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追求，不離不急

——東(dong) 海客廳談希望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首發

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四月廿八日丁亥

          耶穌2021年6月8日

十幾年前，多次有人提醒，自由民主是不可能的，沒希望的；十幾年來，又多次有人提醒，王道憲政是不可能的，沒希望的。謹以哈維爾在1986年的一次談話錄裏的一段話統一作答。哈維爾說：

“希望不是現實的，而是超現實的。希望不是經驗的，而是先驗的。我們(men) 懷抱某種希望，並不是因為(wei) 它已經存在於(yu) 現實之中，我們(men) 要在現實中占據一個(ge) 好位置；我們(men) 懷抱某種希望，也不是因為(wei) 在現實中有一種運動正在向它靠攏，我們(men) 要先走一步，提前到達目的地。我們(men) 堅守一種希望，是因為(wei) 我們(men) 深信它是好的，是正義(yi) 的，我們(men) 願意為(wei) 它而奮鬥，我們(men) 不但知道，沒有我們(men) 的奮鬥，我們(men) 的希望就不會(hui) 實現；我們(men) 還知道，有了我們(men) 的奮鬥，我們(men) 的希望也未必就一定會(hui) 實現。但是，我們(men) 仍然願意為(wei) 它而奮鬥，因為(wei) 我們(men) 的奮鬥本身就具有偉(wei) 大的意義(yi) 。一個(ge) 堅守希望的人當然希望他從(cong) 事的事業(ye) 能夠成功，但與(yu) 此同時他又能不計成敗，甚至明知其不可為(wei) 而為(wei) 之。正是在這種看上去沒有希望的環境中，希望才最能顯現出它的全部力量。”（摘自《胡平在6月1日“六四”32周年全球網絡視屏紀念大會(hui) 上的發言》）

哈維爾不是儒家，這段話卻充滿君子精神和豪傑氣概。東(dong) 方有君子豪傑，西方有君子豪傑，此心同，此氣同。注意哈維爾說這段話的時間：1986年，老大哥和所有極權主義(yi) 政權都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還沒有一個(ge) 垮台。

有一點儒家與(yu) 哈維爾不同。哈維爾說，民主化的希望未必一定會(hui) 實現；東(dong) 海曰，儒家化的希望一定會(hui) 實現。我們(men) 這一代不行，有下一代，下一代又有下一代。很喜歡《愚公移山》中愚公的一段話：“雖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孫，孫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孫；子子孫孫無窮匱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

儒家追求王道政治和大同理想亦當如此。雖我之死，有子弟、弟子存焉；子弟又有子弟，弟子又有弟子，千秋萬(wan) 代無窮匱也。天下雖然大，何苦而不平？曆史地看，人類社會(hui) 終將徹底擺脫據亂(luan) 世，並終將從(cong) 升平世升向太平世，那是人類文明的水到渠成。

升平世耗時特別漫長，進步特別進難，道德和文明進進退退，但升進太平世之後，人類道德和文明不退，就像“上智不移”一樣，就像人類永遠不會(hui) 再退化為(wei) 猴和獸(shou) 一樣。屆時人類從(cong) 地球文明進一步升向星空文明、宇宙文明。大同時代，將是地球文明的巔峰，也是宇宙文明的開端。

廣毅廳友言：

“依我之見，蔣先生之製度設計，所謂儒教憲政所包含的太學監國製，虛君共和製，議會(hui) 三院製，乃太平世之法，非據亂(luan) 世與(yu) 升平世可希冀理解。至於(yu) 據亂(luan) 世，則有康曉光先生之路，升平世則有東(dong) 海先生之路。一步一步走吧，不著急。”

非常喜歡最後這句話：一步一步走，不著急。很多小事也是急不來的，遑論大事，遑論政治大事。養(yang) 氣功夫急不來，王道事業(ye) 更急不得。王道事業(ye) ，是人類最偉(wei) 大的事業(ye) ，也是最艱難的事業(ye) 。其事業(ye) 的成功，有賴於(yu) 儒家群體(ti) 的不斷壯大、民德民智不斷提升和社會(hui) 共業(ye) 的持續改良，量變產(chan) 生質變，才能水到渠成。

故對於(yu) 王道，既不能三心兩(liang) 意，半途而廢，以為(wei) 無益而舍之；又不能急於(yu) 求成，拔苗助長，試圖一口吃成個(ge) 胖子。不離不急，此之謂也。

追求王道的過程，就是救民救國、道援天下的過程，也是自己智慧成長和道德成就的過程。認認真真紮紮實實，一步一個(ge) 腳印，從(cong) 容應對、努力消除麵臨(lin) 的一切艱難險阻。每一個(ge) 儒者在一步一步的追求奉獻過程中，自能呈現人生的價(jia) 值和意義(yi) ，並收獲相應的思想、事業(ye) 和道德成果。謹以一副儒聯與(yu) 同仁們(men) 共勉：

呼牛也可，呼馬也可；學海無涯，願海無涯。

上聯典出《莊子•天道》：“昔者子呼我牛也而謂之牛，呼我馬也而謂之馬。”意謂褒貶任憑世人，毀譽置之度外。這也是君子之風。願海是佛語，謂佛菩薩普度眾(zhong) 生的弘願似海無涯。儒家道援天下的誌願和太平大同理想，同樣宏大深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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