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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琦作者簡介:王琦,女,西元1976年生,湖南邵陽人,湖南大學嶽麓書(shu) 院中國哲學博士。現任長沙理工大學教授。主要從(cong) 事儒家哲學、經筵講義(yi) 等領域的研究,著有《論語探微》(中南大學出版社2018年)等。 |
以道學建構帝學*
——朱熹詮釋《大學》的另一種理路
作者:王琦 朱漢民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社會(hui) 科學》2018年第4期。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八月十九日丁巳
耶穌2019年9月17日
摘要:中國傳(chuan) 統的“帝王之學”主要是研究如何掌控權力、駕馭臣民、富國強兵的學問。宋儒希望建立道學化的帝王之學,實現儒家仁政德治的政治理想。朱熹通過對什麽(me) 不是帝王之學的辨析,確立了以《大學》為(wei) 核心的儒家正學引導帝王的經典體(ti) 係與(yu) 理論框架,並通過理學思想的運用,回答了帝王為(wei) 什麽(me) 學,如何學以明理而正君心立綱紀等係列問題,推動了以道學建構帝學的思想建設。
關(guan) 鍵詞:朱熹;大學;經筵講義(yi) ;道學;帝學
在中國曆史上的所謂“帝學”或者“帝王之學”,往往又稱之為(wei) “帝王之術”“人主之術”“君道”等相近的名稱,主要是研究如何掌控權力、駕馭臣民、富國強兵,故而人們(men) 總是視其為(wei) 一種追求政治功利的權術或治術方麵的學問。在早期儒家那裏,就一直希望帝王追求“德治”“仁政”,藐視執著於(yu) 政治功利的權術或治術。漢武帝實行“獨尊儒術”後,儒學雖然影響帝王的治國理政,但仍然是一種“霸王道雜之”的“治術”。到了宋代,隨著崇儒重教國策的確立與(yu) 經筵製度的形成,“帝學”“帝王之學”悄然興(xing) 起,成為(wei) 了宋代儒學發展的另一個(ge) 走向。尤其是範祖禹首倡“帝王之學謂之‘大學’”後,[①]宋儒們(men) 紛紛重視對《大學》思想資源的重新挖掘與(yu) 詮釋,力圖建構一個(ge) 以道學為(wei) 內(nei) 涵的帝學思想體(ti) 係,複興(xing) 以孔孟之道為(wei) 核心的王道理想。
朱熹也十分注重對《大學》經旨義(yi) 理的詮釋與(yu) 重構。他自言:“某於(yu) 《大學》用工甚多。溫公作《通鑒》,言‘臣平生精力,盡在此書(shu) 。’某於(yu) 《大學》亦然。”[②]從(cong) 《壬午應詔封事》(1162年)中首次提出以《大學》為(wei) “不可以不熟講”的“帝王之學”,[③]到其入侍經筵進講《(大學)經筵講義(yi) 》(1194年)的32年間,[④]朱熹一直在努力通過對《大學》的重新詮釋與(yu) 思想建構,為(wei) 現實政治的帝王們(men) 建構一種他希望的帝王之學,從(cong) 而實現致君堯舜,道濟天下的王道理想。[⑤]如果能通過經筵講學,引導君主“親(qin) 近儒學”,“切劘治道”,以至“德聲日聞,治效日著,四海之內(nei) 瞻仰畏愛,如親(qin) 父母”,達致“堯、舜、湯、武之聖”,[⑥]即使是“退伏田野,與(yu) 世長辭”,朱熹也是其猶未悔。[⑦]
那麽(me) ,如何來建構帝王之學,用正確的學問引導帝王至於(yu) 堯舜之道呢?由於(yu)
在中國傳(chuan) 統政治結構中,天子身處權力的核心,天下萬(wan) 事萬(wan) 物的根本就在於(yu) 君主之一心,“故人主之心一正,則天下事無有不正;人主之心邪,則天下之事無有不邪。”[⑧]朱熹通過多年的學術思索與(yu) 政治實踐,認識到通過講學以正君心立綱紀[⑨],不僅(jin) 是解決(jue) 南宋王朝整體(ti) 性危機的關(guan) 鍵之所在,也是實現儒家仁政德治為(wei) 核心的王道理想的根本之所在。所以建構帝學,首先就必須確立帝王學習(xi) 的經典體(ti) 係。
一.帝學體(ti) 係:儒家正學
麵對著浩如煙海的文化典籍,異彩紛呈的學術流派,應該選用哪家學派的經典來教導帝王呢?朱熹認為(wei) :“人君之學與(yu) 不學、所學之正與(yu) 不正,在乎方寸之間,而天下國家之治與(yu) 不治,見乎彼者如此其大,所係豈淺淺哉!”[⑩]君主之學與(yu) 不學、學之“正”與(yu) “不正”,將直接影響到國家政治之治亂(luan) 。因而他通過對什麽(me) 不是帝王之學的辨析與(yu) 反思中,確立了以儒家正學來引導帝王的思路,其實質就是以道學建構帝學。
1.帝王之學不是釋老之學
朱熹認為(wei) 老子、釋氏之學因其識心見性之妙,與(yu) 儒家古先聖王之道有“不約而合者”,極其具有迷惑性,以至於(yu) 君主妄聽髡徒誑妄之說,而以為(wei) “真有合於(yu) 聖人之道”,甚至將“聖賢所傳(chuan) 明善誠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儒家之學視為(wei) “常談死法而不足學”。[11]用這樣的學術來指導天下國家的治理,則未能隨事以觀理、即理以應物,於(yu) 天下事多所未察。朱熹認為(wei) 孝宗即位多年以來,“平治之效所以未著”的根本原因,就在於(yu) “由不講大學之道而溺於(yu) 淺近虛無”的釋老之學。[12]由於(yu) 從(cong) 實質而言,儒家之學與(yu) 釋老之說有著根本區別:一個(ge) 是以性命為(wei) 真實,一個(ge) 是以性命為(wei) 空虛;一個(ge) 無論是動靜語默,還是應物修身,無不是萬(wan) 理粲然於(yu) 其中,體(ti) 用一原,顯微無間,治心、修身、齊家、治國,無一事之非理;一個(ge) 是“徒知寂滅為(wei) 樂(le) ,而不知為(wei) 實理之原,徒知應物見形,而不知有真妄之別”,因而是“無所救於(yu) 滅理亂(luan) 倫(lun) 之罪、顛倒運用之失也”,鮮有不害於(yu) 政事者。正是由於(yu) 釋老之學的虛幻性與(yu) 迷惑性,程顥將釋老之學視為(wei) “正路之榛蕪,聖門之蔽塞”,認為(wei) “辟之而後可與(yu) 入道”[13]。通過對釋老之學與(yu) 儒學不同的比較,及其危害性的闡述,朱熹將釋老之學視為(wei) 儒學的頭號大敵,欲辟之而後快,隻要一有機會(hui) ,便加以批判與(yu) 反駁。
2.帝王之學不是管商功利之說
自從(cong) 宋代“道德性命”之學興(xing) 起以來,理學家們(men) 大多認為(wei) 三代以下,尤其是漢唐以來,王道駁雜不純,多為(wei) 追求功利權謀、治國富民之術的霸道政治。由於(yu) “學與(yu) 政非二物,顧所學者爾:學帝王仁義(yi) 之術,則為(wei) 德政;學霸者刑名之術,則為(wei) 刑政。”[14]學術與(yu) 政治實為(wei) 一體(ti) 之兩(liang) 麵,所以宋代士大夫十分重視“學”對帝王修身立德及政治理念的引導。對此朱熹同樣認為(wei) ,正是由於(yu) “儒者之學不傳(chuan) ,而堯、舜、禹、湯、文武以來轉相授受之心不明於(yu) 天下”,所以“漢唐之君雖或不能無暗合之時,而其全體(ti) 卻隻在利欲上。”[15]造成了以霸力與(yu) 權術治理天下的局麵,未能實現堯舜三代之治。而管商之學正好是以功利權謀、駕驅臣民之術實現富國強兵的霸道政治為(wei) 其特征,雖然在短期內(nei) 能夠收到一定的成效,但是從(cong) 宋朝推行的實際效果來看,則是“國日益貧、兵日益弱,所謂近效者,亦未之見也。”反而是“聖賢所傳(chuan) 生財之道、理財之義(yi) 、文武之怒、道德之威,則古所以為(wei) 富強之大者”的治國原則與(yu) 為(wei) 政理念,未能明於(yu) 天下,從(cong) 而使得國家的政治治理本末倒置,難以實現真正的王道政治。[16]因而朱熹將管商功利之學排斥在帝王之學的範圍之外,並特別注重王霸義(yi) 利之辨。
3.帝王之學不是記誦詞章之學
自帝王之學產(chan) 生之日起,便因其教育對象的特殊性,必然與(yu) 士大夫之學不同。其“學堯舜之道,務知其大旨,必可舉(ju) 而措之天下之民”的為(wei) 學追求,[17]決(jue) 定了帝王不能像士大夫那樣以文詞為(wei) 工,以博記為(wei) 能。朱熹認為(wei) 孝宗即位以來,所學的不過是“諷誦文辭、吟詠性情而已”的記誦詞章之學,很容易使人陷入字詞章句訓詁等瑣碎知識,或沉迷於(yu) 文章辭藻的華美豔麗(li) 之中,這些都是“非所以探淵源而出治道”。[18]這種“涉獵記誦而以雜博相高,割裂裝輟而以華靡相勝”的學問,“反之以身則無實,踐之事則無當”,對身心修養(yang) 、立身處世、治國理政的實踐並無益處,因而是“學之邪也,”[19]不能列入帝王之學的範圍。此外,朱熹對那些“限於(yu) 程式”,使得帝王所聞“不過詞章記誦之習(xi) ”的勸講官們(men) 也進行了批評,[20]認為(wei) 他們(men) 未能承擔起應有的職責,通過經典詮釋與(yu) 講讀,以儒家之經旨要義(yi) 引君於(yu) 道,隻是“應文備數”,拘泥於(yu) 字詞訓釋、雕章琢句的俗儒所為(wei) ,沒有發揮應有的“箴規之效”的作用。[21]
4.儒家正學(道學)的確立
正是由於(yu) “俗儒記誦之習(xi) ,其功倍於(yu) 小學而無用;異端虛無寂滅之教,其高過於(yu) 大學而無實”;其他權謀術數,一切以就功名之說,則又易“惑世誣民,充塞仁義(yi) ”,使“君子不聞大道之要”,所以它們(men) 都不能是帝王之學。[22]而朱熹心目中理想的帝學就是儒家“正學”,這乃是“古先聖賢之說”的“天經地義(yi) 自然之理”,即使是堯、舜、禹、湯、文、武、周、孔之聖,顏、曾、伋、軻之賢,也必須遵從(cong) 而不能違。[23]因此,當今帝王若想“奉承天錫神聖之資而躋之堯舜之盛”,就必須學習(xi) 格物致知“以極乎事務之變”,誠意正心“而所以應天下之務”的“古者聖帝明王之學”,其精髓被“自古聖人口授心傳(chuan) 而見於(yu) 行事”,筆之於(yu) 《六經》之中,以示後世之為(wei) 天下國家者,而其“其本末終始先後之序尤詳且明者”又承載在《大學》之中。[24]由此可見,朱熹要確立的帝王之學就是與(yu) 俗儒記誦辭章之學、管商功利之說、釋老空無之道不同的,由堯舜至孔孟等聖聖相傳(chuan) ,貫本末立大中的儒家正學。
此外,朱熹倡明儒家正學,還有一層更重要的意義(yi) ,就是以程朱“理學”為(wei) 正學。朱熹認為(wei) 堯舜等聖聖相傳(chuan) 之“道統”與(yu) 孔孟儒家之“學統”,至漢代以下已失其傳(chuan) ,以至於(yu) 異端之說日新月盛,“老、佛之徒出,則彌近理而大亂(luan) 真矣”,[25]造成了儒學式微及國家政治的混亂(luan) 。如果說漢唐之儒未能繼承孔孟之道,將儒學變成了章句訓詁之學與(yu) 政治功利之術的話,那麽(me) ,即使是到了宋代,也有很多的士大夫表麵上是講儒學,但實際上仍不是儒家“正學”。如王安石所倡導的儒學,是政府所推崇的顯學,並指導了熙寧變法的政治實踐。但是由於(yu) 王安石之學不劃儒、釋疆界,其所謂的“道德性命”之說,假借釋氏太多,[26]以至於(yu) 祖虛無而害實用,“學術不正當,遂誤天下”[27],造成了變法失敗及政局動蕩。基於(yu) 對王安石變法失敗的反思,他特別強調千百年來惟有“河南程顥及其弟頤始得孔孟以來不傳(chuan) 之緒”以“開示學者”,以《大學》為(wei) “孔氏遺書(shu) ”與(yu) “初學入德之門”,繼承了堯舜等聖帝明王之道[28],真正代表了儒家“正學”與(yu) “道統”。隻有通過像程顥、程頤般的“真儒”給帝王講述儒家“正學”,才能用實現致君堯舜,重構政治社會(hui) 秩序的王道理想,進一步確立了程朱學派及其所開創的理學在帝學建構中的作用與(yu) 地位。可見,朱熹所倡導的儒家正學,其實質就是宋代興(xing) 起的道學。[29]隻有以道學作為(wei) 指導帝王正心修身、治國理政的“正學”,才有可能引導帝王於(yu) 符合儒家價(jia) 值觀念的“正道”,並進而規範“政統”,成就君德立帝業(ye) 。
二、帝學思想架構:《大學》
帝王之學以道學為(wei) “正學”,那麽(me) 是否有方便易入的法門,讓日理萬(wan) 機的帝王能夠比較快捷地掌握儒家經典的義(yi) 理奧蘊呢?朱熹對儒家經典體(ti) 係有一個(ge) 重要的看法,相對於(yu) 《六經》而言,《四書(shu) 》則是學者為(wei) 學成聖、修身立德的方便法門。而在《四書(shu) 》之中,又“須熟究《大學》做間架,卻以他書(shu) 填補去”,[30]儒學的為(wei) 學之序應該是:“先讀《大學》,以定其規模;次讀《論語》,以立其根本;次讀《孟子》,以觀其發越;次讀《中庸》,以求古人微妙之處”[31],然後及乎《六經》”。[32]以《大學》為(wei) 《四書(shu) 》之首,《四書(shu) 》又為(wei) 《六經》學習(xi) 的必由之路,可見《大學》在朱熹思想體(ti) 係建構與(yu) 進學次第中的重要地位。朱熹這一個(ge) 看法,也深刻影響了他對帝學經典體(ti) 係的看法。朱熹在《經筵講義(yi) 》中特別強調《大學》就是“大人之學”。[33]他為(wei) 位居九五之尊的帝王講“大學之道”的目的,就在於(yu) 以《大學》的脈絡與(yu) 框架,引導帝王深入探尋蘊涵在經典背後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34]以此成就帝王治國平天下的經世事業(ye) 。
朱熹為(wei) 何會(hui) 如此重視《大學》在儒家正學中的重要的地位,將其視為(wei) 架構帝王之學的首要經典與(yu) 理論框架呢?這是由《大學》自身的思想內(nei) 涵、結構特點所決(jue) 定的。首先從(cong) 其思想內(nei) 涵而言,《大學》濃縮了《六經》的經旨脈絡,承載了堯舜等聖王授受的心法之要。朱熹認為(wei) 《大學》就是“古者聖帝明王之學”,其“格物致知”、“誠意正心”,就是堯舜所謂“精一”與(yu) “執中”,而“自古聖人的口授心傳(chuan) 見於(yu) 行事者,惟此而已。”堯舜等聖聖口授心傳(chuan) 的心法要旨,至孔子時集闕大成,筆之以為(wei) 《六經》,作為(wei) 治理天下的常經,而“於(yu) 其間語其本末終始先後之序尤詳其明者,則今見於(yu) 戴氏之記,所謂《大學》篇是也”。[35]可見,儒家的精神價(jia) 值與(yu) 理想追求主要承載在《六經》之中,而《六經》的經旨脈絡則詳細而明白地體(ti) 現在《大學》之中。如果先通《大學》,再去看其它經典,“方見得此是格物、致知事;此是正心、誠意事;此是修身事;此是齊家、治國、平天下事。”[36]掌握了《大學》的綱目,帝王為(wei) 學便有了一個(ge) 框架與(yu) 方向。帝王苟惟不學,學則必“主乎此”。[37]沿《大學》而入,即可依其經旨脈絡掌握古先聖王之要道,有補於(yu) 天下之治亂(luan) ,凡是“後之君子欲修己治人而及於(yu) 天下國家者”,必不可“舍是而他求”。[38]朱熹更是將其視為(wei) “不可不熟講”的帝王之學,希望帝王對此遺經要“少留聖意”,延訪真儒“講學而自明之”,“知天下國家之所以治者不出乎此”,以“應當世無窮之變”。[39]實現家國天下的治理。
其次,從(cong) 結構特點而言,《大學》具有“外有以極其規模之大,而內(nei) 有以盡其節目之詳”的特點,[40]提供了內(nei) 聖與(yu) 外王的雙向通道。它不僅(jin) 闡發了明明德、新民、止於(yu) 至善的修身治人底規模,而且指明了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為(wei) 學路徑,體(ti) 現了“聖人做天下的根本”,“明此以南麵,堯之為(wei) 君也;明此以北麵,舜之為(wei) 臣也”。[41]《大學》既為(wei) 帝王,又為(wei) 士大夫提供了一條由內(nei) 聖而及於(yu) 外王的為(wei) 學修身、治國平天下的理想目標與(yu) 實踐途徑,儒家的君臣之倫(lun) 、治國之道無不體(ti) 現在其中,係統地展示了儒術綱目與(yu) 儒家功夫序列。此外,經朱熹重新厘定後的《大學》經傳(chuan) ,從(cong) 邏輯結構上來看,不僅(jin) 提綱契領,“細分條目,巨細相涵,首尾相應,極為(wei) 詳備”,[42]而且易於(yu) 推尋,便於(yu) “博考傳(chuan) 文,隨事體(ti) 察而實致其力,”展現“意誠、心正、身修、家齊、國治、天下平之效”[43],能夠快捷明了地掌握大學主旨及進德修業(ye) 的秩序,學習(xi) 易見成效。作為(wei) 帝王而言,如果掌握了《大學》的綱領要義(yi) ,則可以“秉本執要,酬酢從(cong) 容,取是舍非,賞善罰惡,而奸言邪說無足以亂(luan) 其心術”,[44]通過“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萬(wan) 民”,[45]成為(wei) 聖帝明君,成就王道政治。
可以說,朱熹確立以《大學》為(wei) 首而及《四書(shu) 》《六經》的為(wei) 學次第與(yu) 規模,無非是想以《大學》作為(wei) 帝王之學的理論框架與(yu) 入學門徑,由此融會(hui) 貫通其它儒家經典,為(wei) 帝王提供一種學做聖人並成為(wei) 聖王的新範式。[46]
三、帝學建構思路:學、道、治融合
明確了帝王之學以道學為(wei) 正學,以《大學》為(wei) 思想框架而及於(yu) 其它經典的為(wei) 學體(ti) 係之後,接下來需要解答的問題就是帝王為(wei) 學的依據是什麽(me) ?如何通過講學而正君心成治道?為(wei) 此,朱熹通過天理論、人性論等理學概念的運用,解答了帝王為(wei) 什麽(me) 學、如何學等問題,力圖將帝王納入天理所規範的範圍,用儒家價(jia) 值理念引導帝王成君德出聖治。
1.帝王為(wei) 學的依據
餘(yu) 英時曾經說過:“皇帝所擁有的是最後的權源。任何帶有根本性質的變法或改製都必須從(cong) 這個(ge) 權力的源頭處發動。所以皇帝個(ge) 人的意誌是一個(ge) 決(jue) 定性的力量。”[47]因而,要說服帝王按照儒家的價(jia) 值理念修身立德、治國理政,就必須從(cong) 理論上解答清楚帝王為(wei) 什麽(me) 要學的問題。由於(yu) “自天之生此民,而莫不賦之以仁、義(yi) 、禮、智之性,敘之以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之倫(lun) ,則天下之理,固已無不具於(yu) 一人之身矣。”[48]人一生下來即平等地擁有仁義(yi) 禮智之性,這是天理在人身上的具體(ti) 體(ti) 現,因而人人皆具有學為(wei) 堯舜可能性。但同時,人又因“血氣之身”而有氣質之偏、物欲之蔽,從(cong) 而導致“人不能皆知其性,以至於(yu) 亂(luan) 其倫(lun) 理而陷於(yu) 邪僻”,天理本然之性晦暗不明,人性沉淪,社會(hui) 動蕩。[49]因而需要通過聖人與(yu) 真儒講學而開明其心,複其性盡其倫(lun) 。這既是古之聖王設為(wei) 學校以教天下人的根本原因,也是古代社會(hui) 能夠“治日常多而亂(luan) 日常少”的關(guan) 鍵所在。[50]帝王也並非天生的道德權威,他與(yu) 普通人一樣,既有天命之性,具有成為(wei) 聖人的可能性,同時也因氣質、物欲之蔽,必須通過“學”以修身,才有可能獲得與(yu) 其政治地位相匹配的美德,成就聖王的事業(ye) 。由於(yu) 為(wei) 學的依據就在於(yu) 人的天賦本然之性,也即“理”中,所以“人主之學當以明理為(wei) 先”,“是理既明,則凡所當為(wei) 而必為(wei) ,所不當為(wei) 而必止,莫非循天之理,而非有意、必、固、我之私也。”[51]這就將帝王納入了天理所規範的範圍,以理學的標準來指導自己的身心實踐與(yu) 治國理政。不僅(jin) 為(wei) 帝王學為(wei) 聖王提供了終極依據,而且體(ti) 現了朱熹力圖借助天理的權威與(yu) 普世原則約束帝王,以道統規範治統的努力,為(wei) 儒家仁政德治理想的實現奠定堅實的基礎。
2.講學明理而正君心
人主之學當以明理為(wei) 先,那麽(me) ,明理的關(guan) 鍵點又在何處?如何正君心?由於(yu) 在君主製國家,“天下之事,其本在於(yu) 一人,而一人之身,其主在於(yu) 一心”,[52]而人主之心“又有天理、人欲之異。二者一分,而公私之塗判矣。蓋天理者,此心之本然,循之則其心公而且正;人欲者,此心之疾疢,循之則其心私而且邪。公而正者逸而日休,私而邪者勞而日拙,其效至於(yu) 治亂(luan) 安危有大相絕者,而其端特在夫一念之間而已。舜、禹相傳(chuan) ,所謂‘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闕中’者,正此謂也。”[53]所以講學明理以正君心的關(guan) 鍵點就在於(yu) 從(cong) 道心、人心的惟微、惟危的“一念之萌”處做功夫,讓“道心常為(wei) 一身之主,而人心每聽命焉。”[54]通過格物致知以窮理明善,“果天理也,則敬以擴之”,“果人欲也,則敬以克之”,並推而至於(yu) “言語動作之間、用人處事之際”,無不以天理裁之,以此“端出治之本、清應物之源”,意誠心正,身修國治,“得以與(yu) 乎帝王之盛”。[55]反之,如果“天理有未純”,則“為(wei) 善不能充其量”;“人欲有未盡”,則“除惡不能去其根”,心為(wei) 外物所迷惑而不知返,“一身無主,萬(wan) 事無綱”,[56]必將引發家不齊、左右不正、賢人不舉(ju) 、綱維不振、軍(jun) 政不修、民力困窮、國勢日頹等一係列的問題。[57]雖然“欲備精勞力”以求治,而“天下之事愈至於(yu) 不可為(wei) ”。[58]體(ti) 現了朱熹“講學所以明理而導之於(yu) 前,定計所以養(yang) 氣而督之於(yu) 後,任賢所以修政而經緯乎其中”的一貫理念,[59]力圖通過學術影響帝王的心性修養(yang) 進而影響政治的思想理路。
3.儒家之道與(yu) 治國之術的融合
朱熹通過“道心”“人心”“天理”“人性”等理學思想的運用,詮釋了講學明理以正君心為(wei) 治國平天下之根本與(yu) 先務,接下來就是要將儒家之“道”的價(jia) 值理念,具體(ti) 化為(wei) 一套行之有效的齊家、治國、平天下之“術”,方可最終成就堯舜之治的王道理想。其實,朱熹在入侍經筵前,他以《大學》經旨義(yi) 理為(wei) 指導而製定的修齊治平的方略便已基本定型,其中尤以《戊申封事》(1188年)與(yu) 《己酉擬上封事》(1189年)集中體(ti) 現了他正君心立紀綱的全麵規劃。如果說他在《戊申封事》中,緊扣“正君心”的“天下之本”,提出輔翼太子、選任大臣、振舉(ju) 綱維、變化風俗、愛養(yang) 民力、修明軍(jun) 政等六大“今日之急務”,為(wei) 拯救南宋的整體(ti) 性危機提出了診斷性“藥方”,[60]那麽(me) 《己酉擬上封事》則將其進一步深化為(wei) 十大施政措施,除以“講學以正心”為(wei) 帝王施政之首務外,還包括:(1)“修身以齊家”。言當分男女內(nei) 外之別,定妻妾嫡庶之分,采有德戒聲色,近嚴(yan) 敬遠技能,正宮壺杜請托,檢婚姻而防“惑亂(luan) ”。[61](2)“遠便嬖以近忠直”。明君子小人之別,不可兼收並蓄而不相害,當“謹邪僻之防”而“察國家之大賊”,吸取元祐間“紹聖、元符之禍”的經驗教訓。[62](3)論“抑私恩以抗公道”。言君主當“兼臨(lin) 博愛,廓然大公”而無新舊親(qin) 疏之防、偏黨(dang) 袒狹之情,以“服眾(zhong) 心、革宿弊而防後患”。[63](4)“明義(yi) 理以絕神奸”。認為(wei) 君主當修德行政、康濟兆民,致學問以知幽明之道而承受天命。[64](5)“擇師傅以輔皇儲(chu) ”。當“早諭教與(yu) 選左右”,以孝仁禮義(yi) 為(wei) 本,定其日用器具法度,正太子而定天下之大本,以承社稷長久之計。[65](6)“精選任以明體(ti) 統”。認為(wei) “人主以論相為(wei) 職,宰相以正君為(wei) 職”,同時“公選天下直諒敢言之士”為(wei) 台諫給舍,君臣各守其職而尊朝廷,確保政出於(yu) 一而“無多門之弊”。[66](7)“振綱紀以厲風俗”。人主當以“大公至正之心恭己於(yu) 上”,“辨賢否以定上下之分,核功罪公賞罰之施”,而正宰相大臣百官,使人皆知“善之可慕而必為(wei) ”,“不善之可羞而必去”,化民成俗,民德歸厚,社會(hui) 和諧,風俗淳美。[67](8)“節用以固邦本”。以節用愛人為(wei) 原則,禁止橫征暴斂,廢罷中外冗費,擇將帥核軍(jun) 籍,廣屯田汰浮食,減賦稅寬民力。[68](9)“修政事以禦外侮”。這是他通過多年的政治實踐與(yu) 學術思索,為(wei) 挽救南宋的危亡開出的根本性藥方,體(ti) 現了其帝王之學以誠意正心、修身立德的“內(nei) 聖”為(wei) 本,而達於(yu) “明明德於(yu) 天下的“外王”事業(ye) 的致思方向與(yu) 君德帝業(ye) 成就的具體(ti) 路徑。
四、道學化帝學的奠定與(yu) 發展
《大學》原本為(wei) 《禮記》中的一篇,“自唐以前無別行之本”,[69]未引起儒者足夠的重視。至宋代以來,由於(yu) 帝王的倡導與(yu) 士大夫的不斷詮釋,《大學》的思想資源被重新挖掘。尤其是範祖禹在《帝學》中首次提出“帝王之學,謂之‘大學’”後,[70]《大學》日益成為(wei) 宋代士大夫們(men) 以道統規範治統,致君堯舜的思想武器。但是他們(men) 隻是提出了某些觀點,並未從(cong) 理論上進行係統闡述。首先對帝學進行係統思考與(yu) 建構的是朱熹,從(cong) 初次提出“帝王之學不可以不熟講”,[71]至其入侍經筵的三十多年間,他從(cong) 未停止過對帝王之學的探索。朱熹通過對帝王之學不是什麽(me) 的辨析與(yu) 反思,確立了以《大學》為(wei) 核心的儒家正學引導帝王的經典體(ti) 係與(yu) 理論框架,並通過理學思想的運用,回答了帝王為(wei) 什麽(me) 學,如何通過學以明理而正君心立綱紀等係列問題,推動了以道學建構帝學的思想建設。
之後真德秀沿著朱熹“《大學》作間架,卻以他書(shu) 填補去”[72]的思路與(yu) 精神,創作了《大學衍義(yi) 》,再次標舉(ju) 帝王之學,以《大學》為(wei) “君天下者之律令格例”,認為(wei) “為(wei) 人君而不知《大學》,無以清出治之源;為(wei) 人臣而不知《大學》,無以盡正君之法”,視其為(wei) “聖學之淵源,治道之根柢也”[73],進一步強化《大學》作為(wei) 帝王之學的重要作用。從(cong) 全書(shu) 的結構而言,真德秀的《大學衍義(yi) 》以“帝王為(wei) 治之序”與(yu) “帝王為(wei) 學之本”二者為(wei) “綱”,以“格物致知之要”“誠意正心之要”“修身之要”“齊家之要”為(wei) “目”,並在每目之下,又細分小目:如物致知之要下又分為(wei) 明道術、辨人才、審治體(ti) 、察民情四目;誠意正心之目下分為(wei) 崇敬畏、戒逸欲二目;修身之目下分為(wei) 謹言行、正威儀(yi) 二目;齊家之目下分為(wei) 重妃匹、嚴(yan) 內(nei) 治、定國本、教親(qin) 屬四目。而在各目之中又有細目,如“格物致知之要”下的“明道術”之目,又細分為(wei) “天性人心之善”“天理人倫(lun) 之正”“吾道異端之分”“王道霸術之異”四小目等。[74]並在“每條之中,首之以聖賢之訓典,次之以古今之事跡,諸儒之釋經論史有所發明者錄之”,而“其一得之見亦竊附焉”。[75]從(cong) 而以“格物、致知、正心、修身”為(wei) “體(ti) ”,以“齊家、治國、平天下”為(wei) “用”,[76]充實與(yu) 完善了《大學》“八條目”中的前六條目,進一步豐(feng) 富、發展了帝王之學。如果說“朱熹利用《大學》來說明君主和學者該如何修身,真德秀則把《大學》作為(wei) 一個(ge) 參照點,作為(wei) 皇帝操行的規範。”[77]
其後,明代的邱浚作《大學衍義(yi) 補》一書(shu) ,以《大學》“八條目”中的後二條目“治國”“平天下”為(wei) 理論框架,博采六經、諸史、百家之文,完善和補充真德秀的《大學衍義(yi) 》,至此以《大學》為(wei) 框架,以道學建構帝學的理論任務得以完成。範祖禹、朱熹、真德秀、邱浚共同確立了《大學》在儒家經典及帝王之學中的重要地位,展現了帝王之學發展、演變的邏輯軌跡,寄寓了中國士大夫們(men) 試圖通過經典詮釋與(yu) 理論建構,用儒家之道,引導、教化帝王,提升其心性修養(yang) ,進而影響政治,塑造“聖”“王”合一的堯舜之君,重構政治社會(hui) 秩序的王道理想。
基金項目:本文係國家社科基金項目“宋代《四書(shu) 》經筵講義(yi) 研究”(16BZX056)階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簡介:
王琦,女,湖南邵陽人,長沙理工大學教授,湖南大學嶽麓書(shu) 院中國哲學博士,碩士研究生導師。主要從(cong) 事儒家哲學、經筵講義(yi) 等研究,在《北京大學學報》《中國哲學史》《社會(hui) 科學》《光明日報》等期刊與(yu) 報紙發表論文30多篇,出版專(zhuan) 著2部,國家社科基金《宋代<四書(shu) >經筵講義(yi) 研究》項目主持人,參與(yu) 國家社科重點項目《中國儒學通誌》,負責宋元紀年卷撰寫(xie) 。
朱漢民:湖南大學嶽麓書(shu) 院國學院院長,曆史學、哲學專(zhuan) 業(ye) 博士生導師,湖南大學學術委員會(hui) 副主任,嶽麓學者領軍(jun) 教授。任國際儒學聯合會(hui) 副理事長、中國書(shu) 院學會(hui) 會(hui) 長、中華孔子學會(hui) 副會(hui) 長、湖南省文史館館員等。任嶽麓書(shu) 院院長20多年,推動嶽麓書(shu) 院的現代複興(xing) 。主持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重點項目、國家《清史》學術工程項目等十多項。出版《玄學與(yu) 理學的學術思想理路研究》、《儒學的多維視域》等著作二十多種。獲評國務院政府津貼專(zhuan) 家、首屆湖南省優(you) 秀社會(hui) 科學專(zhuan) 家、徐特立教育獎。
注釋:
*本文係國家社科基金一般規劃項目:“宋代《四書(shu) 》經筵講義(yi) 研究”(項目編號:16BZX056)的階段性研究成果。
[①]範祖禹撰,陳曄校釋:《帝學校釋》,華東(dong) 師範大學出版社2015年版,第31頁。
[②]黎靖德:《朱子語類》卷14,中華書(shu) 局1986年版,第258頁。
[③]朱熹:《壬午應詔封事》,《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11,《朱子全書(shu) 》第20冊(ce) ,上海古籍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10年版,第571頁。
[④]從(cong) 1162年朱熹上《壬午應詔封事》至其1194年進呈《經筵講義(yi) 》,朱熹還撰寫(xie) 了《癸末垂拱奏劄》《庚子應詔封事》《辛醜(chou) 延和奏劄《《戊申延和奏劄》《戊申封事》《乙酉擬上封事》等具有前後一貫性的“帝學”封事奏劄,力圖發揮其以學術指導帝王的道德修養(yang) 與(yu) 政治實踐的功能,實現其堯舜其君,道濟天下的理想。
[⑤]朱熹:《經筵留身麵陳四事劄子》,《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14,《朱子全書(shu) 》第20冊(ce) ,第678頁。
[⑥]朱熹:《乞進德劄子》,《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14,《朱子全書(shu) 》第20冊(ce) ,第674頁。
[⑦]朱熹:《甲寅行宮便殿奏劄二》,《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14,《朱子全書(shu) 》第20冊(ce) ,第670頁。
[⑧]朱熹:《己酉擬上封事》,《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12,《朱子全書(shu) 》第20冊(ce) ,第618頁。
[⑨]朱熹:《庚子應詔封事》,《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11,《朱子全書(shu) 》第20冊(ce) ,第581頁。
[11]朱熹:《戊申封事》,《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11,《朱子全書(shu) 》第20冊(ce) ,第612-613頁。
[12]朱熹:《癸末垂拱奏奏劄一》,《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13,《朱子全書(shu) 》第20冊(ce) ,第632頁。
[14]王十朋:《經筵講義(yi) 》,《梅溪集》卷27,文淵閣四庫全書(shu) 本。
[15]朱熹:《答陳同甫》,《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36,《朱子全書(shu) 》第21冊(ce) ,第1588頁。
[22]朱熹:《大學章句序》,《四書(shu) 章句集注》,中華書(shu) 局2011年版,第3頁。
[25]朱熹:《中庸章句序》,《四書(shu) 章句集注》,中華書(shu) 局2011年版,第16-17頁。
[26]餘(yu) 英時:《朱熹的曆史世界》,生活·讀書(shu) ·新知三聯書(shu) 店2011年版,第51頁。
[28]朱熹:《經筵講義(yi) 》,《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15,《朱子全書(shu) 》第20冊(ce) ,第692頁。
[32]朱熹:《書(shu) 臨(lin) 漳所刊四子後》,《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82,《朱子全書(shu) 》第24冊(ce) ,第3895頁。
[40]朱熹:《大學章句序》,《四書(shu) 章句集注》,第3頁。
[46]包弼德:《曆史上的理學》,浙江大學出版社2012年版,第117-119頁。
[53]朱熹:《辛醜(chou) 延和殿奏劄二》,《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13,《朱子全書(shu) 》第20冊(ce) ,第639頁。
[55]朱熹:《延和奏劄五》,《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14,《朱子全書(shu) 》第20冊(ce) ,第664-665頁。
[56]朱熹:《行宮便殿奏劄二》,《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14,《朱子全書(shu) 》第20冊(ce) ,第670頁。
[60]《戊申封事》共分三部分:一論天下之大本;二論當日之急務;三論時論之得失。束景南認為(wei) 這是“朱熹生平對南宋社會(hui) 一次登峰造極的全麵剖析,也是理學家用誠意正心之學解決(jue) 社會(hui) 迫切問題的著名範例。”見束景南:《朱熹研究》,人民出版社2008年版,第178頁。
[69]四庫全書(shu) 研究所整理:《欽定四庫全書(shu) 總目》卷35,中華書(shu) 局1997年版,第461頁。
[73]真德秀:《大學衍義(yi) 序》,《大學衍義(yi) 》,朱人求點校,華東(dong) 師範大學出版社2010年版,第1頁。
[74]真德秀:《大學衍義(yi) 序》,《大學衍義(yi) 》,第2-3頁。
[75]真德秀:《大學衍義(yi) 序》,《大學衍義(yi) 》,第3頁。
[76]真德秀:《尚書(shu) 省劄子》,《大學衍義(yi) 》,第5頁。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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