接受。另外一些學者則認為(wei) ,儒學應該為(wei) 宗法專(zhuan) 製負責,隻有把它理解為(wei) 宗教,才能夠徹底打倒。由此看來,把中國傳(chuan) 統的、固有的、最有力量的宗教呼之為(wei) “天祖教”是比較緊迫的事情了。否則,儒學要占領的地盤和要背的黑鍋都沒有邊界了。
在“天祖教”的背景之下或者土壤之中,人的力量和價(jia) 值得到了很大的延伸,以至於(yu) 發達的道德觀念和嚴(yan) 密的禮法製度就可以規範社會(hui) 生活。但是,這樣的宗教無形無象,也不能給人更加切實的慰藉和更加直接的信條,無意中給外來宗教留下了空間,這也就是人們(men) 所說的它的包容性。同時,這樣無形無象的宗教也有它的頑固性,一不小心就主宰著人們(men) 的行為(wei) ,今日社會(hui) 的家長作風和家長把孩子看成私有的觀念不是還很濃厚嗎?
所以說,敬天法祖之教,簡稱“天祖教”,才是中國本土的、固有的、曆史最悠久、影響最深遠的宗教,是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得以滋生繁衍的土壤。隻有這個(ge) 宗教才可以和基督教、佛教等外來宗教相提並論。
我們(men) 可以再找出百萬(wan) 字的內(nei) 容,證明儒家有“敬天”、“事天”的觀念,但是,這些材料都正好說明天祖教的力量是多麽(me) 強大,也可以說明儒學之所以長久作為(wei) 官方的意識形態,原來就是因為(wei) 緊緊抓住了天祖教這個(ge) 古代社會(hui) 被長久而廣泛認可的本土宗教!儒者(狹義(yi) 的)不肯或者沒有意識到要為(wei) 這樣的宗教另起個(ge) 名字。但是,如果我們(men) 就此認為(wei) ,儒教乃是中國固有的傳(chuan) 統宗教,甚至是“整個(ge) 中國古代文化的統和宗”,豈不是有上當的嫌疑?
這個(ge) 宗教,是不是我們(men) 要麵對的“真實”呢?或者說,我們(men) 所要麵對的真實,是我們(men) 研究的對象呢,還是我們(men) 的認識圖式呢,抑或是我們(men) 的圖式和我們(men) 的對象遭遇之後所形成的“第三者”呢?
筆者也相信,弄不清這個(ge) 問題,其他問題也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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