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與(yu) 愛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來源：作者賜稿伟德线上平台 首發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閏六月三十日庚辰

             耶穌2017年8月21日

仁者愛人，但愛不等於(yu) 仁。仁與(yu) 愛的關(guan) 係，是體(ti) 用、本末、裏表關(guan) 係。孟子說：“仁，人心也。”仁是人的本心本性，即道心天性，天命之性，人之所以為(wei) 人者。

朱熹以“心之德，愛之理”六字來訓仁。他說：“由漢以來，以愛言仁之弊，正為(wei) 不察性情之辨，而遂以情為(wei) 性爾。”意謂自漢代以來，學者以愛訓仁，是因為(wei) 不能辨別性與(yu) 情之不同，於(yu) 是徑直認情為(wei) 性。

情者，情愛、情緒、情感、情識也。人之情，包括人情乃是指喜、怒、哀、樂(le) 、愛、惡、欲這七種情感。王夫之說：“情之始有者，則甘食悅色，到後來蕃變流傳(chuan) ，則有喜怒哀樂(le) 愛惡欲之種種者。”（《讀四書(shu) 大全說》）

情是本心的發用，發而中節則善，發而不中則不善。也就是說，情，可以為(wei) 善，可以為(wei) 不善。孟子說：“乃若其情，則可以為(wei) 善矣，乃所謂善也。若夫為(wei) 不善，非才之罪也。”（《孟子·告子上》）情可以為(wei) 善，自然也可以為(wei) 不善；若夫為(wei) 不善，非才之罪，則是情之罪。對於(yu) 情，一方麵要有所尊重，肯定情在為(wei) 善、盡才、盡性中的功用。王夫之說：“不善雖情之罪，而為(wei) 善則非情不為(wei) 功。蓋道心惟微，須藉此以流行充暢也。（自注：如行仁時，必以喜心助之。）”（《讀四書(shu) 大全說》卷十）

一方麵要有所限製，省察克治，以性正情，為(wei) 善去惡，防止濫情。王夫之又說：“功罪一歸之情，則見性後亦須在情上用功。《大學》誠意章言好惡，正是此理。既存養(yang) 以盡性，亦必省察以治情，使之為(wei) 功而免於(yu) 罪。《集注》雲(yun) ：‘性雖本善，而不可無省察矯揉之功’，此一語恰合。省察者，省察其情也，豈省察性而省察才也哉！”（同上）

王夫之接著說：“若不會(hui) 此，則情既可以為(wei) 不善，何不去情以塞其不善之原，而異端之說由此生矣。乃不知人苟無情，則不能為(wei) 惡，亦且不能為(wei) 善。便隻管堆塌去，如何盡得才，更如何盡得性！”（《讀四書(shu) 大全說》卷十在這裏，王夫之指出了“去情”的錯誤。因為(wei) 情可以為(wei) 惡也可以為(wei) 善，如果沒有了情，雖然不能為(wei) 惡，也不能為(wei) 善。那樣就無法盡才盡性。這就是異端所犯的毛病。王夫之將佛道都視為(wei) 異端，並且將老莊、浮屠與(yu) 申韓視為(wei) “古今三大害”。

對於(yu) 情有兩(liang) 種錯誤的態度：一種是無情，絕情，絕其情而欲盡其性，如佛道。還有一種是恣情，任情，任其泛濫，甚至以情為(wei) 性，蔽於(yu) 情而昧於(yu) 性，如告子。兩(liang) 種態度雖然相反，同歸於(yu) 錯。

情不是性，愛不是仁。儒家嚴(yan) 於(yu) 性情、仁愛之辨。朱熹再傳(chuan) 弟子饒魯(號雙峰)也說：“愛未是仁，愛之理方是仁。”朱饒的說法得到了王夫之的讚同。他說：“‘愛未是仁，愛之理方是仁’，雙峰之說此，韙矣。韓退之不知道，開口說‘博愛之謂仁’，便是釋氏旖旎纏綿，弄精魂勾當。夫愛，情也；愛之理，乃性也。……朱子曰‘仁者愛之理’，此語自可顛倒互看。緣以顯仁之藏，則曰‘愛之理’；若欲於(yu) 此分性情、仁未仁之別，則當雲(yun) ‘理之愛’”。

王夫之在此批評了韓愈以博愛來定義(yi) 仁，是不明聖人之道，性情不分。繼而指出愛是人之情，愛之理才是仁。接著解釋朱熹“仁者愛之理”這個(ge) 命題中，主賓可以顛倒互看。為(wei) 了顯示仁的內(nei) 涵就說“愛之理”，如果要區分性與(yu) 情、仁與(yu) 不仁，就要說“理之愛”。

唯有認證“愛之理”，才能存天理，導人情，以性正情，以仁導愛，從(cong) 而擁有“理之愛”。唯有“理之愛”，才是仁者之愛，真正的愛。

回到開頭。孔子“仁者愛人”這句話，內(nei) 涵仁本和人本兩(liang) 大義(yi) 理。仁是道德主體(ti) ，道德層麵以仁為(wei) 本；人是世界核心，在政治、社會(hui) 乃至天地自然層麵，以人為(wei) 本。民族、國家、社會(hui) 、自然萬(wan) 物乃至鬼神，都應該愛，值得愛，都是仁者之所愛，但愛人是第一位的。 

有子曰:“孝弟也者，其為(wei) 仁之本與(yu) ？”東(dong) 海說，愛人也者，其為(wei) 仁之本與(yu) ？愛人，首先是孝順父母，其次是友愛兄弟。所以，東(dong) 海之言與(yu) 有子的話表達有所不同，精神完全一致。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