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nei) 外雙修的儒門功夫

——東(dong) 海客廳論修身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六月廿九日丁亥

          耶穌2021年8月7日

大學八條目，格物致知為(wei) 始，治國平天下為(wei) 終。同時，格致誠正為(wei) 本，為(wei) 內(nei) 聖功夫；齊治平為(wei) 末，為(wei) 外王功夫。內(nei) 外功夫歸結於(yu) 修身。修身是功夫論和本體(ti) 論的統一，所有人所有事業(ye) 的根本。修身，不僅(jin) 要在紅塵中修，在一般事上修，更要具體(ti) 落實到格致誠正齊治平七個(ge) 條目、三大實踐中去，修身濟世相輔相成。

明德是生命本性。修身旨在明明德，是《大學》最終目的。儒學之安人安百姓，治國平天下，歸根結底是為(wei) 了明明德。明明德者即聖賢君子，為(wei) 師傳(chuan) 道授業(ye) 解惑，就是替天傳(chuan) 道；為(wei) 政明明德於(yu) 天下，就是替天行道。

內(nei) 外有別。外王有條件，社會(hui) 條件不具備，即使聖賢，也無緣成為(wei) 王者。可以說我欲仁斯仁至，不能說我欲王斯成王。內(nei) 聖則無條件，隻要努力於(yu) 格致誠正和外王追求，即使沒有機會(hui) 實現外王理想，明明德於(yu) 天下，照樣可以將身修到最好。

或問：“農(nong) 夫沒有工具怎麽(me) 耕田，儒者沒有政治權力怎麽(me) 修外王功夫？”答：聖賢君子，有機會(hui) 自然可以進行外王實踐，無權位同樣可以致力外王追求，包括王道願景的構建，王道理念的推廣。實踐王道是行道，宣傳(chuan) 王道則是傳(chuan) 道的兩(liang) 大內(nei) 容之一。孔孟終身沒有行道的機會(hui) ，但傳(chuan) 道不懈，外王功夫照樣雄厚。

許小年說：“民主既是目的，也是手段。”東(dong) 海學舌曰，王道既是目的，也是手段。王道是儒家的政治理想和追求目的，同時，王道追求又是成德成聖的修身手段。無論有沒有機會(hui) 行道，能不能實現王道，隻要盡心盡力追求過，為(wei) 之努力奮鬥過，此生便已無憾。

內(nei) 外不二。自立立人，自達達人，成己成人成物，兩(liang) 麵一體(ti) 。不能自立自達不足以立人達人，不能成己不足以成人成物。反過來也成立，沒有立人達人成人成物的追求、努力和能力，不可能自立自達成己。

或說：“修身為(wei) 本沒錯！但這應該是底線，是基本，而不應該是最高，否則太沒追求了！”非也。自天子以至於(yu) 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wei) 本。這不是底線而是最高，道德的最高境界，儒生的根本追求。這個(ge) 境界追求是無止境不封頂的。這裏來不得絲(si) 毫猶疑，否則本末無別甚至顛倒了，滑向事功派了。慎之慎之！

或說：“我對孔孟都很尊重，隻不過覺得孔孟之道適合於(yu) 修身，至於(yu) 治國，漢以來已經有了1500年以上的實踐，事實證明並不靈”雲(yun) 。

答：格致誠正齊治平同歸於(yu) 修身，都適合修身。曆代聖賢君子，都是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高手。自堯舜至元明的中華文明舉(ju) 世無雙的輝煌，就是儒家曆史性的外王成果。曆史有其重大局限，中西方都一樣，但在局限性非常大的曆史條件下，傳(chuan) 統儒家已經做得最好。即使漢以來，自漢至明，中國曆史的文明度也是遠遠高於(yu) 同時期的西方。中國的落後自清朝始。清朝雖然以儒立國，但充滿君本主義(yi) 和民族主義(yi) 色彩，嚴(yan) 重偏離儒家中道，比元明偏得更遠。注意，即使清朝，也有過興(xing) 盛之時，整體(ti) 政治品格比現在高得太多了。清朝滅亡，一蟹不如一蟹矣！

佛家喜歡說修行法門萬(wan) 千，八萬(wan) 四千法門都可以修習(xi) 成佛。然衡以八條目，不免輕視格致，又無齊治平，其法門多屬於(yu) 誠正範疇。輕格致，缺外王，誠正度高不上去是必然的。東(dong) 海早就指出，論意念之誠，意識之正，良知之明，佛不如聖，釋迦不如孔子。唯孔子才堪稱內(nei) 外雙修，唯儒家才真正法門廣大。

八條目中“誠意正心”的意指意念，心指意識心。意念極誠，識心大正，明德自明，良知自致。修身的核心即明明德致良知。致此良知，執此大象，自然明白萬(wan) 物一體(ti) 、心外無物之理。

故欲明白心外無物之理，要先明心辨心。心有二義(yi) ：一指意識心，與(yu) 物質相對；一指良知心，即本心、道心、天地心，無雙無對，不與(yu) 物質相對。物質與(yu) 意識，都是現象，是良知心所現之象。意識心可稱為(wei) 作用、現象之心，良知心可稱為(wei) 本體(ti) 、本質之心，即《大學》之明德。

在中華話語體(ti) 係中，本末概念主要有三義(yi) ，一指本體(ti) 和作用、本質和現象的關(guan) 係；一指主要和次要、主體(ti) 和客體(ti) 的關(guan) 係；三指起先和後來、開始和終結的關(guan) 係。即本末可以涵蓋體(ti) 用、主客、先後始終三義(yi) 。

體(ti) 用相當於(yu) 父母與(yu) 子女的關(guan) 係，如太極為(wei) 父母，天地萬(wan) 物為(wei) 子女；主次相當於(yu) 主人與(yu) 客人的關(guan) 係，例如民為(wei) 主，君為(wei) 客；先後始終相當於(yu) 師兄弟的關(guan) 係，如八條目中，格致先進，誠正後進；格致為(wei) 大師兄，誠正為(wei) 入室弟子，齊治平為(wei) 關(guan) 門弟子。至於(yu) 修身，那是宗師，主管所有條目。

三種關(guan) 係各有側(ce) 重而不可分割。例如，內(nei) 聖外王就兼體(ti) 用、主次、先後始終三種關(guan) 係。不說始終而說終始，意味著外王可以反作用於(yu) 內(nei) 聖，有始有終，終而複始，相互作用，無有已時。

或問：“既說太極是體(ti) ，萬(wan) 物是用，又說內(nei) 聖是體(ti) ，外王是用，豈非二體(ti) ？”答：太極是體(ti) ，針對萬(wan) 物而言；內(nei) 聖是體(ti) ，針對政治而言。同時，太極即天道、天理和天命之性。聖人得天性之厚，存天理之純，證天道之全，就是天在人世間的最高代表。君子有三畏，大人替天行道，聖人之言替天傳(chuan) 道，故為(wei) 君子所畏也。

本末關(guan) 係亦即佛教所說的性相關(guan) 係。離性無相，離相無性，此謂性相一體(ti) 。儒門功夫有內(nei) 外之別，皆不離相。相有內(nei) 外之別，宇宙萬(wan) 物、人間萬(wan) 事是外在之相，意識是內(nei) 在之相。

誠正功夫作為(wei) 內(nei) 家功夫，有賴於(yu) 內(nei) 在深入。反身而誠，就是返到內(nei) 相最深處而上達天性。相對於(yu) 誠正，格致是前期功夫，齊治平是外家功夫。要把身修好，修到聖賢境界，必須內(nei) 外雙修，雙管齊下。不能雙修者，皆非真正儒者。

不同的文化體(ti) 係各有自己的體(ti) 用，西方自有其體(ti) 用結構。人本主義(yi) 是西體(ti) ，以自由政治、民主製度、市場經濟為(wei) 支柱的西方文明是西用，體(ti) 用一如。現代西方文明是人本主義(yi) 文明，被稱為(wei) 普世價(jia) 值的自由民主人權平等法治，是人本主義(yi) 五價(jia) 值。真正的西化，必須以人本主義(yi) 為(wei) 主體(ti) 文化和指導思想，就像儒化必須獨尊儒術、北化必須獨尊馬術一樣。

儒家的體(ti) 用，《大學》講的最全麵，明德其體(ti) ，八條目其用。八條目相輔相成而歸結於(yu) 修身，修身的核心是明明德。用不離體(ti) ，體(ti) 不離用，體(ti) 用不二，一目了然。

餘(yu) 東(dong) 海集於(yu) 邕城青秀山下獨樂(le) 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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