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是教化的，荀子是政治的。孟子道盡五百年之王心，荀子隻是立百年之規模。孟子誌在開太平，荀子誌在止亂(luan) 世。孟子是上達，荀子是下學

作者：爾雅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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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孔子二五七一年歲次辛醜(chou) 正月十一日辛醜(chou)

          耶穌2021年2月22日

17.2子曰：性相近也，習(xi) 相遠也。

〇易乾卦雲(yun) ：元亨利貞。元亨者，始生之種子，以類滋生，其性質相近也。利貞者，物之遂成，習(xi) 之正也。不正則惡，善惡殊途也。朱子曰：習(xi) 於(yu) 善則善，習(xi) 於(yu) 惡則惡，於(yu) 是始相遠耳。故君子當慎所習(xi) 。

〇此章是聖人教人以複性也。性者，心所具之理，謂之良知良能，因人之氣質而遂異。然溯人生之初赤子之心則皆純一無偽(wei) ，故曰相近。知能關(guan) 涉氣質，良則謂其理之本然，故孟子言良知良能，舉(ju) 理氣一體(ti) 言之也。蓋一心開二門，就其流行之用言謂之氣，就其所以為(wei) 流行之體(ti) 言謂之理。用顯而體(ti) 微，言說可分，實際不可分也。故孔子論性，是即氣言理，如赤子之心，則全理是氣全氣是理。不曰相同而曰相近者，氣質無一如之理也。然氣若置之不論而原人之生，亦即純以理言天命之性，則純粹至善而無惡之可萌者也，故孟子言性善。孟子雲(yun) ：人性之善也，猶水之就下也，人無有不善水無有不下。蓋性即天理，未有不善者也。又雲(yun) ：今夫水，搏而躍之可使過顙，激而行之可使在山，是豈水之性哉，其勢則然也。此則即習(xi) 氣而言性也。顙，額也。水之過額在山，皆不就下也。然其本性未嚐不就下，但為(wei) 博激所使而逆其性耳。逆之則不善焉，蓋博之嗜欲是也，激之意氣是也。社會(hui) 之感化，習(xi) 俗之遷移，風氣之漸染，教育之不良，久之而安靜者為(wei) 浮躁，循謹者為(wei) 囂張，果決(jue) 者為(wei) 強梁，聰明者為(wei) 暗塞，是豈性之本然哉，習(xi) 之不正而已矣。孔子雲(yun) “少成若天性，習(xi) 慣成自然”，言習(xi) 之不可不慎也。孟子雲(yun) “或相倍蓰而無算”，“其所以陷溺其心者然也”，則習(xi) 相遠之說也。是故，人之善惡係乎習(xi) 而不係乎性，如此則克其氣稟之偏以複其天命之本，非學問不為(wei) 功矣。馬一浮、唐文治

〇孟子言性善，荀子言性惡。然荀子所謂性惡，蓋指氣稟之偏，氣質之性也。氣質之性，固有清濁厚薄之不同，故有“偏險而不正”之所從(cong) 出。荀子曰：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順是，故爭(zheng) 奪生而辭讓亡焉；生而有疾惡焉，順是，故殘賊生而忠信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聲色焉，順是，故淫亂(luan) 生而禮義(yi) 文理亡焉。故縱人之性，順人之情，必出於(yu) 爭(zheng) 奪，合於(yu) 犯分亂(luan) 理而歸於(yu) 暴。此荀子所明之“性惡”，實則氣質之偏也。氣質之偏皆係於(yu) 習(xi) ，習(xi) 之正則善，不正則惡，故荀子重“正習(xi) ”之方。荀子雲(yun) “人之性惡，其善者偽(wei) 也”，偽(wei) 者為(wei) 也，自性之成己成物也，聖人能之。“性者本始材樸也，偽(wei) 者文理隆盛也；無性則偽(wei) 之無所加，無偽(wei) 則性不能自美”，君子小人始皆材樸，唯循善習(xi) 而變化氣質，方能自美也。“性偽(wei) 合，然後成聖人之名，一天下之功於(yu) 是就也”，能變化氣質方可超凡入聖，宋儒謂士希賢賢希聖也。“凡禮義(yi) 者，是生於(yu) 聖人之偽(wei) ，非故生於(yu) 人之性也，故聖人化性起偽(wei) ”，眾(zhong) 生教化有賴於(yu) 聖人製禮作樂(le) 也。此荀子隆禮義(yi) 而開出的“人文化成”之道：其一曰偽(wei) 起而生禮義(yi) ，禮義(yi) 生而製法度；其二曰必將有師法化之，無師法則隆性矣，有師法則隆積矣；其三曰注錯習(xi) 俗所以化性，習(xi) 俗移誌，安久移質也。此從(cong) 禮製、師法、習(xi) 俗等方麵化性，生而成之，使合於(yu) 善也。

〇可見孟子重性相近，通體(ti) 是性善之光輝而一氣嗬成，成己成物；荀子則重習(xi) 相遠，通體(ti) 是禮義(yi) 而化性起偽(wei) ，天生人成。以乾卦言之，元亨者天道之本然也，孟子由元亨處道性善，通體(ti) 透出，恢複人之所以為(wei) 人而建體(ti) 立極，故能壁立千仞，而為(wei) 乾造大始者也。利貞者人事之當然也，荀子立足於(yu) 利貞處法先王，通體(ti) 是正習(xi) ，故總方略、齊言行、知統類、一製度，而為(wei) 禮義(yi) 之統全盡之道也。總而言之，孔孟荀論性，均兼理氣言。荀子指其氣質之偏者言之也，孟子指其不雜乎氣質者言之也，孔子則以其不離乎氣質者言之也。是荀子化性起偽(wei) ，累積百王之法度方可以言治道矣；孟子極本窮源，則盡性至命者當無異道矣；而孔子性習(xi) 之意通貫，則盡人合天者當無異教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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