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東海】宜為學術補漏,莫為人民造神 ——蔣慶批判終篇

欄目:散思隨劄
發布時間:2021-11-24 19:20:26
標簽:蔣慶批判
餘東海

作者簡介:餘(yu) 東(dong) 海,本名餘(yu) 樟法,男,屬龍,西元一九六四年生,原籍浙江麗(li) 水,現居廣西南寧。自號東(dong) 海老人,曾用筆名蕭瑤,網名“東(dong) 海一梟”等。著有《大良知學》《儒家文化實踐史(先秦部分)》《儒家大智慧》《論語點睛》《春秋精神》《四書(shu) 要義(yi) 》《大人啟蒙讀本》《儒家法眼》等。

宜為(wei) 學術補漏,莫為(wei) 人民造神

——蔣慶批判終篇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十月二十日丙子

          耶穌2021年11月24日

 

 

有人寄來《專(zhuan) 訪蔣慶:王道政治優(you) 勝於(yu) 民主政治》(2015年04月07日新浪曆史)一文,錯漏甚夥(huo) ,擇其中三段略批。

 

蔣慶說:

 

“在我的內(nei) 心深處,心性儒學與(yu) “政治儒學”相比,是更為(wei) 重要的儒學傳(chuan) 統,因為(wei) 心性儒學是實現“政治儒學”的前提條件,如果不能由心性儒學造就一代儒士君子,實現“政治儒學”的價(jia) 值理想——建構體(ti) 現“王道三重合法性”的中國式儒教憲政——根本不可能!道理很簡單,隻有善人才可能建立善製,儒士君子是善人,所以隻有儒士君子才可能建立體(ti) 現“王道三重合法性”的善製。”

 

東(dong) 海曰:這段話等於(yu) 自我否定了“內(nei) 聖外王並列論”。

 

蔣慶說:

 

“需要指出的是,“政治儒學”走內(nei) 聖外王平列之路,並不意味著“政治儒學”沒有自己的“本體(ti) 論”,隻是“政治儒學”的“本體(ti) 論”不是“心性本體(ti) 論”,而是“天道本體(ti) 論”,即是董子所說的“道之大原出於(yu) 天”的“本體(ti) 論”,亦即春秋公羊學“天元正始”的“本體(ti) 論”。“天道本體(ti) 論”可以含攝“心性本體(ti) 論”,因為(wei) 從(cong) 究極的意義(yi) 上說,心性是天道在人心中的體(ti) 現,即是所謂天命之性,故天道是心性之大原。雖然“心性本體(ti) 論”可以在儒學傳(chuan) 統中自成係統而形成獨立的思想學派,即形成所謂的心性儒學,但在“本體(ti) 論”意義(yi) 上畢竟是“第二層次的本體(ti) 論”,而“第一層次的本體(ti) 論”無疑隻能是“天道本體(ti) 論”。”

 

東(dong) 海曰:儒學沒有兩(liang) 個(ge) 本體(ti) 論,也不是“天道本體(ti) 論”含攝“心性本體(ti) 論”。唯一正確的說法是,“天道本體(ti) 論”就是“心性本體(ti) 論”。

 

於(yu) 此亦可見蔣慶天道開二門論的錯誤。

 

可以說天道開乾坤二門,不能說天道開聖王二門。蓋天道必須通過聖心才能開出王道。天道開聖學,聖學涵王學,故可開王道。聖學一定出自於(yu) 聖人。聖人之外沒有聖學聖經,聖經之外沒有天書(shu) 神書(shu) 。王學王道不能直接求之於(yu) 天,否則就要立人格天了。正確的說法隻能是,天道開聖門,聖門開王道。讀懂吃透這段東(dong) 海微言,可入中道之門矣,否則終究是儒門外道。

 

蔣慶說:

 

“究極言之,心性儒學是儒學傳(chuan) 統中的“第一義(yi) 諦之學”,是儒家永恒、絕對、至善、成聖之學,而“政治儒學”則是儒家“第二義(yi) 諦之學”,即是在聖王待興(xing) 未能直接及身統治的曆史條件下,按照“王道”義(yi) 理建立一個(ge) 客觀的製度架構與(yu) 合理的政治秩序、在其中安身立命與(yu) 等待聖王再興(xing) 之學。所以,心性儒學是儒家的永恒之學,而“政治儒學”則會(hui) 因為(wei) “王道政製”的建成而退出曆史,即心性儒學將永遠存在於(yu) 曆史中,不會(hui) 因為(wei) “政治儒學”目標的實現而在曆史中消失。”

 

東(dong) 海曰:外王學不會(hui) 因為(wei) 王道政製的建成而退出曆史,因為(wei) 王道政製並非一成不變,而是與(yu) 時偕宜,未來大同時代有大同時代的王道政製,而大同隻是星空文明的初級階段,星空時代又需要需要的王道政製。孔子說,人道政為(wei) 大。隻要有人類在,就有人道,有人道就有政治。人道要立基於(yu) 仁義(yi) ,仁義(yi) 要落實於(yu) 政治,王道仁政就應該與(yu) 人類始終。隻要人類在,就永遠需要外王學。

 

總之,內(nei) 聖學(心性儒學)和外王學(政治儒學)都是儒家的永恒之學。說外王學會(hui) 退出曆史,更加自我否定了“內(nei) 聖外王並列論”。

 

注意,內(nei) 本外末,內(nei) 體(ti) 外用,並不意味著外王會(hui) 退出曆史而消失。關(guan) 於(yu) 外王,明道先生言:“雖堯舜之事,亦隻是如太虛中一點浮雲(yun) 過目。”此之謂內(nei) 大外小。這裏的小是相對而言的,外王的小相對內(nei) 聖而言。換一種表述,也可以說,外王偉(wei) 大,內(nei) 聖更偉(wei) 大。聖境之神無限,道心之大無外。

 

明道先生之言即《定性書(shu) 》“以有為(wei) 為(wei) 應跡”之意。堯舜功業(ye) 固然偉(wei) 大,仍屬“有為(wei) ”。注意,說外王小於(yu) 內(nei) 聖,是強調兩(liang) 者體(ti) 用本末之關(guan) 係,並非指外王不重要。有體(ti) 必有用,體(ti) 全必用大。若開不出王道之偉(wei) 大,就不配稱內(nei) 聖矣。王健廳友言:“內(nei) 聖之大在於(yu) 可開外王,如不能致外王,內(nei) 聖也不堪稱其大。”

 

蔣慶思想本來粗疏,不少漏洞大而明顯。他自己似乎有所發覺而試圖自我補救。但補不勝補,自相矛盾自增葛藤,左支右吾前跋後疐,前錯難補而後誤又增。真正的補漏,應該從(cong) 根本處著手。

 

 

吳亞(ya) 波《我所理解的蔣慶思想——與(yu) 餘(yu) 東(dong) 海先生商榷》一文,其觀點和所引蔣慶文章之觀點照樣問題多多。一些問題,東(dong) 海批蔣三文已講清楚。茲(zi) 檢兩(liang) 小段略批。

 

吳亞(ya) 波言:

 

“東(dong) 海先生認定蔣慶先生把“天道人格神化”為(wei) 五大思想錯誤之一,此處有三處須明辨:一者孔子心中之天有沒有人格神涵義(yi) ?二者蔣慶先生是在哪個(ge) 層麵強調天道的人格神涵義(yi) ?三者蔣慶先生所強調的天之人格神涵義(yi) 與(yu) 西方宗教之人格神有何異同?關(guan) 於(yu) 孔子眼中之天,揆諸六經四書(shu) ,既有自然之意,也有義(yi) 理之意,當然還有人格神之意。如孔子言:“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論語·陽貨》),自然之天也。“惟天為(wei) 大,唯堯則之”(《論語·泰伯》),義(yi) 理之天也。“天生德於(yu) 予,桓魋其如予何”(《論語·述而》),人格神之天也。而六經中言及“上帝”處更何其多也。由此可見孔子對於(yu) “天”之理解乃是多層麵的,絕非僅(jin) 限於(yu) 義(yi) 理之天即天道一端。於(yu) 是,蔣慶先生言天道之人格神層麵,與(yu) 孔子一脈相承,正為(wei) 尼山正宗,錯誤又何來呢?”

 

東(dong) 海曰:孔子心中之天沒有人格神涵義(yi) 。故無論從(cong) 哪個(ge) 層麵強調天道的人格神涵義(yi) ,無論與(yu) 西方宗教之人格神有何異同,蔣慶都是錯誤的。經典中天字多義(yi) ,非天道多義(yi) 。孔子眼中的天道是統一的,神妙而無人格。

 

吳亞(ya) 波引蔣慶《追求人類社會(hui) 的最高理想:中和之魅——蔣慶談儒家的宗教性問題》一文中談到:

 

“前麵說過,從(cong) 存在哲學的角度、從(cong) 宗教社會(hui) 學的角度、從(cong) 人類學的角度、從(cong) 民俗學的角度、從(cong) 神學的角度,我們(men) 發現儒家裏麵都有被這些學說稱為(wei) “宗教”的成分,也就是說,儒家文化中既有終極關(guan) 懷,也有儀(yi) 式,也有關(guan) 於(yu) 上帝的信仰,也有某種意義(yi) 上的人格神與(yu) 神職人員,還有所謂偶像崇拜、祖宗崇拜、山川崇拜、多神崇拜、泛神論、萬(wan) 物有靈論、巫術等。”

 

東(dong) 海曰:儒家文化中有終極關(guan) 懷,有儀(yi) 式,有泛神論和鬼神論,有天道信仰,聖人(聖王)崇拜,但沒有祖宗崇拜、山川崇拜、多神崇拜。蔣慶將儒家對祖宗、山川神靈和鬼神的敬重祭祀等同於(yu) 崇拜了。注意兩(liang) 點:一、不能將聖人崇拜簡單等同於(yu) 偶像崇拜;二、儒家沒有巫術。孔子之後,儒術與(yu) 巫術徹底隔離了。

 

吳亞(ya) 波引蔣慶言:

 

“即使是宋儒,也沒有完全把“天”內(nei) 在化、心性化,因為(wei) 隻要是儒家,就不能不為(wei) 外在的各種禮與(yu) 社會(hui) 的道德教化尋找某種超越人類理性的“魅”的依據,如果將“天”完全內(nei) 在化心性化義(yi) 理化,就會(hui) 使儒家的禮與(yu) 道德教化成為(wei) 不可能,所以在教化的意義(yi) 上儒家一定要“神道設教”。因此,宋儒在對“天”進行解釋時說:以主宰而言謂之帝,以賦與(yu) 人而言謂之命,以人受之而言謂之性,所謂“主宰之天”就是“準人格的天”,即“隱形的人格神”。隻是宋儒過於(yu) 強調天之命與(yu) 人之性,重視“主宰之天”不夠,有以心性消解“主宰之天”之嫌。”

 

東(dong) 海曰:這段話非常混亂(luan) ,問題多多,主要有四:

 

其一、內(nei) 在化和心性化是兩(liang) 回事。蓋性與(yu) 天道是內(nei) 在性與(yu) 超越性的統一,程朱強調“性即天”,並非取消天的超越性;其二、性天的超越性,足以為(wei) 外在的各種禮與(yu) 社會(hui) 的道德教化提供超越人類理性的“魅”的依據,不需要特意將人格賦予天;其三、誤解“神道設教”這句易言。

 

其四、“以主宰而言謂之帝”的主宰,並非人格神或隱性人格神意義(yi) 上的主宰,而是天道對宇宙生命的資始資生和統帥,意味著宇宙萬(wan) 物統一於(yu) 天道,都在天道的一元化統帥之下。易經“萬(wan) 物資始乃統天”的統天,就是統帥宇宙之意。對形而上的天,孔子和程朱不可能朝三暮四,一會(hui) 兒(er) 說有人格,一會(hui) 兒(er) 又否定之。

 

吳亞(ya) 波引蔣慶言:“心性儒學的錯誤不在於(yu) 從(cong) 本體(ti) 上來認定人性是善,而在於(yu) 將本體(ti) 之性與(yu) 生之謂性混淆起來,看不到人性在曆史與(yu) 政治中的具體(ti) 表現,即看不到人性在經驗層次的複雜表現。”

 

東(dong) 海曰:蔣慶是將程朱理學陽明心學視為(wei) 心性儒學的,程朱陽明何至於(yu) 如此幼稚,幼稚到看不到人性在曆史與(yu) 政治中的具體(ti) 表現。

 

其它長篇大論就不過目了。蔣慶文章著作到處都是破綻,似是而非和明顯錯誤層出不窮,實無時間精力一一辯駁之,除非付吾高學費或高稿酬。

 

 

欲將天道人格化,追求儒家宗教化,必然導出“儒教神學”。

 

顧名思義(yi) ,神學就是以神為(wei) 本的神本主義(yi) 學說。儒家對於(yu) 天道之神和聖境之神自有充分認證,卻非神學,而是仁學、中學、聖學,是關(guan) 於(yu) 仁義(yi) 之道、中庸之道、聖賢之道的學說,與(yu) 神學天地懸殊。搞“儒教神學”,為(wei) 人民造神,違背“子不語怪力亂(luan) 神”和“敬鬼神而遠之”的聖訓,烏(wu) 乎可!

 

儒家對於(yu) 鬼神的正確態度,孔子在回答“樊遲問知”的時候有明確表態:“務民之義(yi) ,敬鬼神而逺之,可謂知矣。”

 

朱子所撰的《論孟精義(yi) 》中引用當時諸儒的解釋。關(guan) 於(yu) 《論語》本章,明道曰:“民之所宜者務之,所欲與(yu) 之聚之,所惡勿施爾也。人之所以近鬼神而防之者,葢惑也。故有非其鬼而祭之,淫祀以求福,知者則敬而逺之。”又曰:敬鬼神而逺之,所以不瀆也,知之事也。先難後獲,先事後得之義(yi) 也,仁之事也。”

 

伊川解曰:“能從(cong) 百姓之所義(yi) 者,知也。鬼神當敬也,親(qin) 而求之,則非知也。”又語録曰:“民亦人也,務人之義(yi) ,知也。鬼神不敬則是不知,不逺則至於(yu) 瀆。敬而逺之,所以為(wei) 知。”又曰:“隻此二句,説知亦盡。且人多敬鬼神者隻是惑,逺者又不能敬。能敬能逺,可謂知矣。”

 

金履祥在《論孟集注考證》中論“樊遲問知仁”章曰:“知者必知幽明之故,仁者先辨善利之間。明則有禮樂(le) ,固當務民之義(yi) ;幽則有鬼神,則當敬而逺之。有則必敬,幽則必逺也。”

 

甚至,凡假托鬼神以疑眾(zhong) 者,在《王製》中是不許申訴的死罪。《王製》四誅,第四條曰:“假於(yu) 鬼神、時日、卜筮以疑眾(zhong) ,殺。”假於(yu) 鬼神以吸引群眾(zhong) 歸儒,與(yu) 蠱惑民眾(zhong) 當然性質不同,但一樣非儒家所宜,君子所不為(wei) 。

 

這些聖經賢傳(chuan) 的教誨,值得熱衷於(yu) 宗教化的儒生深長思。

 

儒家三祭,祭天祭神祭祖,確實體(ti) 現了儒家的宗教性。但有宗教性並不等於(yu) 宗教。敬天必須落實為(wei) 保民,旨在仁民;祭祖是為(wei) 了追遠,屬於(yu) 親(qin) 親(qin) 。親(qin) 親(qin) 是為(wei) 仁的基礎,仁民是王道的原則。不能親(qin) 親(qin) ,不配為(wei) 仁者;不能仁民,不配為(wei) 仁政。不能親(qin) 親(qin) 仁民,祭祖祭天無益也。飛龍廳友言:

 

“儒家儒學儒教,是古今中外、諸子中最為(wei) 重視親(qin) 親(qin) 的。古之所謂君子,無論君臣,不惟看其是否尊崇聖賢,亦看其是否有親(qin) 親(qin) 之實。”

 

有宗教學者言:“儒教肯定是宗教,他有教典、教儀(yi) 、教規、教主、教團、崇拜對象”雲(yun) 。沒錯,儒家與(yu) 宗教形式相似處頗多,但也存在本質區別,大處有三:

 

其一、儒家仁本主義(yi) ,必須落實為(wei) 政治民本和宇宙人本;宗教神本主義(yi) ,任何時候都以神為(wei) 本。其二、儒家天人合一,立足人道,人道政為(wei) 大,務民之義(yi) ,敬鬼神而遠之;宗教天人割離,立足彼岸,不明人道,不通政治,務悅於(yu) 神,親(qin) 鬼神而近之。其三、儒家教師尊重,當仁不讓於(yu) 師;宗教教主崇拜,教主一言九鼎。

 

天道至神,不是神道;教化如神,不是神化,不是神本主義(yi) 化。天道落實於(yu) 人道,就是仁道,仁義(yi) 之道,仁本主義(yi) 大道。教化是教之以仁本主義(yi) 文化,化之以仁本主義(yi) 道德和製度。傳(chuan) 道就是傳(chuan) 授、傳(chuan) 播仁本主義(yi) 大道。儒家的宗教性體(ti) 現為(wei) 仁本主義(yi) 信仰,這個(ge) 信仰必須、也必然落實為(wei) 聖德踐履和王道追求。

 

一定要稱儒家為(wei) 宗教,就有必要將上述區別明明白白說清楚,說清楚儒教作為(wei) 仁本主義(yi) 文明體(ti) ,與(yu) 政教合一的神本主義(yi) 文明體(ti) 截然不同,兩(liang) 者的區別是原則性根本性的,是文明與(yu) 野蠻、正常與(yu) 反常、正義(yi) 與(yu) 邪惡之別。

 

飛龍廳友言:“視儒家或稱儒教為(wei) 宗教,不止狹隘化了儒家,而且導致吾儒異化,往尊神貶人、遠親(qin) 及過度重視政權重要性(所謂外王)一路走了。此弊端緣由,皆不識修身為(wei) 本及親(qin) 親(qin) 為(wei) 大之義(yi) 理。此間義(yi) 理,關(guan) 乎吾儒之出發點與(yu) 走向,故不可不辨明。”

 

 

近日連作三文批判蔣慶,一曰《聖外莫求王,性外豈有天》,一曰《天無人格更神妙,儒之常事非祀戎》,一曰《不是神聖性複魅,而是宗教化複辟》。董仲舒先生曾連上漢武帝三篇策論,因首篇專(zhuan) 談天人關(guan) 係,史稱“天人三策”。吾三篇文章都圍繞天人關(guan) 係深論大道之要,至論之極,堪稱天人三論。

 

如果蔣慶沒有回應,或者蔣慶派(推崇蔣慶學術者)沒有值得吾答複釋疑的反批判,對蔣慶的批判就此告一段落。

 

思想批判與(yu) 品德尊重不矛盾。沈戈廳友在轉載東(dong) 海批儒文章時將標題改為(wei) 《批判大儒蔣慶的五大錯誤思想》。有廳友謂:“大儒之稱,蔣氏或不能當”雲(yun) 。大儒之大,關(guan) 鍵在德行。在伟德betvicror国际中,蔣慶憑其鳩占鵲巢一語,便已無雙。何況其王道政治之倡導,自有一定的學養(yang) 和功德。無愧於(yu) 一代大儒也。

 

蔣慶學識和理論問題很大,誤導是難免的,就像荀子,導出韓李。但我們(men) 批判荀子學術的時候,仍然要尊荀子為(wei) 大儒,將荀子與(yu) 韓李嚴(yan) 格區別開來。注意,這是比喻,蔣慶門下或被蔣慶誤導的儒生,還不至於(yu) 、也沒有人韓李化。

 

吾對蔣慶的品德尊重真真切切發自內(nei) 心。首先,蔣慶其人的存在,其鳩占鵲巢一語,當年對吾精神支持頗大,讓吾發現儒門有人。其次,當年對其《公羊學引論》一書(shu) 雖不盡認同,亦頗有其啟發。而且,吾晚生蔣慶十年,晚輩也。有此三因,能不尊之敬之。

 

這也是儒家文化的邏輯要求。

 

家庭有家庭的倫(lun) 理,父子有親(qin) ,夫婦有別;社會(hui) 有社會(hui) 的倫(lun) 理,君臣有義(yi) ,長幼有序。同樣,儒家有儒家的倫(lun) 理,前輩長者和有功於(yu) 儒者,都應受到晚輩後生和儒生的敬重,前後有重。前後者,前輩晚輩、先生後生也。重者,前輩重視晚輩,有機會(hui) 就予以教導提攜;後生尊重先生,任何時候都不可輕侮。批評異議的時候,必須實事求是,不可否定前輩長者的功德。

 

餘(yu) 東(dong) 海集於(yu) 邕城青秀山下獨樂(le) 齋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