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寶】朱熹的兒童哲學理論探微

欄目:學術研究
發布時間:2022-02-21 16:54:11
標簽:兒童哲學
陳永寶

作者簡介:陳永寶,男,西元1984年生,吉林舒蘭(lan) 人,台灣輔仁大學哲學博士。現任廈門大學哲學係特任副研究員,台灣中國哲學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員。主要研究方向為(wei) 朱子理學、兒(er) 童哲學、美學、倫(lun) 理學。E-mail:cyblcz@163.com

朱熹的兒(er) 童哲學理論探微

作者:陳永寶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布,原載《哲學與(yu) 文化》第四十九卷第1期(2022年)

 

 

內(nei) 容摘要:朱熹的兒(er) 童哲學思想並非是其首創,而是對先秦諸子中周、孔、老、莊、孟、荀等思想的總結和發展,這是他兒(er) 童哲學存在的理論基礎。朱熹的兒(er) 童哲學在邏輯上有三個(ge) 發展階段,即《朱子家訓》的初級道德勸導階段、《童蒙須知》的工夫實踐階段和《近思錄》的倫(lun) 理理論建設階段。這三個(ge) 階段主要以小兒(er) 、童蒙和赤子三個(ge) 觀念為(wei) 核心,是一個(ge) 從(cong) 低向高發展的階段。其中赤子之心是朱熹兒(er) 童哲學理論的核心指向。朱熹的兒(er) 童哲學工夫進路是與(yu) 現有的兒(er) 童哲學在形式上有相同之處,但也存著一定的區別。因此,對朱熹兒(er) 童哲學的研究即是對當代已有的兒(er) 童哲學思想的一種補充,同時也為(wei) 中國傳(chuan) 統思想與(yu) 兒(er) 童哲學思想的交叉研究提供了借鑒。

 

關(guan) 鍵詞:兒(er) 童哲學;朱熹;赤子;家庭


作者簡介:陳永寶,台灣輔仁大學博士,廈門大學人文學院哲學博士後。台灣東(dong) 方人文學術研究基金會(hui) 中國哲學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員。

 

壹、前言

 

朱子的蒙學教育在其思想中主要以三個(ge) 概念為(wei) 核心,即赤子、小兒(er) 子和童蒙。朱熹說,「『心誠求之』者,求赤子之所欲也。於(yu) 民,亦當求其有不能自達。此是推其慈幼之心以使眾(zhong) 也。」[1]此為(wei) 對赤子的描述;又說,「古人小學養(yang) 得小兒(er) 子誠敬善端發見了。然而大學等事,小兒(er) 子不會(hui) 推將去,所以又入大學教之。」[2]此為(wei) 對小兒(er) 子的述說;又說,「夫童蒙之學,始於(yu) 衣服冠履,次及灑掃涓潔,次及讀書(shu) 寫(xie) 文字,及有雜細事宜,皆所當知。」[3]此為(wei) 對童蒙的敘述。嚴(yan) 文儒指出:

 

作為(wei) 教育家的朱熹,一生有關(guan) 教育的著述甚多,而尤其重於(yu) 蒙學教育。他認為(wei) ,兒(er) 童接受童蒙教學打好基礎,學會(hui) 謹守心術之要、威儀(yi) 之則、衣服之製和飲食之節,養(yang) 成正道,「於(yu) 灑掃應對進退之間,持守堅定,涵養(yang) 純熟」,成年之後,才能「通達事物」,「無所不能」。[4]

 

在這裏嚴(yan) 文儒指出了兩(liang) 點,一是朱熹的蒙學思想的討論主要圍繞兒(er) 童的教育問題而展開的;二是朱熹將蒙學看成是兒(er) 童成聖成賢的工夫根基及倫(lun) 理學路徑。

 

蒙學與(yu) 兒(er) 童哲學都是圍繞孩童而進行討論的理論。二者即有相似,也存在著不同。蒙學思想偏向教學思想,是以孩子為(wei) 對象的教學方法的總結和教學理念的闡釋。它的核心在於(yu) 針對孩子的教育理念(Study Education for Children)。兒(er) 童哲學則偏向於(yu) 教師、父母及兒(er) 童本身圍繞兒(er) 童從(cong) 事的哲學思考活動。前者範圍更廣,可涵蓋後者,甚至可看成是後者存在的背景或材料。後者是基於(yu) 前者而產(chan) 生的現代性總結和升華。二者不可簡單的分開談論,但須注意兒(er) 童哲學本有的獨特側(ce) 重點。

 

朱熹在其書(shu) 院的教育中,注重的並不是傳(chuan) 統知識傳(chuan) 授,而是道德的引導;同時,在教育的地位方麵,他並不將自己當成教育的權威,而是將自己處於(yu) 傳(chuan) 道孔孟及北宋周、張、二程思想的傳(chuan) 道人的位置上;他在書(shu) 院的展示出的教育模式不是弟子問便簡單給出答案,而是扮演引領者、引導者、調節者或者促進者的角色。朱熹與(yu) 弟子談近思錄時的一段對話,可見這種端倪。

 

問蜚卿:「近思錄看得如何?」曰:「所疑甚多」。曰:「今猝乍看這文字,也是難。有時前麵恁地說,後麵又不是恁地;這裏說得如此,那裏又卻不如此。子細看來看去,卻自中間有箇路陌。推尋通得四五十條後,又卻隻是一箇道理。伊川雲(yun) :『窮理豈是一日窮得盡!窮得多後,道理自通徹。」[5]

 

以上材料,可見蒙學與(yu) 兒(er) 童哲學的相似之處。除此之外,朱熹創建書(shu) 院所采用的方式與(yu) 從(cong) 事兒(er) 童哲學的教學特點也有一定的相似之處,如「地點要避免嘈雜」、「教學空間的不固定性」及「學習(xi) 成員的良好互動性」;同時,朱子的教學中也出現了類似批判性、創造性、關(guan) 懷性和合作性[6]的特征,亦與(yu) 兒(er) 童哲學有著一定的相同之處。以上均可看成是以朱子理學與(yu) 兒(er) 童哲學相橋接的基礎,即朱熹兒(er) 童哲學存在的合法性來源。

 

貳、朱熹兒(er) 童哲學的理論背景

 

一、赤子之說

 

先秦諸家對兒(er) 童哲學的表述保有著樸素的一麵。這些兒(er) 童哲學理論的討論圍繞著「赤子」、「嬰兒(er) 」等核心觀念而展開。原初的兒(er) 童哲學思想是通過描寫(xie) 父母對兒(er) 童的無差別的愛,或者是描寫(xie) 孩童天真無邪等麵向來作為(wei) 討論的材料。如《尚書(shu) ·康誥》中「若有疾,惟民其畢棄咎。若保赤子,惟民其康乂。」這裏的赤子主要呈現出父母對孩子原初的本真疼愛之情;《禮記·大學》在解釋這一段時說,「康誥曰『如保赤子』,心誠求之,雖不中不遠矣。未有學養(yang) 子而後嫁者也!」[7]也便是這個(ge) 意思。《莊子》中子桑雽與(yu) 林回的討論,也透露出這種思想:

 

子桑雽曰:「子獨不聞假人之亡與(yu) ?林回棄千金之璧,負赤子而趨。或曰:『為(wei) 其布與(yu) ?赤子之布寡矣;為(wei) 其累與(yu) ?赤子之累多矣;棄千金之璧,負赤子而趨,何也?』林回曰:『彼以利合,此以天屬也。』」(《莊子·山木》)

 

因此,先秦諸子以「天屬之情」來看待兒(er) 童與(yu) 家庭、社會(hui) 的關(guan) 係,則為(wei) 一個(ge) 方麵。同時在這種麵向之外,兒(er) 童本身存在的價(jia) 值也在先秦諸家中有所體(ti) 現。《孟子》說,

 

徐子以告夷子。夷子曰:「儒者之道,古之人『若保赤子』,此言何謂也?之則以為(wei) 愛無差等,施由親(qin) 始。」徐子以告孟子。孟子曰:「夫夷子,信以為(wei) 人之親(qin) 其兄之子為(wei) 若親(qin) 其鄰之赤子乎?彼有取爾也。赤子匍匐將入井,非赤子之罪也。且天之生物也,使之一本,而夷子二本故也。(《孟子·滕文公章句上》)

 

孟子這裏的表述除了繼續闡述父母愛子之情的純真(如「愛無差等,施由親(qin) 始。」),也顯示出「赤子」的天性本然(如「非赤子之罪也」)。同樣,老子的「沌沌兮,如嬰兒(er) 之未孩;累累兮,若無所歸」(《道德經•第二十章》)中的「嬰兒(er) 」也闡述了這種天性本然的思想。

 

朱熹說,「書(shu) 之取譬,本為(wei) 小民無知而犯法,如赤子無知而入井耳。且人物之生,必各本於(yu) 父母而無二,乃自然之理,若天使之然也。故其愛由此立,而推以及人,自有差等。」[8]這可看成是對以上諸家兒(er) 童哲學思想的一種概括。總的來說,先秦諸家的兒(er) 童哲學思想是一種樸素的實在論,它們(men) 既構成了當今學者在中國思想下討論兒(er) 童哲學的理論基礎,也引導中國兒(er) 童哲學發展的方向。此為(wei) 朱熹兒(er) 童哲學理論來源之一。

 

二、求放心

 

孟子曰:「仁,人心也;義(yi) ,人路也。舍其路而弗由,放其心而不知求,哀哉!人有雞犬放,則知求之;有放心,而不知求。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孟子·告子上》)朱熹對這一段的解釋分三段來講[9]:

 

一是,仁是心之本有。君子愛之應如父母愛孩子,不可失去。朱熹說,

 

仁者心之德,程子所謂心如穀種,仁則其生之性,是也。然但謂之仁,則人不知其切於(yu) 己,故反而名之曰人心,則可以見其為(wei) 此身酬酢萬(wan) 變之主,而不可須臾失矣。義(yi) 者行事之宜,謂之人路,則可以見其為(wei) 出入往來必由之道,而不可須臾舍矣。

 

二是,心至重,為(wei) 生之本然。如拈輕失重,是得不償(chang) 失。而成人在現實中的行為(wei) 表現常不如孩童,易表現出拈輕失重的現象。朱熹說,

 

程子曰:「心至重,雞犬至輕。雞犬放則知求之,心放而不知求,豈愛其至輕而忘其至重哉?弗思而已矣。」愚謂上兼言仁義(yi) ,而此下專(zhuan) 論求放心者,能求放心,則不違於(yu) 仁而義(yi) 在其中矣。

 

三是,儒家工夫次第不是求高明的智慧或嫻熟的技法,而是求孩童本有的「心」。這個(ge) 心是「誌氣清明」之心。它即義(yi) 理昭著,又可以上達。否則「昏昧放逸」,學者極易陷入偏頗之中。朱熹說,

 

學問之事,固非一端,然其道則在於(yu) 求其放心而已。蓋能如是則誌氣清明,義(yi) 理昭著,而可以上達;不然則昏昧放逸,雖曰從(cong) 事於(yu) 學,而終不能有所發明矣。故程子曰:「聖賢千言萬(wan) 語,隻是欲人將已放之心約之,使反複入身來,自能尋向上去,下學而上達也。」此乃孟子開示切要之言,程子又發明之,曲盡其指,學者宜服膺而勿失也。[10]

 

此三者,即為(wei) 朱熹對孟子求放心思想的闡釋,也透露出朱熹兒(er) 童哲學理論的第二個(ge) 重要來源。這個(ge) 來源並非指向未來,而是要回歸如孩童本有的仁人之心。這構成了朱熹兒(er) 童哲學的另一個(ge) 理論基礎之二。

 

三、「小兒(er) 」思想

 

朱熹的「小兒(er) 」思想多以其教育思想中體(ti) 現,這是朱熹兒(er) 童哲學的第三個(ge) 理論來源。朱熹說,

 

古人自入小學時,已自知許多事了;至入大學時,隻要做此工夫。今人全未曾知此。古人隻去心上理會(hui) ,至去治天下,皆自心中流出。今人隻去事上理會(hui) 。

 

古者小學已自養(yang) 得小兒(er) 子這裏定,已自是聖賢坯璞了,但未有聖賢許多知見。及其長也,令入大學,使之格物、致知,長許多知見。

 

古人小學養(yang) 得小兒(er) 子誠敬善端發見了。然而大學等事,小兒(er) 子不會(hui) 推將去,所以又入大學教之。[11]

 

上述材料中的「已自是聖賢坯璞了」,表明了朱熹的兒(er) 童教育是成人教育的基礎。人能否成聖成賢,在兒(er) 童階段就已經有所體(ti) 現。因此,《大學》八條目中的「正心、誠意、格物、致知、修身」,便都可能在「小兒(er) 」身上尋其存在的跡象。也就是說,在朱熹看來,《大學》與(yu) 《小學》的教育源於(yu) 一體(ti) ,區別隻是階段不同。他說,

 

小學是直理會(hui) 那事;大學是窮究那理,因甚恁地。

 

小學者,學其事;大學者,學其小學所學之事之所以。

 

小學是事,如事君,事父,事兄,處友等事,隻是教他依此規矩做去。大學是發明此事之理。[12]

 

「小學」可以看成是「大學」的基礎和前級階段,「小兒(er) 」天然具有了成為(wei) 君子的可能性。朱熹說,

 

書(shu) 宜少看,要極熟。小兒(er) 讀書(shu) 記得,大人多記不得者,隻為(wei) 小兒(er) 心專(zhuan) 。一日授一百字,則隻是一百字;二百字,則隻是二百字。大人一日或看百板,不恁精專(zhuan) 。人多看一分之十,今宜看十分之一。寬著期限,緊著課程。

 

讀書(shu) ,隻逐段逐些子細理會(hui) 。小兒(er) 讀書(shu) 所以記得,是渠不識後麵字,隻專(zhuan) 讀一進耳。今人讀書(shu) ,隻羈羈讀去。假饒讀得十遍,是讀得十遍不曾理會(hui) 得底書(shu) 耳。「得寸,則王之寸也;得尺,則王之尺也。」讀書(shu) 當如此。[13]

 

在朱熹來看,小兒(er) 相比於(yu) 成人在倫(lun) 理踐行的路徑上更為(wei) 容易。這也是朱熹兒(er) 童哲學的價(jia) 值所在。

 

參、朱熹兒(er) 童哲學的文本支撐

 

朱熹說,「古者初年入小學,隻是教之以事,如禮樂(le) 射禦書(shu) 數及孝弟忠信之事。自十六七入大學,然後教之以理,如致知、格物及所以為(wei) 忠信孝弟者。」[14]可見,相比於(yu) 當代學者對「兒(er) 童的年紀」的界定不清,朱熹卻有著清晰的年齡規定。在朱熹理論中,兒(er) 童的年齡應為(wei) 十六七歲以下。同時,朱熹也有著做工夫的清晰思路,他從(cong) 事兒(er) 童哲學的工夫次第,先以「禮樂(le) 射禦書(shu) 數及孝弟忠信之事」並行,然後在進行「致知、格物及所以為(wei) 忠信孝弟」。也就是說,朱熹的兒(er) 童哲學起點於(yu) 日常實務,定位於(yu) 大學的正德修身之教,指向於(yu) 齊家治國之道。同時,它的理論也堅持從(cong) 具體(ti) 到抽象,從(cong) 現象到理論的研究脈絡。

 

在朱熹的文本中,《朱子家訓》是一個(ge) 應對兒(er) 童教育而指定的教材,是朱熹兒(er) 童教育的初始階段,為(wei) 朱熹兒(er) 童哲學思想的指導性綱領文本;《蒙學須知》多為(wei) 兒(er) 童哲學理念中具體(ti) 的形下踐履,注重對禮、與(yu) 敬行為(wei) 的偏重;《近思錄》則是以上兩(liang) 個(ge) 本文的一個(ge) 係統性和理論性總結。

 

一、《朱子家訓》的道德萌芽

 

《朱子家訓》朱熹版為(wei) 民間流行的版本。內(nei) 容摘取如下:

 

君之所貴者,仁也。臣之所貴者,忠也。父之所貴者,慈也。子之所貴者,孝也。兄之所貴者,友也。弟之所貴者,恭也。夫之所貴者,和也。婦之所貴者,柔也。事師長貴乎禮也,交朋友貴乎信也 。見老者,敬之;見幼者,愛之。

 

有德者,年雖下於(yu) 我,我必尊之;不肖者,年雖高於(yu) 我,我必遠之。慎勿談人之短,切莫矜己之長。仇者以義(yi) 解之,怨者以直報之,隨所遇而安之。人有小過,含容而忍之;人有大過,以理而諭之。勿以善小而不為(wei) ,勿以惡小而為(wei) 之。人有惡,則掩之;人有善,則揚之。[15]

 

《朱子家訓》是朱熹兒(er) 童哲學思想的一個(ge) 體(ti) 現。在這個(ge) 二百餘(yu) 字的文本中,即點明了兒(er) 童的工夫要立足於(yu) 道德踐履和道德勸導,又指出兒(er) 童所從(cong) 事道德的標準與(yu) 範本。這裏,朱熹的兒(er) 童哲學思想不同於(yu) 李普曼的是他的立足點不在於(yu) 兒(er) 童個(ge) 人本身,而是偏重於(yu) 社會(hui) 的整體(ti) 價(jia) 值規範。繼而,朱熹的兒(er) 童哲學有三個(ge) 特征:一是兒(er) 童與(yu) 成人在道德踐行上的平等性,如「有德者,年雖下於(yu) 我,我必尊之;不肖者,年雖高於(yu) 我,我必遠之。」二是有具體(ti) 的行為(wei) 踐行,如「詩書(shu) 不可不讀,禮義(yi) 不可不知。子孫不可不教,童仆不可不恤。斯文不可不敬,患難不可不扶。」三是明確的道德指向和獎勵,如「人能如是,天必相之。」。

 

《朱子家訓》作為(wei) 朱熹兒(er) 童哲學思想的初級階段,亦是他理學思想的初級階段。這裏可以看出朱熹理氣相合的治學理念與(yu) 工夫次第的萌芽。在朱熹看來,兒(er) 童之所以是成人君子人格的前期階段,是源於(yu) 他們(men) 先天本有的仁愛之心。因此,與(yu) 成人相比較而言,雖然表現為(wei) 遵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倫(lun) 常之道,但在德行的施行中已無先後之分。德性的標準明確,確認了「以德為(wei) 師」而非「以長為(wei) 師」的教育理念。可以說,這是朱熹對兩(liang) 宋儒家倫(lun) 理思想的一種繼承和突破。

 

《朱子家訓》相對於(yu) 朱熹的諸多《封事》、及關(guan) 於(yu) 理氣觀的相關(guan) 文本,雖然不是一個(ge) 體(ti) 係完備、理論精深的著作,但是其中的內(nei) 空卻涵蓋了朱熹理論的思想萌芽。這說明出朱熹對兒(er) 童的重視。朱熹說,

 

古人便都從(cong) 小學中學了,所以大來都不費力,如禮樂(le) 射禦書(shu) 數,大綱都學了。及至長大,也更不大段學,便隻理會(hui) 窮理、致知工夫。而今自小失了,要補填,實是難。但須莊敬誠實,立其基本,逐事逐物,理會(hui) 道理。待此通透,意誠心正了,就切身處理會(hui) ,旋旋去理會(hui) 禮樂(le) 射禦書(shu) 數。今則無所用乎禦。如禮樂(le) 射書(shu) 數,也是合當理會(hui) 底,皆是切用。但不先就切身處理會(hui) 得道理,便教考究得些禮文製度,又幹自家身己甚事![16]

 

在朱熹看來,兒(er) 童作為(wei) 成人的道德鋪墊時期,即有幫助成人達到成聖成賢的可能,也可以在其發展過程對達到對良好道德行為(wei) 的鞏固和不良行為(wei) 的糾正。如果這段時期失去,將可能無法彌補。可見朱熹的對兒(er) 童教育的重視。

 

二、《童蒙須知》的工夫踐履

 

朱熹的兒(er) 童哲學思想的一個(ge) 特征為(wei) 「以踐履為(wei) 修身」的形下工夫路徑。在《童蒙須知》中,朱熹以衣服冠履、語言步趨、灑掃涓潔、讀書(shu) 寫(xie) 文字和雜細事宜這五種主要的生活工夫來建構兒(er) 童的禮儀(yi) 思想,達到格物致知的認知需求。現節選如下:

 

大抵為(wei) 人,先要身體(ti) 端正,自冠巾衣服鞵襪,皆須收拾愛護,常令潔淨整齊;(〈衣服冠履第一〉)

 

凡子弟,須要早起晏眠。……凡相揖,必折腰。凡對父母長上朋友,必稱名。凡稱呼長上,不可以字,必雲(yun) 某丈。……凡侍長上出門,必居路之右,住必居左。……凡道路遇長者,心正立拱手,疾趨而揖。(〈雜細事宜第五〉)[17]

 

以上種種,是為(wei) 兒(er) 童學習(xi) 生活之細節。雖其中不泛各別措施在今天已經失去了存在的價(jia) 值,但總體(ti) 上反應出來的思想則是朱熹的「禮」思想。儒家以禮治天下,而朱熹兒(er) 童哲學的核心勢必要圍繞「禮」而展開。在朱熹看來,正心、誠意、修身的工夫,並不隻是一種形上的道德勸導或道德律令,而是形下「禮」的道德規範。這種規範既是兒(er) 童發展中的自我修養(yang) 方法,也是其達到個(ge) 人正心、誠意的不可或缺的途徑。

 

《童蒙須知》中〈衣服冠履第一〉、〈灑掃涓潔第三〉和〈讀書(shu) 寫(xie) 文字第四〉,其敘述的目的是為(wei) 了通過正身進而達到正心,使兒(er) 童的行為(wei) 符合社會(hui) 的人道規範;而〈語言步趨第二〉和〈雜細事宜第五〉,體(ti) 現「兒(er) 童之敬」。在朱熹的倫(lun) 理體(ti) 係中,「敬」思想是貫穿個(ge) 在成聖成賢的道德踐履過程及日常生活行為(wei) 規範中的一個(ge) 關(guan) 鍵。這同時也是朱熹為(wei) 學治道的一個(ge) 關(guan) 鍵理念。因此,在朱熹對兒(er) 童的教育中,「敬思想」與(yu) 「禮思想」為(wei) 其兩(liang) 個(ge) 不可或缺的形下工夫。

 

這裏需要點明的是,兒(er) 童之敬不可被看作是「成人」與(yu) 「兒(er) 童」之間由於(yu) 位階不等而形成的不公平現象。這裏雖隻點明了兒(er) 童向成人所行之禮,隻是強調一種教育培養(yang) ,而非強調不公或歧視。這是在南宋的曆史語境下,所呈現出來的父母與(yu) 兒(er) 童教育的陪伴理念。這裏,父母以自己為(wei) 對象扮演兒(er) 童德性的引領者、引導者、調節者或者促進者的角色。我們(men) 結合前麵所談的《朱子家訓》中的「有德者,年雖下於(yu) 我,我必尊之;不肖者,年雖高於(yu) 我,我必遠之。」可見朱熹強調的不是兒(er) 童對成人的「服從(cong) 」,而是以「禮」為(wei) 中心的兒(er) 童哲學教育理念。

 

三、《近思錄》的理論建構

 

《近思錄》是以體(ti) 係化和邏輯性來展示了朱熹兒(er) 童哲學的核心理念。朱熹本人對此十分看重。朱熹稱《近思錄》是「修身大法,小學備矣;義(yi) 理精微,近思錄詳之。」[18]又言「近思錄好看。四子,六經之階梯;近思錄,四子之階梯。」[19]在這裏,朱熹給予了《近思錄》在朱熹思想中的足夠的地位和作用。

 

在朱熹的衆多思想中,《近思錄》在其兒(er) 童哲學思想建構中較為(wei) 顯著。他的〈道體(ti) 〉點明了其兒(er) 童哲學思想的思想核心。朱熹說,

 

近思錄首卷所論誠、中、仁三者,發明義(yi) 理,固是有許多名,隻是一理,但須隨事別之,如說誠,便隻是實然底道理。譬如天地之於(yu) 萬(wan) 物,陰便實然是陰,陽便實然是陽,無一毫不真實處;中,隻是喜怒哀樂(le) 未發之理;仁,便如天地發育萬(wan) 物,人無私意,便與(yu) 天地相似。但天地無一息間斷,「聖希天」處正在此。仁義(yi) 禮智,便如四柱,仁又包括四者。如易之「元亨利貞」,必統於(yu) 元;如時之春秋冬夏,皆本於(yu) 春。析而言之,各有所指而已。[20]

 

這裏指出了朱熹討論兒(er) 童哲學問題時圍繞的核心概念,即誠、中、仁、理或仁義(yi) 禮智。在朱熹看來,此核心概念是構成一個(ge) 兒(er) 童是否有被教育成功的標尺或成才的標誌。如《近思錄》中,朱熹通過采選周濂溪、張橫渠和二程的思想片段,將其有機的融合在一起,使其成為(wei) 一種係統化的為(wei) 學方式。這種做法達到了對兒(er) 童「仁」思想的教育與(yu) 回歸。

 

實際上,我們(men) 觀看《近思錄》中從(cong) 〈道體(ti) 〉至〈聖賢氣象〉共十四卷,朱熹重點闡述的核心便為(wei) 「仁」。朱熹說,「仁之包四德,猶塚(zhong) 宰之統六官。」[21]這是他對以上諸元素的總結。實際上,無論朱熹討論大學之教,還是小學之道,仁思想卻為(wei) 他思想的核心始終。而《近思錄》一書(shu) 的作用,就是將其分為(wei) 十四個(ge) 麵向[22]進行闡述。

 

肆、朱熹兒(er) 童哲學的主要內(nei) 容

 

兒(er) 童哲學探究大致內(nei) 容如下:

 

教師必須保有「開放」的心胸。「教師」與(yu) 「學生」的角色功能也有別於(yu) 傳(chuan) 統式教育,教師不再隻是知識的傳(chuan) 授者,他們(men) 更要幫助學生設法找出問題、思考問題、解決(jue) 問題。教師扮演顧問的角色而不是權威者,提供自己的經驗與(yu) 學生交流心得;教師並扮演引領者、引導者、調節者或者促進者的角色,在學生能力不足的地方予以適當的協助,同時引導學生同儕(chai) 之間進行討論,透過個(ge) 人不同的經驗交流,培養(yang) 學生一種全麵領會(hui) 知識與(yu) 展望未來的能力。教師有責任做好教師內(nei) 「對話」氣氛、程式、內(nei) 容的引導與(yu) 掌握。[23]

 

「開放」的心胸、師生角色扮演和對話及價(jia) 值引領,應可被看成兒(er) 童哲學的三個(ge) 典型特征。對於(yu) 朱熹而言,他要做的不是自創一說,而是通過融合儒釋道三家來延續道學。張立文指出,程朱理學發展到朱熹的階段,「儒、釋、道三教融合,是三教自身內(nei) 在的需要。」[24]朱熹自然是「三教學術的內(nei) 在邏輯發展趨勢」[25]中的儒學一方的集中點。同時,「儒教必須吸收佛道邏輯思維、終極關(guan) 切和宇宙生成理論,以補形而上之道的不足。」[26]在朱熹的《朱子語類》及其他存世文本中,是可能看到兒(er) 童哲學思想的萌芽。如朱熹在書(shu) 院的教學中強調師生互問及對話,目的在於(yu) 完成「複禮達仁」的道德引領。因此可以說,我們(men) 基本可以從(cong) 朱熹這裏找到當代的兒(er) 童哲學的教學方式的影子。

 

一、「開放」的心胸

 

以朱熹的角度來看,他的開放心胸主要表現在兩(liang) 個(ge) 方麵:一是製作教材時選取材料的開放心。如朱熹在編撰《四書(shu) 章句集注》所采用的《論語》、《禮記》選用了三十個(ge) 版本,而非隻是胡憲師門一家;二是對對立思想的包容性。朱熹承道延平後雖對佛教多有批評,但多以包容之態容之。這方有我們(men) 前麵張立文所言的儒、釋、道三教在朱熹這裏的融合。

 

曾有學者因認為(wei) 朱熹主張的倫(lun) 理綱常,便誤認為(wei) 朱熹難以在教育中接受弟子之言行,這其實是一種誤會(hui) 。《宋史·列傳(chuan) 一百九十三·儒林四》中的《蔡元定傳(chuan) 》中記載:

 

熹疏釋《四書(shu) 》及為(wei) 《易詩傳(chuan) 》、《通鑒綱目》,與(yu) 元定往複參訂;《啟蒙》一書(shu) ,則屬元定起稿。嚐曰:「造化微妙,惟深於(yu) 理者能識之,吾與(yu) 季通方而不厭也。」[27]

 

蔡季通與(yu) 朱熹之間是一個(ge) 開放包容之教的關(guan) 係。朱、蔡的師友關(guan) 係在朱熹的教育理念中並非孤例。如朱熹與(yu) 陸九淵的糾結:

 

子靜寄得對語來,語意圓轉渾浩,無凝滯處,亦是渠所得效驗。但不免些禪底意思。昨答書(shu) 戲之雲(yun) :「這些子恐是蔥嶺帶來。」渠定不伏。然實是如此,諱不得也。近日建昌說得動地,撐眉努眼,百怪俱出,甚可憂懼。渠本亦是好意,但不合隻以私意為(wei) 主,更不講學涵養(yang) ,直做得如此狂妄。世俗滔滔,無話可說,有誌於(yu) 學者又為(wei) 此說引去,真吾道之不幸也。[28]

 

但朱熹依然還是邀請了陸九淵為(wei) 白鹿洞之師,也證實了朱熹的包容。一般看來,我們(men) 將朱陸的關(guan) 係看成觀點相左的論敵,然而這種講法並非準確。二者的鵝湖之會(hui) ,並非如學者所言的隻是呂祖謙調節二者之故,而是呂祖謙希望聯係朱熹,以師者勸導陸九淵的躁進「強聒之端」[29],是一種為(wei) 師之舉(ju) 。可以說,單從(cong) 教育的角度來看,朱熹的包容性應是存在的。

 

其實,除了師生之教,朱熹對佛、道思想亦有相容並包,也體(ti) 現了一種包容。陸九淵逝後,其弟子也多歸朱門,也體(ti) 現了這一特征。以兒(er) 童哲學為(wei) 例,無論是《朱子家訓》的本文記載,還是朱熹治學的方式方法,也都符合包容性這一原則。

 

二、師生角色扮演和對話

 

師生對話是朱熹教學的典型特征,《朱子語類》(以下簡稱《語類》)中便是這一教學方法的記載。我們(men) 僅(jin) 以朱熹與(yu) 弟子討論「赤子」的為(wei) 例,以辨明了。

 

問:「赤子之心是已發。大學或問雲(yun) 『人之初生,固純一而未發』,何也?」曰:「赤子之心雖是已發,然也有未發時。如饑便啼,渴便叫,恁地而已,不似大人恁地勞攘。赤子之心亦涵兩(liang) 頭意。程子向來隻指一邊言之。」[30]

 

施問「赤子之心」。曰:「程子道是已發而未遠,如赤子饑則啼,渴則飲,便是已發。」[31]

 

以上是典型的師生角色扮演和對話的朱熹教育模式。這裏需要明確的是,我們(men) 不能以今天翻轉課堂的方式來看待宋代的師生角色互換。這有時代的局限性,也有教育發展的規律使然。因此,注重學生的提問,顯然在這個(ge) 時期已經是一種很大的教育創舉(ju) 了。

 

三、儒家思想的價(jia) 值引導

 

朱子理學以其倫(lun) 理價(jia) 值教導為(wei) 見長,其價(jia) 值引導自不必多言。同時,「赤子之心」是朱熹兒(er) 童哲學樸素的一種表達,自然後者經體(ti) 現前者為(wei) 主。朱熹在向弟子揭示《孟子·離婁下》中「大人不失赤子之心」,在其揭示朱熹兒(er) 童哲學思想較有代表。在朱熹看來,「赤子之心」的主要包括三個(ge) 問題,一是「赤子之心」即為(wei) 孟子的「求放心」,也即仁心,這在前麵材料亦有佐證;二是赤子之心具有「純一無偽(wei) 」的天理本色,因此無過度的私欲,值得大人效仿;如,

 

大人無所不知,無所不能,赤子無所知,無所能。此兩(liang) 句相拗,如何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卻是不失其無所知、無所能做出?蓋赤子之心,純一無偽(wei) ,而大人之心,亦純一無偽(wei) 。但赤子是無知覺底純一無偽(wei) ,大人是有知覺底純一無偽(wei) 。[32]

 

三赤子之心亦存在人心已發未發的倫(lun) 理學問題,但二者的討論亦可說明兒(er) 童的需要在一個(ge) 適度的範圍之內(nei) 。無論其已發未發,均無離道。可以說,朱熹與(yu) 弟子討論赤子之心,其核心是用儒家思想的來進行價(jia) 值引導。這與(yu) 兒(er) 童哲學的內(nei) 在宗旨是保持一致。

 

伍、結論與(yu) 反思

 

高振宇指,兒(er) 童哲學的內(nei) 涵界定主要有三種,

 

第一種界定是將兒(er) 童哲學等同於(yu) 思維訓練項目,使其成為(wei) 哲學、心理學和教育學共同關(guan) 注的「合法」議題;第二種界定意識到了這個(ge) 問題,因而沒有將焦點放在思維訓練上,而是將兒(er) 童的哲學智慧(philosophy of children)也納入考量的範圍,希望將兒(er) 童哲學打造為(wei) 一門發展學生綜合哲學素養(yang) 的課程;第三種界定則跳出了哲學的架構,將哲學與(yu) 整個(ge) 精神世界等同起來,從(cong) 而使兒(er) 童哲學成為(wei) 一個(ge) 關(guan) 注兒(er) 童心靈及其發展的領域(如將兒(er) 童哲學稱為(wei) 兒(er) 童精神哲學),或者將其兒(er) 童、童年作為(wei) 一個(ge) 概念來進行研究,使其成為(wei) 整個(ge) 兒(er) 童哲學研究體(ti) 係的重要組成部分。[33]

 

實際上我們(men) 探索朱熹的兒(er) 童哲學,其目的在於(yu) 根據現有的兒(er) 童哲學研究成果,挖掘適合中國的兒(er) 童哲學理論。在中國數千年的文化中,朱熹作為(wei) 中古時期繼往開來的一個(ge) 集大成者,對他思想中兒(er) 童哲學的挖掘與(yu) 整理,有助於(yu) 對兒(er) 童哲學在中國落地生根。同時,朱熹的兒(er) 童哲學對於(yu) 李普曼和馬修斯的兒(er) 童哲學也是一種理論補充,更適合在中國語境下開展。對培養(yang) 兒(er) 童的問題意識,邏輯思維能力,知行的融合有促進之功。

 

在朱熹的蒙學思想中,理學(禮學)思想成為(wei) 訓練兒(er) 童從(cong) 生物人到社會(hui) 人的有效工具。通過對儒家「禮」的研習(xi) ,最終完成兒(er) 童的克己複禮的價(jia) 值生成。同時,通過對赤子之心的強調,使成為(wei) 亦以兒(er) 童為(wei) 標榜,重新梳理修身的工夫指向。將聖人之教落實到日常所見的孩童之間;再者,朱熹以父母與(yu) 兒(er) 童之親(qin) ,引導學子厘清「存理去欲」的內(nei) 涵,最終達到齊家治國。

 

從(cong) 這一點可以說,朱熹的兒(er) 童哲學是當代兒(er) 童哲學的補充與(yu) 創新。它既重視以兒(er) 童為(wei) 中心來挖掘兒(er) 童哲學的意義(yi) 與(yu) 價(jia) 值,同時又以家庭為(wei) 基礎,探討兒(er) 童哲學發展的多維因素。當今的兒(er) 童哲學研究中,關(guan) 於(yu) 家庭或家族方麵對兒(er) 童哲學教學的影響研究還不全麵。這就需要我們(men) 在關(guan) 注兒(er) 童本身的同時,也要對其所處自然及人文環境有所關(guan) 注。維琴尼亞(ya) ·薩提爾(Virginia Satir)認為(wei) :

 

父母必須意識到自己是整個(ge) 家庭的領導者,他們(men) 有責任教導小孩認識人類的真實麵進而了解人生。領導者的形態是民主的;領導者的能力並非是天生的,而是學習(xi) 的。[34]

 

因此我們(men) 可以說,兒(er) 童哲學與(yu) 主張家庭與(yu) 修身思想及主體(ti) 認同與(yu) 關(guan) 係認同的中國哲學思想,是不可分離的。作為(wei) 中國哲學較有代表且承上啟下的朱子理學,便是我們(men) 在兒(er) 童哲學探索中不可繞過的一環。但是,由於(yu) 南宋獨特的曆史環境,導致朱熹的兒(er) 童哲學與(yu) 當代的兒(er) 童哲學注定存在著相當大的區別,這是需要正視的。因此,如何處理好二者的聯係與(yu) 衝(chong) 突,並將其轉化為(wei) 兒(er) 童哲學實踐中理論支撐,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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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維琴尼亞·薩提爾:《家庭如何塑造人》,吳就君譯,台北:張老師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19。
 
注釋:
 
[1] 黎靖德:《朱子語類》王星賢點校(北京:中華書局,1994),頁356。
 
[2] 黎靖德:《朱子語類》,頁124。
 
[3] 朱  熹:《朱子全書》第13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10),頁371。
 
[4] 朱  熹:《朱子全書》第13冊,頁367。
 
[5] 黎靖德:《朱子語類》(北京:中華書局,1994),頁2630。
 
[6] 詳見潘小慧:《兒童哲學的理論與實踐》,(桂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20),頁32。在朱熹的理論中,批判性表現在其對佛教及陸象山理論層麵;創造性表現在他對諸家的理論整合和創新,如無極之說;關懷性表現為朱熹的山水美學思想;合作性表現於朱熹與弟子蔡季通等人的亦師亦友的教育理念。另《朱子家訓》也有類似的表現。
 
[7] 朱  熹:《四書章句集注》(北京:中華書局,2011),頁10。
 
[8] 朱  熹:《四書章句集注》,頁245。
 
[9] 朱  熹:《四書章句集注》,頁312。
 
[10] 朱  熹:《四書章句集注》,頁312。
 
[11] 黎靖德:《朱子語類》,頁124。
 
[12] 黎靖德:《朱子語類》,頁124-125。
 
[13] 黎靖德:《朱子語類》,頁165。
 
[14] 黎靖德:《朱子語類》,頁124。
 
[15] 朱熹:《朱子家訓》(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14)。
 
[16] 黎靖德:《朱子語類》,頁125。
 
[17] 朱  熹:《朱子全書》,第13冊,頁371-376。
 
[18] 黎靖德:《朱子語類》,頁2629。
 
[19] 黎靖德:《朱子語類》,頁2629。
 
[20] 黎靖德:《朱子語類》,頁2415。
 
[21] 黎靖德:《朱子語類》,頁2416。
 
[22]近思錄逐篇綱目:(一)道體;(二)為學大要;(三)格物窮理;(四)存養;(五)改過遷善,克己複禮;(六)齊家之道;(七)出處、進退、辭受之義;(八)治國、平天下之道;(九)製度;(十)君子處事之方;(十一)教學之道;(十二)改過及人心疵病;(十三)異端之學;(十四)聖賢氣象。黎靖德:《朱子語類》,頁2629。
 
[23] 潘小慧:《兒童哲學的理論與實踐》,頁41。
 
[24] 張立文:《中國學術通史·宋明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年),頁64。
 
[25] 張立文:《中國學術通史·宋明卷》,頁64。
 
[26] 張立文:《中國學術通史·宋明卷》,頁64。
 
[27] 脫  脫:《宋史》,列傳一百九十三(北京:中華書局,1977),頁12876。
 
[28] 朱  熹:《朱子全書》,第21冊,頁1549。
 
[29] 《宋會要輯稿》載:「淳熙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敕令所刪定官陸九淵差主管台州崇道觀。九淵除將作監丞,臣僚論駁,謂其躁進強聒,乞賜寢罷。故有是命。」轉引於餘英時:《朱熹的曆史世界(下篇)》(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4),頁472。
 
[30] 黎靖德:《朱子語類》,頁425。
 
[31] 黎靖德:《朱子語類》,頁2505。
 
[32] 黎靖德:《朱子語類》,頁1340-1341。
 
[33] 高振宇:〈兒童哲學在大陸的理論爭議與實踐困境〉,《哲學與文化》,2017年第十二期,頁76-77。
 
[34] (美)維琴尼亞·薩提爾:《家庭如何塑造人》,吳就君譯(台北:張老師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19),頁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