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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輝作者簡介:羅輝,男,西曆一九六八年生,江西吉安人,現供職於(yu) 吉安縣博物館,副研究館員。 |
略談司馬遷記錄酈食其之死的筆法
作者:羅輝
來源:作者賜稿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八月廿七日丙子
耶穌2017年10月16日
漢四年,雖然漢劉與(yu) 楚項在正麵戰場相爭(zheng) 中,漢處守勢,但劉邦分派的韓信部已平定了燕、趙,而後又讓韓信準備向齊進發,攻打齊國。當然,齊國聽說漢王劉邦派韓信率軍(jun) 來攻打,自然不敢閑暇,趕緊在前沿邊城曆下布防迎戰。這時,謀士酈食其向劉邦建議:
“今田廣據千裏之齊,田間將二十萬(wan) 之眾(zhong) ,軍(jun) 於(yu) 曆城,諸田宗強,負海阻河濟,南近楚,人多變詐,足下雖遣數十萬(wan) 師,未可以歲月破也。臣請得奉明詔說齊王,使為(wei) 漢而稱東(dong) 籓。”上曰:“善。”(《史記·酈生陸賈列傳(chuan) 第三十七》)
酈食其代表漢出使到齊都臨(lin) 淄後,果然不負所望,鼓動唇舌向齊王田廣陳以大義(yi) 及利害,說得齊王田廣心悅臣服,結果兵不血刃,齊國七十二城歸順漢王。“田廣以為(wei) 然,乃聽酈生,罷曆下兵守戰備,與(yu) 酈生日縱酒。”(《史記·酈生陸賈列傳(chuan) 第三十七》)於(yu) 是齊王不以韓信為(wei) 憂,撤下了邊城曆下的守備,而酈食其也以為(wei) 大功告成,一起心情愉快地縱酒高歌。
齊國歸順的消息當然傳(chuan) 到韓信的營中,按說韓信這攻齊國的仗就無須再打了。可是,韓信經不起範陽辯士蒯通挑唆:“將軍(jun) 受詔擊齊,而漢獨發間使下齊,寧有詔止將軍(jun) 乎?何以得毋行也!且酈生一士,伏軾掉三寸之舌,下齊七十餘(yu) 城,將軍(jun) 將數萬(wan) 眾(zhong) ,歲餘(yu) 乃下趙五十餘(yu) 城,為(wei) 將數歲,反不如一豎儒之功乎?”(《史記·淮陰侯列傳(chuan) 》)
蒯通挑唆韓信繼續攻打齊國的說法有兩(liang) 點:一是,韓信是奉詔攻打齊國,而酈食其隻不過是漢王暗中派遣的密使遊說齊國投降,並且漢王又沒有下詔令停止將軍(jun) 進攻齊國。二是,將軍(jun) 您是奉詔攻打齊國的,而酈生隻不過不過是個(ge) 讀書(shu) 人,他坐著車子,鼓動三寸之舌,就收服齊國七十多座城邑;將軍(jun) 您率領好幾萬(wan) 大軍(jun) ,一年多的時間才攻克趙國五十多座城邑,您為(wei) 將多年,難道還反不如一個(ge) 讀書(shu) 小子的功勞嗎?
於(yu) 是韓信夜渡黃河襲擊曆下,很快就攻到臨(lin) 淄。事情發展到這裏,意謂著酈食其的死期到了,以下司馬遷是這樣記載:
齊王田廣聞漢兵至,以為(wei) 酈生賣己,乃曰:“汝能止漢軍(jun) ,我活汝;不然,我將亨汝!”酈生曰:“舉(ju) 大事不細謹,盛德不辭讓,而公不為(wei) 若更言!”齊王遂亨酈生,引兵東(dong) 走。(《史記·酈生陸賈列傳(chuan) 第三十七》)
為(wei) 了方便讀者理解和後麵的表述,因此筆者將司馬遷記錄酈食其之死的整個(ge) 前因後果敘述於(yu) 此。
司馬遷是史學大家,當他記錄到韓信夜襲齊國,將要兵臨(lin) 臨(lin) 淄,酈食其麵臨(lin) 死期將至,營造的曆史場景是:
齊王田廣聽聞前方傳(chuan) 來的消息說韓信大軍(jun) 正攻打過來,齊國滅亡在即,認為(wei) 是酈食其出賣了自己,早已是憤怒填膺,因還抱著一絲(si) 希望想通過酈食其讓韓信退兵,於(yu) 是強壓怒火對酈食其說:“你能使漢軍(jun) 停止進攻,我就讓你活下來;不然的話,我就烹殺你!”酈食其凜然拒絕:“做大事的人是不會(hui) 顧忌小禮小節的,有高尚道德的人是不在乎別人的責難的,你老子我不會(hui) 為(wei) 你去說什麽(me) 的!”
司馬遷寫(xie) 史,不僅(jin) 是在記錄曆史史實,當然也表達了他所認為(wei) 的符合真理的價(jia) 值觀。從(cong) 《史記·太史公自序》中我們(men) 看到,司馬遷在與(yu) 上大夫壺遂的對話中自謙說自己隻是如實記敘曆史事實,而沒有自己的創作。“餘(yu) 所謂述故事,整齊其世傳(chuan) ,非所謂作也,而君比之於(yu) 《春秋》,謬矣。”然而在自己經過李陵之禍後,退而深思道:“夫詩書(shu) 隱約者,欲遂其誌之思也。昔西伯拘羑裏,演《周易》;孔子厄陳蔡,作《春秋》;屈原放逐,著《離騷》;左丘失明,厥有《國語》;孫子臏腳,而論兵法;不韋遷蜀,世傳(chuan) 《呂覽》;韓非囚秦,《說難》、《孤憤》;《詩》三百篇,大抵賢聖發憤之所為(wei) 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鬱結,不得通其道也,故述往事,思來者。”(《史記·太史公自序》)在這裏,司馬遷顯然表明了自己作《史記》過程中,同時又是在效法《春秋》,以表達他的思想觀念和價(jia) 值取向。同時,司馬遷在作《史記》過程中,有著作者設身處地的從(cong) 當時人物出發所作的對曆史場景的具有文學性的刻畫。
酈食其麵臨(lin) 死期將至的曆史場景對話,想來就是司馬遷本著設身處地的同情而作。這場對話,一個(ge) 是麵臨(lin) 滅國,一個(ge) 是麵臨(lin) 亡身。麵臨(lin) 滅國,齊王國廣對酈食其說:“汝能止漢軍(jun) ,我活汝;不然,我將亨汝!”無論是回原到當時曆史場景,還是齊王田廣本身,隻要是齊王田廣思想正常,筆者以為(wei) 司馬遷設身處地的為(wei) 齊王這樣記錄是可靠的、可信的,或可說這本是曆史流傳(chuan) 下來的齊王田廣對酈食其說過的這話。
而接下來司馬遷為(wei) 酈食其記錄下來的所作的回答是這樣說:“舉(ju) 大事不細謹,盛德不辭讓,而公不為(wei) 若更言!”
我們(men) 可以想一想,這可能是酈食其的臨(lin) 終遺言嗎?這幾句話表達的思想觀念符合酈食其的身份嗎?這在筆者看來是非常值得商榷的。
按酈食其臨(lin) 終這段話表述的意思即是:酈食其出使齊國的目的勸齊臣服漢是假的,實際是為(wei) 了配合韓信攻打齊國,即酈食其本意是想以勸降齊臣服為(wei) 由誘騙齊撤掉對漢的軍(jun) 事防衛、麻痺齊國君臣。酈食其出使團隻不過是為(wei) 了配合韓信滅齊的一個(ge) 誘餌而已。
顯然這個(ge) 說法是不符合事實的。
首先,酈食其當初向劉邦請纓出使齊作說客本身就沒有這種目的,真正目的酈食其也說得很清楚,是因為(wei) 考慮到強齊既難以攻下,也無必要樹一個(ge) 敵人,而能勸齊成為(wei) 漢的東(dong) 藩才是實際的上策,劉邦於(yu) 酈食其的提議也是稱善之。
其二,無論是劉邦還是酈食其,不是到十分的萬(wan) 不得已,也不可能拿自己或自己的人送入到敵方去做戰術上的餌食,這於(yu) 情理上也是講不通。
其三,於(yu) 酈食其本人的身份也更是講不通。酈食其是一個(ge) 儒生,而且是一個(ge) 很有修為(wei) 的儒者,觀《史記》中為(wei) 他做的傳(chuan) 就知道,他不但有識人的眼光,還有自立立人的操守和力量,有著非常積極進取的精神。因而他作為(wei) 出使他國當然知道自己不要暴虎馮(feng) 河;再是,其做人行事當然也是懂得守死善道。因此酈食其也不可能以自身為(wei) 誘餌來誘騙齊國上下,置齊國千千萬(wan) 萬(wan) 的生活於(yu) 不顧,讓齊國投降放下武器來任由韓信的部隊屠殺。儒家講,殺一無辜得天下而不為(wei) 也,酈食其作為(wei) 一個(ge) 飽經世故的儒者,又豈會(hui) 作如此之為(wei) ?!
其四,就是劉邦本人,雖然他缺點很多,但卻是個(ge) 很大度有仁心的人,他也是知道“人已服降,又殺之,不祥。”(《史記·高祖本紀第八》)
因此,就劉、酈二人而言,怎麽(me) 會(hui) 設計一條如此喪(sang) 德敗身的計策?!
因而筆者斷定,司馬遷為(wei) 酈食其記錄下來的遺言是出自司馬遷自己思想觀念的表達,而不是酈食其自己的真實思想。
其實,筆者的這個(ge) 推斷之前也有人先後在不同程度的指了出來。比如,在《漢書(shu) ·酈陸朱劉叔孫傳(chuan) 第十三》中,作者就把司馬遷為(wei) 酈食其記錄下來的這段遺言刪去了;司馬光編纂的《資治通鑒》中也沒有記載這段話。而民國時期蔡東(dong) 藩的《前漢演義(yi) 》到是通過演義(yi) 性質,比較能夠演義(yi) 當時的許多實情:
齊王廣聞報大驚,急召酈生詰責道:“我誤信汝言,撤除邊防,總道韓信不再進攻,誰知汝懷著鬼胎,佯勸我歸漢撤兵,暗中卻使韓信前來,乘我不備,覆我邦家,汝真行得好計,看汝今日尚有何說?”酈生也覺著忙,便答語道:“韓信不道,背約進攻,非但賣友,實是欺君!願大王遣一使臣,同仆出責韓信,信必無言可答,不得不引兵退去了。”齊王尚未及答,齊相田橫冷笑道:“先生想借此脫罪麽(me) ?我前日已經受欺,今可不必哄我了。”酈生道:“足下既疑仆至此,仆就死在此地,不複出城。但也須修書(shu) 往詰,看韓信如何答複,就死未遲!”廣與(yu) 橫齊聲道:“韓信如果退兵,不必說了,否則請就試鼎鑊,莫怪我君臣無情!”酈生應著,匆匆寫(xie) 好書(shu) 信,派人出城,遞與(yu) 韓信。
信拆書(shu) 一閱,著墨無多,備極淒惻,也不禁激動天良,半晌答不出話來。偏蒯徹又來進言道:“將軍(jun) 屢臨(lin) 大敵,不動聲色,如何為(wei) 一酈生,反沾沾似兒(er) 女子態,不能遽決(jue) ?一人性命,顧他甚麽(me) ?畢世大功,豈可輕棄?請將軍(jun) 勿再遲疑。”想是前生積有冤孽,故必欲害死酈生。韓信道:“逼死酈生,還是小事,抗違王命,豈非大罪!”蒯徹道:“將軍(jun) 原奉命伐齊,得平齊地,正是為(wei) 王盡力,有功無罪。若使今日退兵,使酈生得歸報漢王,從(cong) 中讒間,恐真要構成大罪了!”韓信本來貪功,又恐得罪,遂聽了蒯徹言語,拒回來使,且與(yu) 語道:“我是奉命伐齊,未聞諭止,就使齊君臣果然許降,安知非一條緩兵計策,今日降漢,不久複叛?我既引兵到此,誌在一勞永逸,煩為(wei) 我轉告酈大夫,彼此為(wei) 國效死,不能多事瞻顧了。”
來使隻好返報。齊王聞著,便令左右取過油鼎,要烹酈生。酈生道:“我為(wei) 韓信所賣,自願就烹,但大王國家,亦必就滅,韓信將來,也難免誅夷,果報不爽,恨我不得親(qin) 見哩!”為(wei) 下文韓信夷族張本。說罷,就用衣裹首,投入油鼎,須臾畢命。
如果我們(men) 不考慮酈食其出使齊作說客本身的目的及其人格身份,司馬遷後麵的記錄還會(hui) 將我們(men) 誤導,那就是有關(guan) 田橫自剄一事。
漢王平定天下後,田橫和他的部屬五百多人逃到海外隱遁,高祖劉邦當然知道田氏在齊人中的能量,因為(wei) 擔心日後作亂(luan) ,故而派使者召田橫來,並許諾封王封侯。而田橫籍口說自己前日曾因烹殺酈食其,害怕酈食其的兄弟複仇,因而推托。
田橫懼誅,而與(yu) 其徒屬五百餘(yu) 人入海,居島中。高帝聞之,以為(wei) 田橫兄弟本定齊,齊人賢者多附焉,今在海中不收,後恐為(wei) 亂(luan) ,乃使使赦田橫罪而召之。田橫因謝曰:“臣亨陛下之使酈生,今聞其弟酈商為(wei) 漢將而賢,臣恐懼,不敢奉詔,請為(wei) 庶人,守海島中。”使還報,高皇帝乃詔衛尉酈商曰:“齊王田橫即至,人馬從(cong) 者敢動搖者致族夷!”乃複使使持節具告以詔商狀。(《史記·田儋列傳(chuan) 第三十四》)
如果我們(men) 不追究其中原委,讀《史記》再讀到這裏,那確實是以為(wei) 酈食其之死既是其自找的,也是死於(yu) 田氏之手了。
那為(wei) 什麽(me) 司馬遷會(hui) 假定酈食其是以這樣一般方式而結束自己的生命呢?我想,這應該跟司馬遷自己所持守的思想觀念有關(guan) 。
司馬遷無疑是儒家學者,其學問根基在儒。從(cong) 《史記·孔子世家》和《史記·太史公自序》等篇章中司馬遷也自我明白表明了這一點。在《史記·太史公自序》中,司馬遷也表明自己作《史記》有效法孔子著《春秋》的意思,也希望後麵讀《史記》的人能夠讀出他在書(shu) 中闡述的大義(yi) 、寓含的微言。
然而司馬遷所學並未能完全把握儒家精一大道,故而其在著《史記》當中會(hui) 常脫離儒家義(yi) 理原則,象這裏對於(yu) 酈食其的記述就是。關(guan) 於(yu) 這一點,餘(yu) 東(dong) 海先生在《為(wei) 司馬遷解惑》一文中就有論述。餘(yu) 先生以司馬遷在《史記·伯夷列傳(chuan) 》中列舉(ju) 伯夷叔齊餓死、顏回貧窮早夭、盜蹠得以壽終等等例子來責疑天道的公正,從(cong) 而指出,“司馬遷疑惑,是因為(wei) 不明因果”;“司馬遷對天道持疑,有點不儒不道。”
正因為(wei) 司馬遷未能徹明天道之至理,就免不了成為(wei) 雜家。關(guan) 於(yu) 這方麵,首先,司馬遷的思想當就深深地雜入道家學說。司馬遷作《史記》繼承的是其父親(qin) 司馬談未完成的誌向,司馬遷在《史記·太史公自序》中明白地說出了其父親(qin) 最為(wei) 推崇道家學說。司馬談的“論六家之要指”就大力讚美道家批評儒家:“道家使人精神專(zhuan) 一,動合無形,贍足萬(wan) 物。其為(wei) 術也,因陰陽之大順,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與(yu) 時遷移,應物變化,立俗施事,無所不宜,指約而易操,事少而功多。儒者則不然,以為(wei) 人主天下之儀(yi) 表也,主倡而臣和,主先而臣隨。如此則主勞而臣逸。至於(yu) 大道之要,去健羨,絀聰明,釋此而任術。夫神大用則竭,形大勞則敝。形神騷動,欲與(yu) 天地長久,非所聞也。”“儒者博而寡要,勞而少功,是以其事難盡從(cong) ;然其序君臣父子之禮,列夫婦長幼之別,不可易也。”(《史記·太史公自序》)而在《史記·遊俠(xia) 列傳(chuan) 》中,司馬遷開篇就引用韓非子的話說:“儒以文亂(luan) 法,而俠(xia) 以武犯禁。”此話就說得不倫(lun) 不類,而對儒家卻是汙蔑。
故而班固在《漢書(shu) ·司馬遷傳(chuan) 第三十二》中就明確指出了司馬遷作《史記》所存之蔽:“其是非頗繆於(yu) 聖人,論大道而先黃、老而後六經,序遊俠(xia) 則退處士而進奸雄,述貨殖則崇勢利而羞賤貧,此其所蔽也。”
正是由於(yu) 司馬遷所學雜以道家,以至申韓,那麽(me) 以此思想指導下,司馬遷在記述酈食其的言行當中,就免不了要偏離作為(wei) 真正的儒者的酈食其的本意。儒者積極入世救世,至少是本著王霸原則,這是無疑。而象司馬遷借酈食其之口所說的“舉(ju) 大事不細謹,盛德不辭讓,而公不為(wei) 若更言!”這一番話,明罷著是說酈食其代表漢出使齊國的行為(wei) 是一個(ge) 陰謀,是為(wei) 了達到目的枉顧自家身命和天下人的性命的,這於(yu) 一個(ge) 真正的儒者的身份是完全不合的。
現再回過頭來說。當時韓信在酈食其已經說服齊國臣服漢的情況下仍然決(jue) 定繼續攻打齊國,原因之一就是韓信沒有接到漢王下令停止進攻齊國的命令。而為(wei) 什麽(me) 劉邦沒有給韓信下令停止進攻呢?史記中也沒有作任何交待。
按理說,酈食其已經說服田氏齊臣服漢之後,齊國當然會(hui) 派出它的使團入漢商定相關(guan) 事宜,而酈食其也同時會(hui) 派特使向漢王劉邦報告其出使情況,而使者在晉見劉邦君臣的過程中自然也會(hui) 談論到兩(liang) 國之間的軍(jun) 事合作問題。但是這方麵的信息,在《史記》和《漢書(shu) 》中隻字未提,隻說了酈食其與(yu) 齊王君臣相處甚歡:“與(yu) 酈生日縱酒”。倒是司馬光在《資治通鑒》中,用了半句話提到了兩(liang) 方媾和的信息:(齊王廣)“及納酈生之言,遣使與(yu) 漢平,乃罷曆下守戰備,與(yu) 酈生日縱酒為(wei) 樂(le) 。”
其實即使史書(shu) 中不記載齊國派使團出使漢訂和與(yu) 酈食其派使者向漢王報告出使情況,這些事情也是當然地會(hui) 發生,但是漢王劉邦為(wei) 什麽(me) 沒有向韓信下令停止進攻齊國的命令,到是值得我們(men) 探討。
筆者以為(wei) ,當劉邦得到酈食其的信使回來報告後,一定是大喜過望,並一定會(hui) 好好地接待齊國使團,考慮與(yu) 齊國全麵合作之事,並且也一定會(hui) 派遣使者到前線韓信大營,曉諭漢與(yu) 齊軍(jun) 事方麵的合作問題。這從(cong) 劉邦的大度和不拘小節的性情特點就可以推測出來,我們(men) 讀史書(shu) 中的漢高祖傳(chuan) 和其它相關(guan) 到劉邦的史實也可以知道這一點。從(cong) 整個(ge) 史書(shu) 對劉邦的記錄反映,劉邦這個(ge) 人也確實是不太會(hui) 搞陰謀詭計,而且仁心也是非常富有。那麽(me) ,按照筆者這裏推斷的常理為(wei) 什麽(me) 沒有發展下去呢?筆者以為(wei) 這裏出現了阻止劉邦按照其正常心態行事的人物,而且筆者以為(wei) ,這個(ge) 人物最應該就是張良。
眾(zhong) 所周知,張良是劉邦最重要最看重的謀士,可以說,劉邦對張良完全是言聽計從(cong) 。因此,筆者在此推測是張良阻止劉邦下令韓信停止進攻齊國,雖說沒有史實依據,但是卻有充分理由。我們(men) 知道,張良是自屬於(yu) 道家人物,其所作所為(wei) 屬於(yu) 雜霸之道,也即是行以霸道夾雜以陰謀,這一點筆者在《評一評張良》一文已經充分論述,此處不贅。由此可知,張良所行帶有急功近利思想,當劉邦要決(jue) 定遣派特使到韓信營中說明漢齊兩(liang) 國的關(guan) 係以及下一步的行動時,張良出策勸阻是有可能的。
筆者以為(wei) ,張良作出此策目的或許有四:一是齊國的稱臣在當時還處在形式階段,而即便齊國稱臣後,漢也不一定能夠牢固地控製齊國;二是擔心齊國稱臣是暫時的策略,日後或許又會(hui) 倒向楚項一邊呢?三是漢已經派了韓信率領大軍(jun) 攻齊,而齊又自動解除了對漢防衛,直接派使者阻止韓信攻打齊國有點不甘,故樂(le) 得靜觀其變。四是,張良因為(wei) 身體(ti) 原因不能親(qin) 自上前線直接建立功勳,而看到酈食其也是一書(shu) 生之流卻不斷深入敵後建大功立大業(ye) ,心理上有沒有象韓信有一絲(si) 絲(si) 的忌妒心呢?
但無論如何,漢沒有派人阻止韓信攻打齊國是事實,為(wei) 韓信貪功攻打齊國找到了籍口。當然這就意謂著漢此時已然拋棄了酈食其,而劉邦、張良作為(wei) 最高的指揮官是製造這一事實的人物。酈食其本來也是劉邦的最重要謀臣之一,在這個(ge) 層麵上說,也隻有劉邦和張良才有資格站在更高的級別上決(jue) 策這個(ge) 大事。因此,說是張良參與(yu) 了這個(ge) 決(jue) 定並拋棄酈食其也不是冤枉張良。反過來說,就算是劉邦作出決(jue) 定不派特使阻止韓信攻齊,而張良如果出於(yu) 公正仁義(yi) 之心也有責任勸說劉邦盡快派使者聯係韓信阻止進攻,並讓其與(yu) 齊國商量漢齊軍(jun) 事聯盟事宜。
綜上所述,我們(men) 可以看出,酈食其之死由韓信直接的促使、劉邦、張良的故縱,假借了齊田氏之手再造成的。而司馬遷在記載這件事上,采取了不公正的書(shu) 寫(xie) 手法予以掩蓋,把酈食其之死是由韓信的促成、劉邦和張良的拋棄,曲筆寫(xie) 成了是酈食其的貪功自找,是齊田氏惱羞成怒的烹殺。
羅輝
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八月二十六日乙亥
西元2017年10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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