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來】一張照片小憶李澤厚

一張照片小憶李澤厚

作者：陳來

來源：“人文日新陳來”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十月初六日壬戌

耶穌2021年11月10日

2005年我寫(xie) 了《有無之境》北大社新版後記，此文一開始是這樣寫(xie) 的：

兩(liang) 三年前，有位哲學界的朋友問我，你認為(wei) 你自己的哪本書(shu) 或哪幾本書(shu) 寫(xie) 得最好？我當時笑笑說，都不錯啊。

這件事是這樣的，2002年我在香港科技大學任客座教授時，正好遇到老友甘陽結婚，於(yu) 是應邀攜內(nei) 人去參加其婚禮。在婚宴上，我和李澤厚先生坐在一起。他在席中就問我，“你現在出的書(shu) 有沒有十本？”我說“超過十本了”，他說“不算編的。”我回答“不算編的。”他有點驚訝，因為(wei) 他當時已經去國十年，雖說也常回國，但已不可能充分了解國內(nei) 學者的著作出版。然後他問“你認為(wei) 你自己的哪本書(shu) 寫(xie) 得最好？”我當時笑笑說“都不錯啊。”他又追問一次，我隻好說“王陽明那本吧。”他說“我也覺得王陽明這本好”。至於(yu) 我和他之間對“寫(xie) 得好”的不同理解，就不在這裏重複說了。

這張照片的珍貴處在於(yu) ，它正是記錄了當時的現場場景，正是李澤厚問我“你認為(wei) 你自己的哪本書(shu) 寫(xie) 得最好”“不算編的”的那一刻。所以我每次看到這張照片，都會(hui) 發出會(hui) 心的微笑。人生中這種有典故的照片是很少有的。《有無之境——王陽明哲學的精神》一書(shu) 我記得是1992年秋天在哈佛開會(hui) 時當麵送給李澤厚先生的，當時他對我說“你是張先生門下的龍象”。這次我在香港科技大學客座，正好李澤厚在香港城市大學客座，所以大家在這碰麵。這次在港期間我們(men) 還通過電話，一次在電話中他對我說“中國哲學你第一”，當時我沒敢接這話，我想張先生、朱先生都在，誰能應這個(ge) 話。李澤厚其實極少稱讚別人，所以我把這次他說的話始終看作是前輩的一種鼓勵。

昨聞李澤厚先生離世，不勝悼念，先寫(xie) 此小文以紀念之。

2021年11月4日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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