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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彤東作者簡介:白彤東(dong) ,男,西曆一九七〇年生於(yu) 北京。北京大學核物理專(zhuan) 業(ye) 學士(1989-1994),北京大學科學哲學專(zhuan) 業(ye) 碩士(1994-1996),波士頓大學哲學博士(1996-2004),現任職複旦大學哲學學院教授。主要研究與(yu) 教學興(xing) 趣為(wei) 中國傳(chuan) 統政治哲學、政治哲學,著有《舊邦新命——古今中西參照下的古典儒家政治哲學》《實在的張力——EPR論爭(zheng) 中的愛因斯坦、玻爾和泡利》等。 |
中國更需要Me One運動
作者:白彤東(dong)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多維新聞》
時間:孔子二五六九年歲次戊戌六月十八日癸亥
耶穌2018年7月30日
最近Me Too運動中國版很熱鬧。我自己正忙著還各種文債(zhai) ,沒有怎麽(me) 關(guan) 注。前兩(liang) 天劉瑜發表了一些意見,似乎遭到圍攻。我草草看了,至少有一點,回應了我心中的一個(ge) 疑問。她說:
為(wei) 什麽(me) 目前知識界、公益界、文化界、媒體(ti) 界曝光的性騷擾最多?並非像某些人所說的,因為(wei) 這些領域的男人格外邪惡,而恰恰是因為(wei) 這些領域的權力結構還相對水平,曝光行為(wei) 不會(hui) 讓這些女孩付出太大的代價(jia) 。在真正權力極度金字塔結構的領域中(比如政界、比如成人對女童的性侵犯),女性至今沒有甚至將來也很難主動站出來控訴,因為(wei) 她們(men) 可能為(wei) 此付出的代價(jia) 更大、太大。
並且,我想,這種曝光,也容易吸引眼球。其實,肯定有至少同樣比例的工人甲性騷擾工人乙的事件。但是,這種事情曝光出來,吃瓜群眾(zhong) 是沒有興(xing) 趣的。
劉瑜所說的政界和成人對女童的侵犯,在前幾個(ge) 月對沈陽事件的反思中,我也提到過。當然,這裏還有商界。但是,一個(ge) 是因為(wei) 劉瑜所說的權力的壓力,另一個(ge) 是因為(wei) 這裏也更可能有權力收買(mai) ,所以可能導致其曝光相對較少。另外,至少有一些被曝光的公益界人士,好像馬上就認賬了。這一點,我覺得,可能說明這個(ge) 界的人士,可能比其他一些界的人士,還好一些。
劉瑜所說的對網絡審判、群眾(zhong) 運動的擔憂,作為(wei) 一個(ge) 一貫的保守派(孔子和伯克意義(yi) 上的),我也分享。有朋友給我轉來了網名“北大飛”的一篇題為(wei) “me,almost”的文章(鏈接:),雖然總體(ti) 的內(nei) 容很誠懇,講的道理也沒什麽(me) 問題,但是,其中一段順嘴的指摘,讓我不得不多說兩(liang) 句。他說:
這又讓我想起林三土老師告訴過我的一件事情。美國科羅拉多大學某哲學係著名教授被揭發性侵被學校開除。然後國內(nei) 若幹高校對他競相聘請,他輪番挑選後去了其中一所。據說國內(nei) 這所高校領導非常高興(xing) ,覺得撿了莫大便宜,還歡呼幸虧(kui) 美國大學傻到這樣的份上,否則我們(men) 怎麽(me) 可能雇來這位大神。
我知道他說的是哪一位教授。最後雇他的大學的領導說了什麽(me) ,我無從(cong) 知道。但是,他來複旦麵試過(據我們(men) 的了解,當時他主要聯係了我們(men) 和最終雇了他的大學)。雖然我現在主要做政治哲學和中國哲學,但是因為(wei) 我的博士論文是物理學哲學,這位以物理學哲學為(wei) 專(zhuan) 長的教授的麵試和考察,我也參與(yu) 了。作為(wei) 一個(ge) 已經在美國拿到終身教職的美國人,為(wei) 什麽(me) 來中國,自然會(hui) 讓人琢磨。我自己也是拿了終身教職以後辭職回來的,但是,我的原因,明顯不適用於(yu) 他。所以,我們(men) 當時是試圖直接和間接地發現這個(ge) 問題的答案。從(cong) 我們(men) 收集到的信息,他是跟一個(ge) 本科生戀愛和結婚。這個(ge) 本科生並不在他任教的大學(至少是在他來麵試的時候)。但是,根據他的大學的規定,這個(ge) 需要報備,但他沒有。如果他並沒有教過這個(ge) 學生,他們(men) 結婚,無可厚非,雖然可能在沒有報備上違反了學校規定。但是,據說他們(men) 的係主任不喜歡他,所以想借機開除他(有人的地方,就會(hui) 有政治鬥爭(zheng) ,並且可以一樣的肮髒)。他當時也帶著他的老婆一起過來,因為(wei) 兩(liang) 個(ge) 人想共同決(jue) 定,是否能夠來中國生活。所以,至少我們(men) 沒有明知他性侵還要雇他,也沒有人跟我們(men) 舉(ju) 報。當然,我們(men) 也許沒有調查到事情的全部真相,但是,我們(men) 盡了應盡的努力(英文叫作“due diligence”)。但是,這些做出上述指責的人做了嗎?
當然,北大飛文章裏所說,可能是郢書(shu) 燕說,或者以訛傳(chuan) 訛。但是,這恰恰支持了我對Me Too運動的擔心:這種順口一說,太過容易,因此就可能太過隨意。我恰恰是這個(ge) 事情的知情人,又恰恰看到這個(ge) 從(cong) 我角度來看不實的說法。我自己又彤言無忌,不介意當個(ge) 左右不是人的人。我也恰好還完了一筆最急的文債(zhai) ,有一點點時間。如果沒有這些條件,這個(ge) 傳(chuan) 言,就可能會(hui) 一直這麽(me) 傳(chuan) 下去了。
在這次中國的Me Too浪潮中,我一個(ge) 二十多年前在北大結交的老朋友,也躺了槍(或許是有人為(wei) 了其他目的借機開槍打他)。他自己沒有被指責騷擾,但是被指責拉人陪酒,而被拉的人在酒席上被人騷擾。幸虧(kui) ,這個(ge) 指責剛出來,就有當時在場的另外一個(ge) 人,馬上辟謠。作為(wei) 他的朋友,我是相信這個(ge) 辟謠的。但是,如果當時沒有另外在場的人,如果這個(ge) 人沒有敢於(yu) 站出來,怎麽(me) 辦呢?前兩(liang) 天,正好跟他通話,他也說,幸虧(kui) 有其他人在場,也有人站出來。但是,我跟他說,這種指責,即使洗清了,隻是汙點變成了灰點,因為(wei) 很多吃瓜群眾(zhong) 不一定知道這個(ge) 辟謠,並且有些人會(hui) 想,“他隻不過找了人幫他洗清了而已”。
總之,Me Too在網上的運動,有這種捕風捉影、扭曲事實的危險。美國乃至整個(ge) 西方的Me Too運動,也有鬥爭(zheng) 擴大化的嫌疑,將笨拙的兩(liang) 性交往(大家記得《芳華》裏麵那個(ge) 雷鋒式的軍(jun) 人抱了一下他長期暗戀的女兵而被處分的事情嗎?)和惡意性侵相混淆。我並不是說,我們(men) 因此就要反對中國搞Me Too運動,雖然我希望發表意見的人都能夠更負責任一些。我這裏想說的是,回到文章開始提及的,在政界、商界、以及尤其是農(nong) 村和三四線城市的中小學裏麵,性侵的事件更加難以暴露,其問題,尤其是對留守女童的侵害,更加違背公序良俗甚至法律。而前一陣被鬧得很熱鬧的大學教授的性騷擾和沒有性的騷擾事件(西南交大和武漢理工的學生自殺悲劇)裏麵,也沒有導致申訴、審查、處理機製的完善,這令人遺憾。與(yu) 此相對,西方的Me Too,是在麵對前麵提到的這些的更嚴(yan) 重、更無可爭(zheng) 議的問題,建立了很多機製,並實踐了很多年以後,有些人覺得還是不夠全麵、不夠徹底,才推動的運動。而中國還沒有、但亟需處理西方已經處理了幾十年的問題。因此,不首要關(guan) 注這些問題,而是跟著西方搞Me Too,有為(wei) 何不食肉糜的嫌疑。在實踐上,也不是最明智的辦法。所以,還是我當時反思沈陽事件時的話,我們(men) 不要趕時髦,先老老實實學習(xi) 西方上一代的做法,優(you) 先解決(jue) 好Me One的問題。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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