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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東海作者簡介:餘(yu) 東(dong) 海,本名餘(yu) 樟法,男,屬龍,西元一九六四年生,原籍浙江麗(li) 水,現居廣西南寧。自號東(dong) 海老人,曾用筆名蕭瑤,網名“東(dong) 海一梟”等。著有《大良知學》《儒家文化實踐史(先秦部分)》《儒家大智慧》《論語點睛》《春秋精神》《四書(shu) 要義(yi) 》《大人啟蒙讀本》《儒家法眼》等。 |
民族主義(yi) 和華夷之辨
——東(dong) 海客廳論華夷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五月廿六日甲寅
耶穌2021年7月5日
一
關(guan) 於(yu) 主義(yi) 之義(yi) ,我在大量文章著作中說過很多次,茲(zi) 再重複一遍。主義(yi) 有主體(ti) 、本位、第一位、第一性、獨尊、最重要、最根本、至高無上等等意義(yi) 。主義(yi) 往往意味著世界觀、生命觀、價(jia) 值觀、政治觀、曆史觀等等,至少對它們(men) 具有重大乃至決(jue) 定性影響。故很多好東(dong) 西,一旦主義(yi) 化,就會(hui) 極端化。
所以,凡是不能主義(yi) 化的東(dong) 西,一旦成為(wei) 主義(yi) ,就會(hui) 極端化狹隘化。民族主義(yi) 就是如此,沒有不極端不狹隘的,任何民族的民族主義(yi) 都一樣。
首先,不同民族主義(yi) 之間必然相互敵視,例如漢族主義(yi) 與(yu) 滿族主義(yi) ,雅利安主義(yi) 與(yu) 猶太主義(yi) ;其次,民族主義(yi) 是集體(ti) 主義(yi) 的一種形態,但敵視其它形態的集體(ti) 主義(yi) ,例如天下主義(yi) ,又如多民族國家的國家主義(yi) 虵蜖主義(yi) ;其次,民族主義(yi) 敵視個(ge) 人主義(yi) 、自由主義(yi) 和現代文明。
所以,古今中西沒有不極端不狹隘的民族主義(yi) 。這是其本質決(jue) 定的,想不狹隘、想寬容都寬容不起來。不僅(jin) 民族主義(yi) ,所有集體(ti) 主義(yi) 都是狹隘的。天下主義(yi) 貌似廣闊,其實一樣狹隘。蓋天下主義(yi) 把天下放在第一位,必然實質反對和敵視其它形態的集體(ti) 主義(yi) ,如國家主義(yi) 民族主義(yi) 。
民族主義(yi) 也反對天下主義(yi) 。民族主義(yi) 是壞東(dong) 西,被民族主義(yi) 反對的未必就是好東(dong) 西。天下主義(yi) 就是壞東(dong) 西。民族主義(yi) 喜歡將天下主義(yi) 說成個(ge) 人主義(yi) 的偽(wei) 裝。殊不知,天下主義(yi) 又稱世界主義(yi) 、全球主義(yi) ,也屬於(yu) 集體(ti) 主義(yi) 範疇,隻不過其集體(ti) 範圍特別大,比民族、國家都大。民族主義(yi) 鼓吹為(wei) 了民族而犧牲個(ge) 體(ti) ,天下主義(yi) 主張為(wei) 了天下而犧牲個(ge) 體(ti) ,目的不同,性質無異。
集體(ti) 主義(yi) 有很多形態,家族主義(yi) 、種族主義(yi) 、民族主義(yi) 、國家主義(yi) 、社會(hui) 主義(yi) 、天下主義(yi) 等等,廣狹大小大異,政治本質無異,都屬於(yu) 集體(ti) 主義(yi) ,集體(ti) 主義(yi) 都虛抬集體(ti) 而缺乏對個(ge) 體(ti) 利益、人權、自由乃至生命的基本尊重,民族主義(yi) 也一樣。
或說,國家隻要對本族人民好就好了,對別的民族怎樣無所謂。這就是一種民族主義(yi) 的觀點,純屬謬論。這就像一個(ge) 女性說,丈夫隻要對家人好就行,是不是惡棍無所謂。一個(ge) 慣於(yu) 為(wei) 非作歹的惡棍不可能真正對家人好,一個(ge) 毫不關(guan) 心甚至肆意侵害異國異族的政府,又怎麽(me) 可能真正對本國人民好。
民族主義(yi) 把民族放在第一位,必不尊重個(ge) 體(ti) ,包括異族和本族的個(ge) 體(ti) ,故很容易產(chan) 生內(nei) 部矛盾並激化為(wei) 敵我矛盾,你死我活自相殘殺。洪楊幫就是典型,無數漢人死於(yu) 自己人之手。洪楊幫就是漢賊!
內(nei) 訌幾乎是所有民族主義(yi) 勢力難以擺脫的宿命。民族主義(yi) 害本族,這就是一大要因,內(nei) 訌多多,危民害族。其次,民族主義(yi) 不能維護個(ge) 體(ti) 人權自由,極不利於(yu) 個(ge) 體(ti) 創造精神、創新能力和聰明才智的發揮,極不利於(yu) 民族的健康發展。
二
民族主義(yi) 最強調華夷之辨。殊不知,民族主義(yi) 正是夷狄的標配。
納粹是雅利安主義(yi) ,日寇是大日本主義(yi) ,洪楊幫、義(yi) 和團都是漢族主義(yi) 奠基的,統統都是民族主義(yi) 勢力。民族主義(yi) ,輕則夷狄化,重則禽獸(shou) 化,殆無疑義(yi) ,這是民族主義(yi) 的惡性本質所決(jue) 定的。
作為(wei) 中華偏統的元清,分別有濃重的蒙古主義(yi) 和滿族主義(yi) 色彩。這兩(liang) 朝之所以不能完全儒化而成為(wei) 正統,民族主義(yi) 就是主因。
民國之所以不能中華化,不能開創出中華文明新一輪的輝煌,反而內(nei) 憂外患深重而迅速敗退台灣偏安一隅,民族主義(yi) 是一大要因。雖然蔣君努力將其架空虛置並作各種獨特解釋,畢竟其名高踞憲位,名不正,一切難辦也。
曆代儒家,無論在朝在野,都沒有以民族主義(yi) 自命者;曆代儒家政治,無論平叛剿匪禦敵禦寇改良革命,都不允許民族主義(yi) 化本位化。即使麵對民族主義(yi) 勢力自下而上的造反,或者自外而內(nei) 的侵犯,儒家政府也絕不會(hui) 以民族主義(yi) 對付之。
這是王道原則的限製。別人民族主義(yi) 不是自己也搞民族主義(yi) 的理由。無論別人怎麽(me) 壞,自己不能壞;無論別人如何,我有一定之道;無論別人怎樣千變萬(wan) 化,怎樣夷狄化禽獸(shou) 化妖魔化,我有中道的正正之旗,王道的堂堂之陣!
有個(ge) 披著儒皮的漢族主義(yi) 分子言“民族主義(yi) 還是多對內(nei) 說”雲(yun) 。可見其人也知道,民族主義(yi) 上不了國際台麵,隻能內(nei) 部說。但那樣做卻是把國際社會(hui) 和所有國家當傻子了。信息時代,對內(nei) 說與(yu) 對外說無別。除非這個(ge) “內(nei) ”限於(yu) 一小撮,或許可以隱瞞遮掩一陣子。難道將族主義(yi) 限於(yu) 一小撮,小圈子裏相互打雞血?
民族主義(yi) 分子喜歡將民族思想等同於(yu) 民族主義(yi) 。殊不知,儒家思想豐(feng) 厚富饒,豈止有民族思想,更有家庭思想,家族思想,社會(hui) 思想,國家天下思想,還有格物致知思想,利用厚生思想,忠君愛國思想,差等平等思想,殺身舍生思想,義(yi) 刑義(yi) 殺義(yi) 戰思想,等等等等。焉能一一主義(yi) 起來?
可見,民族思想與(yu) 民族主義(yi) 是兩(liang) 回事。將反對民族主義(yi) 等同於(yu) 反對民族思想和不知愛護民族,純屬民族主義(yi) 者狡辯的話術,巧言令色,自欺欺人。
民族主義(yi) 愛講愛有差等,其實這是儒家思想,與(yu) 民族主義(yi) 無關(guan) 。愛有差等,即孟子所說的親(qin) 親(qin) 仁民愛物,落實於(yu) 政治,即五服製,“夫先王之製,邦內(nei) 甸服,幫外侯服,侯衛賓服,夷蠻要服,戎翟荒服。”(《國語》)
這是民族主義(yi) 思想所不具備的。民族主義(yi) 把民族放在第一位,從(cong) 根本上取消了對父母親(qin) 人和民眾(zhong) 個(ge) 體(ti) 的愛,取消了人民個(ge) 體(ti) 的權利和利益。同時,以族類作為(wei) 判斷華夷和正邪善惡的最高標準,又從(cong) 根本上架空了仁義(yi) 原則和標準。所以,無論民族主義(yi) 者如何巧言如簧,改變不了民族主義(yi) 反儒反常反道德的本質。
周應之同仁言:“順小人之理而大言之,必至荒謬;順君子之理而大言之,必見光明。”然哉,可稱為(wei) 應之律。很多偽(wei) 理歪理、邪知邪見都有這個(ge) 特點:說起來頭頭是道,聽起來似乎也沒大錯,但經不起推敲和推衍,更經不起實踐,個(ge) 人實踐之,德智必出大問題;政治實踐之,社會(hui) 必出大問題。
有微友說:“凡論事,必先強調正統,然後辨別華夷;凡論學,必先強調道統,然後辨別異端。”說得好,特補充如下:凡論政,必先強調正統,然後辨別華夷;凡論事,必先強調正義(yi) ,然後辨別正邪;凡論理,必先強調真理,然後辨別真偽(wei) ;凡論人,必先強調道德,然後辨別大小優(you) 劣君子小人。
漢族主義(yi) 不明中華正統,不明正義(yi) 正理、道德真理,焉能辨別華夷哉。
三
有自由派朋友認為(wei) ,華夷之辨正是儒學難以適應當代文明普世價(jia) 值的一個(ge) 問題所在。這是誤以為(wei) 華夷之辨是辨族別了。華夷之辨的核心是文明與(yu) 野蠻之辨,在現代可以分為(wei) 八個(ge) 方麵如下:
信儒為(wei) 華,信邪為(wei) 夷;儒政為(wei) 華,反儒為(wei) 夷;禮製為(wei) 華,非禮為(wei) 夷;民本為(wei) 華,黨(dang) 本為(wei) 夷;自由為(wei) 華,奴役為(wei) 夷;人權為(wei) 華,極權為(wei) 夷;正義(yi) 為(wei) 華,邪惡為(wei) 夷;仁愛為(wei) 華,暴虐為(wei) 夷。
說明兩(liang) 點。其一、上述某些說法並不準確,隻是方便而言。嚴(yan) 格地講,邪惡、黨(dang) 本、極權、奴役之類比夷狄更壞。稱之為(wei) 夷狄,曆代夷狄有知,都會(hui) 起而反對。
其二、說華代表文明,特指中華文明。然中西文明具有相通性,中華五常道仁義(yi) 禮智信,與(yu) 西方五常道自由民主人權平等法治具有相通性,故不矛盾。
關(guan) 於(yu) “信儒為(wei) 華,信邪為(wei) 夷”,有自由派廳友責問:“我不信儒,我就不是華了?我就不是中國人了?我就是夷了?”
答:在政治上,儒家與(yu) 中華可以劃等號。儒家政治是中華文明的支柱,沒有儒家就沒有中華,任何政權、政府,如果不信奉儒家,不將儒家道統置於(yu) 政統之上,就非中華,不能代表中華。至於(yu) 個(ge) 人,信邪就成了邪教徒,稱為(wei) 夷狄都是抬舉(ju) ,當然不配為(wei) 中華人了。
注意,漢族主義(yi) 喜談華夷之辨,其實不明華夷之辨的正義(yi) ,歪曲、混淆甚至顛倒華夷標準,墮為(wei) 夷狄而不自知。漢族主義(yi) 更不知華夷之辨隻是《春秋》義(yi) 理之一,華夷之辨之外或之上,更有是非、善惡、正邪、華夷、聖賊之辨。
《太史公自序》說:“夫春秋,上明三王之道,下辨人事之紀,別嫌疑,明是非,定猶豫,善善惡惡,賢賢賤不肖,存亡國,繼絕世,補敝起廢,王道之大者也。”這才是《春秋》大義(yi) 、王道大義(yi) 的核心。
人禽之辨是華夷之辨的關(guan) 鍵。夷狄無文化不文明,仍屬人類,禽獸(shou) 則非人矣。陳頤先生說:“禮一失則為(wei) 夷狄,再失則為(wei) 禽獸(shou) 。聖人恐人之入夷狄也,故《春秋》之法極謹嚴(yan) ,所以謹嚴(yan) 者,華夷之辨尤切切也。”
可見華夷之辨須以辨人禽為(wei) 先。極權時代,很多人雖有人形實無人味,純屬人形獸(shou) 人形魔,辨人禽更是當務之急。
從(cong) 容廳友說得好:“慢談江山一統,先辨人禽兩(liang) 路。”東(dong) 海學舌曰,慢談華夷之辨,先明人禽之別。在國家監獄化、社會(hui) 叢(cong) 林化、人民牛馬化、權力豺狼化的極權時代,比華夷之辨更重要的是正邪之辨和人禽之辨。
或說,你嚴(yan) 厲批判民族主義(yi) ,盡管言之有理,但難免得罪很多人,包括泛藍和漢圈,不利於(yu) 團結,造成儒家孤立雲(yun) 。(大意)東(dong) 海答:政治自有大義(yi) ,要講道理,團結要有共識。指導思想悖道非理是政治大忌,缺乏基本共識的團結沒有意義(yi) 。
儒家代表中國未來,必須堅持原則,不能拿原則做人情,不能犧牲原則謀求其它。中道而立,能者從(cong) 之,不能者不必強求也。同時有必要提醒各種民族主義(yi) 群體(ti) ,堅持錯誤的思想導向,無異於(yu) 自縛手腳,自樹眾(zhong) 敵,自絕於(yu) 儒家和未來!
學術是要負大責任的。道德性學術,是生命之學,要為(wei) 自己和信奉者的性命負責;政治性學術,是社會(hui) 之學,要為(wei) 家國天下和萬(wan) 世蒼生負責。是真理正義(yi) ,就必須堅持到底;對邪見謬論,就必須嚴(yan) 肅批判。儒學集道德性政治性於(yu) 一體(ti) ,更是千秋萬(wan) 代的事業(ye) ,最來不得絲(si) 毫偏差,最不能夠絲(si) 毫苟且和鄉(xiang) 願。有詩自題:
夜長百載覺來遲,一杖縱橫破萬(wan) 疑。
神擋誅神佛誅佛,誰知東(dong) 海大慈悲!
餘(yu) 東(dong) 海集於(yu) 邕城青秀山下獨樂(le) 齋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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