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學視域中的人類命運共同體(ti)

作者：楊國榮（華東(dong) 師範大學教授）

來源：光明國學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四月初七日戊申

          耶穌2019年5月11日

一

隨著曆史的發展，人類的命運已經越來越緊密地聯係在一起。從(cong) 經濟的發展、普遍的安全到生態的維護，等等，人類在各方麵都成為(wei) 休戚與(yu) 共的共同體(ti) 。這種共同體(ti) 既不同於(yu) 個(ge) 體(ti) 性的存在，也不限於(yu) 特定的地域、民族、國家；既非源於(yu) 血緣的自然共同體(ti) ，也非僅(jin) 僅(jin) 以利益關(guan) 切為(wei) 中心的利益共同體(ti) ：它表現為(wei) 基於(yu) 經濟、政治、生態等紐帶而形成的一種相互依存的存在形態。

△《王文成公全書(shu) 》資料圖片

以上存在形態既涉及現實的社會(hui) 關(guan) 聯，包括人類存在的共同條件，以及人類文明發展的共同前提，也關(guan) 乎觀念的領域，包括形成一定意義(yi) 上的價(jia) 值共識，在觀念層麵上達到某種共同的取向，等等。這一意義(yi) 上的人類命運共同體(ti) 本身也可以從(cong) 不同的方麵加以考察，王陽明心學則為(wei) 我們(men) 理解這種人類命運共同體(ti) 提供了重要的理論視域。

二

在哲學的層麵，陽明心學的特點首先表現為(wei) 以心立說或以心為(wei) 體(ti) 。然而，需要注意的是，這裏的以心為(wei) 體(ti) 並不是指以人的意識（心）去構造外部世界或物理世界，它的實質內(nei) 涵在於(yu) ：現實世界的具體(ti) 存在意義(yi) ，乃是因人（包括人之心）而呈現。換言之，世界的存在並不依賴於(yu) 人，但是，它的意義(yi) 呈現卻離不開人。

王陽明曾與(yu) 他的學生以山中之花為(wei) 例，對上述思想做過討論。深山中的花自開自落，這裏的花之開、花之落，固然與(yu) 人之心並沒有依存關(guan) 係，但是，花所隱含的審美意義(yi) ，它所具有的鮮亮、美麗(li) 的特點，卻是相對於(yu) 人而呈現的：在人之外，這種審美意義(yi) 便不複存在。

不僅(jin) 深山中的花如此，而且社會(hui) 領域中的對象也是這樣。社會(hui) 以人為(wei) 基本的構成，人首先是一種有生命的生物體(ti) ，在自然（缺乏倫(lun) 理或者政治意識）的視域中，人相應地也先表現為(wei) 一種自然意義(yi) 上的生物體(ti) 。按王陽明的理解，如果一個(ge) 人沒有形成孝親(qin) 、敬兄的意識，那麽(me) “兄”和“父母”（“親(qin) ”）對他而言就僅(jin) 僅(jin) 是生物學意義(yi) 上的生命體(ti) ，而非具有倫(lun) 理意義(yi) 的對象。隻有真正具備了倫(lun) 理意識，形成孝敬父母、尊敬兄長之道德之“心”，相關(guan) 的對象才會(hui) 呈現出倫(lun) 理的意義(yi) 。

△王陽明像圖片來源於(yu) 百度圖片

王陽明曾提出“心外無物”之說，這一觀念同樣並非否定萬(wan) 物的存在，而是強調世界的意義(yi) 因人而呈現。引申而言，在人及人的意識之外，世界的意義(yi) 隱而不顯，對人具有意義(yi) 的世界，也就是與(yu) 人發生關(guan) 聯、並為(wei) 意識之光所照耀的世界。可以看到，在注重心體(ti) 的背後，包含著對世界的意義(yi) 關(guan) 切和價(jia) 值關(guan) 切。王陽明用以心為(wei) 體(ti) 規定心和物的關(guan) 係，固然包含某種思辨的趨向，但其內(nei) 在的旨趣既非消解實在的對象，也不是以人之心去構造一個(ge) 外部世界，而是強調外部世界的意義(yi) 相對於(yu) 人而呈現。

在其現實性上，人類命運共同體(ti) 也表現為(wei) 有意義(yi) 的存在形態，這種存在形態與(yu) 人同樣息息相關(guan) ：它既不是人之外的未知世界中的存在，也不是人出現以前的洪荒之世中的對象，而是展現為(wei) 人通過自身的活動建構並生活於(yu) 其間的現實世界，這樣的現實世界同時也呈現為(wei) 一種有意義(yi) 的世界。作為(wei) 有意義(yi) 的現實世界，人類命運共同體(ti) 的形成與(yu) 意義(yi) 的關(guan) 切無法相分：事實上，正是意義(yi) 的關(guan) 切，將人類引向了這樣一種命運共同體(ti) 。從(cong) 這方麵看，心學以心為(wei) 體(ti) 所包含的意義(yi) 關(guan) 切，同時也為(wei) 我們(men) 承認、接受、認同人類命運共同體(ti) 提供了邏輯前提。

三

人類命運共同體(ti) 一方麵不限於(yu) 特定的個(ge) 體(ti) 以及特定的地域，另一方麵又與(yu) 共同體(ti) 中不同個(ge) 體(ti) 對這種共同體(ti) 的認同、接受相聯係，如果離開了共同體(ti) 中不同個(ge) 體(ti) 對這一命運共同體(ti) 的認同和接受，那麽(me) ，共同體(ti) 本身就會(hui) 成為(wei) 一種抽象、空洞的存在形態，在這裏，個(ge) 體(ti) 的認同就顯得十分重要。

個(ge) 體(ti) 認同首先以個(ge) 體(ti) 意識的形式呈現。在王陽明那裏，個(ge) 體(ti) 意識同樣構成了其考察的重要方麵。對王陽明來說，人最內(nei) 在和本然的自我意識表現為(wei) “良知”，這種“良知”首先與(yu) 自我存在相關(guan) ，包含個(ge) 體(ti) 性的品格。具體(ti) 而言，它表現為(wei) 個(ge) 體(ti) 的道德自覺，是個(ge) 體(ti) 進行道德選擇的根據，也是個(ge) 體(ti) 從(cong) 事道德評價(jia) 的內(nei) 在準則：“爾那一點良知，是爾自家底準則。爾意念著處，他是便知是，非便知非，更瞞他一些不得。爾隻不要欺他，實實落落依著他做去，善便存，惡便去。”以上道德意識及其活動，都與(yu) 個(ge) 體(ti) 或自我相關(guan) 。

△《傳(chuan) 習(xi) 錄》書(shu) 影圖片來源於(yu) 百度圖片

不過，在注重良知的個(ge) 體(ti) 性內(nei) 涵的同時，王陽明又一再強調，良知並不僅(jin) 僅(jin) 限於(yu) 個(ge) 體(ti) ，它同時又與(yu) 普遍之理和道相關(guan) ：“良知之在人心，無間於(yu) 聖愚，天下古今之所同也。”“道即是良知。”（《傳(chuan) 習(xi) 錄中》）這樣，良知雖然內(nei) 在於(yu) 每一主體(ti) ，因而帶有個(ge) 體(ti) 的形式，但同時又與(yu) 道（理）為(wei) 一，從(cong) 而具有普遍的內(nei) 容。作為(wei) 具有雙重品格的個(ge) 體(ti) 意識，良知既表現為(wei) 自我的道德自覺，又非僅(jin) 僅(jin) 限定於(yu) 自我。這一意義(yi) 上的良知，可以看作是普遍之理和道（包括倫(lun) 理原則）的內(nei) 化形式，從(cong) 良知出發，同時意味著遵循具有普遍內(nei) 涵的道德原則並使行為(wei) 合乎相關(guan) 原則，所謂事親(qin) 事兄，便屬於(yu) 這一類行動。

作為(wei) “道”的內(nei) 化，良知不僅(jin) 為(wei) 人的選擇和行動提供了內(nei) 在的道德引導，而且也在更寬泛意義(yi) 上包含普遍的責任意識和義(yi) 務意識，後者進一步體(ti) 現於(yu) 對他人、群體(ti) 的普遍關(guan) 切之中。王陽明一再指出：“若鄙人所謂致知格物者，致吾心之良知於(yu) 事事物物也。吾心之良知，即所謂天理也。致吾心良知之天理於(yu) 事事物物，則事事物物皆得其理矣。”致良知於(yu) 事事物物從(cong) 而使事事物物兼得其理，其中的內(nei) 在要求便是以良知為(wei) 個(ge) 體(ti) 行動的依據，對他人和群體(ti) 承擔起個(ge) 體(ti) 應當承擔的責任，由此建立普遍的道德關(guan) 聯，使整個(ge) 社會(hui) 呈現和諧有序的形態（事事物物兼得其理）。在這裏，個(ge) 體(ti) 對社會(hui) 、群體(ti) 和他人的普遍的責任和義(yi) 務，同時得到了具體(ti) 的展現。

如上所述，人類命運共同體(ti) 同樣不僅(jin) 僅(jin) 限定於(yu) 特定個(ge) 體(ti) 、地域、民族、國家的存在和發展，而是要求以普遍的責任意識，考察和理解世界，並以此為(wei) 原則處理個(ge) 人與(yu) 整個(ge) 社會(hui) 、一定民族或國家與(yu) 整個(ge) 人類共同體(ti) 的關(guan) 係。良知所內(nei) 含的普遍責任觀念，無疑為(wei) 個(ge) 體(ti) 形成對共同體(ti) 的認同意識提供了內(nei) 在根據。

四

以心為(wei) 體(ti) 所隱含的意義(yi) 關(guan) 切與(yu) 良知所內(nei) 含的責任意識相結合，進一步引向天下情懷。在王陽明那裏，這種天下情懷具體(ti) 表現為(wei) 萬(wan) 物一體(ti) 的觀念。從(cong) 曆史上看，“萬(wan) 物一體(ti) ”並非由王陽明第一個(ge) 提出，在王陽明之前，張載便提出了“民胞物與(yu) ”的觀念，其內(nei) 在的旨趣在於(yu) 把天下之人都當作自己的同胞，將萬(wan) 物看成是自己的同類，並且以這樣一種意識去對待自我之外的他人、對待人之外的對象。後來二程提出了“聖人以天下萬(wan) 物為(wei) 一體(ti) ”，更明確地表達了“萬(wan) 物一體(ti) ”的思想。

基於(yu) 前人的思想，王陽明對“萬(wan) 物一體(ti) ”說做了進一步的闡發，他特別強調，“萬(wan) 物一體(ti) ”包含著“無人己”“無物我”：“蓋其心學純明，而有以全其萬(wan) 物一體(ti) 之仁。故其精神流貫，誌氣通達，而無有乎人己之分，物我之間。”“無人己”涉及人與(yu) 人之間的互動，“無物我”則關(guan) 乎人與(yu) 對象世界的關(guan) 係。

△貴陽修文陽明洞圖片來源於(yu) 百度圖片

從(cong) 人與(yu) 人之間的關(guan) 係來說，王陽明區分了對待他人和群體(ti) 的兩(liang) 種立場和態度，其一是從(cong) 利益出發，以利益關(guan) 切為(wei) 原則來對待自我之外的他人。在王陽明看來，出於(yu) 利益考慮而展開人與(yu) 人之間的交往，常常導致人與(yu) 人之間的緊張和衝(chong) 突，最後甚至會(hui) 引向骨肉相殘：“及其動於(yu) 欲，蔽於(yu) 私，而利害相攻，忿怒相激，則將戕物圮類，無所不為(wei) ，其甚至有骨肉相殘者，而一體(ti) 之仁亡矣。”與(yu) 出於(yu) 利益計較相對，王陽明更注重個(ge) 體(ti) 間的情感溝通。在他看來，人作為(wei) 天地之心（萬(wan) 物之靈），應當具有普遍的仁愛與(yu) 同情之心，這種同情心，可以使人超越爾我之分，走向人己統一：“夫人者，天地之心。天地萬(wan) 物，本吾一體(ti) 也，生民之困苦荼毒，孰非疾痛之切於(yu) 吾身者乎？不知吾身之疾痛，無是非之心者也。”在此意義(yi) 上，仁愛和惻隱之心構成了打通個(ge) 體(ti) 間關(guan) 係的心理情感基礎。按王陽明的理解，如果每一個(ge) 體(ti) 都能推己及人，由近而遠，將惻隱親(qin) 仁之情普遍運用於(yu) 天下之人，包括孤寡、殘疾的弱勢個(ge) 體(ti) ，那麽(me) ，萬(wan) 物一體(ti) 的理想便可以逐漸實現，整個(ge) 社會(hui) 也會(hui) 走向比較和諧的存在形態。

“夫聖人之心，以天地萬(wan) 物為(wei) 一體(ti) ，其視天下之人，無內(nei) 外遠近，凡有血氣，皆其昆弟赤子之親(qin) ，莫不欲安全而教養(yang) 之，以遂其萬(wan) 物一體(ti) 之念。”

“萬(wan) 物一體(ti) 說”中另一個(ge) 重要觀念是“無物我”。“無物我”涉及人與(yu) 對象世界或萬(wan) 物的關(guan) 係。按照王陽明的理解，“無物我”意味著人對山川草木等外部對象都要加以愛護和珍惜：“是故親(qin) 吾之父，以及人之父，以及天下人之父……以至於(yu) 山川鬼神鳥獸(shou) 草木也，莫不實有以親(qin) 之，以達吾一體(ti) 之仁，然後吾之明德始無不明，而真能以天地萬(wan) 物為(wei) 一體(ti) 矣。”這裏的關(guan) 懷對象既涉及生命意義(yi) 上的存在，也包括無生命的存在：山川是無生命的對象，鳥獸(shou) 草木則是有生命的存在。對王陽明而言，不管是無生命的對象，還是有生命的自然，都應以關(guan) 切之心加以對待，由此可以形成天和人、自然和人之間的和諧關(guan) 係。從(cong) 今天看，天與(yu) 人之間的這種和諧所指向的，便是生態的平衡。

就儒學的衍化而言，在王陽明以前，孟子已提出“仁民而愛物”的觀點。“仁民而愛物”中的“仁民”，也就是以仁道的原則對待一般的民眾(zhong) 或社會(hui) 成員；愛物，則是進一步把仁道的原則運用於(yu) 人之外的其他對象，由此建立起普遍和諧的社會(hui) 關(guan) 聯，並進一步達到人與(yu) 天、人與(yu) 自然的統一。“無人己”“無物我”內(nei) 含的看法，與(yu) 之無疑前後相承，而其中所涉及的人與(yu) 人、天與(yu) 人的關(guan) 係，也構成了人類命運共同體(ti) 的相關(guan) 方麵。

△《中庸朱子或問》圖片來源於(yu) 百度圖片

進一步看，萬(wan) 物一體(ti) 所隱含的天下情懷，同時又包含著對具有不同文化背景或具有文化差異的個(ge) 體(ti) 之尊重和寬容。王陽明一再提醒他的學生：與(yu) 人講學的時候，不能拿出一個(ge) 聖人的架勢，如果拿著聖人的架勢去講學，別人就會(hui) 走。所謂拿著聖人的架勢講學，也就是從(cong) 文化的優(you) 越感出發，以一種居高臨(lin) 下的態度對待他人，其中缺乏對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的尊重和寬厚的意識。王陽明批評以上傾(qing) 向，其前提是肯定對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應當具有尊重和寬厚的意識。

如果將以上觀念與(yu) 《中庸》之“道並行而不相悖”的思想聯係起來，則可以進一步看到它與(yu) 肯定文明多樣性的關(guan) 聯。眾(zhong) 所周知，《中庸》包含兩(liang) 個(ge) 值得注意的觀念，其一是“萬(wan) 物並育而不相害”，另一是“道並行而不相悖”。“萬(wan) 物並育而不相害”，主要涉及前麵提到的“無人己”“無物我”，其深層含義(yi) 在於(yu) 讓這個(ge) 世界上的不同對象都有各自的生存空間，並獲得進一步發展的條件。“道並行而不相悖”則關(guan) 乎中國哲學中的“道”，後者既有本體(ti) 論、形而上學的意義(yi) ，表示普遍的存在原理，又在廣義(yi) 上指普遍的價(jia) 值原則、道德理想、社會(hui) 理想，等等，“道並行而不相悖”中的“道”更多的是就後一意義(yi) 而言：這一視域中的“道並行而不相悖”，其內(nei) 在意蘊在於(yu) 肯定不同的價(jia) 值原則、社會(hui) 理想、價(jia) 值理想可以相互並存而不彼此排斥，在引申的意義(yi) 上，這一觀念無疑可以進一步引向對文明的差異以及文明多樣性的肯定和寬容，後者同時構成了人類文明共同體(ti) 的內(nei) 在要求。就此而言，王陽明心學中“萬(wan) 物一體(ti) ”以及與(yu) 此相關(guan) 的觀念，無疑從(cong) 另一方麵對今天理解人類命運共同體(ti) 提供了一個(ge) 不可忽視的觀念背景。

五

“以心為(wei) 體(ti) ”所隱含的意義(yi) 關(guan) 切、“良知”所內(nei) 含的責任意識、“萬(wan) 物一體(ti) ”所涉及的天下情懷，同時麵臨(lin) 具體(ti) 落實的問題。在王陽明心學中，這一問題和“知”與(yu) “行”的關(guan) 係相涉。眾(zhong) 所周知，“知行合一”是王陽明對知行關(guan) 係的總體(ti) 概括。“知行合一”的具體(ti) 內(nei) 涵可以從(cong) 不同的角度理解，在動態之維，它意味著先天的“良知”通過“行”的過程，逐漸達到比較自覺的意識。“知行合一”同時涉及“知”和“行”之間的互動，在這一意義(yi) 上，一方麵，行要由知加以引導以取得自覺形態：沒有知的引導，行往往無法擺脫盲目性；另一方麵，知必須落實於(yu) 行：知而不行就等於(yu) 未知，真正的知需要通過落實於(yu) 行而得到體(ti) 現。

從(cong) 知和行相互統一的的角度去理解人類命運共同體(ti) ，便可以注意到，這一觀念對把握、理解人類命運共同體(ti) 也有其理論上的意義(yi) 。就“知”而言，討論人類命運共同體(ti) ，涉及對人類命運共同體(ti) 具體(ti) 內(nei) 涵的理解，包括將人類命運共同體(ti) 與(yu) 血緣意義(yi) 上的自然共同體(ti) 和利益共同體(ti) 區分開來，把握人類命運共同體(ti) 所以可能的條件和前提，等等。

△王陽明故居圖片來源於(yu) 百度圖片

另一方麵，人類命運共同體(ti) 並不是現成的存在形態，它需要通過實踐過程加以構建，所謂“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ti) ”，也表明了這一點。在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ti) 的過程中，總是會(hui) 涉及經濟、生態、安全等不同方麵。從(cong) 經濟上說，促進不同經濟體(ti) 之間的合理互動，形成有序的經濟運行模式，包括順應經濟全球化的趨向，反對貿易保護主義(yi) ，等等，這一切表現為(wei) 經濟層麵人類命運共同體(ti) 構建所以可能的前提。從(cong) 生態上說，以溫室效應的控製、環境的保護等為(wei) 指向的生態關(guan) 切已經成為(wei) 全球性的問題，在日益嚴(yan) 峻的生態危機之前，每一個(ge) 國家都不可能獨善其身，良好的生態環境，需要全球不同地區的共同努力才能加以建構。在人類安全問題上，一方麵，需要反對單邊主義(yi) ，避免僅(jin) 僅(jin) 從(cong) 特定國家和地區的需要出發，罔顧全球性的安全關(guan) 切；另一方麵，又應當反對各種形式的恐怖主義(yi) 、極端主義(yi) 。真正的全球性安全格局的形成，離不開以上的雙重努力。同時，在曆史的衍化過程中，基於(yu) 多樣的曆史背景，人類形成了不同的文明形態，從(cong) 文明形態之間的關(guan) 係看，其中任何一種文明形態，都不應被賦予主導性或絕對的優(you) 越性，相反，需要以寬容、尊重多樣性的角度來對待文明的不同形態。對文明差異和多樣性的這種尊重和包容，也是構建和諧的人類命運共同體(ti) 的題中應有之義(yi) 。

從(cong) 人類以及人類文明的發展來看，這裏又涉及多樣的前提，包括合理麵對文明發展與(yu) 科學的關(guan) 係。科學是一把雙刃之劍，一方麵，人類文明的發展離不開科學的進步；另一方麵，科學本身如果缺乏引導和控製，也可能導致負麵的結果。科學應當造福人類，而不是對人類發展構成威脅。今天，生物技術（包括基因技術）、人工智能等等都得到了長足的發展，但科學的發展往往具有不確定性，其後果也難以完全預知，如何通過調節、引導、控製，避免科學技術可能產(chan) 生的負麵結果，使之能夠真正造福於(yu) 人類，並進一步引向和諧的人類共同體(ti) ，無疑也是今天在實踐層麵上需要關(guan) 注的問題。這裏既涉及“知”，也關(guan) 乎“行”，心學中的“知行合一”觀念，則從(cong) 一個(ge) 方麵為(wei) 理解和處理以上問題提供了思考的背景。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