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羅輝作者簡介:羅輝,男,西曆一九六八年生,江西吉安人,現供職於(yu) 吉安縣博物館,副研究館員。 |
遙接夫子之道,以開時代之新
——餘(yu) 東(dong) 海《論語點睛》讀後
作者:羅輝
來源:作者賜稿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八月廿七日丙子
耶穌2017年10月16日
近代以來,一些所謂的知識份子,學問無根,為(wei) 西方文化的外象所吸引,自封為(wei) 啟蒙派,把滿清政府的專(zhuan) 製主義(yi) 加深、民族主義(yi) 傾(qing) 向以及腐敗落後導致的“挨打”歸結於(yu)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開啟了百年來的“文化弑父、認賊作父”的文化自殘運動,別人的文化沒學到,自己的文化又丟(diu) 了,導致今天的中國國家層麵經濟上是強大了,但在文化上早已是喪(sang) 魂失魄。
近世以來,我們(men) 政府逐漸認識到了這一點,傳(chuan) 統文化在悄然複興(xing) 。尤其是十八大以來,習(xi) 主席更是很有儒味,並在針對五千年來的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而言進行關(guan) 於(yu) “文化自信”的係列講話。確實是,沒有“文化自信”,就不可能有真正的中國民族的偉(wei) 大複興(xing) 。
要複興(xing) 中國文化,必定要學習(xi) 經典。經典千萬(wan) ,宜宗儒經。而四書(shu) 五經中,許多大儒特列《論語》為(wei) 首。因《論語》最為(wei) 深入淺出、雅俗共賞,最切實人性和人生。程頤說:“學者當以《論語》《孟子》為(wei) 本,《論語》《孟子》既治,則六經可不治而明矣!”又說:“學者先須讀論孟,窮得論孟,自有個(ge) 要約處,以此觀他經,甚省力。論孟如丈尺權衡相似,以此去量度事物,自然見得長短輕重。”(《二程遺書(shu) 》卷十八)
《論語》以語錄體(ti) 和對話文體(ti) 為(wei) 主,記錄了孔子及其弟子言行。“《論語》者,孔子應答弟子,時人及弟子相與(yu) 言而接聞於(yu) 夫子之語也(班固《漢書(shu) •藝文誌》)。《論語》一書(shu) 雖然比較通俗好懂,由於(yu) 《論語》產(chan) 生有一定的曆史背景及時代的差異,以及《論語》本身所蘊含深刻的道理,所以曆代大儒為(wei) 了方便學人切入,往往要給《論語》作以注解。在各注解本中,以朱熹《論語集注》、程樹德《論語集釋》、錢穆《論語新解》為(wei) 優(you) 。
然而過往諸家注本於(yu) 今學人來說,畢竟存有時代之隔,多數人古文功底又比較欠缺,研讀起來或多或少有距離感。故筆者在這裏向大家推薦當世大儒的《論語》最新注釋本——《論語點睛》。
《論語點睛》一書(shu) 每章由作者擬加標題,可以單獨成文。每篇文章由翻譯、注釋、評議三部分組成,集《論語集注》《論語新解》之長,參考《論語集釋》集中的各家注釋,又參考了其它十餘(yu) 種相關(guan) 書(shu) 籍及論文,並以評議為(wei) 重心,多方闡述了作者的深造自得之意。
一、明確儒家經典《論語》隻有儒門中人才能準確闡釋。
曆史上闡述儒家經典《論語》的大學者不乏佛道中人,或站在佛、道的角度上來闡發,本《論語點睛》在闡發儒家義(yi) 理之時適時一一評價(jia) 之。明代蕅益大師就站在佛教立場上為(wei) 論語點睛,其目的是“以世間儒書(shu) 作佛教出世之階”。顯然蕅益此般做法有違儒家根本義(yi) 理,把《論語》佛教化了。且儒家之中道本是肯足形上性和超越性,是“吾道具足”,不需要假借佛教以求解脫和自在,“即使某些‘點’上不乏深刻,在‘麵’上、整體(ti) 上也無法做到準確中肯,在關(guan) 鍵所在無法起到畫龍點睛的作用。點論語之睛的工作,隻能由儒者來完成。”
在《子罕第九》“孔子哭了”章,對深於(yu) 《莊子》的郭象疏引“人哭亦哭,人慟亦慟,蓋無情都與(yu) 物化也。”認為(wei) 郭象這樣站在道家立場上解儒經,完全不靠譜。“孔子豈是無情者?孔子哭之慟,豈是人慟亦慟?遵禮盡心,俗內(nei) 之人原不俗;非禮反常,方外之行不足訓!”
蕅益大師的《論語點睛》則說:“朝聞夕死,夫複何憾,隻是借此以顯道脈失傳(chuan) ,杜後儒之冒認源耳,若作孔子真如此哭,則呆矣。”本書(shu) 則批評之:“好像孔子哭之慟是假哭,表演給人看的。豈有此理!”
儒家中庸之道,講究的是盡天理、順人情,合禮議、盡人心,喜怒哀樂(le) 發乎中節,豈有象佛道所理解的做表演、與(yu) 物而化?
此外,即便其他如站西方自由主義(yi) 、馬主義(yi) 立場來闡釋儒家經典,亦隻能如盲人摸象,不得要領,隻有以儒釋儒,才能得《論語》之真義(yi) 。
二、深論儒家超越性思想,為(wei) 學人揭明安頓身心之道。
黑格爾說:“孔子是一個(ge) 實際的世間智者,在他那裏,思辨哲學是一點也沒有的——隻有一些善良的、老練的道德的教訓,從(cong) 裏邊我們(men) 不能獲得任何特殊的東(dong) 西。”黑格爾雖為(wei) 西方哲人,可是其於(yu) 中國文化的認識則是極為(wei) 淺薄。《論語點睛》一書(shu) 開篇就指出孔子之教為(wei) 形而上和形而下的統一:“《論語》以仁為(wei) 核心展開。仁,於(yu) 天為(wei) ‘天行健’,於(yu) 人為(wei) ‘性本善’,於(yu) 個(ge) 體(ti) 為(wei) 內(nei) 聖修養(yang) ,於(yu) 外王為(wei) 社會(hui) 實踐。《論語》說仁,皆就作用和表現而言,不及仁之體(ti) 即‘性與(yu) 天道’,但又句句處處不離‘性與(yu) 天道’。說淺,婦孺皆懂,天下普適;說深,境界廣大,意蘊精微。妙哉聖言,大哉《論語》。”
並進一步指明:仁,即是《易經》中的乾元,《大學》所講的明德和至善,《中庸》講的誠,程朱講的天理,王陽明講的良知;而在佛家則稱之為(wei) 真如、如來藏,禪家則稱之為(wei) 本來麵目等等。不同聖賢和派別理解或有差異,所指的則是同樣的“東(dong) 西”。
在《先進》第十一章告訴學人如何處理“關(guan) 於(yu) 人神關(guan) 係”:“‘務民之事’,事人之道;‘敬鬼神而遠之’,事鬼之道。祭祀之事,表達對祖先的懷念或對天地山川的尊重,根本目的仍是為(wei) 了自誠其心、自盡其性。儒家的一切,無非旨在盡人事、盡心性。未知生焉知死,既知生便知死。盡人事才能盡心性,盡心性就能自識本來麵目,自然明白上述道理。生死不二。未知生,焉知死;若知生,自知死。知生,即是知生之所以然,即是知性,證得良知仁性,證悟了‘性與(yu) 天道’的奧秘,一切迎刃而解,生死洞若觀火。”
相似論述,書(shu) 中時有。學人明乎此,則自然不會(hui) 緣木求魚而去追逐各色宗教以求身心的解脫和安頓了。
大凡哲學,必具足有形而上學,否則,絕不是哲學。西哲黑格爾輩不明孔子的“下學而上達”以明“性與(yu) 天道”的大哲思想;不知《論語》說仁,皆就作用和表現而言,又句句處處不離形而上的“性與(yu) 天道”,故而自彰其淺薄。西方哲學,其實隻是“智測的形而上學”,而東(dong) 方學問,則早在孔子之前就已步入“實踐的形而上學”。黑格爾輩當然不會(hui) 料及於(yu) 此,可笑那些西化份子卻往往拿西人的一些蹩足說法奉為(wei) 佳臬,豈不可哀!
三、具足儒家法眼,明辯與(yu) 各家的異同,洞穿各家優(you) 劣。
本書(shu) 在疏解過程中時時把住了夫子的“一以貫之”的儒家中道原則,可謂是法眼具足,因此在論述當中涉及到其他各家思想時,尤其於(yu) 世人難識的佛道兩(liang) 家,辨別清晰,能夠辨析異同和高低。
如於(yu) 道家,認為(wei) 儒道兩(liang) 家異中有同,同中有異。儒家是人生政治之中道,道家為(wei) 道德智慧之偏門。在對待仁義(yi) 和禮(包括喪(sang) 禮)的關(guan) 係上,儒家認為(wei) 仁義(yi) 和禮是本質和形式的關(guan) 係,本質為(wei) 主形式為(wei) 輔,兩(liang) 者既有區別又有聯係,形式主義(yi) 不行,蔑棄形式也不行,而道家就有蔑棄形式這個(ge) 毛病。“儒主道輔是最佳結合,若掉過頭來,道家為(wei) 主,就亂(luan) 套了。如魏晉南朝,老莊主流,開下大亂(luan) ,世道人心大壞。”
對於(yu) 道體(ti) 的理解,儒與(yu) 佛道兩(liang) 家也異中有同,同中有異。各家都是證得道的不滅,這是同;然而道家主虛靜,佛教主空寂,而儒家則證得良知生生不已、新新不已,儒家不是宗教而具有宗教性,其原因也在於(yu) 此。
儒家得乎《易經》乾元,主乎健。道家得乎《易經》地道,主乎順。故道家以陰柔為(wei) 貴,強調柔弱。“道家證得坤元之妙,得乎道體(ti) 之半,其高明在此,不足也在此。”
而相比於(yu) 物質主義(yi) 學說和一神教學說,道家的真理性就很高,“但畢竟未能證明‘至誠無息’‘天行健’之天理,相比仁本主義(yi) 又大為(wei) 遜色。道家的局限源於(yu) 坤元的之遜於(yu) 乾元。”
佛家之教屏諸世緣,而儒家安貧樂(le) 道,“能夠安貧,是因為(wei) 與(yu) 道同在,有道可樂(le) ,樂(le) 在其中,樂(le) 無所倚。”因此,“佛教有絕緣之嫌,世人盡攀緣之俗,唯儒家得隨緣之妙,在盡心盡力前提下聽天由命,對於(yu) ‘無可奈何’的事,安之若素;對於(yu) 外在一切和‘命運的安排’,無可無不可。”
四、《論語點睛》作者,在疏解時往往把自己放入其中,亦以示儒學乃踐履之學。
前麵提到,西哲是“智測的形而上學”,而東(dong) 方學問,則是“實踐的形而上學”。當然,這不是說東(dong) 方人人人學儒會(hui) 躬行實踐。但真正的學問、學術,光說不練,則不待人見的。本書(shu) 作者在注釋《論語》過程中,常常將自身放入其中,自我砥礪。
在《顏淵》“交友之道”章講到朋友之間的勸善,原自以這些話很通俗,看過無數次也自以為(wei) 做到了。“昨夜臨(lin) 睡前亂(luan) 翻書(shu) ,這句話闖入眼簾,忽心神大震,如觸電然。對朋友理當如此,對網友及一般網民,對廣大官民,何嚐不當如此。”
在《憲問》“有話好好說”章,作者又如此自修:“東(dong) 海以前有不少不良習(xi) 性,如好詩好灑好怒好罵。罵雖沒惡意,甚至是好意,畢竟表達有問題。歸儒後不知不覺改了許多,一般都能有話好好說了,但偶爾醉後還會(hui) 舊病複發。伊尹說‘習(xi) 與(yu) 性成’,習(xi) 慣成習(xi) 性,習(xi) 性一深便不易改呀。”
如此種種,不一而足,亦可謂本書(shu) 一大特色。
此外,本書(shu) 在許多精微義(yi) 理的闡發、政道的開新都有許多新見,此處限於(yu) 篇幅,故不一一羅列。筆者以為(wei) ,然本書(shu) 所闡發儒家義(yi) 理,可謂承繼曆代大儒之光,遙接夫子之道,以開時代之新。所謂返本開新,本書(shu) 亦可當之。然俗知詳論,深讀《論語點睛》方可明之。
筆者原耽於(yu) 佛教,偶讀《論語》原著,始有疑之,然終無力出之。直到後來細讀《論語點睛》及作者其他雄文,直如醍醐灌頂,始得入儒歸常。讀《論語點睛》一書(shu) ,想見作者其人,不由令人心向往之,拳拳服膺之。詩雲(yun) :“未見君子,憂心忡忡。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降。”其斯之謂歟!
《論語點睛》一書(shu) ,當世大儒餘(yu) 東(dong) 海先生著,由北京立品公司、中國友誼出版公司二零一六年十二月出版。

(作者按:筆者現謀生於(yu) 縣級圖書(shu) 館,圖書(shu) 部門舉(ju) 辦2017年圖書(shu) 係統書(shu) 評征文活動,單位要求職工們(men) 積極參加,筆者寫(xie) 下應命按照征文要求寫(xie) 作此文以為(wei) 作業(ye) 。)
羅輝
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閏六月十六日丙寅
西元2017年8月7日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