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生平事跡考

作者：常會(hui) 營（孔廟和國子監博物館副研究館員）

來源：本文分上、下兩(liang) 部分刊發於(yu) 《孔廟國子監論叢(cong) 》（2015年）、（2016年），吳誌友 編，中國社會(hui) 科學出版社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七月初三日癸未

           耶穌2017年8月24日

【內(nei) 容摘要】孔子，是儒家思想的創立者，也是中國從(cong) 古至今最有影響的先賢之一。對於(yu) 孔子思想的繼承、發展和詮釋，曆代學者眾(zhong) 多，且成果豐(feng) 碩。然而，對於(yu) 孔子生平之考證工作，卻一直是一個(ge) 難點，即便對於(yu) 孔子出生的年份以及生日是否為(wei) 夏曆八月二十七日，曆來也是存在諸多爭(zheng) 議。現在，孔廟和國子監博物館正在做《大哉孔子展》的改陳準備工作。其中的重要一項內(nei) 容，便是孔子生平事跡。本文之撰述，是在綜合《左傳(chuan) 》、《史記·孔子世家》、民國《曆代尊孔記》、《孔子年譜》（曲阜市檔案局編）、今人錢穆《孔子傳(chuan) 》、匡亞(ya) 明《孔子評傳(chuan) 》、鍾肇鵬《孔子係年》等的基礎上，參考今之學者考證，仔細對照互勘，去粗取精，去偽(wei) 存真，對於(yu) 孔子之生平事跡作一全麵係統的曆史考察，並以此求教於(yu) 大方之家。

【關(guan) 鍵詞】孔子年譜、考述

現在社會(hui) 又興(xing) 起了國學熱、儒學熱、孔子熱，特別是《論語》，作為(wei) 東(dong) 方“聖經”，更是備受世人矚目。《論語》其實並不好讀。我們(men) 要讀懂《論語》，需要具備幾個(ge) 前提條件：

首先，便是要了解孔子生平，就是孔子父母先祖為(wei) 誰，孔子從(cong) 小到大，從(cong) 出生到去世經曆過哪些事情，即先了解孔子其人。我們(men) 隻有把《論語》中的一句句話放到孔子生平中，它才會(hui) 真正鮮活生動起來。很多人把《論語》的原意曲解了，就是因為(wei) 沒做好這個(ge) 功夫。

我們(men) 可以參看司馬遷《史記·孔子世家》，曆代學者的《孔子年譜》，錢穆的《孔子傳(chuan) 》，其《論語新解》後麵也列了《孔子年表》，再如匡亞(ya) 明的《孔子評傳(chuan) 》並後麵所附錄《孔子年譜》、鍾肇鵬先生的《孔子係年》等。其實，很多學者都做過孔子年譜、孔子生平考，再例如曲阜的駱承烈先生和楊朝明先生等一大批學者。我們(men) 要真正讀懂孔子思想，包括其他先賢的思想，這個(ge) 功夫是必須下的。此如一滴水，隻有放諸大海，才顯其生氣。

但是，寫(xie) 的人很多，觀點卻往往不盡一致，包括以上幾家。孔子前半生截至到周遊列國，基本上是沒什麽(me) 爭(zheng) 議的。但是周遊列國時期，爭(zheng) 議就比較大了。例如，孔子某年在衛，某年在陳，某年在蔡，某年在鄭，某年在葉，某年在楚，因為(wei) 他經常來回奔波，就比較亂(luan) ，不好輕易下判斷。司馬遷《史記·孔子世家》距離孔子時代最近，也有三百年了，有很多時間點和事跡也不好判斷，就把《論語》中的很多話附到上麵，也不能確認一定都對。所以，我們(men) 還要參看其他古籍以及學者們(men) 的考證判斷，特別是要參考《左傳(chuan) 》，個(ge) 別可能需要參考《公羊傳(chuan) 》和《穀梁傳(chuan) 》，以及《孔子家語》等，然後比較鑒別，對於(yu) 諸如孔子是否誅少正卯問題、孔子適周向老子問禮之時間問題、孔子周遊列國之時間問題等，做出自己的思考判定。

二便是孔子的思想。孔子的思想是很博大的，主要是六經。所以，我們(men) 需要參看《詩》、《書(shu) 》、《禮》、《樂(le) 》、《易》、《春秋》，還有六藝即禮、樂(le) 、射、禦、書(shu) 、數。此外，不要以為(wei) 孔子的話就《論語》中那麽(me) 多，約一萬(wan) 六千字，其中還有不少是孔子弟子說的。我們(men) 必須還要讀《左傳(chuan) 》、《國語》、《孔子家語》、《禮記》、《孟子》、《荀子》、《呂氏春秋》、《淮南子》、《韓詩外傳(chuan) 》、《新書(shu) 》、《新語》、《春秋繁露》、《史記》、《論衡》、《孔子集語》，等等。這些都屬於(yu) 《論語》類文獻，是對《論語》的很好的史料補充。特別是《孔子家語》，現在已經基本上從(cong) 偽(wei) 書(shu) “駁亂(luan) 反正”，包括《孔叢(cong) 子》，也值得我們(men) 參考和借鑒。曆史都是在不斷編纂積累中形成的，每個(ge) 時代作品語言和思想都必然有其時代特色，需要我們(men) 有一雙火眼金睛去辨識，但不可冒然判定是偽(wei) 書(shu) 。

此外，還有一些新出竹簡帛書(shu) 、金石銘刻等，也是需要我們(men) 予以關(guan) 注的。而且，晚清以來，隨著甲骨文出土發現，中國考古學興(xing) 起並長盛不衰，各類考古發現層出不窮，湖南馬王堆帛書(shu) 、河北定縣《論語》簡、甘肅武威簡，敦煌唐寫(xie) 本，新疆吐魯番唐寫(xie) 本，山東(dong) 臨(lin) 沂銀雀山漢簡，以及郭店楚墓竹簡、上博簡及清華簡。每一次最新的考古發現，都會(hui) 引起社會(hui) 各界的圍觀，以及新一輪的學術研究熱潮。同時，它們(men) 也為(wei) 今人親(qin) 近古人及曆史生活和事實真相，提供了極為(wei) 寶貴的曆史契機。

本文之著重點，便是對孔子生平事跡做一較為(wei) 詳細的曆史考察，力爭(zheng) 做到去粗取精，去偽(wei) 存真，古為(wei) 今用，使得先師孔子之生平事跡及相關(guan) 思想，在我們(men) 麵前更為(wei) 清晰生動起來。同時，這也是為(wei) 我館即將進行的《大哉孔子展》改陳做好前期材料準備工作。

孟子曾經說過：“頌其詩，讀其書(shu) ，不知其人，可乎？”（《孟子•萬(wan) 章下》首先我們(men) 來了解一下孔子的出身和家世。

孔子的祖先，是宋國（國都在今河南商丘縣）貴族。宋的始祖是微子啟。微子啟卒，由弟微仲繼位。大概微仲就是傳(chuan) 說中可查的孔子遠祖。宋國和魯國毗鄰。孔子五代祖木金父因其父孔父嘉在宮廷內(nei) 訌中被殺而從(cong) 宋國避禍奔魯[1]。孔子父親(qin) 叫叔梁紇，自微仲到叔梁紇共計十四代，其中較著名的隻有四人，即弗父何、正考父、孔父嘉和叔梁紇。

我們(men) 主要看一下孔父嘉和叔梁紇。

正考父生孔父嘉。孔父是其字，嘉是其名。因獲賜族之典，其後代以其先人之字為(wei) 氏，於(yu) 是叫孔氏。孔父嘉是孔子的六代祖。

宋宣公傳(chuan) 其弟為(wei) 穆公，孔父嘉做大司馬。穆公又傳(chuan) 其兄宣公之子為(wei) 宋殤公，孔父嘉受遺命佐助嗣君。孔父嘉大概不像父親(qin) 正考父一樣謹慎恭敬，華父督想弑君，於(yu) 是先殺孔父嘉。其子木金父避難奔魯，從(cong) 此定居魯國陬邑。

叔梁紇，是孔子的父親(qin) ，是孔父嘉的五代孫，也就是從(cong) 宋國避難到魯國後的第五代了。叔梁紇叔梁紇武力絕倫(lun) ，在當時以勇著稱。他曾經立了兩(liang) 次戰功，其中一次就是使他一戰成名的偪陽之戰。

《左傳(chuan) 》魯襄公十年（前563年），晉國為(wei) 首的幾個(ge) 諸侯國攻打一個(ge) 叫偪陽（今山東(dong) 省棗莊市南麵）的小國，叔梁紇作為(wei) 魯國貴族孟獻子屬下武士，也參加作戰。偪陽城門有兩(liang) 重，一是晨夕開闔之門。又別開一門，高懸在上。偪陽人開其晨夕開闔之門，引誘攻者進入城，然後放懸門而下，企圖使進者使不得出，未進入者不得入，然後分別消滅他們(men) 。此時恰好叔梁紇趕到，用手托起懸門，使先入城的隊伍趕緊退出，從(cong) 而避免了士兵傷(shang) 亡。[2]

一、童年孔子

魯襄公二十二年（前551年）孔子出生。[3]

對先師孔子之生年，曆來存在爭(zheng) 議。一說孔子生於(yu) 魯襄公二十一年（前552年），如《公羊傳(chuan) 》：“魯襄公二十一年十一月庚子孔子生”，《榖梁傳(chuan) 》：“魯襄公二十一年十月庚子生”。從(cong) 其說者有賈逵《左氏解詁》、服虔《左氏傳(chuan) 解詁》、邊詔《老子銘》、何休《公羊解詁》、楊士勳《榖梁疏》、王欽若《冊(ce) 府元龜》、劉恕《通鑒外紀》、胡安國《春秋傳(chuan) 》、洪興(xing) 祖《闕裏係譜》等。

而現今學界一般接受的，則認為(wei) 孔子生於(yu) 魯襄公二十二年（前551年），所據為(wei) 司馬遷《史記·孔子世家》：“孔子生魯昌平鄉(xiang) 陬邑。其先宋人也，曰孔防叔。防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紇。紇與(yu) 顏氏女野合而生孔子，禱於(yu) 尼丘得孔子。魯襄公二十二年而孔子生。生而首上圩頂，故因名曰丘雲(yun) 。字仲尼，姓孔氏。”從(cong) 其說者，有杜預《左傳(chuan) 注》、陸德明《左氏音義(yi) 》、蘇轍《古史》、劉安世《元城語錄》、袁樞《通鑒紀事本末》、鄭樵《通誌》、朱熹《論語序說》、呂祖謙《大事記》、羅必路《史餘(yu) 論》、黃宗羲《南電文約》、孔廣牧《先聖生卒年月考》等。

民國國學大家錢穆先生亦采此說：“魯襄公二十二年（西曆紀元前五五一年）孔子生。”[4]鍾肇鵬先生說：“對於(yu) 二千年前的古人的生年差一年，本來不是什麽(me) 重要的問題，何況計年歲上有虛歲、周歲的不同，在古代曆法上又有三正的不同，相差一年其實不過相差幾月，用不著長期爭(zheng) 論考辨。今從(cong) 《史記》，以孔子生於(yu) 魯襄公二十二年即公元前551年。”[5]

這種說法為(wei) 政府和大部分學者所接受，幾成定論。筆者亦傾(qing) 向於(yu) 此說法，即孔子應生於(yu) 魯襄公二十二年（前551年）。

魯襄公二十三年（前550年），二歲，在魯。

魯襄公二十四年（前549年），孔子年三歲。父叔梁紇卒。葬於(yu) 魯東(dong) 防山。[6]

顏徵在離開叔梁紇家，帶年幼孔子，遷居到魯國國都曲阜城內(nei) 的闕裏。現山東(dong) 曲阜城內(nei) ，孔廟東(dong) 側(ce) 仍有一條闕裏街，街的北盡頭即孔子故居。

古魯國是西周初年周公（姬旦）的封地，其長子伯禽赴魯就國時，帶去很多典章文物。到了春秋末年，人們(men) 認為(wei) 周朝的典章文物都保存在魯國。顏徵在母子住在這樣一個(ge) 富有古文化傳(chuan) 統的環境裏，它對孔子未來的教養(yang) 和成長，是有很大影響的[7]。

魯襄公二十五年（前548年），四歲。在魯。

魯襄公二十六年（前547年），五歲。在魯。是年弟子秦商生。商，字不慈，魯國人。[8]

魯襄公二十七年（前546年），六歲。為(wei) 兒(er) 嬉戲。嚐陳俎豆，設禮容。是年弟子顏繇、曾點生，繇又名無繇，字季路，又稱顏路，為(wei) 顏淵之父。點字皙，曾參之父，魯國人。[9]

《史記·孔子世家》：

孔子為(wei) 兒(er) 嬉戲，常陳俎豆，設禮容。

魯襄公二十八年（前545年），七歲。周靈王崩，景王立。弟子冉耕生。耕字伯牛，魯國人。[10]弟子顏無繇生（《孔子家語·七十二弟子解》作顏繇）。顏無繇為(wei) 顏回父，字季路，又稱顏路，魯國人。

魯襄公二十九年（前544年），八歲。在魯。吳公子季劄來聘。

《左傳(chuan) ·襄公二十九年》：

吳公子劄來聘，見叔孫穆子，說之。謂穆子曰：“子其不得死乎？好善而不能擇人。吾聞‘君子務在擇人’。吾子為(wei) 魯宗卿，而任其大政，不慎舉(ju) ，何以堪之？禍必及子！”請觀於(yu) 周樂(le) 。使工為(wei) 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猶未也。然勤而不怨矣。”為(wei) 之歌《邶》、《鄘》、《衛》，曰：“美哉，淵乎！憂而不困者也。吾聞衛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是其《衛風》乎？”為(wei) 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懼，其周之東(dong) 乎？”為(wei) 之歌《鄭》，曰：“美哉！其細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為(wei) 之歌《齊》，曰：“美哉！泱泱乎！大風也哉！表東(dong) 海者，其大公乎！國未可量也。”為(wei) 之歌《豳》，曰：“美哉！蕩乎！樂(le) 而不淫，其周公之東(dong) 乎？”為(wei) 之歌《秦》，曰：“此之謂夏聲。夫能夏則大，大之至也，其周之舊乎？”為(wei) 之歌《魏》，曰：“美哉！渢渢乎！大而婉，險而易行，以德輔此，則明主也。”為(wei) 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遺民乎？不然，何憂之遠也？非令德之後，誰能若是？”為(wei) 之歌《陳》，曰：“國無主，其能久乎？”自《鄶》以下無譏焉。為(wei) 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貳，怨而不言，其周德之衰乎？猶有先王之遺民焉。”為(wei) 之歌《大雅》，曰：“廣哉！熙熙乎！曲而有直體(ti) ，其文王之德乎？”為(wei) 之歌《頌》，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邇而不逼，遠而不攜，遷而不淫，複而不厭，哀而不愁，樂(le) 而不荒，用而不匱，廣而不宣，施而不費，取而不貪，處而不底，行而不流，五聲和，八風平，節有度，守有序，盛德之所同也。”見舞《象箾》《南籥》者，曰：“美哉！猶有憾。”見舞《大武》者，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見舞《韶濩》者，曰：“聖人之弘也，而猶有慚德，聖人之難也。”見舞《大夏》者，曰：“美哉！勤而不德，非禹其誰能修之？”見舞《韶箾》者，曰：“德至矣哉！大矣！如天之無不幬也，如地之無不載也，雖甚盛德，其蔑以加於(yu) 此矣。觀止矣！若有他樂(le) ，吾不敢請已！”

魯襄公三十年（前543年），九歲。在魯。[11]

魯襄公三十一年（前542年），十歲。魯襄公薨，昭公立。[12]是年弟子仲由生。由字子路，卞人。

魯昭公元年（前541年），孔子年十一歲。在魯。

魯昭公二年（前540年），孔子年十二歲。在魯。[13]是年弟子漆雕開生。開字子若，蔡人[14]。

魯昭公三年（前539年），孔子年十三歲。在魯。

魯昭公四年（前538年），孔子年十四歲。在魯。

二、少年孔子

魯昭公五年（前537年），孔子年十五歲。子曰：“吾十有五而誌於(yu) 學。”（《論語·為(wei) 政》）[15]

魯昭公六年（前536年），孔子年十六歲。在魯。弟子閔損生。損字子騫，魯國人。

魯昭公七年（前535年）孔子年十七歲。孔母顏征在卒。此後不久，季氏宴請士一級貴族，孔子赴宴，被季氏家臣陽虎拒之門外。但孔子刻苦努力，勤學好問，謙恭知禮，處世深沉，在魯都曲阜社會(hui) 包括貴族中間留下了良好印象。

《左傳(chuan) ·昭公七年》：

九月，公至自楚。孟僖子病不能相禮，乃講學之，苟能禮者從(cong) 之。及其將死也[16]，召其大夫曰：“禮，人之幹也。無禮，無以立。吾聞將有達者曰孔丘，聖人之後也，而滅於(yu) 宋。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厲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茲(zi) 益共。故其鼎銘雲(yun) ：‘一命而僂(lou) ，再命而傴(yu) ，三命而俯。循牆而走，亦莫餘(yu) 敢侮。饘於(yu) 是，鬻於(yu) 是，以糊餘(yu) 口。’其共也如是。臧孫紇有言曰：‘聖人有明德者，若不當世，其後必有達人。’今其將在孔丘乎？我若獲沒，必屬說與(yu) 何忌於(yu) 夫子，使事之，而學禮焉，以定其位。”故孟懿子與(yu) 南宮敬叔師事仲尼。

仲尼曰：“能補過者，君子也。《詩》曰：‘君子是則是效。’孟僖子可則效已矣。”

三、成年孔子

魯昭公八年（前534年），孔子年十八歲。在魯。[17]

魯昭公九年（前533年）孔子年十九歲。娶宋亓官氏（《見孔子家語·本姓解》）。

《禮記·檀弓》上說：

孔子既祥五日，彈琴而不成聲，十日而成笙歌。

父母之喪(sang) 滿一年為(wei) 小祥，滿兩(liang) 年為(wei) 大祥，皆有祭祀。這應當指母卒大祥之祭。

魯昭公十年（前532年）孔子年二十歲。仕於(yu) 魯，為(wei) 委吏，生子鯉，字伯魚。

當時魯昭公也派人送鯉魚來以示祝賀，孔子為(wei) 答謝國君之賜，便給兒(er) 子取名孔鯉，字伯魚。孔子開始任委吏（管倉(cang) 庫的小吏）。

據《孔子家語》：

孔子年十九，娶於(yu) 宋亓官氏，一歲而生伯魚。伯魚之生也，魯昭公以鯉賜也子。榮君之貺（kuang），故名曰鯉而字伯魚。

魯昭公十一年（前531年），孔子年二十一歲。為(wei) 乘田吏（管理牛羊畜牧的小吏，見《闕裏誌·年譜》）。

《孟子》說：

孔子嚐為(wei) 委吏矣，曰會(hui) 計當而已矣。嚐為(wei) 乘田矣，曰牛羊茁壯長而已矣。（《孟子·萬(wan) 章下》

《論語·子罕》）“

子曰：吾少也賤，故多能鄙事。

魯昭公十二年（前530年），孔子年二十二歲。在魯。弟子南宮適（敬叔）生。適字子容，魯國孟僖子之次子。長子孟懿子亦為(wei) 孔子弟子。

魯昭公十三年（前529年），孔子年二十三歲。在魯。

《左傳(chuan) •昭公十三年》：

七月丙寅，（晉）治兵於(yu) 邾南，甲車四千乘，羊舌鮒攝司馬，遂合諸侯於(yu) 平丘。子產(chan) 、子大叔相鄭伯以會(hui) 。……甲戌，同盟於(yu) 平丘，齊服也。……及盟，子產(chan) 爭(zheng) 承，曰：“昔天子班貢，輕重以列，列尊貢重，周之製也。卑而貢重者，甸服也。鄭伯，男也，而使從(cong) 公侯之貢，懼弗給也，敢以為(wei) 請。諸侯靖兵，好以為(wei) 事。行理之命，無月不至，貢之無藝，小國有闕，所以得罪也。諸侯修盟，存小國也。貢獻無及，亡可待也。存亡之製，將在今矣。”自日中以爭(zheng) ，至於(yu) 昏，晉人許之。既盟，子大叔咎之曰：“諸侯若討，其可瀆乎？”子產(chan) 曰：“晉政多門，貳偷之不暇，何暇討？國不競亦陵，何國之為(wei) ？”……仲尼謂：“子產(chan) 於(yu) 是行也，足以為(wei) 國基矣。《詩》曰：‘樂(le) 隻君子，邦家之基。’子產(chan) ，君子之求樂(le) 者也。”且曰：“合諸侯，藝貢事，禮也。”

魯昭公十四年（前528年），孔子年二十四歲。在魯。

魯昭公十五年（前527年），孔子年二十五歲。在魯。

魯昭公十六年（前526年），孔子年二十六歲。在魯。[18]

魯昭公十七年（前525年）秋，孔子年二十七歲。秋，郯子來朝。孔子向郯子學習(xi) 古代職官製度。入太廟，每事問。

《左傳(chuan) ·昭公十七年》：

秋，郯子來朝，公與(yu) 之宴。昭子問焉，曰：“少皞氏鳥名官，何故也？”郯子曰：“吾祖也，我知之。昔者黃帝氏以雲(yun) 紀，故為(wei) 雲(yun) 師而雲(yun) 名；炎帝氏以火紀，故為(wei) 火師而火名；共工氏以水紀，故為(wei) 水師而水名；大皞氏以龍紀，故為(wei) 龍師而龍名。我高祖少皞摯之立也，鳳鳥適至，故紀於(yu) 鳥，為(wei) 鳥師而鳥名。鳳鳥氏，曆正也；玄鳥氏，司分者也；伯趙氏，司至者也；青鳥氏，司啟者也；丹鳥氏，司閉者也。祝鳩氏，司徒也；鴡鳩氏，司馬也；鳲鳩氏，司空也；爽鳩氏，司寇也；鶻鳩氏，司事也。五鳩，鳩民者也。五雉，為(wei) 五工正，利器用、正度量，夷民者也。九扈為(wei) 九農(nong) 正，扈民無淫者也。自顓頊以來，不能紀遠，乃紀於(yu) 近，為(wei) 民師而命以民事，則不能故也。”仲尼聞之，見於(yu) 郯子而學之。既而告人曰：“吾聞之：‘天子失官，學在四夷’，猶信。”

《論語•八佾》：

子入太廟，每事問。或曰：“孰謂陬人之子知禮乎？入太廟，每事問。”子聞之，曰：“是禮也？”

魯昭公十八年（前524年），孔子年二十八歲。在魯。

魯昭公十九年（前523年），孔子年二十九歲。聞師襄善琴，遂適晉學之。熟習(xi) 六藝。

《史記·孔子世家》：

孔子學鼓琴師襄子，十日不進。師襄子曰：“可以益矣。”孔子曰：“丘已習(xi) 其曲矣，未得其數也。”有間，曰：“已習(xi) 其數，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誌也。”有間，曰：“已習(xi) 其誌，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為(wei) 人也。”有間，(曰)有所穆然深思焉，有所怡然高望而遠誌焉。曰：“丘得其為(wei) 人，黯然而黑，幾然而長，眼如望羊，如王四國，非文王其誰能為(wei) 此也！”師襄子辟席再拜，曰：“師蓋雲(yun) 文王操也。”[19]

魯昭公二十年（前522年），孔子年三十歲。子曰：“三十而立。”（《論語·為(wei) 政》）齊景公與(yu) 晏嬰適魯，問霸於(yu) 孔子。孔子開始創辦平民教育，收徒講學，在最早的弟子中，比較知名的有顏路、曾點、子路等人。[20]是年，弟子冉求、商瞿、梁鱣生。冉求，字子有，商瞿，字子木，魯國人。梁鱣，字叔魚，齊人。[21]

《史記·孔子世家》：

魯昭公之二十年，而孔子蓋年三十矣。齊景公與(yu) 晏嬰來適魯，景公問孔子曰：“昔秦穆公國小處辟，其霸何也？”對曰：“秦，國雖小，其誌大；處雖辟，行中正。身舉(ju) 五羖，爵之大夫，起累絏之中，與(yu) 語三日，授之以政。以此取之，雖王可也，其霸小矣。”景公說。

《左傳(chuan) •昭公二十年》：

鄭子產(chan) 有疾，謂子大叔曰：“我死，子必為(wei) 政。唯有德者能以寬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則多死焉。故寬難。”疾數月而卒。大叔為(wei) 政，不忍猛而寬。鄭國多盜，取人於(yu) 萑苻之澤。大叔悔之，曰：“吾早從(cong) 夫子，不及此。”興(xing) 徒兵以攻萑苻之盜，盡殺之，盜少止。仲尼曰：“善哉！政寬則民慢，慢則糾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寬。寬以濟猛，猛以濟寬，政是以和。《詩》曰：‘民亦勞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國，以綏四方。’施之以寬也。‘毋從(cong) 詭隨，以謹無良。式遏寇虐，慘不畏明。’糾之以猛也。‘柔遠能邇，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競不絿，不剛不柔。布政優(you) 優(you) ，百祿是遒。’和之至也。”及子產(chan) 卒，仲尼聞之，出涕曰：“古之遺愛也。”

《論語•公冶長》：

子謂子產(chan) 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養(yang) 民也惠，其使民也義(yi) 。”

魯昭公二十一年（前521年），孔子年三十一歲。齊景公遣使來聘孔子適齊。孔子過泰山側(ce) ，言苛政猛於(yu) 虎。是年弟子顏回、宓不齊、高柴、巫馬施生。顏回，字子淵。宓不齊，字子賤。高柴，字子羔。巫馬施，字子旗。

《禮記·檀弓下》：

孔子過泰山側(ce) ，有婦人哭於(yu) 墓者而哀，夫子式而聽之，使子路問之，曰：“子之哭也，壹似重有憂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於(yu) 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為(wei) 不去也？”曰：“無苛政。”夫子曰：“小子識之：苛政猛於(yu) 虎也。”

魯昭公二十二年（前520年），孔子年三十二歲。周景王崩。敬王立。孔子在齊。景公欲以廩丘之邑為(wei) 孔子養(yang) 。辭不受。謂弟子曰：“吾聞之，君子當有功受賞。今吾言而君未行，乃先賜邑，其不知丘甚矣。”[22]弟子端木賜出生。端木賜，字子貢，衛國人。

魯昭公二十三年（前519年），孔子年三十三歲。孔子在齊。景公舍於(yu) 外館。

魯昭公二十四年（前518年），孔子年三十四歲。魯孟僖子卒，遣命他的兩(liang) 個(ge) 兒(er) 子孟懿子及南官敬叔師事孔子學禮。時二子年十三，他們(men) 正式從(cong) 學當在此後。訪樂(le) 於(yu) 萇弘。周使伯常騫問道。入後稷廟。[23]

《史記·孔子世家》：

孔子年十七，魯大夫孟釐子病且死[24]，誡其嗣懿子曰：“孔丘，聖人之後，滅於(yu) 宋。其祖弗父何始有宋而嗣讓厲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公，三命茲(zi) 益恭，故鼎銘雲(yun) ：‘一命而僂(lou) ，再命而傴(yu) ，三命而俯，循牆而走，亦莫敢餘(yu) 侮。饘於(yu) 是，粥於(yu) 是，以餬餘(yu) 口。’其恭如是。吾聞聖人之後，雖不當世，必有達者。今孔丘年少好禮，其達者歟？吾即沒，若必師之。”及釐子卒，懿子與(yu) 魯人南宮敬叔往學禮焉。是歲，季武子卒，平子代立。

《曆代尊孔記》：

訪樂(le) 於(yu) 萇弘。弘謂劉文公曰：“吾視仲尼有聖人之表。河目而龍顙。皇帝之形貌也。修肱而龜背。長九尺六寸。成湯之形體(ti) 也。言必稱先王，躬履謙讓，洽聞強記，博物不窮，其聖人之興(xing) 者乎？”

周使伯常騫問道。孔子曰：“剛者必折，勁者數傷(shang) ，倨者不親(qin) ，利者必弊。此四者君子之所戒也。”孔子觀乎明堂，覩四門墉。有堯舜桀紂之象。又有周公抱成王，負斧扆朝諸侯之圖。謂從(cong) 者曰：“夫明鏡所以察形，往古所以知今。”

又入後稷廟，有金人三緘其口，而銘其背曰：“古之慎言人也。戒之哉！無多言，多言多敗。無多事，多事多患。安樂(le) 必誡。無所行悔。勿謂何傷(shang) ，其禍將長。勿謂何害，其禍將大。勿謂不聞，神將伺人。焰焰不滅，炎炎若何！涓涓不壅，終為(wei) 江河。綿綿不絕，或成網羅。毫末不紮，將尋斧柯。誠能慎之，福之根也。口是何傷(shang) ，禍之門業(ye) 。強梁者不得其死，好勝者必遇其敵。盜憎主人，民怨其上。君子知天下之不可尚也，故下之。知眾(zhong) 人之不可先也，故後之。溫恭慎德使人慕之。人皆趨彼，我獨守此。人皆惑之，我獨不徙。內(nei) 藏我智，不示人技，我雖尊高，人弗我害。誰能於(yu) 此，江海雖左，長於(yu) 百川。以其卑也。天道無親(qin) ，而能下人。誡之哉！顧謂弟子曰：“小子識之！此言實而中情而信。”

魯昭公二十五年（前517年），孔子年三十五歲。魯三家共攻昭公，昭公奔於(yu) 齊，孔子也在此年到齊，在齊聞韶樂(le) 。齊景公問政於(yu) 孔子。[25]

《史記·孔子世家》：

孔子年三十五，而季平子與(yu) 郈昭伯以鬥雞故，得罪魯昭公，昭公率師擊平子，平子與(yu) 孟氏﹑叔孫氏三家共攻昭公，昭公師敗，奔於(yu) 齊，齊處昭公乾侯。其後頃之，魯亂(luan) 。孔子適齊，為(wei) 高昭子家臣，欲以通乎景公。與(yu) 齊太師語樂(le) ，聞韶音，學之，三月不知肉味，齊人稱之。

景公問政孔子，孔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景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雖有粟，吾豈得而食諸！”他日又複問政於(yu) 孔子，孔子曰：“政在節財。”景公說，將欲以尼溪田封孔子。晏嬰進曰：“夫儒者滑稽而不可軌法；倨傲自順，不可以為(wei) 下；崇喪(sang) 遂哀，破產(chan) 厚葬，不可以為(wei) 俗；遊說乞貸，不可以為(wei) 國。自大賢之息，周室既衰，禮樂(le) 缺有間。今孔子盛容飾，繁登降之禮，趨詳之節，累世不能殫其學，當年不能究其禮。君欲用之以移齊俗，非所以先細民也。”後景公敬見孔子，不問其禮。異日，景公止孔子曰：“奉子以季氏，吾不能。”以季孟之間待之。齊大夫欲害孔子，孔子聞之。景公曰：“吾老矣，弗能用也。”孔子遂行，反乎魯。[26]

魯昭公二十六年（前516年），孔子年三十六歲。孔子在此年返魯。。

魯昭公二十七年（前515年），孔子年三十七歲。吳延陵季子（季劄）自齊返，其長子卒，葬贏博之間，孔子自魯往觀其葬禮。[27]弟子樊須、原憲生。須，字子遲，魯人；憲字子思，宋人。

《禮記•檀弓下》：

延陵季子適齊，於(yu) 其反也，其長子死，葬於(yu) 贏博之間。孔子曰：“延陵季子，吳之習(xi) 於(yu) 禮者也。”往而觀其葬焉，其坎深不至於(yu) 泉，其斂以時服，既葬而封，廣輪揜坎，其高可隱也。既封，左袒，右還其封，且號者三，曰：“骨肉歸複於(yu) 土，命也。若魂氣則無不之也，無不之也。”而遂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之於(yu) 禮也，其合矣乎！”該年，吳公子光使專(zhuan) 諸刺吳王僚而自立，是為(wei) 吳王闔閭。

魯昭公二十八年（前514年），孔子年三十八歲。在魯。孔子讚魏獻子之為(wei) 政。是年，魯昭公至晉，居乾侯（晉邑）。

《左傳(chuan) •昭公二十八年》：

秋，晉韓宣子卒，魏獻子為(wei) 政。分祁氏之田以為(wei) 七縣，分羊舌氏之田以為(wei) 三縣。司馬彌牟為(wei) 鄔大夫，賈辛為(wei) 祁大夫，司馬烏(wu) 為(wei) 平陵大夫，魏戊為(wei) 梗陽大夫，知徐吾為(wei) 塗水大夫，韓固為(wei) 馬首大夫，孟丙為(wei) 盂大夫，樂(le) 霄為(wei) 銅鞮大夫，趙朝為(wei) 平陽大夫，僚安為(wei) 楊氏大夫。謂賈辛、司馬烏(wu) 為(wei) 有力於(yu) 王室，故舉(ju) 之。謂知徐吾、趙朝、韓固、魏戊，餘(yu) 子之不失職，能守業(ye) 者也。其四人者，皆受縣而後見於(yu) 魏子，以賢舉(ju) 也。……仲尼聞魏子之舉(ju) 也，以為(wei) 義(yi) ，曰：“近不失親(qin) ，遠不失舉(ju) ，可謂義(yi) 矣。”又聞其命賈辛也，以為(wei) 忠：“《詩》曰：‘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忠也。魏子之舉(ju) 也義(yi) ，其命也忠，其長有後於(yu) 晉國乎！”

魯昭公二十九年（前513年），孔子年三十九歲。在魯。

《左傳(chuan) •昭共二十九年》：

冬，晉趙鞅、荀寅帥師城汝濱，遂賦晉國一鼓鐵，以鑄刑鼎，著範宣子所為(wei) 刑書(shu) 焉。仲尼曰：“晉其亡乎！失其度矣。夫晉國將守唐叔之所受法度，以經緯其民，卿大夫以序守之。民是以能尊其貴，貴是以能守其業(ye) 。貴賤不愆，所謂度也。文公是以作執秩之官，為(wei) 被廬之法，以為(wei) 盟主。今棄是度也，而為(wei) 刑鼎，民在鼎矣，何以尊貴？貴何業(ye) 之守？貴賤無序，何以為(wei) 國？且夫宣子之刑，夷之蒐也，晉國之亂(luan) 製也，若之何以為(wei) 法？蔡史墨曰：“範氏、中行氏其亡乎！中行寅為(wei) 下卿，而幹上令，擅作刑器，以為(wei) 國法，是法奸也。又加範氏焉，易之，亡也。其及趙氏，趙孟與(yu) 焉。然不得已，若德，可以免。”

魯昭公三十年（前512年），孔子年四十歲。在魯。子曰：“四十而不惑。”（《論語·為(wei) 政》）弟子澹台滅明生。滅明字子羽，魯之武城人。[28]

魯昭公三十一年（前511年），孔子年四十一歲。在魯。弟子陳亢生。亢字子禽，陳人。

魯昭公三十二年（前510年），魯昭公薨，定公立。孔子年四十二歲。是年弟子公西赤生。赤，字子華，魯國人。

魯定公元年（前509年），孔子年四十三歲。在陳。

魯定公二年（前508年），孔子年四十四歲。在魯。孔子到雒邑問禮於(yu) 老聃。是年弟子有若生。

孔子見老子，載《史記·孔子世家》：

魯南宮敬叔言魯君曰：“請與(yu) 孔子適周。”魯君與(yu) 之一乘車，兩(liang) 馬，一豎子俱，適周問禮，蓋見老子雲(yun) 。辭去，而老子送之曰：“吾聞富貴者送人以財，仁人者送人以言。吾不能富貴，竊仁人之號，送子以言，曰：‘聰明深察而近於(yu) 死者，好議人者也。博辯廣大危其身者，發人之惡者也。為(wei) 人子者毋以有己，為(wei) 人臣者毋以有己。’”孔子自周反於(yu) 魯，弟子稍益進焉。[29]

魯定公三年（前507年），孔子年四十五歲。在魯。邾莊公卒，邾隱公即位，將冠，使人問冠禮於(yu) 孔子。是年弟子卜商生。商字子夏，衛國人。孔子卒後，他講學於(yu) 西河。

魯定公四年（前506年），孔子年四十六歲。在魯。觀於(yu) 魯桓公之廟，論欹器。是年弟子言偃生。偃字子遊，吳國人。

《荀子•宥坐》：

觀於(yu) 魯桓公之廟，有欹器焉。問於(yu) 守廟者：“此何器？”對曰：“此為(wei) 宥坐之器。”孔子曰：“吾聞宥坐之器，虛則欹，中則正，滿則覆。明君以為(wei) 至誡，故常置之於(yu) 坐側(ce) 。”顧謂弟子曰：“試注水焉。”乃注之。水中則正，滿則覆。夫子喟然歎曰：“嗚呼！物惡有滿而不覆者哉？”子路進曰：“敢問持滿者有道乎？”子曰：“聰明睿智，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讓。勇力振世，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謙。此所謂損之又損之之道也。”

魯定公五年（前505年），孔子年四十七歲。季桓子穿井得土缶，問於(yu) 孔子。魯陽貨拘押季桓子。陽貨欲見孔子。孔子不仕，退修詩書(shu) 禮樂(le) ，弟子彌眾(zhong) 。是年弟子魯曾參、顏幸生。參字子輿，魯國南武城人。幸字子柳，魯國人。

《史記·孔子世家》：

定公立五年，夏，季平子卒，桓子嗣立。季桓子穿井得土缶，中若羊，問仲尼雲(yun) “得狗”。仲尼曰：“以丘所聞，羊也。丘聞之，木石之怪夔、罔閬，水之怪龍、罔象，土之怪墳羊。”[30]

《史記·孔子世家》：

桓子嬖臣曰仲梁懷，與(yu) 陽虎有隙。陽虎欲逐懷，公山不狃止之。其秋，懷益驕，陽虎執懷。桓子怒，陽虎因囚桓子，與(yu) 盟而醳之。陽虎由此益輕季氏。季氏亦僭於(yu) 公室，陪臣執國政，是以魯自大夫以下皆僭離於(yu) 正道。故孔子不仕，退而修詩書(shu) 禮樂(le) ，弟子彌眾(zhong) ，至自遠方，莫不受業(ye) 焉。

《論語·陽貨》：

陽貨欲見孔子，孔子不見，歸孔子豚。孔子時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諸塗。謂孔子曰：“來！予與(yu) 爾言。”曰：“懷其寶而迷其邦，可謂仁乎？”曰：“不可。”“好從(cong) 事而亟失時，可謂知乎？”曰：“不可。”“日月逝矣，歲不我與(yu) 。”孔子曰：“諾。吾將仕矣。”

孔子之答，不過是敷衍之詞，事後並未出仕[31]。

魯定公六年（前504年），孔子年四十八歲。在魯。

魯定公七年（前503年），孔子年四十九歲。在魯[32]。是年弟子顓孫師生。師字子張，陳人。

魯定公八年（前502年），孔子年五十歲。子曰：“五十而知天命。”（《論語·為(wei) 政》）魯三家攻陽貨，陽貨逃奔陽關(guan) 。[33]是年，公山弗擾召孔子。

《論語·陽貨》：

公山弗擾以費畔，召，子欲往。子路不說，曰：“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子曰：“夫召我者而豈徒哉？如有用我者，吾其為(wei) 東(dong) 周乎？”

魯定公九年（前501年），孔子年五十一歲。魯陽貨逃奔齊國。此後，孔子始出仕，定公任命他為(wei) 魯中都宰（今山東(dong) 省汶上縣西）。弟子冉孺、曹卹、伯虔、顏高、叔仲會(hui) 生。孺字子魯，魯國人；卹字子循，蔡國人；虔字子析，魯國人；高字子驕，魯國人；會(hui) 字子期，魯國人。

《左傳(chuan) •定公九年》：

六月，伐陽關(guan) 。陽虎使焚萊門。師驚，犯之而出，奔齊，請師以伐魯，曰：“三加必取之。”齊侯將許之。鮑文子諫曰：“臣嚐為(wei) 隸於(yu) 施氏矣，魯未可取也。上下猶和，眾(zhong) 庶猶睦，能事大國，而無天災，若之何取之？陽虎欲勤齊師也，齊師罷，大臣必多死亡，己於(yu) 是乎奮其詐謀。夫陽虎有寵於(yu) 季氏，而將殺季孫，以不利魯國，而求容焉。親(qin) 富不親(qin) 仁，君焉用之？君富於(yu) 季氏，而大於(yu) 魯國，茲(zi) 陽虎所欲傾(qing) 覆也。魯免其疾，而君又收之，無乃害乎！”齊侯執陽虎，將東(dong) 之。陽虎願東(dong) ，乃囚諸西鄙。盡借邑人之車，鍥其軸，麻約而歸之。載蔥靈，寢於(yu) 其中而逃。追而得之，囚於(yu) 齊。又以蔥靈逃，奔晉，適趙氏。仲尼曰：“趙氏其世有亂(luan) 乎！”

《孔子家語·相魯》：

製為(wei) 養(yang) 生送死之節，長幼異食，強弱異任，男女別途，路無拾遺，器不雕偽(wei) 。為(wei) 四寸之棺，五寸之槨。因丘陵為(wei) 墳，不封不樹。行之一年，而四方之諸侯則焉。定公謂孔子曰：“學子此法，以治魯國何如？”孔子對曰：“雖天下可也，何但魯國而已哉！”

魯定公十年（前500年），孔子年五十二歲。由於(yu) 孔子政績卓著，四方效仿，由此由中都宰為(wei) 司空，由大司空遷為(wei) 大司寇。孔子攝相事，佐定公於(yu) 夾穀之會(hui) 。

《史記•孔子世家》：

定公以孔子為(wei) 中都宰，一年，四方皆則之。由中都宰為(wei) 司空，由司空為(wei) 大司寇。

《史記·孔子世家》；

定公十年春，及齊平。夏，齊大夫黎鉏言於(yu) 景公曰：“魯用孔丘，其勢危齊。”乃使使告魯為(wei) 好會(hui) ，會(hui) 於(yu) 夾穀。魯定公且以乘車好往。孔子攝相事，曰：“臣聞有文事者必有武備，有武事者必有文備。古者諸侯出疆，必具官以從(cong) 。請具左右司馬。”定公曰：“諾。”具左右司馬。會(hui) 齊侯夾穀，為(wei) 壇位，土階三等，以會(hui) 遇之禮相見，揖讓而登。獻酬之禮畢，齊有司趨而進曰：“請奏四方之樂(le) 。”景公曰：“諾。”於(yu) 是旍旄羽袚矛戟劍撥鼓噪而至。孔子趨而進，曆階而登，不盡一等，舉(ju) 袂而言曰：“吾兩(liang) 君為(wei) 好會(hui) ，夷狄之樂(le) 何為(wei) 於(yu) 此！請命有司！”有司卻之，不去，則左右視晏子與(yu) 景公。景公心怍，麾而去之。有頃，齊有司趨而進曰：“請奏宮中之樂(le) 。”景公曰：“諾。”優(you) 倡侏儒為(wei) 戲而前。孔子趨而進，曆階而登，不盡一等，曰：“匹夫而營惑諸侯者罪當誅！請命有司！”有司加法焉，手足異處。景公懼而動，知義(yi) 不若，歸而大恐，告其群臣曰：“魯以君子之道輔其君，而子獨以夷狄之道教寡人，使得罪於(yu) 魯君，為(wei) 之柰何？”有司進對曰：“君子有過則謝以質，小人有過則謝以文。君若悼之，則謝以質。”於(yu) 是齊侯乃歸所侵魯之鄆、汶陽、龜陰之田以謝過。[34]

魯定公十一年（前499年），孔子年五十三歲。為(wei) 魯大司寇，魯國大治。七日而誅亂(luan) 政大夫少正卯。設法而不用，無奸民。

《孔子家語·相魯》：

初，魯之販羊有沈猶氏者，常朝飲其羊以詐．市人有公慎氏者，妻淫不製．有慎潰氏，奢侈踰法．魯之鬻六畜者，飾之以儲(chu) 價(jia) ．及孔子之為(wei) 政也，則沈猶氏不敢朝飲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潰氏越境而徙．三月，則鬻牛馬者不儲(chu) 價(jia) ，賣羊豚者不加飾．男女行者，別其塗，道不拾遺．男尚忠信，女尚貞順．四方客至於(yu) 邑，不求有司，皆如歸焉

《孔子家語·始誅》：

孔子為(wei) 魯司寇，攝行相事，有喜色．仲由問曰：“由聞君子禍至不懼，福至不喜，今夫子得位而喜，何也？”孔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樂(le) 以貴下人乎？”於(yu) 是朝政，七日而誅亂(luan) 政大夫少正卯，戮之於(yu) 兩(liang) 觀之下，屍於(yu) 朝。三日，子貢進曰：“夫少正卯，魯之聞人也，今夫子為(wei) 政，而始誅之，或者為(wei) 失乎？”孔子曰：“居，吾語汝以其故。天下有大惡者五，而竊盜不與(yu) 焉．一曰心逆而險，二曰行僻而堅，三曰言偽(wei) 而辯，四曰記醜(chou) 而博，五曰順非而澤，此五者有一於(yu) 人，則不免君子之誅，而少正卯皆兼有之．其居處足以撮徒成黨(dang) ，其談說足以飾褒榮眾(zhong) ，其強禦足以反是獨立，此乃人之奸雄者也，不可以不除。夫殷湯誅尹諧、文王誅潘正、周公誅管蔡、太公誅華士、管仲誅付乙、子產(chan) 誅史何，是此七子，皆異世而同誅者，以七子異世而同惡，故不可赦也。詩雲(yun) ：‘憂心悄悄，慍於(yu) 群小，小人成群，斯足憂矣。’”[35]

《史記·孔子世家》：

由大司寇行攝相事，有喜色。門人曰：“聞君子禍至不懼，福至不喜。”孔子曰：“有是言也。不曰‘樂(le) 其以貴下人’乎？”於(yu) 是誅魯大夫亂(luan) 政者少正卯。與(yu) 聞國政三月，粥羔豚者弗飾賈；男女行者別於(yu) 塗；塗不拾遺；四方之客至乎邑者不求有司，皆予之以歸。

魯定公十二年（前498年），孔子年五十四歲。魯聽孔子主張墮三都。墮郈，墮費，又墮成，沒能攻克。孔子墮三都的主張於(yu) 是陷於(yu) 停頓。弟子公孫龍生[36]。龍字子石，楚國人。

孔子做魯司寇，他政治上的表現有兩(liang) 大事。其一為(wei) 相定公與(yu) 齊會(hui) 夾穀，繼之則是他墮三都之主張。

《左傳(chuan) ·定公十二年》：

仲由為(wei) 季氏宰，將墮三都，於(yu) 是叔孫氏墮郈。季氏將墮費，公山不狃、叔孫輒帥費人以襲魯。公與(yu) 三子入於(yu) 季氏之宮，登武子之台。費人攻之，弗克。入及公側(ce) 。仲尼命申句須、樂(le) 頎下，伐之，費人北。國人追之，敗諸姑蔑。二子奔齊，遂墮費。將墮成，公斂處父謂孟孫：“墮成，齊人必至於(yu) 北門。且成，孟氏之保障也，無成，是無孟氏也。子偽(wei) 不知，我將不墮。”冬十二月，公圍成，弗克。[37]

魯定公十三年（前497年），孔子年五十五歲。季桓子接受齊所贈女樂(le) 良馬，孔子離開魯國到達衛國，入住於(yu) 子路妻兄顏濁鄒家。衛國人端木賜（子貢）從(cong) 遊。

《史記·孔子世家》：

齊人聞而懼，曰：“孔子為(wei) 政必霸，霸則吾地近焉，我之為(wei) 先並矣。盍致地焉？”黎鉏曰：“請先嚐沮之；沮之而不可則致地，庸遲乎！”於(yu) 是選齊國中女子好者八十人，皆衣文衣而舞康樂(le) ，文馬三十駟，遺魯君。陳女樂(le) 文馬於(yu) 魯城南高門外，季桓子微服往觀再三，將受，乃語魯君為(wei) 周道遊，往觀終日，怠於(yu) 政事。子路曰：“夫子可以行矣。”孔子曰：“魯今且郊，如致膰乎大夫，則吾猶可以止。”桓子卒受齊女樂(le) ，三日不聽政；郊，又不致膰俎於(yu) 大夫。孔子遂行，宿乎屯。而師己送，曰：“夫子則非罪。”孔子曰：“吾歌可夫？”歌曰：“彼婦之口，可以出走；彼婦之謁，可以死敗。蓋優(you) 哉遊哉，維以卒歲！”師己反，桓子曰：“孔子亦何言？”師己以實告。桓子喟然歎曰：“夫子罪我以群婢故也夫！”

《史記·孔子世家》曰：

孔子遂適衛，主於(yu) 子路妻兄顏濁鄒家。衛靈公問孔子：“居魯得祿幾何？”對曰：“奉粟六萬(wan) 。”衛人亦致粟六萬(wan) 。居頃之，或譖孔子於(yu) 衛靈公。靈公使公孫餘(yu) 假一出一入。孔子恐獲罪焉，居十月，去衛。

魯定公十四年（前496年），孔子年五十六歲。去衛過匡，過蒲，返衛。見衛靈公夫人南子。

《史記·孔子世家》曰：

孔子恐獲罪焉，居十月，去衛。將適陳，過匡，顏刻為(wei) 仆，以其策指之曰：“昔吾入此，由彼缺也。”匡人聞之，以為(wei) 魯之陽虎。陽虎嚐暴匡人，匡人於(yu) 是遂止孔子。孔子狀類陽虎，拘焉五日，顏淵後，子曰：“吾以汝為(wei) 死矣。”顏淵曰：“子在，回何敢死！”匡人拘孔子益急，弟子懼。孔子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zi) 乎？天之將喪(sang) 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yu) 於(yu) 斯文也。天之未喪(sang) 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孔子使從(cong) 者為(wei) 寧武子臣於(yu) 衛，然後得去。

孔子去匡、即過蒲。月餘(yu) 反乎衛。靈公夫人有南子者，使人謂孔子曰：“四方之君子不辱欲與(yu) 寡君為(wei) 兄弟者，必見寡小君。寡小君願見。”孔子辭謝，不得已而見之。夫人在絺帷中。孔子入門，北麵稽首。夫人自帷中再拜，環佩玉聲璆然。孔子曰：“吾鄉(xiang) 為(wei) 弗見，見之禮答焉。”子路不說。孔子矢之曰：“予所不者，天厭之！天厭之！”居衛月餘(yu) ，靈公與(yu) 夫人同車，宦者雍渠參乘，出，使孔子為(wei) 次乘，招搖巿過之。孔子曰：“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於(yu) 是醜(chou) 之，去衛，過曹。

魯定公十五年（前495年），孔子年五十七歲。孔子去衛，過曹，去曹適宋，宋司馬桓魋拔樹，複適鄭，至陳，入住於(yu) 司城貞子家。。是歲，魯定公卒，魯哀公繼位[38]。

《史記·孔子世家》曰：

孔子去曹適宋，與(yu) 弟子習(xi) 禮大樹下。宋司馬桓魋欲殺孔子，拔其樹。孔子去。弟子曰：“可以速矣。”孔子曰：“天生德於(yu) 予，桓魋其如予何！”

孔子適鄭，與(yu) 弟子相失，孔子獨立郭東(dong) 門。鄭人或謂子貢曰：“東(dong) 門有人，其顙似堯，其項類皋陶，其肩類子產(chan) ，然自要以下不及禹三寸。累累若喪(sang) 家之狗。”子貢以實告孔子。孔子欣然笑曰：“形狀，末也。而謂似喪(sang) 家之狗，然哉！然哉！”

孔子遂至陳，主於(yu) 司城貞子家。

魯哀公元年（前494年），孔子年五十八歲。孔子在陳。陳湣公問矢於(yu) 孔子。

《史記·孔子世家》曰：

歲餘(yu) ，吳王夫差伐陳，取三邑而去。趙鞅伐朝歌。楚圍蔡，蔡遷於(yu) 吳。吳敗越王句踐會(hui) 稽。

有隼集於(yu) 陳廷而死，楛矢貫之，石砮，矢長尺有咫。陳湣公使使問仲尼。仲尼曰：“隼來遠矣，此肅慎之矢也。昔武王克商，信道九夷百蠻，使各以其方賄來貢，使無忘職業(ye) 。於(yu) 是肅慎貢楛矢石砮，長尺有咫。先王欲昭其令德，以肅慎矢分大姬，配虞胡公而封諸陳。分同姓以珍玉，展親(qin) ；分異姓以遠職，使無忘服。故分陳以肅慎矢。”試求之故府，果得之。

魯哀公二年（前493年），孔子年五十九歲。孔子去陳，過蒲，適衛。去衛，佛肸召孔子。孔子將西見趙簡子，至於(yu) 河而聞竇鳴犢﹑舜華之死，還息乎陬鄉(xiang) ，作為(wei) 陬操以哀之。而反乎衛，入住蘧伯玉家。衛靈公問陳，去衛至陳。

《史記·孔子世家》：

孔子居陳三歲，會(hui) 晉楚爭(zheng) 強，更伐陳，及吳侵陳，陳常被寇。孔子曰：“歸與(yu) 歸與(yu) ！吾黨(dang) 之小子狂簡，進取不忘其初。”於(yu) 是孔子去陳。

過蒲，會(hui) 公叔氏以蒲畔，蒲人止孔子。弟子有公良孺者，以私車五乘從(cong) 孔子。其為(wei) 人長賢，有勇力，謂曰：“吾昔從(cong) 夫子遇難於(yu) 匡，今又遇難於(yu) 此，命也已。吾與(yu) 夫子再罹難，寧鬥而死。”鬥甚疾。蒲人懼，謂孔子曰：“苟毋適衛，吾出子。”與(yu) 之盟，出孔子東(dong) 門。孔子遂適衛。子貢曰：“盟可負邪？”孔子曰：“要盟也，神不聽。”

衛靈公聞孔子來，喜，郊迎。問曰：“蒲可伐乎？”對曰：“可。”靈公曰：“吾大夫以為(wei) 不可。今蒲，衛之所以待晉楚也，以衛伐之，無乃不可乎？”孔子曰：“其男子有死之誌，婦人有保西河之誌。吾所伐者不過四五人。”靈公曰：“善。”然不伐蒲。

靈公老，怠於(yu) 政，不用孔子。孔子喟然歎曰：“苟有用我者，儙月而已，三年有成。”孔子行。

《史記·孔子世家》曰：

佛肸為(wei) 中牟宰。趙簡子攻範﹑中行，伐中牟。佛肸畔，使人召孔子。孔子欲往。子路曰：“由聞諸夫子，‘其身親(qin) 為(wei) 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今佛肸親(qin) 以中牟畔，子欲往，如之何？”孔子曰：“有是言也。不曰堅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淄。我豈匏瓜也哉，焉能係而不食？”

孔子既不得用於(yu) 衛，將西見趙簡子。至於(yu) 河而聞竇鳴犢﹑舜華之死也，臨(lin) 河而歎曰：“美哉水，洋洋乎！丘之不濟此，命也夫！”子貢趨而進曰：“敢問何謂也？”孔子曰：“竇鳴犢，舜華，晉國之賢大夫也。趙簡子未得誌之時，須此兩(liang) 人而後從(cong) 政；及其已得誌，殺之乃從(cong) 政。丘聞之也，刳胎殺夭則麒麟不至郊，竭澤涸漁則蛟龍不合陰陽，覆巢毀卵則鳳皇不翔。何則？君子諱傷(shang) 其類也。夫鳥獸(shou) 之於(yu) 不義(yi) 也尚知辟之，而況乎丘哉！”乃還息乎陬鄉(xiang) ，作為(wei) 陬操以哀之。而反乎衛，入主蘧伯玉家。

他日，靈公問兵陳。孔子曰：“俎豆之事則嚐聞之，軍(jun) 旅之事未之學也。”明日，與(yu) 孔子語，見蜚雁，仰視之，色不在孔子。孔子遂行，複如陳。

四、晚年孔子

魯哀公三年（前492年），孔子年六十歲。子曰：“六十而耳順。”（《論語·為(wei) 政》）衛靈公卒。孔子在陳。魯桓釐廟火災。季桓子病，囑其子康子召孔子，後康子遂派冉求召孔子。

《史記·孔子世家》曰：

夏，衛靈公卒，立孫輒，是為(wei) 衛出公。六月，趙鞅內(nei) 太子蒯聵於(yu) 戚。陽虎使太子絻，八人衰絰，偽(wei) 自衛迎者，哭而入，遂居焉。冬，蔡遷於(yu) 州來。是歲魯哀公三年，而孔子年六十矣。齊助衛圍戚，以衛太子蒯聵在故也。

夏，魯桓釐廟燔，南宮敬叔救火。孔子在陳，聞之，曰：“災必於(yu) 桓釐廟乎？”已而果然。

秋，季桓子病，輦而見魯城，喟然歎曰：“昔此國幾興(xing) 矣，以吾獲罪於(yu) 孔子，故不興(xing) 也。”顧謂其嗣康子曰：“我即死，若必相魯；相魯，必召仲尼。”後數日，桓子卒，康子代立。已葬，欲召仲尼。公之魚曰：“昔吾先君用之不終，終為(wei) 諸侯笑。今又用之，不能終，是再為(wei) 諸侯笑。”康子曰：“則誰召而可？”曰：“必召冉求。”於(yu) 是使使召冉求。冉求將行，孔子曰：“魯人召求，非小用之，將大用之也。”是日，孔子曰：“歸乎歸乎！吾黨(dang) 之小子狂簡，斐然成章，吾不知所以裁之。”子贛知孔子思歸，送冉求，因誡曰“即用，以孔子為(wei) 招”雲(yun) 。

魯哀公四年（前491年），孔子年六十一歲。孔子自陳遷於(yu) 蔡。秋，齊景公卒。

魯哀公五年（前490年），孔子年六十二歲。孔子自蔡如葉，葉公問政。去葉返蔡，孔子使子路問津於(yu) 長沮﹑桀溺。子路行，遇荷蓧丈人。陳侯起陵陽之台，孔子論道君子。自蔡返陳。

《史記·孔子世家》曰：

葉公問政，孔子曰：“政在來遠附邇。”他日，葉公問孔子於(yu) 子路，子路不對。孔子聞之，曰：“由，爾何不對曰‘其為(wei) 人也，學道不倦，誨人不厭，發憤忘食，樂(le) 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雲(yun) 爾。”

去葉，反於(yu) 蔡。長沮﹑桀溺耦而耕，孔子以為(wei) 隱者，使子路問津焉。長沮曰：“彼執輿者為(wei) 誰？”子路曰：“為(wei) 孔丘。”曰：“是魯孔丘與(yu) ？”曰：“然。”曰：“是知津矣。”桀溺謂子路曰：“子為(wei) 誰？”曰：“為(wei) 仲由。”曰：“子，孔丘之徒與(yu) ？”曰：“然。”桀溺曰：“悠悠者天下皆是也，而誰以易之？且與(yu) 其從(cong) 辟人之士，豈若從(cong) 辟世之士哉！”耰而不輟。子路以告孔子，孔子憮然曰：“鳥獸(shou) 不可與(yu) 同群。天下有道，丘不與(yu) 易也。”

他日，子路行，遇荷蓧丈人，曰：“子見夫子乎？”丈人曰：“四體(ti) 不勤，五穀不分，孰為(wei) 夫子！”植其杖而芸。子路以告，孔子曰：“隱者也。”複往，則亡。

陳侯起陵陽之台未畢，而死者數十人。又執三監吏，將殺之。孔子曰：“林不以無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以窮困而改節。為(wei) 之者，人也。生死者，命也。”

魯哀公六年（前489年）孔子年六十三。吳伐陳，孔子離開陳國。絕糧於(yu) 陳蔡之間。楚昭王興(xing) 師迎孔子。楚狂接輿歌而過孔子。孔子自楚返衛，途徑陳國和蔡國。

《史記·孔子世家》曰：

孔子遷於(yu) 蔡三歲，吳伐陳。楚救陳，軍(jun) 於(yu) 城父。聞孔子在陳蔡之閑，楚使人聘孔子。孔子將往拜禮，陳蔡大夫謀曰：“孔子賢者，所刺譏皆中諸侯之疾。今者久留陳蔡之間，諸大夫所設行皆非仲尼之意。今楚，大國也，來聘孔子。孔子用於(yu) 楚，則陳蔡用事大夫危矣。”於(yu) 是乃相與(yu) 發徒役圍孔子於(yu) 野。不得行，絕糧。從(cong) 者病，莫能興(xing) 。孔子講誦弦歌不衰。子路慍見曰：“君子亦有窮乎？”孔子曰：“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

子貢色作。孔子曰：“賜，爾以予為(wei) 多學而識之者與(yu) ？”曰：“然。非與(yu) ？”孔子曰：“非也。予一以貫之。”

孔子知弟子有慍心，乃召子路而問曰：“詩雲(yun) ‘匪兕匪虎，率彼曠野’。吾道非邪？吾何為(wei) 於(yu) 此？”子路曰：“意者吾未仁邪？人之不我信也。意者吾未知邪？人之不我行也。”孔子曰：“有是乎！由，譬使仁者而必信，安有伯夷﹑叔齊？使知者而必行，安有王子比幹？”

子路出，子貢入見。孔子曰：“賜，詩雲(yun) ‘匪兕匪虎，率彼曠野’。吾道非邪？吾何為(wei) 於(yu) 此？”子貢曰：“夫子之道至大也，故天下莫能容夫子。夫子蓋少貶焉？”孔子曰：“賜，良農(nong) 能稼而不能為(wei) 穡，良工能巧而不能為(wei) 順。君子能修其道，綱而紀之，統而理之，而不能為(wei) 容。今爾不修爾道而求為(wei) 容。賜，而誌不遠矣！”

子貢出，顏回入見。孔子曰：“回，詩雲(yun) ‘匪兕匪虎，率彼曠野’。吾道非邪？吾何為(wei) 於(yu) 此？”顏回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雖然，夫子推而行之，不容何病，不容然後見君子！夫道之不修也，是吾醜(chou) 也。夫道既已大修而不用，是有國者之醜(chou) 也。不容何病，不容然後見君子！”孔子欣然而笑曰：“有是哉顏氏之子！使爾多財，吾為(wei) 爾宰。”

於(yu) 是使子貢至楚。楚昭王興(xing) 師迎孔子，然後得免。

昭王將以書(shu) 社地七百裏封孔子。楚令尹子西曰：“王之使使諸侯有如子貢者乎？”曰：“無有。”“王之輔相有如顏回者乎？”曰：“無有。”“王之將率有如子路者乎？”曰：“無有。”“王之官尹有如宰予者乎？”曰：“無有。”“且楚之祖封於(yu) 周，號為(wei) 子男五十裏。今孔丘述三五之法，明周召之業(ye) ，王若用之，則楚安得世世堂堂方數千裏乎？夫文王在豐(feng) ，武王在鎬，百裏之君卒王天下。今孔丘得據土壤，賢弟子為(wei) 佐，非楚之福也。”昭王乃止。其秋，楚昭王卒於(yu) 城父。

楚狂接輿歌而過孔子，曰：“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諫兮，來者猶可追也！已而已而，今之從(cong) 政者殆而！”孔子下，欲與(yu) 之言。趨而去，弗得與(yu) 之言。

於(yu) 是孔子自楚反乎衛[39]。是歲也，孔子年六十三，而魯哀公六年也。

魯哀公七年（前488年），孔子年六十四歲，在衛。衛君欲得孔子為(wei) 政。

《史記·孔子世家》曰：

其明年，吳與(yu) 魯會(hui) 繒，征百牢。太宰嚭召季康子。康子使子貢往，然後得已。

孔子曰：“魯衛之政，兄弟也。”是時，衛君輒父不得立，在外，諸侯數以為(wei) 讓。而孔子弟子多仕於(yu) 衛，衛君欲得孔子為(wei) 政。子路曰：“衛君待子而為(wei) 政，子將奚先？”孔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何其正也？”孔子曰：“野哉由也！夫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le) 不興(xing) ，禮樂(le) 不興(xing) 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錯手足矣。夫君子為(wei) 之必可名，言之必可行。君子於(yu) 其言，無所苟而已矣。”

魯哀公八年（前487年），孔子年六十五歲，在衛[40]。

魯哀公九年（前486年），孔子年六十六歲。在衛。

魯哀公十年（前485年），孔子年六十七歲。在衛。孔子夫人亓官氏卒。

魯哀公十一年（前484年）孔子年六十八歲。魯季康子召孔子，孔子返回魯國。自孔子離開魯國到衛國，先後曆經十四年而重又返魯。魯哀公為(wei) 政。季康子問政。孔子修詩書(shu) ，定禮樂(le) ，讚周易。此後便開始其晚年期的教育生活，有若、曾參、言偃、卜商（子夏）、顓孫師（子張）諸人皆先後從(cong) 學[41]。

《史記·孔子世家》曰：

其明年，冉有為(wei) 季氏將師，與(yu) 齊戰於(yu) 郎，克之。季康子曰：“子之於(yu) 軍(jun) 旅，學之乎？性之乎？”冉有曰：“學之於(yu) 孔子。”季康子曰：“孔子何如人哉？”對曰：“用之有名；播之百姓，質諸鬼神而無憾。求之至於(yu) 此道，雖累千社，夫子不利也。”康子曰：“我欲召之，可乎？”對曰：“欲召之，則毋以小人固之，則可矣。”而衛孔文子將攻太叔，問策於(yu) 仲尼。仲尼辭不知，退而命載而行，曰：“鳥能擇木，木豈能擇鳥乎！”文子固止。會(hui) 季康子逐公華、公賓、公林，以幣迎孔子，孔子歸魯。

孔子之去魯凡十四歲而反乎魯。

魯哀公問政，對曰：“政在選臣。”季康子問政，曰：“舉(ju) 直錯諸枉，則枉者直。”康子患盜，孔子曰：“苟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然魯終不能用孔子，孔子亦不求仕。

孔子之時，周室微而禮樂(le) 廢，詩書(shu) 缺。追夡三代之禮，序書(shu) 傳(chuan) ，上紀唐虞之際，下至秦繆，編次其事。曰：“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禮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足，則吾能征之矣。”觀殷夏所損益，曰：“後雖百世可知也，以一文一質。周監二代，鬱鬱乎文哉。吾從(cong) 周。”故書(shu) 傳(chuan) 、禮記自孔氏。

……

古者詩三千餘(yu) 篇，及至孔子，去其重，取可施於(yu) 禮義(yi) ，上采契後稷，中述殷周之盛，至幽厲之缺，始於(yu) 衽席，故曰“關(guan) 雎之亂(luan) 以為(wei) 風始，鹿鳴為(wei) 小雅始，文王為(wei) 大雅始，清廟為(wei) 頌始”。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頌之音。禮樂(le) 自此可得而述，以備王道，成六藝。

孔子晚而喜易，序彖、係、象、說卦、文言。讀易，韋編三絕。曰：“假我數年，若是，我於(yu) 易則彬彬矣。”

孔子以詩書(shu) 禮樂(le) 教，弟子蓋三千焉，身通六藝者七十有二人。如顏濁鄒之徒，頗受業(ye) 者甚眾(zhong) 。

《論語·子罕》：

子曰：“吾自衛反魯，然後樂(le) 正，雅頌各得其所。”

《禮記·檀弓上》：

伯魚母死期年而猶哭。夫子聞之曰：“誰與(yu) ？”門人曰：“鯉也。”孔子曰：“嘻！其甚也！”伯魚聞之，遂除之。

魯哀公十二年（前483年），孔子年六十九歲。在魯。魯昭公夫人孟子卒，孔子往吊。冬，季孫問螽於(yu) 仲尼。

《左傳(chuan) ·哀公十二年》載：

十二年春，王正月，用田賦。

夏五月，昭夫人孟子卒。昭公娶於(yu) 吳，故不書(shu) 姓。死不赴，故不稱夫人。不反哭，故言不葬小君。孔子與(yu) 吊，適季氏。季氏不絻，放絰而拜。

冬十二月，螽。季孫問諸仲尼，仲尼曰：“丘聞之，火伏而後蜇者畢。今火猶西流，司曆過也。”

魯哀公十三年（前482年），孔子年七十歲。在魯。子曰：“七十而從(cong) 心所欲不逾矩。”（《論語·為(wei) 政》）子孔鯉卒。

《史記·孔子世家》曰：

伯魚年五十，先孔子卒。

魯哀公十四年（前481年）孔子年七十一歲。顏回卒。該年，魯國西狩獲麟。齊陳恒弑其君，孔子請求討伐，魯君臣不從(cong) 。孔子春秋絕筆。春秋始筆在何年，則不可考。

《論語·先進》；

顏淵死。子曰：“噫！天喪(sang) 予！天喪(sang) 予！”

《史記·孔子世家》：

魯哀公十四年春，狩大野。叔孫氏車子鉏商獲獸(shou) ，以為(wei) 不祥。仲尼視之，曰：“麟也。”取之。曰：“河不出圖，雒不出書(shu) ，吾已矣夫！”顏淵死，孔子曰：“天喪(sang) 予！”及西狩見麟，曰：“吾道窮矣！”喟然歎曰：“莫知我夫！”子貢曰：“何為(wei) 莫知子？”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乎！”

《左傳(chuan) ·哀公十四年》：

十四年春，西狩於(yu) 大野，叔孫氏之車子鉏商獲麟，以為(wei) 不祥，以賜虞人。仲尼觀之，曰：“麟也。”然後取之。

夏四月，齊陳恒執其君，置於(yu) 舒州。

甲午，齊陳恒弑其君壬於(yu) 舒州。孔丘三日齊，而請伐齊三。公曰：“魯為(wei) 齊弱久矣，子之伐之，將若之何？”對曰：“陳恒弑其君，民之不與(yu) 者半。以魯之眾(zhong) ，加齊之半，可克也。”公曰：“子告季孫。”孔子辭。退而告人曰：“吾以從(cong) 大夫之後也，故不敢不言。”

《論語·憲問》：

陳成子弑簡公。孔子沐浴而朝,告於(yu) 哀公曰：“陳恒弑其君,請討之。”公曰：“告夫三子。”孔子曰：“以吾從(cong) 大夫之後,不敢不告也。君曰‘告夫三子’者。”之三子告，不可。孔子曰：“以吾從(cong) 大夫之後,不敢不告也。”

《史記·孔子世家》：

子曰：“弗乎弗乎，君子病沒世而名不稱焉。吾道不行矣，吾何以自見於(yu) 後世哉？”乃因史記作春秋，上至隱公，下訖哀公十四年，十二公。據魯，親(qin) 周，故殷，運之三代。約其文辭而指博。故吳楚之君自稱王，而春秋貶之曰“子”；踐土之會(hui) 實召周天子，而春秋諱之曰“天王狩於(yu) 河陽”：推此類以繩當世。貶損之義(yi) ，後有王者舉(ju) 而開之。春秋之義(yi) 行，則天下亂(luan) 臣賊子懼焉。

孔子在位聽訟，文辭有可與(yu) 人共者，弗獨有也。至於(yu) 為(wei) 春秋，筆則筆，削則削，子夏之徒不能讚一辭。弟子受春秋，孔子曰：“後世知丘者以春秋，而罪丘者亦以春秋。”

魯哀公十五年（前480年）孔子年七十二歲。仲由死於(yu) 衛。

《史記·孔子世家》：

明歲，子路死於(yu) 衛。

《史記•衛康叔世家》：

十二年，初，孔圉文子取太子蒯聵之姊，生悝。孔氏之豎渾良夫美好，孔文子卒，良夫通於(yu) 悝母。太子在宿，悝母使良夫於(yu) 太子。太子與(yu) 良夫言曰：“苟能入我國，報子以乘軒，免子三死，毋所與(yu) 。”與(yu) 之盟，許以悝母為(wei) 妻。閏月，良夫與(yu) 太子入，舍孔氏之外圃。昏，二人蒙衣而乘，宦者羅禦，如孔氏。孔氏之老欒甯問之，稱姻妾以告。遂入，適伯姬氏。既食，悝母杖戈而先，太子與(yu) 五人介，輿猳從(cong) 之。伯姬劫悝於(yu) 廁，彊盟之，遂劫以登台。欒甯將飲酒，炙未熟，聞亂(luan) ，使告仲由。召護駕乘車，行爵食炙，奉出公輒奔魯。

仲由將入，遇子羔將出，曰：“門已閉矣。”子路曰：“吾姑至矣。”子羔曰：“不及，莫踐其難。”子路曰：“食焉不辟其難。”子羔遂出。子路入，及門，公孫敢闔門，曰：“毋入為(wei) 也！”子路曰：“是公孫也？求利而逃其難。由不然，利其祿，必救其患。”有使者出，子路乃得入。曰：“太子焉用孔悝？雖殺之，必或繼之。”且曰：“太子無勇。若燔台，必舍孔叔。”太子聞之，懼，下石乞、盂黶敵子路，以戈擊之，割纓。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結纓而死。孔子聞衛亂(luan) ，曰：“嗟乎！柴也其來乎？由也其死矣。”孔悝竟立太子蒯聵，是為(wei) 莊公。

魯哀公十六年（前479年）夏四月己醜(chou) ，孔子年七十三歲，卒。

《史記·孔子世家》：

孔子病，子貢請見。孔子方負杖逍遙於(yu) 門，曰：“賜，汝來何其晚也？”孔子因歎，歌曰：“太山壞乎！梁柱摧乎！哲人萎乎！”因以涕下。謂子貢曰：“天下無道久矣，莫能宗予。夏人殯於(yu) 東(dong) 階，周人於(yu) 西階，殷人兩(liang) 柱閑。昨暮予夢坐奠兩(liang) 柱之閑，予始殷人也。”後七日卒。

孔子年七十三，以魯哀公十六年四月己醜(chou) 卒。

哀公誄之曰：“旻天不吊，不賚遺一老，俾屏餘(yu) 一人以在位，煢煢餘(yu) 在疚。嗚呼哀哉！尼父，毋自律！”子貢曰：“君其不沒於(yu) 魯乎！夫子之言曰：‘禮失則昏，名失則愆。失誌為(wei) 昏，失所為(wei) 愆。’生不能用，死而誄之，非禮也。稱‘餘(yu) 一人’，非名也。”

孔子葬魯城北泗上，弟子皆服三年。三年心喪(sang) 畢，相訣而去，則哭，各複盡哀；或複留。唯子贛廬於(yu) 塚(zhong) 上，凡六年，然後去。弟子及魯人往從(cong) 頉而家者百有餘(yu) 室，因命曰孔裏。魯世世相傳(chuan) 以歲時奉祠孔子塚(zhong) ，而諸儒亦講禮鄉(xiang) 飲大射於(yu) 孔子塚(zhong) 。孔子塚(zhong) 大一頃。故所居堂弟子內(nei) ，後世因廟藏孔子衣冠琴車書(shu) ，至於(yu) 漢二百餘(yu) 年不絕。高皇帝過魯，以太牢祠焉。諸侯卿相至，常先謁然後從(cong) 政。

根據《史記·孔子世家》：

孔子生鯉，字伯魚。伯魚年五十，先孔子卒。

伯魚生伋，字子思，年六十二。嚐困於(yu) 宋，子思作中庸。

子思生白，字子上，年四十七。子上生求，字子家，年四十五。子家生箕，字子京，年四十六。子京生穿，字子高，年五十一。子高生子慎，年五十七，嚐為(wei) 魏相。

子慎生鮒，年五十七，為(wei) 陳王涉博士，死於(yu) 陳下。

鮒弟子襄，年五十七，嚐為(wei) 孝惠皇帝博士，遷為(wei) 長沙太傅，長九尺六寸。

子襄生忠，年五十七。忠生武，武生延年及安國，安國為(wei) 今皇帝博士，至臨(lin) 淮太子守，早卒。

《史記·儒林傳(chuan) 》：

自孔子卒後，七十子之徒散遊諸侯。大者為(wei) 師傅卿相，小者友教士大夫，或隱而不見。故子路居衛，子張居陳，澹台子羽居楚，子夏居西河，子貢終於(yu) 齊，如田子方段幹木吳起禽滑厘之屬，皆受業(ye) 於(yu) 子夏之倫(lun) ，為(wei) 王者師。

《史記·孔子世家》：

太史公曰：詩有之：“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然心向往之。餘(yu) 讀孔氏書(shu) ，想見其為(wei) 人。適魯，觀仲尼廟堂車服禮器，諸生以時習(xi) 禮其家，餘(yu) 祗回留之不能去雲(yun) 。天下君王至於(yu) 賢人眾(zhong) 矣，當時則榮，沒則已焉。孔子布衣，傳(chuan) 十餘(yu) 世，學者宗之。自天子王侯，中國言六藝者折中於(yu) 夫子，可謂至聖矣！

唐開元十三年（公元725年），唐玄宗李隆基曾到山東(dong) 兗(yan) 州封泰山，觀孔宅，祭奠孔子，並賦詩《經魯祭孔子而歎之》讚頌孔子。詩曰：“夫子何為(wei) 者，棲棲一代中。地猶陬氏邑，宅即魯王宮。歎鳳嗟身否，傷(shang) 麟泣道窮。今看兩(liang) 楹奠，當與(yu) 夢時同。”

自漢武帝采納儒生董仲舒對策，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儒學成為(wei) 顯學，一枝獨秀，中國從(cong) 此走入所謂經學時代（以儒學為(wei) 國家統治思想），綿延兩(liang) 千餘(yu) 年而不絕。孔子也被累世追封，從(cong) 漢平帝時的加封“褒成宣尼公”，到唐玄宗時的加封“文宣王”，到宋真宗時加封“至聖文宣王”，再到元武宗時的“大成至聖文宣王”，孔子由生時自稱的“從(cong) 大夫之後”，一直被追封到王公的待遇。在明成化、弘治年間更一度上升為(wei) 大祀。後嘉靖皇帝降格為(wei) 中祀，定封號為(wei) “至聖先師”。清代順治年間一度加封“大成至聖文宣先師”，後又改回“至聖先師”。康熙年間，一度擬議升大祀，後因故未實行。光緒三十二年（1906年），更是被西太後慈禧下詔榮升大祀，達皇家規製，與(yu) 祭天、祭地、祭太廟、祭社稷一起，恩榮優(you) 渥，顯赫無比。

孔子對於(yu) 中華民族的教育事業(ye) 和文化傳(chuan) 承做出了巨大曆史貢獻，而他的一係列政治思想和主張也為(wei) 後代所吸收和借鑒，對國家統一、經濟繁榮和社會(hui) 穩定起到了積極作用。

注釋：

[1]據匡亞(ya) 明《孔子評傳(chuan) 》所注，孔子祖先避禍奔魯，有兩(liang) 種不同說法。一種是《孔子家語》，認為(wei) 孔父嘉被殺後第三代（名防叔）才避禍奔魯；一種是胡仔《孔子編年》，認為(wei) “孔父嘉為(wei) 華父督所殺，其子奔魯，始為(wei) 陬人”。崔述亦疑前說《洙泗考信錄》卷之一）。匡氏從(cong) 後說。此處亦從(cong) 。其子避禍奔魯，在常理之中。若等第三代，時隔久遠，便談不上避禍，更不必奔魯了。參見匡亞(ya) 明：《孔子評傳(chuan) 》，南京大學出版社，1990年12月，第20頁。

[2]參見匡亞(ya) 明：《孔子評傳(chuan) 》，南京大學出版社，1990年12月，第19-21頁。

[3]即周靈王二十一年，夏曆八月廿七日，孔子生於(yu) 魯國陬邑昌平鄉(xiang) （今山東(dong) 省曲阜城東(dong) 南尼山附近。今尼山下有“坤靈洞”，傳(chuan) 說為(wei) 孔子誕生地）。因父母禱於(yu) 尼丘山而生，故名丘，字仲尼（《孔子家語·本姓解》）。

[4]錢穆：《論語新解》，生活·讀書(shu) ·新知三聯書(shu) 店，2002年9月，第513頁。

[5]鍾肇鵬：《孔子、儒學與(yu) 經學》，中國社會(hui) 科學出版社，2009年10月，第142頁。

[6]今曲阜縣東(dong) 二十五裏處之防山，今稱梁公林（見《孔子家語·本姓解》）。

[7]匡亞(ya) 明：《孔子評傳(chuan) 》，南京大學出版社，1990年12月，第23頁。

[8]曲阜市檔案館編：《孔子與(yu) 曲阜》，中國檔案出版社，2003年7月，第5頁。

[9]同上，第6頁。

[10]曲阜市檔案館編：《孔子與(yu) 曲阜》，中國檔案出版社，2003年7月，第6頁。

[11]該年鄭國子產(chan) 執政，《左傳(chuan) •襄公三十年》：子產(chan) 使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廬井有伍。大人之忠儉(jian) 者，從(cong) 而與(yu) 之。泰侈者，因而斃之。……從(cong) 政一年，輿人誦之，曰：“取我衣冠而褚之，取我田疇而伍之。孰殺子產(chan) ，吾其與(yu) 之！”及三年，又誦之，曰；“我有子弟，子產(chan) 誨之。我有田疇，子產(chan) 殖之。子產(chan) 而死，誰其嗣之？”。鄭國大治。後孔子對子產(chan) 之政績評價(jia) 很高。

[12]魯襄公死，其子裯（chóu）繼位，是為(wei) 魯昭公。《左傳(chuan) •襄公三十一年》：鄭人遊於(yu) 鄉(xiang) 校，以論執政。然明謂子產(chan) 曰：“毀鄉(xiang) 校，何如？”子產(chan) 曰：“何為(wei) ？夫人朝夕退而遊焉，以議執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則行之。其所惡者，吾則改之。是吾師也，若之何毀之？我聞忠善以損怨，不聞作威以防怨。豈不遽止，然猶防川，大決(jue) 所犯，傷(shang) 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決(jue) 使道。不如吾聞而藥之也。”然明曰：“蔑也今而後知吾子之信可事也。小人實不才，若果行此，其鄭國實賴之，豈唯二三臣？”仲尼聞是語也，曰：“以是觀之，人謂子產(chan) 不仁，吾不信也。”筆者認為(wei) ，孔子此時方十歲，不會(hui) 發此議論，應是成人後所言，而係之於(yu) 此。

[13]《左傳(chuan) •昭公二年》:二年春，晉侯使韓宣子來聘，且告為(wei) 政而來見，禮也。觀書(shu) 於(yu) 大史氏，見《易》《象》與(yu) 《魯春秋》，曰：“周禮盡在魯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與(yu) 周之所以王也。”

[14]鍾肇鵬先生曰：“本名漆雕啟，避漢景帝劉啟諱，故改作開。”參鍾肇鵬：《孔子、儒學與(yu) 經學》，中國社會(hui) 科學出版社，2009年10月，第144頁。

[15]魯國改三軍(jun) 為(wei) 四軍(jun) ，叔孫、孟孫各領一軍(jun) ，季孫領二軍(jun) 。當時軍(jun) 、賦統一，分軍(jun) 即分賦，所以當時稱此舉(ju) 為(wei) “四分公室”。《左傳(chuan) •昭公五年》：五年春，王正月，舍中軍(jun) ，卑公室也。毀中軍(jun) 於(yu) 施氏，成諸臧氏。初作中軍(jun) ，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季氏盡征之，叔孫氏臣其子弟，孟氏取其半焉。及其舍之也，四分公室，季氏擇二，二子各一。皆盡征之，而貢於(yu) 公。……昭子即位，朝其家眾(zhong) ，曰：“豎牛禍叔孫氏，使亂(luan) 大從(cong) ，殺適立庶，又披其邑，將以赦罪，罪莫大焉。必速殺之。”豎牛懼，奔齊。孟、仲之子殺諸塞關(guan) 之外，投其首於(yu) 寧風之棘上。仲尼曰：“叔孫昭子之不勞，不可能也。周任有言曰：‘為(wei) 政者不賞私勞，不罰私怨。’《詩》雲(yun) ：‘有覺德行，四國順之。’”

[16]孟僖子卒於(yu) 昭公二十四年，時孔子三十四歲。此處所記載孟僖子遣孟懿子與(yu) 南宮敬叔師事仲尼，實應為(wei) 昭公二十四年之事。具體(ti) 可參見昭公二十四年一條，並注中鍾肇鵬先生之按語。

[17]《史記·孔子世家》：孔子長九尺有六寸，人皆謂之“長人”而異之。

[18]《左傳(chuan) •昭公十三年》：七月丙寅，（晉）治兵於(yu) 邾南，甲車四千乘，羊舌鮒攝司馬，遂合諸侯於(yu) 平丘。子產(chan) 、子大叔相鄭伯以會(hui) 。……甲戌，同盟於(yu) 平丘，齊服也。……及盟，子產(chan) 爭(zheng) 承，曰：“昔天子班貢，輕重以列，列尊貢重，周之製也。卑而貢重者，甸服也。鄭伯，男也，而使從(cong) 公侯之貢，懼弗給也，敢以為(wei) 請。諸侯靖兵，好以為(wei) 事。行理之命，無月不至，貢之無藝，小國有闕，所以得罪也。諸侯修盟，存小國也。貢獻無及，亡可待也。存亡之製，將在今矣。”自日中以爭(zheng) ，至於(yu) 昏，晉人許之。既盟，子大叔咎之曰：“諸侯若討，其可瀆乎？”子產(chan) 曰：“晉政多門，貳偷之不暇，何暇討？國不競亦陵，何國之為(wei) ？”……仲尼謂：“子產(chan) 於(yu) 是行也，足以為(wei) 國基矣。《詩》曰：‘樂(le) 隻君子，邦家之基。’子產(chan) ，君子之求樂(le) 者也。”且曰：“合諸侯，藝貢事，禮也。”

[19]《孔子家語·辨樂(le) 解》：孔子學琴於(yu) 師襄子。襄子曰：“吾雖以擊磬為(wei) 官，然能於(yu) 琴。今子於(yu) 琴已習(xi) ，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數也。”有間，曰：“已習(xi) 其數，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誌也。”有間，曰：“已習(xi) 其誌，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為(wei) 人也。”有間，孔子有所繆（穆）然思焉，有所睪（怡）然高望而遠眺，曰：“丘殆得其為(wei) 人矣。近黮（dán）而黑，頎然長，曠（《史記》作‘眼'）如望羊，奄有四方，非文王其孰能為(wei) 此？”師襄子避席葉拱（《史記》“葉拱”作“再拜”）而對曰：“君子聖人也，其傳(chuan) 曰《文王操》。”

[20]參錢穆：《論語新解》，生活·讀書(shu) ·新知三聯書(shu) 店，2002年9月，第513頁。錢穆先生認為(wei) ，琴張從(cong) 遊，當在此時，或稍前。孔子至此開始始授徒設教。顏無繇、仲由、曾點、冉伯牛、閔損、冉求、仲弓、顏回、高柴、公西赤諸人先後從(cong) 學。這裏是存在問題的，因為(wei) 根據《史記·孔子世家》，顏回、高柴、巫馬施皆比孔子小三十歲，故他們(men) 皆在孔子三十一歲時剛剛出生，此時是無法跟隨孔子從(cong) 學的。

[21]曲阜市檔案館編：《孔子與(yu) 曲阜》，中國檔案出版社，2003年7月，第10頁，所載《孔子年譜》（同匡亞(ya) 明先生《孔子評傳(chuan) 》附錄）認為(wei) 顏回、冉雍、冉求、商瞿、梁鱣生。顏回、高柴、巫馬施皆比孔子小30歲，而冉求、商瞿、梁鱣，皆比孔子小29歲，故他們(men) 非一年出生，存在錯誤，故改正之。曲阜市檔案館編《孔子年譜》及鍾肇鵬先生所撰《孔子係年》，皆從(cong) 《孔子家語》，認為(wei) 冉雍（仲弓）比孔子小二十九歲，應於(yu) 該年出生。但查《孔子家語》，並無冉雍少孔子二十九歲之語，故不增入冉雍。

[22]四月，周景王卒，其子猛立，即周悼王。王子朝聯絡舊官、百工與(yu) 靈、景之族造反，殺悼王而自立。晉人攻之，立景王另一子匄（gái），是為(wei) 周敬王。

[23]據曲阜師範大學郝同輝2009年碩士論文《<孔叢(cong) 子·嘉言篇>所見孔子言行考》所考，孔子適周問禮應於(yu) 此年，應是不夠準確的，一是其父釐子剛去世，應是守喪(sang) 之年，不宜從(cong) 事外事活動，即便是春秋時盛行三月之喪(sang) ；再如梁玉繩所言，敬叔生於(yu) 昭公十一年（前531年），此時昭公二十四年時，孔子年三十四歲，其方十四歲，恐亦未見於(yu) 君，未能至周。而明年昭公即孫於(yu) 齊，安所得魯君請之？這是合乎常理的。故南宮敬叔陪同孔子適周問禮時間應往後推延，還是在魯定公年間為(wei) 宜。又據曲阜市檔案館編：《孔子與(yu) 曲阜》，中國檔案出版社，2003年7月，第11頁，亦認為(wei) ，此時南宮敬叔僅(jin) 十二三歲，似不可能隨同孔子適周，崔述等皆疑之。適周之事，時間上可能後些。另據鍾肇鵬先生所言：“孟僖子卒於(yu) 昭公二十四年二月，可見孟懿子及南宮敬叔學禮當在此年。因《左傳(chuan) 》記此事在昭公七年孟僖子病時，連帶敘述了他死時的話，《史記·孔子世家》說‘孔子年十七孟僖子卒’，乃誤記於(yu) 昭公七年。孟懿子即仲孫何忌。南宮括字子容，即仲孫閱（說），因居南宮故以為(wei) 氏，諡敬，又稱南宮敬叔。”（鍾肇鵬《孔子、儒學與(yu) 經學》第146頁）

[24]關(guan) 於(yu) 孟僖子讓懿子與(yu) 魯人南宮敬叔向孔子學禮之年，及孟釐子去世之年以及孔子適周向老子問禮之年，鄧立軍(jun) 先生於(yu) 《孔子“適周問禮”考》一文中曾做過周密考證。他認為(wei) ，昭公二十四年（前518年）三月，丙戌，孟僖子卒。孔子“適周問禮”應當在定公元年至定公四年之間，即孔子43歲到46歲之間。筆者認為(wei) 是非常正確的。另據鍾肇鵬先生所言：“孟僖子卒於(yu) 昭公二十四年二月，可見孟懿子及南宮敬叔學禮當在此年。因《左傳(chuan) 》記此事在昭公七年孟僖子病時，連帶敘述了他死時的話，《史記·孔子世家》說‘孔子年十七孟僖子卒’，乃誤記於(yu) 昭公七年。孟懿子即仲孫何忌。南宮括字子容，即仲孫閱（說），因居南宮故以為(wei) 氏，諡敬，又稱南宮敬叔。”（鍾肇鵬《孔子、儒學與(yu) 經學》第146頁）

[25]齊景公問政於(yu) 孔子，孔子對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雖有粟，吾豈能得而食諸！”（《論語•顏淵》）孔子在齊，與(yu) 齊太師語樂(le) ，聽到《韶》樂(le) （相傳(chuan) 是舜時音樂(le) ）三月不知肉味，興(xing) 奮地說：“不圖為(wei) 樂(le) 之至於(yu) 斯也！”（《論語•述而》）

[26]《孟子•萬(wan) 章下》：“孔子之去齊，接淅而行。”

[27]《禮記·檀弓下》：延陵季子適齊，於(yu) 其反也，其長子死，葬於(yu) 贏博之間。孔子曰：“延陵季子，吳之習(xi) 於(yu) 禮者也。”往而觀其葬焉，其坎深不至於(yu) 泉，其斂以時服，既葬而封，廣輪揜坎，其高可隱也。既封，左袒，右還其封，且號者三，曰：“骨肉歸複於(yu) 土，命也。若魂氣則無不之也，無不之也。”而遂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之於(yu) 禮也，其合矣乎！”該年，吳公子光使專(zhuan) 諸刺吳王僚而自立，是為(wei) 吳王闔閭。

[28]此處從(cong) 《史記·孔子世家》所載：澹台滅明，武城人，字子羽。少孔子三十九歲。而未從(cong) 《孔子家語·七十二弟子解》：澹台滅明，武城人，字子羽。少孔子四十九歲，有君子之資，孔子嚐以容貌望其才，其才不充孔子之望。

[29]《史記·老莊申韓列傳(chuan) 》：老子者，楚苦縣厲鄉(xiang) 曲仁裏人也，姓李氏，名耳，字聃，周守藏室之史也。孔子適周，將問禮於(yu) 老子。老子曰：“子所言者，其人與(yu) 骨皆已朽矣，獨其言在耳。且君子得其時則駕，不得其時則蓬累而行。吾聞之，良賈深藏若虛，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去子之驕氣與(yu) 多欲，態色與(yu) 淫誌，是皆無益於(yu) 子之身。吾所以告子，若是而已。”孔子去，謂弟子曰：“鳥，吾知其能飛；魚，吾知其能遊；獸(shou) ，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為(wei) 罔，遊者可以為(wei) 綸，飛者可以為(wei) 矰。至於(yu) 龍，吾不能知其乘風雲(yun) 而上天。吾今日見老子，其猶龍邪！”老子修道德，其學以自隱無名為(wei) 務。居周久之，見周之衰，乃遂去。至關(guan) ，關(guan) 令尹喜曰：“子將隱矣，強為(wei) 我著書(shu) 。”於(yu) 是老子乃著書(shu) 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餘(yu) 言而去，莫知其所終。或曰：老萊子亦楚人也，著書(shu) 十五篇，言道家之用，與(yu) 孔子同時雲(yun) 。

[30]同載《國語·魯語下》：季桓子穿井，獲如土缶，其中有羊焉。使問之仲尼曰：“吾穿井而獲狗，何也？”對曰：“以丘之所聞，羊也。丘聞之：木石之怪曰夔、魍魎，水之怪曰龍、罔象，土之怪曰賁羊。”

[31]孔子雲(yun) ：“不義(yi) 而富且貴，於(yu) 我如浮雲(yun) 。”（《論語•述而》）

[32]《左傳(chuan) ·定公七年》：（二月）齊人歸鄆、陽關(guan) ，陽虎居之以為(wei) 政。

[33]《左傳(chuan) ·定公八年》：陽虎欲去三桓，以季寤更季氏，以叔孫輒更叔孫氏，己更孟氏。……入於(yu) 讙（今山東(dong) 省寧陽縣西北）、陽關(guan) （今山東(dong) 泰安市東(dong) 南）以叛。

[34]《穀梁傳(chuan) •定公十年》所載大致相同：夏，公會(hui) 齊侯於(yu) 頰穀。公至自頰穀。離會(hui) 不致，何為(wei) 致也？危之也。危之，則以地致何也？為(wei) 危之也。其危奈何？曰頰穀之會(hui) ，孔子相焉。兩(liang) 君就壇，兩(liang) 相相揖。齊人鼓譟而起，欲以執魯君。孔子曆階而上，不盡一等，而視歸乎齊侯，曰：“兩(liang) 君合好，夷狄之民何為(wei) 來？”為(wei) 命司馬止之。齊侯逡巡而謝曰：“寡人之過也。”退而屬其二三大夫曰：“夫人率其君與(yu) 之行古人之道，二三子獨率我而入夷狄之俗，何為(wei) ？”罷會(hui) ，齊人使優(you) 施舞於(yu) 魯君之幕下。孔子曰：“笑君者罪當死！”使司馬行法焉，首足異門而出。齊人來歸鄆、讙、龜陰之田者，蓋為(wei) 此也。因是以見雖有文事，必在武備，孔子於(yu) 頰穀之會(hui) 見之矣。晉趙鞅帥師圍衛。齊人來歸鄆、讙、龜陰之田。

[35]《荀子•宥坐》：以司寇攝朝政，七日而誅亂(luan) 政大夫少正卯於(yu) 兩(liang) 觀之下。子貢進曰：“夫少正卯，魯之聞人也。今夫子為(wei) 政而始，誅之，或者為(wei) 失乎？”子曰：“天下有大惡五，而竊盜不與(yu) 焉。心逆耳險，行僻而堅，言偽(wei) 而辯，記醜(chou) 兒(er) 博，順非兒(er) 飭。五者有一於(yu) 人，則不免君子之誅。少正卯兼有之。此乃人之奸雄也，故不可不赦也。”（所載大致相同）關(guan) 於(yu) 孔子誅少正卯，匡亞(ya) 明先生曾於(yu) 其《孔子評傳(chuan) 》一書(shu) 中予以考證，成《孔子誅少正卯實無其事考》，並列三條依據，具體(ti) 參看匡亞(ya) 明《孔子評傳(chuan) 》，南京大學出版社，1990年12月，第58-60頁。鍾肇鵬先生在《孔子、儒學與(yu) 經學》之《孔子係年》中亦提出質疑，且指出：“作為(wei) 宰相的‘相’，戰國以前無此稱。孔子當時為(wei) 魯司寇是在季孫氏之下，是沒有誅殺大夫權力的。《史記》這裏的攝相事，很可能是由於(yu) 上文夾穀之會(hui) 孔子攝相而誤。其次就是時間上也不對……。”參見第150-151頁。

[36]注：孔子弟子公孫龍並非戰國時名家講“白馬非馬”的公孫龍。

[37]《公羊傳(chuan) •定公十二年》：季孫斯、仲孫何忌帥師墮費。曷為(wei) 帥師墮郈、帥師墮費？孔子行乎季孫，三月不違，曰：“家不藏甲，邑無百雉之城。”於(yu) 是帥師墮郈、帥師墮費。雉者何？五板而堵，五堵而雉，百雉而城。

[38]邾子朝魯，子貢觀禮。

[39]據曲阜師範大學郝同輝2009年碩士論文《<孔叢(cong) 子·嘉言篇>所見孔子言行考》所考，孔子自楚返衛期間，還第三次至陳國（據《陳杞世家》），在魯哀公六年，陳湣公十三年。據《陳杞世家》：“十三年，吳複來伐陳，陳告急楚，楚昭王來救，軍(jun) 於(yu) 城父，吳師去。是年，楚昭王卒於(yu) 城父。時孔子在陳。”即楚昭王卒時，孔子在陳國。錢穆先生雲(yun) ：“孔子於(yu) 魯哀公六年自陳避兵適蔡見葉公，即以是年返衛，則固當依《世家》也。”則可知，孔子因避陳兵亂(luan) 前往蔡國，見葉公，葉公問政。《論語·子路》：“葉公問政。子曰：‘近者說，遠者來。’”但是，根據上條《史記·孔子世家》所載，既然孔子已經自蔡如葉（應屬楚國城邑），見葉公，葉公問政。則此處應隻是返回又經過葉地，然後返蔡，再回到衛國，是原路返回，不應兩(liang) 次見葉公。此時孔子在楚國未受楚昭王任用，沿途返回，應亦無心再見葉公，聽其問政。

[40]三月，吳伐魯，吳大敗，孔子弟子有若參戰有功。

[41]參錢穆：《論語新解》，生活·讀書(shu) ·新知三聯書(shu) 店，2002年9月，第515頁。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