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教育與(yu) 傳(chuan) 統文化的“兩(liang) 創”

作者：郭齊勇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六月十一日壬辰

           耶穌2017年7月4日

十八大以來，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對繼承與(yu) 弘揚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有一係列的重要指示，強調培育和弘揚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必須立足於(yu) 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給我們(men) 啟發良多。本文擬談談經典教育與(yu) 挖掘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的當代價(jia) 值的關(guan) 係，就教於(yu) 方家。

一、經典與(yu) 經典誦讀

我們(men) 要談三個(ge) 小問題：何謂經典？為(wei) 什麽(me) 要讀經典？怎樣讀經典？

國學經典很豐(feng) 富。關(guan) 於(yu) 國學入門的書(shu) 目，有幾種說法。吳小如先生說的是“詩四觀”，即《唐詩三百首》《四書(shu) 》《古文觀止》，最低度的書(shu) 目。錢穆先生在論及國民必讀的國學經典時，開了七種書(shu) ，分別是：《論語》《孟子》《老子》《莊子》《六祖壇經》《近思錄》和《傳(chuan) 習(xi) 錄》。前四種大家都很熟悉，是儒家與(yu) 道家的基本經典；《六祖壇經》是中國化的佛教宗派禪宗的主要經典，記載了六祖惠能的思想；《近思錄》是南宋朱熹和呂祖謙合編的一本書(shu) ，輯錄北宋周敦頤、二程和張載等四位理學家的語錄匯編而成，是理學的經典；與(yu) 《近思錄》相應，《傳(chuan) 習(xi) 錄》是王陽明的書(shu) ，他的弟子輯錄而成，是心學的經典。這七種書(shu) ，大家應該找來認真地讀一讀。這七種書(shu) 是從(cong) 儒道釋與(yu) 宋明道學的基礎典籍中選出的。

“國學入門書(shu) 目”，開得比較全麵的是梁啟超，他開了25種。經部：《四書(shu) 》、《易經》、《書(shu) 經》、《詩經》、《禮記》、《左傳(chuan) 》；史部：《戰國策》、《史記》、《漢書(shu) 》、《後漢書(shu) 》、《三國誌》、《資治通鑒》(或《通鑒紀事本末》)、《宋元明史紀事本末》；

子部：《老子》、《墨子》、《莊子》、《荀子》、《韓非子》；集部：《楚辭》、《文選》、《李太白集》、《杜工部集》、《韓昌黎集》、《柳河東(dong) 集》、《白香山集》。梁啟超開的25種書(shu) ，是從(cong) 四部，即經史子集的基本經典入手的。

黃侃指出的國學要籍二十三種，包括十三經，加上《國語》、《大戴禮記》，以及小學的《說文》、《廣韻》，史學的《史記》、《漢書(shu) 》，子學的《荀子》、《莊子》，文學的《文選》、《文心雕龍》。他說：“此廿餘(yu) 書(shu) 中，若深研而詳味之，謂之專(zhuan) 門可，謂之博學亦可，如此則不致有主伴不分之失。”黃侃的書(shu) 目有重點。

宋代以來，五經的精義(yi) 通過四書(shu) 傳(chuan) 承下來，而知識人又通過蒙學讀物、家訓、鄉(xiang) 約、譜諜、故事、戲文等方式把四書(shu) 中的核心價(jia) 值、做人做事之道下移到民間。膾炙人口、傳(chuan) 之久遠的蒙學讀物，如《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詩》《弟子規》《幼學瓊林》等，還有一些家訓、家書(shu) 等讀物，都是“正蒙”的好教材。這些不是經典，是普及性的讀物。

什麽(me) 叫經典？如上所說，經典包括經史子集、諸子百家、儒釋道的重要典籍，有多樣性，但經典之所以成為(wei) 傳(chuan) 之久遠的經典，一定有其精義(yi) ，對我們(men) 國家民族的長治久安有價(jia) 值指導的意義(yi) 。劉勰《文心雕龍》說：“經也者，恒久之治道，不刊之鴻教也。”可見經者，常也、久也，是記載常久之道的書(shu) ，其中有價(jia) 值體(ti) 係。

為(wei) 什麽(me) 要讀經典？如上所說，因為(wei) 經典中有中華民族的常經、常道。有人說，中華文化的根源在五經四書(shu) 之中，是有一定道理的。因為(wei) 這裏有我們(men) 中國人安身立命的根源與(yu) 根據，也包含有當代價(jia) 值。五經四書(shu) 不專(zhuan) 屬於(yu) 儒學，而是中華各民族共同、普遍、公共性的精神資源、道德資源。這裏有中國的道統。所謂道統，就是經典中講的做人、治世的常道。道統高於(yu) 政統、學統，指導政統、學統。

怎麽(me) 讀經典？經典誦讀不能隻停留於(yu) 背誦。對兒(er) 童與(yu) 少年來說，適當背一點，日後再理解，是可行的。但不能一味地過份地強調背誦，這裏也有度。根本上還是要強調理解，理解經典文本的精義(yi) 。更重要的是以生命對生命，以心靈對心靈，與(yu) 古代聖賢作心靈溝通與(yu) 思想對話。經典誦讀不能碎片化。這是指經典教育，組織青少年或成人學習(xi) 經典，應圍繞中華民族的基本精神與(yu) 核心價(jia) 值觀這一中心，圍繞做人與(yu) 做事之道這一中心，係統地展開。經典教育是貞定中國文化主體(ti) 性的常道的教育。

二、經典中有當代價(jia) 值

《詩》《書(shu) 》《禮》《樂(le) 》《易》《春秋》六經（《樂(le) 》經不傳(chuan) ，又謂五經）並不神秘，是夏商周三代時期人們(men) 的生活世界的記錄或反映。六經是諸子百家共有的精神源泉。六經的神髓是什麽(me) ？是對天地、生命的敬畏；也是対人民、百姓的敬畏，肯定“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人無於(yu) 水監，當於(yu) 民監”；有對“天下為(wei) 公”的大同理想、公平正義(yi) 社會(hui) 的憧憬；有對人文價(jia) 值理念、多彩多姿的文化與(yu) 多種審美情趣的追求；有自由人格與(yu) 相互關(guan) 愛、和諧與(yu) 秩序的統一；有對曆史與(yu) 現實予以評判褒貶；有豐(feng) 富的天地人三才之道及其相接相處的智慧，包括動態平衡的中道等等。其中凸顯了中國人與(yu) 中國文化的特征：保留了對天的信仰又偏重於(yu) 人文實務；特別肯定人與(yu) 自然，人與(yu) 人，家族、宗族內(nei) 外，族群、民族、宗教之間，人之內(nei) 在心靈與(yu) 身生命之間的溝通、和諧、融合；重視教育，強調禮樂(le) 教化與(yu) 道德精神；有很強的曆史意識，善於(yu) 總結曆史經驗，鑒古知今，究往窮來；重視實踐精神，知行合一，通經致用，明體(ti) 達用。

春秋末期禮崩樂(le) 壞，文化下移。孔子繼往開來，整理六經，創造性地轉化三代尤其是周公以降的文化傳(chuan) 統，奠定了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價(jia) 值係統的基本規模，尤其是點醒、凸顯了其中居於(yu) 核心地位的“仁愛”精神。以“仁愛”為(wei) 中心的仁、義(yi) 、禮、智、信、誠、忠、恕、孝、悌、廉、恥的價(jia) 值觀念體(ti) 係為(wei) 爾後的諸子百家，尤其是儒家所繼承、弘揚。在政治文化上，儒家強調王道、仁政、德治，有民本主義(yi) 、民貴君輕的傳(chuan) 統。《四書(shu) 》及其他典籍中都有不少有益身心的聖哲格言，教育我們(men) 如何立誌有恒，如何做一個(ge) 對民族、對人類有用的人。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國民教育、中小學教育對一代代國民的基本素養(yang) 的形成與(yu) 提高最為(wei) 關(guan) 鍵。人文、人性的價(jia) 值，中華民族曆史文化的價(jia) 值是長久的、根本的。我們(men) 現在最缺乏的是生動活潑的、適合不同學齡孩子的性情教育與(yu) 生命教育，人之所以為(wei) 人的基本價(jia) 值觀、做人做事底線與(yu) 人的生活目的的教育，而這對於(yu) 國家民族的長久利益，對現代法治社會(hui) 、公民社會(hui) 的建構，意義(yi) 十分重大。做什麽(me) 人，培育什麽(me) 人，是根本。

就人生意義(yi) 與(yu) 價(jia) 值的層麵來說，梁啟超說過，《論語》《孟子》等經典，“是兩(liang) 千年國人思想的總源泉，支配著中國人的內(nei) 外生活，其中有益身心的聖哲格言，一部分久已在我們(men) 全社會(hui) 形成共同意識，我們(men) 既做這社會(hui) 的一分子，總要徹底了解它，才不致和共同意識生隔閡。”這就是說，《四書(shu) 》等表達的是以“仁愛”為(wei) 中心的“仁義(yi) 禮智信”等中華民族的核心價(jia) 值觀念，這是中國曆代老百姓的日用常行之道，人們(men) 就是按此信念而生活的。

“仁、義(yi) 、禮、智、信”“五常”具有草根性，是曆朝曆代誌士仁人與(yu) 普通老百姓內(nei) 在的生活信念與(yu) 百姓日用而不知的道德律令。中國文化的大傳(chuan) 統與(yu) 小傳(chuan) 統是打通了的。國學具有平民化與(yu) 草根性的特點。中國的草根，中國的民間流傳(chuan) 著的諺語是：“勿以善小而不為(wei) ，勿以惡小而為(wei) 之”；“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積善之家必有餘(yu) 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yu) 殃”。這些來自中國經典的精神，通過蒙學讀物、民間諺語與(yu) 故事、戲文、連環畫、家訓、家禮、善書(shu) 等，通過家教與(yu) 民間社會(hui) 生活與(yu) 信仰，滲透到世世代代中國人的生活世界中，成為(wei) “百姓日用而不知”的言行軌範。

中國的傳(chuan) 統文化及其對一代又一代民眾(zhong) 的養(yang) 育是我們(men) 最大的國情，也是最大的中國實際。國家的興(xing) 盛與(yu) 國學的複興(xing) 是一體(ti) 兩(liang) 麵的事情。國學是軟實力。在文化小傳(chuan) 統中，勤儉(jian) 、重教、敬業(ye) 、樂(le) 群、和諧、互信、日新、進取的觀念，無疑是經濟發展過程的文化資本。“誠敬”、“忠信”思想有助於(yu) 整頓商業(ye) 秩序，增強企業(ye) 內(nei) 部的凝聚力並改善外部形象，提高效率，促進人的精神境界的提升。儒釋道三教的價(jia) 值觀、義(yi) 利觀和人格修養(yang) 論，有助於(yu) 克服拜金主義(yi) 、享樂(le) 主義(yi) 和坑蒙拐騙的行為(wei) 。在這個(ge) 意義(yi) 上，經典中有當代價(jia) 值。

三、經典中有治國理政的經驗與(yu) 智慧

國學經典中的治世經驗與(yu) 智慧，首先是富民教民，製民恒產(chan) 。
  

 孔子以“庶、富、教”為(wei) 治國方略。他強調養(yang) 民、富民，富而後教。孟子仁政學說的目的是為(wei) 民，其最基本的要求則是要解決(jue) 百姓的溫飽問題，安頓他們(men) 的生命與(yu) 生活。孟子的民本思想以解決(jue) 民生為(wei) 急務，即所謂“民事不可緩也”。仁政的基礎首先是解決(jue) 百姓的生活，孟子明確提出“恒產(chan) 恒心”“製民之產(chan) ”說，主張政府一定要為(wei) 民製產(chan) 。這是為(wei) 了解決(jue) 黎民百姓基本生產(chan) 與(yu) 生活資料的保障問題，此為(wei) 養(yang) 民安民的基礎。仁政首先要解決(jue) 民生問題，在先儒養(yang) 民、富民，安頓百姓的生命與(yu) 生活的基礎上，百姓的生計解決(jue) 了還不夠，還須施以教化，如此方能調治民心，和諧人倫(lun) 關(guan) 係，安定社會(hui) 秩序。

國學經典中的治世經驗與(yu) 智慧，第二是禮樂(le) 刑政的相互配置。

古代禮樂(le) 刑政的配置，禮樂(le) 是文化，有價(jia) 值。“禮”是帶有宗教性、道德性的生活秩序、規範。在“禮”這種倫(lun) 理秩序中，包含了人道精神、道德價(jia) 值。荀子推崇“禮”為(wei) “道德之極”、“治辨之極”、“人道之極”，因為(wei) “禮”的目的是使貴者受敬，老者受孝，長者受悌，幼者得到慈愛，賤者得到恩惠。在貴賤有等的禮製秩序中，含有敬、讓、孝、悌、慈、惠諸德，以及弱者、弱小勢力的保護問題。禮樂(le) 文化不僅(jin) 促進社會(hui) 秩序化而且有“諧萬(wan) 民”的目的，即促進社會(hui) 的和諧化並提升百姓的文明水準。一個(ge) 穩定和諧的人間秩序總是要一定的禮儀(yi) 規範為(wei) 調節的，包括一定的等級秩序、禮文儀(yi) 節。

“禮”的目的是使“四海之內(nei) 合敬同愛矣。”（《禮記·樂(le) 記》）禮樂(le) 教化的人文精神是人與(yu) 人、族與(yu) 族、文與(yu) 文相接相處的精神，是協和萬(wan) 邦、民族共存、文化交流融合並形成統一的中華民族、中華文化的動力。孔子對禮樂(le) 的繼承、傳(chuan) 授，大有益於(yu) 他身後兩(liang) 千五百年世道人心的維係和民族的大融合、文化的大融合。

就現代生活而言，在外在強製的法律與(yu) 內(nei) 在自覺的道德之間，有很大的空間，即包含社會(hui) 禮俗在內(nei) 的成文與(yu) 不成文的規範。這就是“禮”。古今社會(hui) 規範的差異不可以道裏計，但提高國民的文明程度，協調群體(ti) 、社區的關(guan) 係，促成社會(hui) 健康、和諧、有序地發展，不能沒有新時代的禮儀(yi) 文化製度、規矩及與(yu) 之相關(guan) 的價(jia) 值指導。我國曆來是禮儀(yi) 之邦，今天我們(men) 仍然麵臨(lin) 提高國民的文明程度的任務。在這一方麵，禮學有深厚的資源。

國學經典中的治世經驗與(yu) 智慧，第三是擴大社會(hui) 空間，提倡社會(hui) 自治。

古代村社組織有十、百家，或稱邑、裏，或稱“社”與(yu) “村社”。管理公務的領袖，是由選舉(ju) 產(chan) 生的三老、嗇夫等。公共生活在庠、序、校中進行。庠、序、校是議政、集會(hui) 與(yu) 活動的場所，以後變成古代的學校。祭社和祭臘是最熱鬧的群眾(zhong) 性活動。呂大鈞、大臨(lin) 兄弟建立的“鄉(xiang) 約”、範仲淹首創的“義(yi) 莊”。同是地方性的製度，也同具有以“禮”化“俗”的功能。“儒者在本朝則美政，在下位則美俗。”（《荀子·儒效》）

傳(chuan) 統中國是儒家式的社會(hui) ，是小政府大社會(hui) 的典型。傳(chuan) 統中國的社會(hui) 管道、中間組織很多，例如以宗族、家族、鄉(xiang) 約、義(yi) 莊、幫會(hui) 、行會(hui) （到近代轉化為(wei) 商、農(nong) 、工會(hui) ）等為(wei) 載體(ti) ，以民間禮儀(yi) 、節日與(yu) 婚喪(sang) 祭祀活動，村社活動，學校、書(shu) 院講學活動，士農(nong) 工商的交往等為(wei) 契機，在一定意義(yi) 上就是社會(hui) 自治、地方自治的。傳(chuan) 統中國絕非由政府包打天下，而主要靠血緣性的自然團體(ti) 及其擴大化的社會(hui) 各團體(ti) 來治理社會(hui) ，這些團體(ti) 自身就是民間力量，它們(men) 也保護了民間社會(hui) 與(yu) 民間力量，包含家庭等私人空間。

國學經典中的治世經驗與(yu) 智慧，第四是重視道德教化與(yu) 民間信仰的培植。

儒家強調教化，這並非奴化，並非說教，儒家在人文教化過程中重啟發與(yu) 實踐。傳(chuan) 統社會(hui) 裏士紳階層、宗族祠堂在民間教化中起著重大作用，其中包含著儒釋道三教與(yu) 其它民間文化與(yu) 宗教，乃至民間信仰的作用。傳(chuan) 統社會(hui) 中的民間信仰非常豐(feng) 富，大多是良性的、正麵的。

民間組織與(yu) 民間自治，士人積極參與(yu) 及儒學傳(chuan) 統所倡導的公共性與(yu) 公共品德是公民社會(hui) 的人的成長與(yu) 全麵發展的基礎，也是現代性政治的基本內(nei) 容。公民道德的重建離不開儒家文化的土壤，儒家的人禽之辨、公私義(yi) 利之辨、君子小人之辨、天理與(yu) 人欲之辨，並以此美政美俗。這對今天重建官德、整飭吏治腐敗有極積意義(yi) 。

四、存養(yang) “三心”，體(ti) 驗“三個(ge) 合一”之境

我國需重建真正具有內(nei) 在約束力的信仰係統，即以“仁愛”為(wei) 核心的價(jia) 值係統。從(cong) 長遠的、健康的、高品質的社會(hui) 目標來看，儒家“仁愛”思想可以純潔世道人心，整合社群利益，調整人與(yu) 天、地、人、物、我的關(guan) 係，克治自我中心和極端利己主義(yi) 。“恕道”對於(yu) 環境倫(lun) 理、全球倫(lun) 理的重建提供了重要的思想基礎，有助於(yu) 全球可持續性地發展。

這些價(jia) 值對世界各文明的對話，民族間、宗教間的溝通，有積極意義(yi) 。至少對於(yu) 我國大陸社會(hui) 的整合，和諧社會(hui) 的建構，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yi) 。國學中有大量的榮辱觀、廉恥觀的思想傳(chuan) 統與(yu) 整飭官治、吏治與(yu) 政德的辦法。國學與(yu) 現代化的新的倫(lun) 理價(jia) 值----個(ge) 性自由、人格獨立、人權意識等完全可以整合起來。儒釋道若幹價(jia) 值觀念與(yu) 現代人權、平等、尊嚴(yan) 、理性、道義(yi) ，不乏可以溝通之處。現代權利意識，現代法律生活，缺乏終極信念的支撐，缺乏深度、積累的社會(hui) 資本和文化資本之支撐，很可能平麵化與(yu) 片麵化的。在法治社會(hui) 的前提下，構建現代文明，建設公民社會(hui) 的倫(lun) 理體(ti) 係，需要傳(chuan) 統思想資源特別是儒學的支撐。儒學資源中有大量可以與(yu) 自由主義(yi) 、社群主義(yi) 溝通對話的內(nei) 容，又不會(hui) 陷入自由主義(yi) 、社群主義(yi) 的偏頗。

對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進行創造性轉化與(yu) 創新性發展，我體(ti) 會(hui) 應保存、養(yang) 育“三心”，即敬畏之心、惻隱之心、羞惡之心，進而體(ti) 驗“三個(ge) 合一”的境界，即天人合一、群己合一、知行合一之境。

孔子有“三畏”，我們(men) 現代人也應有敬畏之心，敬畏生命，敬畏自然，敬畏神靈，敬畏列祖列宗的文化創造，敬畏老百姓，敬畏我們(men) 的職業(ye) 、職責與(yu) 職份，莊敬自強，嚴(yan) 肅謹慎。孟子講四端之心，其中包括惻隱之心、羞惡之心。惻隱之心是仁德的萌芽，羞惡之心是義(yi) 德的萌芽。培養(yang) 愛心，從(cong) 仁愛出發，愛父母親(qin) 人，愛鄰人他者，愛我們(men) 服務的對象，愛草木鳥獸(shou) 山水瓦石，要有切身的感受，從(cong) 點滴做起。還要有羞恥感，有恥感恥德，懂得什麽(me) 事當做，什麽(me) 事不能做。人不能把自己降低為(wei) 禽獸(shou) ，而要做君子。

我們(men) 追求天人合一、群己合一、知行合一之境界，這正是君子的人格境界。這三個(ge) 合一是終點，起點則是講三個(ge) 分立，即天人相分、群己權界的分別，知與(yu) 行兩(liang) 階段的區隔，分了之後再合。從(cong) 敬畏之心出發，有超越的信念信仰，對終極存在的“天”與(yu) 生命存在的“地”心懷恭敬、尊重，審視“人”的有限性，才能達到“與(yu) 天地萬(wan) 物為(wei) 一體(ti) ”的境界。人與(yu) 我，群與(yu) 己，己與(yu) 物之間充滿著矛盾，我們(men) 在現代意識下首先明晰彼此的權、責、利的界限，然後再從(cong) 惻隱之心出發，講愛心，友善，講社群的統合與(yu) 和諧。知行合一，在王陽明那裏是指良知當下的呈現，我們(men) 通過改造、轉化，強調理論與(yu) 實踐、規範與(yu) 行為(wei) 的分而後合。這裏也可以從(cong) 羞惡之心出發，視“說一套做一套”為(wei) 恥。

這是我們(men) 對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兩(liang) 創”（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的一點體(ti) 會(hui) 。不當之處，敬請批評指正。

注：發表時有刪節，編者改題為(wei) ：《現代社會(hui) 為(wei) 什麽(me) 需要國學經典》，《人民論壇》2016年8月下期，第124—125頁。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