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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東海作者簡介:餘(yu) 東(dong) 海,本名餘(yu) 樟法,男,屬龍,西元一九六四年生,原籍浙江麗(li) 水,現居廣西南寧。自號東(dong) 海老人,曾用筆名蕭瑤,網名“東(dong) 海一梟”等。著有《大良知學》《儒家文化實踐史(先秦部分)》《儒家大智慧》《論語點睛》《春秋精神》《四書(shu) 要義(yi) 》《大人啟蒙讀本》《儒家法眼》等。 |
儒佛道雜論(七篇)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九月十五日癸未
耶穌2019年10月13日

一主三輔微論
東(dong) 海曾提出一主三輔論:儒家為(wei) 主,佛道和自由主義(yi) 為(wei) 輔。一主,堅持儒家文化的社會(hui) 主體(ti) 性和政治主導性;三輔,是承認三家有一定的合理性和優(you) 秀性,道德上值得尊重,政治上值得參考,享有輔助儒家、輔相中華的文化資格。
東(dong) 海曾建議,未來中華大禮堂山牆上可浮雕人物一組:孔子居中,左邊釋老,右邊華盛頓或羅斯福,以象征中華文化和文明的一主三輔:儒家為(wei) 主統,佛道和自由主義(yi) 為(wei) 輔統。(華、羅兩(liang) 位美國總統,一個(ge) 開創了現代民主政治的先河,一個(ge) 是現代自由主義(yi) 的典範,誰更有資格代表美國進而代表現代文明,可付諸公論。)
或問:你一方麵主張一主三輔論,視佛道為(wei) 輔統;一方麵又強調吾道自足,反對儒佛道互補。豈非自相矛盾?答:毫無矛盾。儒家學術大中至正,圓滿自足,不需佛道補充。同時我們(men) 認為(wei) ,佛道及自由主義(yi) 各有一定的道德正確性和政治正義(yi) 性,故予以一定的政治尊重。
故一主三輔論與(yu) 三教合一論,性質截然不同。三教合一側(ce) 重於(yu) 三家思想理義(yi) 的融合,一主三輔是以儒為(wei) 主而三家並行,在不同的領域並行不悖。三輔體(ti) 現了王道政治的廣大寬容,一主則意味著學術上堅持中道思想的精粹不動搖,堅持仁本主義(yi) 五觀不動搖,政治上堅持儒家主體(ti) 和王道原則不動搖。
或說:“道家蔽於(yu) 天而不知人,佛家蔽於(yu) 人而不知天。換句話說,道家對天很有研究卻忽略了人,佛家對人很有研究卻忽略了天。”這麽(me) 說半對半錯。佛道對於(yu) 天性都有一定認知,道家的道心、佛教的佛心指的都是天性。然而認知不全不徹,所以各有所蔽,或蔽於(yu) 虛靜,或蔽於(yu) 空寂,不明天道之至誠無息,亦不明人道之生生不息,不明君子之自強不息。
古今主張“莊子儒門說”、“老莊儒門說”、“儒道一家論”、“三教合一論”者,都是道家或雜家,包括儒門雜家、佛門雜家和道門雜家,不為(wei) 儒家主流和曆代聖賢所許可。包括韓愈、程朱、王陽明、王夫之、熊十力在內(nei) ,曆代大儒醇儒嚴(yan) 辟佛道、嚴(yan) 批老莊者眾(zhong) 。有文章說王夫之“以同情莊子聞名”,說“三教合一”和“莊子儒門說”可以上溯到韓愈,都是昧於(yu) 韓愈、王夫之學術更昧於(yu) 儒學的門外亂(luan) 談。
“儒學在發展過程中也吸收了不少佛道思想”這個(ge) 觀點很流行,其實是誤會(hui) 。宋儒受到佛道的嚴(yan) 重刺激,根據時代的強烈需要,對性與(yu) 天道作了比較集中全麵透徹的闡述,但依據仍是四書(shu) 五經,基本義(yi) 理與(yu) 孔孟一以貫之。對於(yu) 儒家與(yu) 佛道的區別,包括宋儒在內(nei) 的唐朝以來曆代大儒有大量著作文章闡說之。
“儒家對佛教(或道家)誤解甚多”已成雜家老生常談。對佛道兩(liang) 家持批判態度,是儒家主流和正宗。孔孟都曾嚴(yan) 厲批判道家人物。佛教傳(chuan) 入中土,曆代儒家辟佛者眾(zhong) 。宋以來,二程、朱熹、王陽明、王船山、熊十力諸大儒,皆深通佛道,而辟之皆嚴(yan) 。認為(wei) 曆代聖賢大儒都誤解佛道,暴露了雜家自以為(wei) 是的輕浮狂妄。
佛教衰滅於(yu) 印度而興(xing) 盛於(yu) 中國,其實就是為(wei) 儒家所救,中國以儒立國故。所有中華藩屬國,都屬於(yu) 儒家文化圈,佛教普遍興(xing) 盛。此一現象足以證明,佛教自身不足以自我保護而有賴於(yu) 儒家政治護法,為(wei) 之提供平安健康地發展的曆史平台。
在義(yi) 理上,儒家與(yu) 佛道不乏相通處,更多的是差別。三家有同有異,故可以求同可以辯異。然一味辯異而將三家割裂乃至敵對起來,一味求同而將三家等同和合一,都不是實事求是的態度。正確的態度是,通者通之,異者異之,既不苟同,也不苟異。東(dong) 海《三教不可合一論》即為(wei) 此而作。
在政治和製度上,值得儒家參考借鑒的唯有自由主義(yi) 。自由、民主、平等、人權、法治是自由主義(yi) 五個(ge) 價(jia) 值觀,五者相輔相成而歸於(yu) 自由,以自由為(wei) 主,為(wei) 核心價(jia) 值,民主、平等、人權、法治輔助之。如何安放自由理念,是時代擺在儒家麵前的一個(ge) 重大課題。
需要警惕兩(liang) 個(ge) 偏見:一是完全否定其價(jia) 值,將自由與(yu) 儒家對立起來;二是視之為(wei) 與(yu) 五常道並駕齊驅的主要原則,甚至以之為(wei) 第一原則,倡導“自由主義(yi) 儒家”,夷王道德治為(wei) 民主法治。殊不知,M路固是邪路、絕路,自由主義(yi) 也是偏道、險道,唯有中華文化即仁本主義(yi) ,才是人類文明發展的陽關(guan) 大道。
對自由主義(yi) ,最正確的做法是,價(jia) 值上有所肯定,政治上有所吸收,以禮製自由超越法治自由。中華文化引領中國,中國就可以重建文明;中華文化主導世界,世界就可以實現大同。先為(wei) 仁本主義(yi) 爭(zheng) 取引領中國的機會(hui) ,進而取得人類文明的主導地位,是我們(men) 幾代儒生的責任,也是人類最偉(wei) 大的事業(ye) 。2019-10-12
中華特色的哲學
有一篇網文題為(wei) 《十大最令人抑鬱的專(zhuan) 業(ye) 》,看到列為(wei) 第一的是哲學,不由得失笑。哲學者,智慧之學也,應該是助人啟智升德開心導樂(le) 的。如果哲學家連自己的煩惱都解決(jue) 不了,還奢談什麽(me) 智慧。另外,東(dong) 海有個(ge) 判斷:最令人抑鬱的職業(ye) 是m官。大批m官因為(wei) 抑鬱症而自殺就是鐵證。
有普林斯頓大學人類學博士曰:“在我認識的天才裏,沒有一個(ge) 不是痛苦和絕望的,包括我自己。所以,如果你覺得自己樂(le) 觀開心,好好地當一個(ge) 平凡人。”把“天才”換成“蠢材”,這句話就能成立。那些痛苦絕望的知識分子,包括西方諸多草菅己命的哲學家,無非讀書(shu) 讀傻了的蠢材。
因清貧而痛苦的人,必然無德;因思想而痛苦的人,必然無智。學而時習(xi) 之,不亦樂(le) 乎,這才是真正的學術。如果国际1946伟德讓學習(xi) 者不亦苦乎,那一定有問題,或不真,是偽(wei) 學術;或不正,是邪思想。偽(wei) 學邪思最容易障礙良知本心,危害精神健康。而儒佛道正好相反,有助於(yu) 道德提升和智慧開發,
儒佛道不是哲學,勝於(yu) 哲學。或者說是中華特色的哲學,尤其是儒學,無與(yu) 倫(lun) 比的人道智慧,是人類和人道最高級、最圓滿的智慧,包括成德成聖的道德智慧和建設王道、實現大同的政治智慧。個(ge) 體(ti) 歸儒,可以做最好的人,聖賢;天下歸仁儒,可以建設最好的社會(hui) ,大同。
儒佛道三家都是智慧學,然側(ce) 重點不同。佛道雖然對人道有所關(guan) 心,但立足點非人道,屬於(yu) 出世法,可稱為(wei) 出世之智慧。於(yu) 個(ge) 體(ti) 不足以培養(yang) 聖賢君子,於(yu) 社會(hui) 更不能建設王道禮製。唯立足於(yu) 人道而上達天道的儒家,智慧最為(wei) 中正,是極高明而道中庸的人道智慧,非佛道兩(liang) 家所能及也。
智慧有真偽(wei) 正邪之別。偽(wei) 智貌似智慧,其實愚蠢;邪智貌似聰明,其實邪惡。偽(wei) 智邪智皆非智慧。西方一些所謂的哲學,其實是偽(wei) 哲學,或偽(wei) 或邪,讓人愚昧化甚至邪惡化。真正的智慧又有高低之分。儒家智慧不僅(jin) 真正,而且中正,大中至正,正確性、正義(yi) 性、普適性至高無上。
關(guan) 於(yu) 佛教,太虛和尚說:“仰止唯佛陀,完成在人格。人成即佛成,是名真現實。”此言於(yu) 佛教並不究竟。人格的核心是仁性,仁性的第一特征是健動,至誠無息,自強不息,而佛性的第一特征是涅槃空寂。成人是成仁,不是成佛。東(dong) 海曰,仰止唯孔子,完成在人格。人成即仁成,是名真現實。這才是真實之理,究竟之言。
關(guan) 於(yu) 道家,道家學者、台灣林木乾先生發的一幅漫畫:一個(ge) 人站在穀底,人加穀等於(yu) 俗;一個(ge) 人站在山上,人加山等於(yu) 仙。語曰:高度不夠,看到的都是問題;格局太小,糾結的都是雞毛蒜皮。然哉然哉,說得很好。格局太小正是世俗常態,希望儒門中一些人能夠逐漸免俗,早日大起來。
儒道兩(liang) 家對格局的理解有所不同。道家側(ce) 重於(yu) 超脫,認為(wei) “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故主張“不譴是非以與(yu) 世俗處”,和光同塵,不追問是非對錯。儒家則強調對是非、正邪、善惡、華夷、人禽、君子小人的明辨,主張擇善固執、從(cong) 善如流和過而改之,在大是大非上反對鄉(xiang) 願、和稀泥和折中主義(yi) 。
至於(yu) 西方的個(ge) 人奮鬥及競爭(zheng) 思想,雖與(yu) 儒學不乏交集,但區別更大。西式的個(ge) 人奮鬥,旨在成名成家,把立業(ye) 放在第一位;儒家的個(ge) 人奮鬥,強調道德掛帥,立德立功立言,把立德放在第一位。西方的競爭(zheng) 側(ce) 重於(yu) 利益,儒家強調君子不爭(zheng) 。爭(zheng) ,也是文明之爭(zheng) ,道義(yi) 之爭(zheng) ,為(wei) 民為(wei) 國為(wei) 天下而爭(zheng) 。2019-10-12
不生不滅與(yu) 生生不息
佛教不生不滅和儒家的生生不息,講的都是第一義(yi) ,都是指“性與(yu) 天道”即宇宙本體(ti) 和生命本性,宇宙生命的本質。不滅,兩(liang) 家所近(不息與(yu) 不滅近義(yi) );生生與(yu) 不生,兩(liang) 家所異。這是兩(liang) 家最根本的不同。
儒家以生生為(wei) “性與(yu) 天道”、即太極的根本特征、第一特征。這裏來不得絲(si) 毫異議。這裏說不生,大本已失,其它層麵再怎麽(me) 說生,說入世入地獄,說不入涅槃,說地獄不空誓不成佛,說乘願重來,無補根本矣。當然,這正是出世法的特點。唯有不生,才有涅槃寂靜可言。佛教有耽空滯寂之弊,根源在此。
或謂佛教“耽空滯寂的空為(wei) 斷滅空,非究竟了義(yi) 的自性空。耽空滯寂不乏其人,咎不在法。”又說:“從(cong) 經世致用的角度看,空門確有耽空滯寂的流弊,但絕非釋迦本懷,否則普賢、地藏、觀音的大行大願就成空話了。”
這兩(liang) 句話自我矛盾。蓋體(ti) 用不二,體(ti) 全則用大,體(ti) 大則用全,如果作用有缺,就反證本體(ti) 不足,不大不全。換言之,一種學說,沒有外王之學,不通外王之道,不能建設王道,其內(nei) 聖之學、內(nei) 聖之道必然有限。耽空滯寂是否釋迦本懷,不敢妄測,但這個(ge) 弊端卻是佛教從(cong) 理論到實踐都未能避免的,小乘中乘大乘最上乘,初教熟教終教頓教圓教,皆有此弊,沒有例外。
某些儒者道及高處,也有類似之弊,滯於(yu) 靜。程頤說:
“一陽複於(yu) 下,乃天地生物之心也。先儒皆以靜為(wei) 見天地之心,蓋不知動之端乃天地之心也。非知道者,孰能識之?”
“人說‘《複》,其見天地之心’,皆以謂至靜能見天地之心,非也。《複》之卦,下麵一畫,便是動也,安得謂之靜?自古儒者皆言靜見天地之心,唯某言動而見天地之心。”(《陳氏易傳(chuan) 》)
天地之心即天道,於(yu) 人而言為(wei) 天命之性,即天性、本性、仁性。“性與(yu) 天道”非動非靜,超越動靜,動靜合一,陰陽合一, 而動之端更為(wei) 根本。如張載所說:“此動是靜中之動,靜中之動,動而不窮,又有甚首尾起滅?”(《橫渠易說·上經》)某些儒者“以靜為(wei) 見天地之心”,病在滯靜。儒佛不同在於(yu) ,佛教偏在學,儒家偏在人,是某些儒者個(ge) 人認識出偏而非儒學本身有偏。
注意,程頤“自古儒者皆言靜見天地之心,唯某言動而見天地之心”這句話,指斥的是“非知道者”,可不是聖賢聖經。《易經》說“天行健”,“生生之為(wei) 易”,“天地之大德曰生”;《中庸》說“誠者,天之道也”,“至誠無息”雲(yun) 雲(yun) ,都能準確地把握健動生生這一宇宙生命的本質特征。
道家之弊與(yu) 佛教近似,耽虛滯靜。“言靜見天地之心”的自古儒者,往往深受道家影響,例如王弼。王弼以老解《易》,注《複·彖》說:“然則天地雖大,富有萬(wan) 物,雷動風行,運化萬(wan) 變,寂然至無,是其本矣!”以“寂然至無”為(wei) 宇宙天地之本,明顯滯於(yu) 靜寂,曾受到蘇舜欽的批評。蘇舜欽說:
“複,其見天地之心乎”,王弼解雲(yun) ,複者反本之謂,天地以本為(wei) 心,寂然至無,是其本也,故動息地中,乃天地之心見矣。予竊惑焉,夫複也者,以一陽始生而得名也,《象》曰“剛反”,又曰“剛長”,安得謂寂然至無耶,安得謂動息耶?《象》曰“雷在地中,複”,雷者陽物也,動物也,今在地中,則是有陽動之象也,輔嗣昧於(yu) 卦之體(ti) ,乃以寂然至無為(wei) 複,斯失之矣!”(清李光地《周易折中》)
蘇舜欽依據《複》卦卦象卦體(ti) 對王弼“寂然至無”作出批駁,理由充足。欲全麵準確地抓住“天地之心”這頭大象,希聖希天,非由此門並登堂入室不可。2019-10-12
憨山論三家高下
或責東(dong) 海對儒佛道強分高下。分高下固然,非強也,如理如實而判別。其實,對三家真正無別無異、完全平等看待的學者,古今罕見。主張三教合一者,大多有各有立場,各有所高所主。
例如佛教的憨山和尚,對儒佛研究頗為(wei) 深入,態度最為(wei) 重視。他有一句名言:“不知春秋不能涉世,不知老莊不能忘世,不參禪不能出世。知此可與(yu) 言學矣。”又說:“愚意孔老即佛之化身也。後世學佛之徒,若不知老,則直管往虛空裏看將去,目前法法都是障礙,事事不得解脫;若不知孔子,單單將佛法去涉世,決(jue) 不知世道人情,逢人便說玄妙,如賣死貓頭,一毫沒用處。”
但是,憨山認為(wei) 三家“體(ti) 用皆同,但有淺深小大之不同耳。”其實就是三家境界高低有別。他將孔子、老子分別判為(wei) 人乘之聖、天乘之聖,釋迦為(wei) 最上之佛乘,能人能天之聖。他說:“孔助於(yu) 戒,以其嚴(yan) 於(yu) 治身;老助於(yu) 定,以其精於(yu) 忘我。二聖之學與(yu) 佛相須而為(wei) 用。執孔者涉因緣,執老者墮自然,要皆未離識性,不能究竟一心故也。佛則離心意識。”
他認為(wei) ,孔子能破前六識分別邪妄之思,卻執著於(yu) 七識生計之體(ti) ;老子能破七識,卻又執著於(yu) 八識精明之體(ti) 。兩(liang) 者皆未離識性,不能究竟一心。唯佛離心意識,為(wei) 三教究竟。(詳見憨山《觀老莊影響論》《老子道德經憨山注》)
這都是立足於(yu) 佛教、以佛法為(wei) 標準的批評。老子如何姑不論,孔子體(ti) “性與(yu) 天道”之全,“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吾道一以貫之”,思想究竟,德行圓滿,不心意識而究竟一心。非佛門雜家所能知也。
憨山說:“孔聖若不知老子,決(jue) 不快活;若不知佛,決(jue) 不奈煩。老子若不知孔,決(jue) 不口口說無為(wei) 而治;若不知佛,決(jue) 不能以慈悲為(wei) 寶。佛若不經世,決(jue) 不在世間教化眾(zhong) 生。”
東(dong) 海曰:這是強作孔聖之解人。我肯定,孔子若不知老子,照樣快活,有孔顏之樂(le) 可證。孔子不知佛,照樣奈煩。孔子生平何嚐不耐煩?他自稱“學而不厭,誨人不倦”又言:“其為(wei) 人也,發憤忘食,樂(le) 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雲(yun) 爾。”(《論語·述而》)佛徒自以為(wei) 是,師心自用,妄測聖心,可博君子一笑。2019-10-9
佛者,弗人也
佛者,弗人也。何謂也?蓮池大師解釋如下:
“俗言“佛”字從(cong) “弗”從(cong) “人”,蓋弗人也。以其棄國無君,辭親(qin) 無父,不娶無子,潔其身而亂(luan) 大倫(lun) ,非人之道,不可施之中國,此訛也。弗人則誠弗人,而所以“弗”者,非子之雲(yun) 也。斷人所不能斷之惑,證人所不能證之智,行人所不能行之行。是故堯、舜、周、孔者,人之聖。佛也者,聖之聖也。聖且不足以名之,況可謂之人乎?日、月、四王乃至無色者,對人而稱天。佛也者,對天而稱天者也。天且不足以名之,況可謂之人乎?“佛”為(wei) “弗人”,其義(yi) 如是。嚐統論三教,“儒”從(cong) “需”從(cong) “人”,不躁妄之謂“需”,儒蓋從(cong) 容乎禮法人也;“仙”從(cong) “山”從(cong) “人”,離市井之謂“山”,仙蓋逍遙乎物外人也。不可之謂“弗”。二教雖高,猶可名人。佛者出四生、超三界,不可以人名也。以上姑就子問。實則“佛”是梵語,此雲(yun) “覺”,奚取於(yu) “弗人”?”(雲(yun) 棲袾宏《正訛集》)
但我更認同被蓮池大師所否定的俗言,即“佛字從(cong) 弗從(cong) 人,蓋弗人也。以其棄國無君,辭親(qin) 無父,不娶無子,潔其身而亂(luan) 大倫(lun) ,非人之道,不可施之中國”雲(yun) 。從(cong) 根本上說,佛教不強調五常,不重視五倫(lun) ,不得人道之常,不妨自由信奉,不宜施之政治。這是佛教作為(wei) 出世法的特質所決(jue) 定的,不以某些佛徒的意誌為(wei) 轉移也。“欲潔其身而亂(luan) 大倫(lun) ”原是《論語》中子路批評隱士荷蓧丈人之語,用於(yu) 佛教,也頗恰切。
“佛者弗人也”可以有兩(liang) 層義(yi) 。一、非人道。佛教以出離人間、出離三界為(wei) 追求,立足點不在人道;二、有反人生傾(qing) 向。這是熊十力先生的觀點。熊先生的《體(ti) 用論》根據生生不息、至誠無息的儒理,指出宇宙萬(wan) 象和人生都是真實不虛、生生活躍的,批評了佛家毀宇宙、反人生之理路。
熊先生《新唯識論》認為(wei) ,佛教終不離宗教反人生之傾(qing) 向,由其道,人類決(jue) 不能對自家生命有正常的體(ti) 認,人類生活力,對現實世界創造的興(xing) 趣與(yu) 毅力,都得不到正常發展。(大意)我與(yu) 熊先生。以上兩(liang) 層義(yi) ,相輔相成,同歸於(yu) “弗人”。這兩(liang) 層義(yi) 從(cong) 蓮池大師對“佛者弗人也”的解釋中也可以看出來。2019-10-10
東(dong) 海判教的原則和方法
古今中西各種思想文化體(ti) 係,都可稱為(wei) 異端,異乎仁義(yi) 之道故。立足於(yu) 儒家立場觀點方法,對各種異端進行剖析類別,是是非非,善善惡惡,謂之判教。是是肯定,非是否定,善是讚揚,惡是批判。肯定讚揚統稱收,否定批判統稱破。
東(dong) 海判教的原則是四個(ge) 字:如理如實。如理是符合儒理易理天理,道理最大,不論其它,如實是符合所判之教的事實,既不虛美苟譽,隨意附和,曲意逢迎;也不妄批苟毀,刻意標新立異、矜奇創異、惡意攻擊。
韓愈說:“古之道,不苟譽毀於(yu) 人。”不苟譽毀是古之道,即君子之道,亦東(dong) 海的自我要求。曾有一聯自勉曰:君子於(yu) 言無所苟,大人處世要全真。這是對良知、對真理、對孔孟、對天下後世負責,也是希天希聖的必須。希望自己成德成聖,就必須一言不苟,沒有絲(si) 毫的客氣、俗氣和苟且。
判教方式有四:其一、亦破亦收,這是對待良性異端的方法,對佛道和自由主義(yi) 便是如此;其二、有破無收,這是對待惡性異端的方法,對秦法家、拜上帝會(hui) 、m學m思便是如此;其三、不破不收,這是對待已經死亡或影響微弱的學派宗派之法。
東(dong) 海生平弘儒辟邪,並廣判古今中西各門各派。始終要求自己,不符合中道立場的話不說,沒有把握的思想觀點不說,不了解真相的事情不說。會(hui) 盡量深入淺出,但不會(hui) 考慮別人理不理解認不認同,多少人理解認同。中道而立,能者從(cong) 之。知我罪我,付諸天下後世公論。2019-10-12
儒門原無漏,漏者自不知
老象《儒門三漏》,批判儒家一漏經濟、二漏法治、三漏科學。隻看小標題,就知道這是違背了儒家的思想理論、政治實踐和曆史事實的外行話。
首先,儒家全體(ti) 大用,強調經世致用、經世濟民---這也是經濟一詞的原義(yi) 。經濟之法是全方位多層次的,包括道德、文化、政治、製度、經濟建設,經濟建設又包括經濟製度和各種富民惠民政策。外王學完全涵蓋現代意義(yi) 上的經濟學。
曆代儒家王朝興(xing) 盛之時,無不經濟高度繁榮,人民富裕幸福。我在《中華曆史精神》一書(shu) 中曾指出,依照儒家高標準,曆史上很多衰世或平世,亦絲(si) 毫不遜於(yu) 西方曆史上的盛世。這都是儒家經濟學的功勞。
熊彼特先生認為(wei) 四大軸心文明中隻有儒家存在經濟學思想。前清進士陳煥章博士在其《孔門理財學》)一書(shu) 對儒家經濟學思想做了係統的整理。此書(shu) 按照西方經濟學原理,分別討論了孔子和儒家的一般經濟學說及其在消費、生產(chan) 、公共財產(chan) 方麵的思想。此書(shu) 被稱為(wei) 20世紀早期“中國學者在西方刊行的第一部中國經濟思想名著,也是國人在西方刊行的各種經濟學科論著中的最早一部名著”(胡寄窗:《中國近代思想史大綱》)。當時著名的漢學教授施格所作的序言中,高度評價(jia) 了陳采用西方經濟學框架對孔子及其學派的經濟思想所做的精湛研究。
其次,儒家不是法治,勝於(yu) 法治。德治是德主刑輔,禮製是禮樂(le) 刑政。刑就是刑法、法律。曆代史書(shu) 都辟有《刑法誌》,曆代儒家王朝都非常重視法律建設,形成了道德掛帥、源遠流長、獨樹一幟的中華法係。中華法係不但對古代中國影響深遠,對中華文明圈各國的司法文明也產(chan) 生了重要影響。
當然,古代禮製及其法律有其曆史局限性。如果一定要將古代禮法和現代民主法治比較,認為(wei) 德治不如法治,那隻能說明自己太缺乏曆史意識和時間觀念。
第三,儒學是道德學和政治學,並非分科而學之科學,但又充滿科學精神。《大學》以“格物致知”為(wei) 先。中格物致知和儒經中開物成務、製器利用、備物致用、立成器以為(wei) 天下利等等話語,都承載著強烈的科學精神。
《大禹謨》強調“正德,利用,厚生,惟和。”“利用”即利物之用,屬生產(chan) 和科技範疇。《易經係辭下》介紹了包犧氏、神農(nong) 氏、、黃帝堯舜等曆代聖王重視科技研究、物質開發以利益人民的事跡。從(cong) 《考工記》又可知儒家對自然科學和生產(chan) 勞動的定位。
正因為(wei) 儒家充滿科學精神,古代科技水平超前,科技碩果累累。有人認為(wei) 宋代是曆史上格物精神最發達的時代。其實元代整體(ti) 上政治品格固然不如宋朝,但論格物精神之充沛,科技方麵的發展,比起宋代有過之而無不及,在天文曆法、數學、農(nong) 牧業(ye) 、醫藥學、食療養(yang) 生學、地理學、建築學等等方麵,元朝無不成就輝煌。
關(guan) 於(yu) 儒家文化飽滿的科學精神和對科學技術巨大的促進作用,東(dong) 海《中華曆史精神》第五篇《曆史的動力》第三章《儒家促進科技》中有詳細介紹,茲(zi) 不贅。
據介紹,《劍橋科學史》(劍橋大學出版社1983)中關(guan) 於(yu) “中國科學”一章,係統論及了中國人的陰陽五行觀念和整體(ti) 性觀念、中國古代數學(數字係統、算術、幾何、代數)、天文學、地球科學、物理學、化學、生物和農(nong) 業(ye) 科學以及醫學,認為(wei) 中國古代科學涉及領域之廣大和深入,所取得的成果,都是不可忽視的。並特別指出中國的醫學和中國科學的其它方麵一樣,達到了預防和治療的很高水平。該書(shu) 的結論為(wei) :中國科學在很早的年代裏,就在許多領域中達到了等於(yu) 或者超過1500年後歐洲的知識水平。
另外,如果將科學這個(ge) 概念擴大一點,儒學也可以稱為(wei) 是道德科學和政治科學(社會(hui) 科學)。我在《道德科學初論》中指出:
佛道兩(liang) 家作為(wei) 道德學,認知有偏,科學性不足,可以用於(yu) 修身,但不足以格物致知和齊家治國平天下。唯儒家對道德的認知最為(wei) 中正,最富有科學性,是最好的道德學,名副其實的道德科學,用於(yu) 指導人生實踐、社會(hui) 實踐和科學實踐,用於(yu) 指導政治、製度文明和物質科技文明建設,都很妥當,都有必要。化用《中庸》的話說,唯儒家為(wei) 能成天下至誠,為(wei) 能盡己之性人之性和物之性。
綜上可見,說儒門三漏,恰恰是作者學術有三漏或見識三弊,對儒家思想、精神及曆史實踐缺乏常識性了解,誤解偏見多多,情緒意氣深深。略懂儒學者,不難知其誤。拙文僅(jin) 對所謂的儒門三漏略作回應,餘(yu) 不一一。
其實,把標題換成佛門三漏,倒是恰恰好。正如老象所說:“佛教雖不棄世法而更重超越輪回之出世間法,對世間瑣事幻法多無興(xing) 趣!”無興(xing) 趣自然就不會(hui) 認真研究深入實踐之。說佛家不明經濟不能法治沒有科學精神,縱釋迦重來,當無可辯解也。2019-10-13餘(yu) 東(dong) 海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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