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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緒平作者簡介:陳緒平,男,字子茂,號爾雅台,西元一九六九年生,湖北陽新人。長期從(cong) 業(ye) 於(yu) 互聯網科技界,曾任阿裏巴巴資深架構師,現任某上市公司高管。 |
新全球化時代來臨(lin) ,是時候重新思考我們(men) 的曆史和未來了
作者:子茂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表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六月初十日辛卯
耶穌2017年7月3日
1.人類社會(hui) 是一個(ge) 複雜的生態係統。
社會(hui) 學研究指出,人類能維持的最大自然團體(ti) 是150人。隻要在150人以下,幾乎不需要有什麽(me) 正式紀律,就能靠著人際關(guan) 係而運作正常。然而,一旦突破了150人的門檻,事情就大不相同。如果是一個(ge) 師的軍(jun) 隊,兵數達到萬(wan) 人,就不能再用帶排的方式來領導了。
那麽(me) ,究竟人類是怎麽(me) 跨過這個(ge) 門檻閥值,最後創造出了有數萬(wan) 居民的城市、有上億(yi) 人口的帝國?
赫拉利在《人類簡史》中給出的答案是虛構故事的能力。有了這個(ge) 能力,就算是大批互不相識的人,隻要同樣相信某個(ge) 故事,就能共同合作。在赫拉利看來,無論是現代國家、中世紀的教堂、古老的城市,或者古老的部落,任何大規模人類合作的根基,都在於(yu) 某種隻存在於(yu) 集體(ti) 想象中的虛構故事。
當然,這種基於(yu) 虛構故事的社會(hui) 組織也是物也是物種。人類社會(hui) ,本質上也是一個(ge) 多物種化育的大生態。這個(ge) 生態不僅(jin) 有像是河流、樹木和獅子這種實在的物種,也有像是神、國家和企業(ye) 這種虛構的物種。
而且,比如,依靠多生產(chan) 出來的食物,加上新的運輸技術,越來越多的人可以住在一起,先形成村落,再形成城鎮,最後成為(wei) 都市,再由王國或商業(ye) 網絡把它們(men) 緊緊相連。同時,糧食盈餘(yu) 養(yang) 活了政治、戰爭(zheng) 、藝術和哲學,建起了宮殿、堡壘、紀念碑和廟宇,人類社會(hui) 變成了一個(ge) 五彩繽紛的萬(wan) 花筒。
總之,隨著技術的發展和社會(hui) 分工的不斷深化,這個(ge) 社會(hui) 的組織與(yu) 物種,顯然也是越來越豐(feng) 富,這個(ge) 生態也越來越繁榮。
2.如何理解人類社會(hui) 的生態演化?
換個(ge) 說法,社會(hui) 是如何可能的?這正是德國社會(hui) 學家齊美爾的經典之問,他因此而比較關(guan) 注社會(hui) 化的過程。這個(ge) 社會(hui) 化的過程,顯然與(yu) 生物有機體(ti) 比較相似,這正是社會(hui) 學長期以來的主流信條。比如,帕森斯就非常重視社會(hui) 整體(ti) 的動態的均衡秩序,在他看來,研究社會(hui) 結構就是研究秩序問題。
但是,社會(hui) 學家往往一談到結構,便立馬落入牛頓的絕對空間,隻能在其上機械地疊加功能分析。於(yu) 是,在這種客觀的結構與(yu) 能動性的人之間,始終有著難以彌合的內(nei) 在緊張。吉登斯為(wei) 了彌合這種緊張,力圖把約束和能動同時考慮到結構概念中去,於(yu) 是便有了所謂的“結構二重性”:“我們(men) 在受製約中創造了製約我們(men) 的世界”。然而,這種看似辯證的折衷,正說明人們(men) 在形構結構時的思維障礙,由於(yu) 包羅萬(wan) 象而使結構概念複雜化,淡化了結構概念原來的明確指向——秩序分析。
馬克思顯然對此有著天才的洞察,所以他另辟蹊徑,把“結構”看作“關(guan) 係總和”,人的本質在其現實性上是一切社會(hui) 關(guan) 係的總和。如是,經濟結構是生產(chan) 關(guan) 係的總和,社會(hui) 整體(ti) 結構則是人們(men) 的物質生活關(guan) 係和精神生活關(guan) 係的總和;更進一步,又把社會(hui) 結構視為(wei) 矛盾關(guan) 係體(ti) ,社會(hui) 結構是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築構成的矛盾關(guan) 係體(ti) ,經濟結構則是生產(chan) 力和生產(chan) 關(guan) 係構成的矛盾關(guan) 係體(ti) 。這樣一來,馬克思便找到了答案,社會(hui) 結構變化的動力來源於(yu) 社會(hui) 內(nei) 部的矛盾運動。
顯而易見,馬克思講的所謂的“總和”其實是在講一種“總效應”,與(yu) 古人講勢能講氣化異曲同工。所謂的矛盾運動,也無非是在講二氣變化,隻是這種對立統一的講法比起古人的陽變陰合還是粗陋一些。當然,關(guan) 於(yu) 這一點,大家可參考我們(men) 前麵關(guan) 於(yu) 中國經驗的討論,這是一個(ge) 更完整的陰陽和合案例。如今,馬克思主義(yi) 在全球式微,唯中國一枝獨秀,恐與(yu) 這種思維的同構性不無關(guan) 係。
然而,正如我們(men) 一直在討論的,氣須著於(yu) 有形之物方不落空。不幸的是,長期以來,馬克思的關(guan) 係結構論如何著之於(yu) 物,存在著長期的誤解。比如,那個(ge) 著名的階級,撇開政黨(dang) 不論,其實不過是把經濟結構中同一類處境的人作統計學意義(yi) 上的歸類所形成的指稱,根本不是社會(hui) 組織不是赫拉利講的虛構之物,可長期卻莫名其妙地被視為(wei) 一個(ge) 社會(hui) 物種,甚至還搞階級成分。好比我們(men) 今天的互聯網企業(ye) 非常強調用戶第一,非常重視消費者群體(ti) ,但這個(ge) 群體(ti) 顯然不是一個(ge) 明晰的社會(hui) 組織,也不能被消費者協會(hui) 來代表。所以,階級也好,消費者群體(ti) 也好,皆不過是五行生克的那種匹配性力量,而非社會(hui) 物種。
赫拉利的《人類簡史》對人類社會(hui) 的物種形成與(yu) 發展,在現象層麵作了非常詳盡的分析和描述。但是,如何理解這種物種演化,無論結構功能主義(yi) 還是基於(yu) 社會(hui) 矛盾的衝(chong) 突論,顯然皆失之偏頗。究其實,還在於(yu) 人類社會(hui) 這個(ge) 大生態係統自身的複雜性。這個(ge) 係統中的生物和環境之間、社會(hui) 各種群各組織之間,通過能量流動、物質循環和信息傳(chuan) 遞,相互之間通常能自發達到高度適應、協調和統一的狀態。當然,與(yu) 人身體(ti) 這個(ge) 有機體(ti) 一樣,這種平衡態也常常被打破,腫瘤毒瘤也比比皆是。
3.生態是一個(ge) 時空一體(ti) 的宇宙結構。
正如上麵指出,社會(hui) 學家談結構,始終不能擺脫便牛頓的絕對空間,故而往往找不著北。所以,我們(men) 還是要從(cong) 我們(men) 的古人哪裏去尋求啟迪。
我們(men) 的古人喜歡觀象,在他們(men) 看來,時間也好,空間也罷,皆不過變化之象,故時空二名,實無從(cong) 安立,以其同為(wei) 變化也。所以,古人是從(cong) 物變意義(yi) 上理解結構的,所謂結構是一個(ge) 時間與(yu) 空間一體(ti) 的動態之物。
“往古來今謂之宙,四方上下謂之宇”,宇宙這個(ge) 概念正是描述這個(ge) 結構的。故不僅(jin) 物物一太極,也可說物物一宇宙,太極以理言,宇宙以時空結構言。這與(yu) 愛因斯坦相對論的時空觀顯然非常切合,甚至與(yu) 超弦理論的十維空間結構也能攝無不盡。
《菜根譚》有雲(yun) :“簾櫳高敞,看青山綠水吞吐雲(yun) 煙,識乾坤之自在。”我們(men) 的古人觀物變,見得自在與(yu) 天命,絕無任術禦物之意,故能始終保持一個(ge) 高度開放的視野。
毫無疑問,這個(ge) 宇宙結構就是我們(men) 通常說的生態,通常說的生態係統。其實,一個(ge) 大生態,比如生物圈,本身就是一個(ge) 大事物。物物一太極,生態這個(ge) 大事物因此也就是一個(ge) 大太極;又理一分殊,這個(ge) 大太極是理一,其內(nei) 部的多物種便是分殊了。所以,生態,是一個(ge) 多物種的結構。
而這個(ge) 生態結構的運動模型便是五行。五行不是絕對的靜態空間,而是一個(ge) 時空一體(ti) 的動態結構模型。我們(men) 知道,這個(ge) 結構內(nei) 部的五行生克是一個(ge) 自足的閉環,但土德博厚,實際上擔負了與(yu) 外界的交流。所以,這個(ge) 生態,這個(ge) 宇宙結構,其實是半開放的。
當然,還有一個(ge) 關(guan) 鍵問題,這個(ge) 生態為(wei) 什麽(me) 存在,其願景目標是什麽(me) ?這就是無數神學家哲學家智者們(men) 絞盡腦汁的終極之問,終極關(guan) 懷了。
總之,這幾個(ge) 方麵便是生態的主要特征。今人偏好和擅長嚴(yan) 謹的邏輯分析,那如何用最簡單的邏輯概念來說明這個(ge) 生態結構呢?毫無疑問,主要有三個(ge) 點:
1,多物種。生態首先是一個(ge) 多物種的演化結構。
2,半開放。生態內(nei) 部有自己的自足的閉環,但同時又有開口與(yu) 外部交流。
3,和諧。生態不需要其它目標,生態和諧就是最大的理想和目標。
最後,關(guan) 於(yu) 終極目標,需要特別補充說明的是,儒家傳(chuan) 統文教認為(wei) 動靜無端,陰陽無始,故不去追尋上帝之手,而更在意立足當下,各正性命,基於(yu) 乾道變化,而保合太和,萬(wan) 國鹹寧。故儒家的理想就是這一幅和諧的生態圖景。
4.五行是這個(ge) 宇宙結構的運動模型。
五行之名最早出於(yu) 《尚書(shu) ·洪範》,洪範曰:“水曰潤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從(cong) 革,土爰稼穡”。水潤下,滋潤著大地,才能養(yang) 育萬(wan) 物,故潤下是打基礎紮根基;火炎上,高昂外向,盡情燒燒,盡情爆發,故炎上是向上發用,建功立業(ye) 也。水之陽則是木,水潤下紮下的根基,支撐著木的生長、升發;火之陰則是金,火乃木之生發,過則易衰,故金有禁製功能,約束木和型塑木的生長、發用。而這一切,這個(ge) 大生態的萬(wan) 物化育,顯然需要一個(ge) 好的土壤,以潤澤四方。
你看,五行其實就是一個(ge) 大生態的係統模型。而且,洪範言五行,是按照水、火、木、金、土這個(ge) 順序,是以功能,是以發用來排列的,其實質就是按照一個(ge) 大生態大係統的體(ti) 位來講的。
董仲舒後來的講法是木、火、土、金、水,這顯然是從(cong) 氣化從(cong) 相變的角度講的。董仲舒的立足點,其核心要訣是一句話:比相生而間相勝。也就是說,木、火、土、金、水的這個(ge) 順序是按相生排列的,這叫比相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而水又生木,構成一個(ge) 閉環的相生序列。所謂間相勝,即每間隔一個(ge) 相克: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從(cong) 而便又構成一個(ge) 相互製約的閉環。
於(yu) 是,我們(men) 看到,五行中所有的“行”都指向係統內(nei) 其他的“行”,它們(men) 之間的相生或相克關(guan) 係在五行說中構成了一個(ge) 網狀結構,一個(ge) 網狀的運動模型或物變模型。在這個(ge) 網狀的運動模型中,所有“行”之間的消長、運動都必然對其他的“行”產(chan) 生影響,而這種影響必然會(hui) 反作用到本身,構成運動的循環。
這就是大生態係統的物變法則。
為(wei) 什麽(me) 是五?有人曾經用離散數學的方法證明:如果要滿足生克循環的關(guan) 係,最小的數字是五個(ge) 。所以,這個(ge) 五的核心價(jia) 值在於(yu) ,在五行說這樣的網狀結構中,能確保任意三個(ge) 要素之間的關(guan) 係,都會(hui) 形成一個(ge) 穩定的生克製衡的三角結構。
任意點與(yu) 同自己不相鄰的兩(liang) 點形成的三角,表示相製的關(guan) 係。比如,金克木,但是火克製此過程,因為(wei) 同時木生火,火又能克金。任意一點與(yu) 自己相鄰的兩(liang) 點形成的三角,表示相化的關(guan) 係。如金克木,但是被水所化,因為(wei) 同時,金生水,水又生木,故這金克的過程,會(hui) 被水所化。
這兩(liang) 類三角關(guan) 係疊加起來,基於(yu) 相製或相化的關(guan) 係,構成了一個(ge) 結構化的運動模型,它們(men) 仍然遵守五行的基本原則,但通過導入係統內(nei) 部的另外一項使相生或相克關(guan) 係複雜化了,由機械的單向關(guan) 係變成受數量和具體(ti) 情況影響的辯證關(guan) 係。
這種辯證關(guan) 係,用現代點的說法是,在一個(ge) 結構體(ti) 中,係統內(nei) 各組成部分之間需要保持一定的比例關(guan) 係,能量、物質的輸入與(yu) 輸出在較長時間內(nei) 趨於(yu) 匹配,結構和功能處於(yu) 相對穩定狀態,在受到外來幹擾時,能通過自我調節恢複和維持穩定狀態。
也就是說,由金木水火土所代表的運動不是不受條件製約的單向作用,而是在一個(ge) 網狀結構中發揮作用,它是結構性的,而不是線性的。因此,五行說是一種對宇宙生態的結構性認知模式。對這個(ge) 結構而言,真正重要的是其功能的轉換,而不是實在論的基礎。
舉(ju) 個(ge) 例子,就說中醫吧。
雖說五行說式微已久,但基於(yu) 五行話語體(ti) 係的中醫經受住了西醫的強烈衝(chong) 擊,依然表現出強大的生命力。從(cong) 起初的全盤排斥中醫,如魯訊認為(wei) “中醫不過是一種有意的或無意的騙子”,到後來的實用主義(yi) 的中西醫並舉(ju) ,到今天的重新為(wei) 中醫正名,曆史又經過了一個(ge) 輪回。
中醫是什麽(me) ?在古人那裏其實一直是很明晰的。清代的吳瑭,也就是《溫病條辨》的作者對中醫有過一個(ge) 很好的定義(yi) ,他說“醫也者,順天之時,測氣之偏,適人之情,體(ti) 物之理。”但受現代科學的洗禮,受西醫的衝(chong) 擊,今人恐怕對這種定義(yi) 是很嗤之以鼻的了。所以,我們(men) 今天才麵臨(lin) 著如何為(wei) 中醫正名的問題。
網上有個(ge) 民間儒醫叫傅路江的很火,他是純粹的傳(chuan) 統中醫家傳(chuan) ,他根據他自己的經驗和理解,給中醫下的一個(ge) 定義(yi) 是:中醫就是中國人關(guan) 於(yu) 人的生命的生長、發育、超越和升華的一門大學問。因此,你看,中醫關(guan) 注的是生命的健康成長,是一個(ge) 關(guan) 於(yu) 生命的大係統大生態。
所以,中醫說到底是個(ge) 人體(ti) 生態學。
在人體(ti) 這大生態係統中,一旦五行這種相互生成和相互製約的結構被破壞,整體(ti) 的平衡就會(hui) 出現問題,你於(yu) 是就會(hui) 生病了。蓋五行之中,有生有化有製有克,如無承製而亢極則為(wei) 害,有製克則生化矣。
也就是說,由於(yu) 相製與(yu) 相化關(guan) 係的存在,無論是相生還是相克,都不能僅(jin) 僅(jin) 考慮“行”的性質,還要考慮相互之間的量的關(guan) 係。在五行關(guan) 係網絡中,如果力量匹配合適則整個(ge) 體(ti) 係運轉正常,任何一行如果力量過於(yu) 強大都會(hui) 導致整體(ti) 平衡失調。
這個(ge) 道理,在《黃帝內(nei) 經》說得很是明白,此處就不再贅述了,否則有搬門弄斧之嫌。
當然,需要特別指出的是,五行說是從(cong) 整全的視角來把握生態,來理解物變的,故它往往需要以對事物的客觀認知為(wei) 基礎,在指鹿為(wei) 馬的情形下談生克相變那是扯淡。故五行與(yu) 科學不是衝(chong) 突的,奠定在科學基礎之上,才能更好地談五行談生態。
所以,該看西醫還得看,別說我沒告訴你。西醫雖說常常頭痛醫頭,但卻有很堅實的科學支撐。我猜想,未來的新中醫,必是依托於(yu) 西醫的科學基礎,對人體(ti) 的大生態進行重新認知,中醫五行說也會(hui) 得到新的重構和發展。我們(men) 拭目以待。
5.人類社會(hui) 就是基於(yu) 五常的生態演化。
二千多年前,董仲舒就係統地把陰陽五行用在政治社會(hui) 領域,他的複古改製也很成功,後來帝製時代的整個(ge) 典章製度皆肇始於(yu) 此。為(wei) 什麽(me) 中國曆史上的治理秩序長期居於(yu) 世界之巔,董仲舒顯然功不可沒。我很佩服董子的是他那句“屈民伸君,屈君伸天”的話,就這句話其實就已經蓋過了西人所有的政治神學與(yu) 政治哲學。
把五行用在政治社會(hui) 領域,就是我們(men) 熟知的仁義(yi) 禮智信這五常了。經過長期的實踐與(yu) 探索,五常說在朱子哪裏已經相當成熟和穩定了。朱熹在《論語或問》中說:
“蓋木神曰仁,則愛之理也,而其發為(wei) 惻隱;火神曰禮,則敬之理也,而其發為(wei) 恭敬;金神曰義(yi) ,則宜之理也,而其發為(wei) 羞惡;水神曰智,則別之理也,而其發為(wei) 是非;土神曰信,則實有之理也,而其發為(wei) 忠信。”
就是說,人類社會(hui) 這個(ge) 大生態係統,木代表物種演化,萬(wan) 物生生,便是仁;火代表發用,是社會(hui) 之德業(ye) ,是生態之良序,故是禮;金代表禁製,要抑製毒瘤,清潔生態,提供適宜的環境,故是義(yi) ,義(yi) 者宜也;水代表滋潤,要別是非,打好基礎,故是智,智者樂(le) 水也;土是生態的大背景大舞台,為(wei) 萬(wan) 物化育提供真實不虛的養(yang) 分,中庸謂至誠無息,誠者信也。
我們(men) 先來說土。董仲舒說,土居中央,為(wei) 之天潤。對於(yu) 人類而言,土是天之潤澤,是上天給人類提供的生存空間或生存場所。
顯而易見,這個(ge) 土首先是指地球的生物圈。所謂生物圈,包括目前自然存在的任何生命形態的地球外層,及其大氣層自下而上的環境,從(cong) 棲息著最原始的生命形態的大洋海底向上延伸到平流層,大約有64.4千米。我們(men) 知道,在這個(ge) 狹窄的區域,地球上的生物進程和地質進程以一種複雜的形式不斷相互影響,正是這個(ge) 生物圈決(jue) 定了這個(ge) 星球上的生命進化之路,是一個(ge) “綜合的生活和生命支持係統”。
盡管今天,人類的足跡已經可以跨出地球,伸向浩瀚的太空,但對於(yu) 生命進化而言,這還隻是偶然事件。
最近,互聯網創投圈在熱炒埃隆·馬斯克,我們(men) 前麵也舉(ju) 他的例子談第一性原理,這哥們(men) 還有個(ge) 瘋狂的火星殖民計劃,他的目標是用宇宙飛船每次攜帶200位乘客前去火星,旅行的時間將會(hui) 在80天左右。通過大概20-50次的火星運輸,能在火星上建立完全自給自足的城市。預計40-100年後,也許會(hui) 有100萬(wan) 個(ge) 人類在火星上生存繁衍。
這個(ge) 宏偉(wei) 的目標,初聽起來總覺得很扯。但埃隆·馬斯克可不管你信不信,擼起袖子就先幹起來了。埃隆·馬斯克還給自己拉了一張時間表,在本世紀20年代的後半段,將人類送上火星。
如果我們(men) 跟進這個(ge) 狂人的思路,發現埃隆·馬斯克就是把一個(ge) 天方夜譚般的技術難題和資本難題,拆解成了一係列非常具體(ti) 的技術問題。如此一來,火星殖民這事好像靠譜了很多。這就是埃隆·馬斯克厲害的地方,他做特斯拉汽車,做超級高鐵,包括做腦機互聯,就是把人腦和計算機連起來的技術。這些革新性的技術,每一個(ge) 聽起來都特別的科幻。但是,隻要你深入去了解,就會(hui) 發現,沒有我們(men) 想象的那麽(me) 遙不可及。隻要拆成具體(ti) 的步驟,一點一點地想辦法,還是有實現的可能的。
我們(men) 祝願埃隆·馬斯克成功。到那時,我們(men) 人類的生存空間就不僅(jin) 僅(jin) 是地球的生物圈了,同時還包括火星上的生態圈,以及連接這二個(ge) 圈層的通道裝置。這一切,皆是五行之土。
土德博厚。故董仲舒又說,土者,天之股肱也。你看,五行之中沒有天,因為(wei) 天貫於(yu) 地,天是土背後的支撐。就直觀的現象而言,天不可見,能見的皆屬土。五行之中,土代表天,其德茂美,不可名以一時之事,故五行而四時者,土兼之也。因此,金木水火雖各職,不因土,方不立,土者,五行之主也。
換句話說,土代表整個(ge) 背景性的生態係統,金木水火不過是這個(ge) 生態係統內(nei) 部的基本運動脈絡。
當然,這個(ge) 自然的生物圈,這個(ge) 土,對於(yu) 動物而言,是個(ge) 自足的體(ti) 係。但人得其靈秀,土德之行,莫貴於(yu) 忠。這話的意思,就是說,對於(yu) 人類而言,土德更重要的是忠,是誠,是信。因此,對於(yu) 人類社會(hui) ,如何構建誠信體(ti) 係,乃是土德最重要之職份。
赫拉利的《人類簡史》第三部分專(zhuan) 講人類的融合統一。在赫拉利看來,農(nong) 業(ye) 革命之後,人類社會(hui) 規模變得更大、更複雜,如何讓數百萬(wan) 計的陌生人能遵照著文化這種人造而非天生的直覺,合作無間,無疑是一個(ge) 巨大的課題。因為(wei) 整個(ge) 地球並不是我們(men) 通常認為(wei) 的是一個(ge) 單位,在曆史上的大多數時間,地球其實像是星係,各個(ge) 人類文明各自構成不同的世界。
然而,就在公元前的1000年間,出現了三種有可能達到全球一家概念的秩序,相信這些秩序,就有可能相信全球的人類都“在一起”,都由同一套規則管轄,讓所有人類都成了“我們(men) ”(至少有這個(ge) 可能),“他們(men) ”也就不複存在。這三種全球秩序,首先第一種是經濟上的貨幣秩序,第二種是政治上的帝國秩序,而第三種則是宗教上的全球性宗教,像是佛教、基督教和伊斯蘭(lan) 教。
第一種貨幣秩序,也就是金錢。盡管我們(men) 通常總覺得談錢有點俗氣,但正如赫拉利指出的,金錢就是一種相互信任的係統,而且還不是隨隨便便的某種係統:金錢正是有史以來最普遍也最有效的互信係統。金錢製度有兩(liang) 大原則:萬(wan) 物可換和萬(wan) 眾(zhong) 相信。就是因為(wei) 這兩(liang) 大原則,讓數百萬(wan) 的陌生人能夠合作各種貿易和產(chan) 業(ye) 。當然,這也是把雙刃劍,我們(men) 用金錢來促進與(yu) 陌生人的合作,但又害怕這會(hui) 破壞人類的價(jia) 值和親(qin) 密的關(guan) 係。在金錢這種信任的背後,有著非常複雜而長期的政治、社會(hui) 和經濟網絡。
第二種帝國秩序,這是一種政治秩序,其基本特征是文化多元性和疆界靈活性。正是這兩(liang) 項特征,讓帝國能夠在單一的政治架構下納入多元的族群與(yu) 生態區,讓越來越多人類與(yu) 整個(ge) 地球逐漸融合為(wei) 一。這裏顯然有一種“為(wei) 所有人類福祉而努力”的王道理想,中國傳(chuan) 統謂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也就是說,人間的種種政治權威都來自“天”,如果君主沒得到“天命”,別說是天下,就連統治一個(ge) 城的權力也沒有,而如果統治者享有天命,就該有義(yi) 務將正義(yi) 與(yu) 和諧傳(chuan) 到整個(ge) 世界。當然,要建立和維係帝國,確實通常有慘烈的屠殺,比如成吉思汗的蒙古鐵蹄,帝國正是造成民族多樣性大幅減少的主因之一。
第三種全球性宗教,我們(men) 今天常常認為(wei) 宗教造成的是歧視、爭(zheng) 端、分裂,但在金錢和帝國之外,宗教正是第三種讓人類統一的力量。在曆史上,宗教的重要性就在於(yu) 讓社會(hui) 脆弱的組織架構有了超人類的合法性。有了宗教之後,就能說法律並不隻是人類自己的設計和想象,而是來自一種絕對的神聖最高權柄。這樣一來,至少某些基本的法則便不容動搖,從(cong) 而確保社會(hui) 穩定。
可以看出,商業(ye) 、帝國和全球性的宗教,這三個(ge) 社會(hui) 物種之所以被逐步構建出來,乃在於(yu) 夯實那個(ge) 自然的生物圈,提供普遍的誠信體(ti) 係,為(wei) 人類福祉,為(wei) 萬(wan) 物化育,提供背景支撐,也就是文化支撐。故文化屬土,自然環境+文化,這個(ge) 大背景大舞台,便是董仲舒說的為(wei) 天之潤。古人常雲(yun)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wei) 公,即此之謂也。人類因此而不再停留在“基因演化”這條總是堵車的道路上,人類開啟了一條采用“文化演化”的快速道路。雖說這個(ge) 過程並不是完全直線發展、一帆風順,但縱觀大局,這是人類曆史無法避免的結果。
前已指出,土代表整個(ge) 背景性的生態係統,而人類社會(hui) 的這個(ge) 土便是自然環境+文化。當然,就社會(hui) 或文明角度而言,這二者是無縫合一的,比如我們(men) 經常討論的農(nong) 耕文化與(yu) 遊牧文化。再比如,我們(men) 通常不是簡單地討論地理,而是更關(guan) 注人文地理,這都是在探討人類社會(hui) 這個(ge) 大生態的五行之土,五常之信。這個(ge) 土或信討論清楚了,人類社會(hui) 這個(ge) 生態內(nei) 部的金木水火等基本運動脈絡,也就容易討論了。
這就是基於(yu) 五常的人類社會(hui) 生態圖。其中,人的成長是木是仁,故大凡部落、家庭、宗族,以及餐館、酒店、渡假村,以及電影院、話劇院、詩會(hui) 、票友會(hui) ,傳(chuan) 統的婚禮、喪(sang) 亂(luan) 、祭祀,等等,等等,凡是直接服務於(yu) 人的成長與(yu) 生活的私人或公共空間,這類組織或虛構之物,皆屬木屬仁。
而儒家傳(chuan) 統講的經世濟民,士農(nong) 工商,即今天講的農(nong) 場、工廠、企業(ye) ,各類經濟組織、社會(hui) 組織、政府衙門,擔負著建功立業(ye) 、開物成務的職分,便是火是禮。所以,你看,所謂的階級,不過是士農(nong) 工商當中的一種比例結構,它不是社會(hui) 組織不是虛構之物,而是五行生克中的力量匹配。
國家法律機構,如公安、司法、檢察院、法院、監獄,各種監督機構,如證監會(hui) 、銀監會(hui) 、保監會(hui) ,各種仲裁機構,各種自律協會(hui) ,傳(chuan) 統上的鄉(xiang) 規民約,皆行禁製、清潔之職份,屬金屬義(yi) 。而各種財產(chan) 保護製度,教育製度,皆在潤下,皆在為(wei) 個(ge) 人的成長與(yu) 幸福提供滋養(yang) ,故屬水屬智。
當然,這隻是示意性列舉(ju) 。而且,我們(men) 現實生活中的一個(ge) 組織或虛構之物往往是各種職份交叉的,比如證監會(hui) 是監督機構屬金,但如果其主動作為(wei) 構建良好的證券秩序,則便屬火了。過去我們(men) 通常都要求政府做守夜人,屬金,但正如張五常提出的縣際競爭(zheng) ,政府主動作為(wei) ,這便屬火了。總之,要立足於(yu) 生態的全局,立足於(yu) 實際的動態的運行,來分析五行運轉。
6 .新全球化時代,需要重新思考我們(men) 的曆史和未來。
舉(ju) 個(ge) 例子,為(wei) 什麽(me) 民主製的印度其發展明顯落後於(yu) 中國?福山的答案是說,不是民主製度不好,而是印度在曆史上一直是強社會(hui) 、弱國家,強問責、弱治理,國家沒有能力搞現代化,光有民主是沒有用的。也就是說,民主、法製與(yu) 國家建構之間,有個(ge) 五行生克的關(guan) 係。英國的經驗表明,《大憲章》在英國的意義(yi) ,恰恰是以王權為(wei) 中心,通過議會(hui) 合作與(yu) 對王權的支持,不斷打造英國的國家能力,英國的民主製度和法治,是在這個(ge) 基礎發展起來的,是結果而不是原因。
民主、法製與(yu) 國家建構這三位一體(ti) 是物,現代化的氣化流行是氣。英國成功的經驗,是通過國家建構的能力來培育和促成民主與(yu) 法治,這三者的相生便是五行質具於(yu) 地,最終形成一個(ge) 現代化的氣化流行。而印度,由於(yu) 對國家構建能力可能促成專(zhuan) 製與(yu) 獨裁有普遍的擔憂,故直接嫁接民主與(yu) 法治製度,導致國家建構能力不足,從(cong) 而物物相克、氣稟凝滯,五行無法質具於(yu) 地,現代化的氣化流行因此無法出現。
總之,五行說是一個(ge) 大生態的係統模型,它重點關(guan) 注的是這個(ge) 生態整體(ti) 的平衡,是這個(ge) 生態整體(ti) 的良性的化育。我們(men) 看五行說的命運,大凡立足於(yu) 生態演化,五行說便有強大的生命力。曆史上,撇開傳(chuan) 統武學不論,五行說影響最大的領域便是醫學和政治了。中醫且不必說,董仲舒基於(yu) 陰陽五行說的政治哲學也無疑是非常成功的。隻可惜,五行說在後來的政治領域越來越變成了一種簡單的比附,如史書(shu) 中比比皆是的禨祥符應,喪(sang) 失了五行本來具有的辯證關(guan) 係,成為(wei) 胡適所說的宗教迷信,導致了五行說的式微。
因此,我們(men) 看王夫之的《讀通鑒論》,其分析曆代成敗興(xing) 亡,盛衰得失,臧否人物,更多的是基於(yu) “勢之順者,即理之當然者矣”的視角。這種“理勢合一”、“理因乎勢”的視角,毫無疑問是一種理氣論的視角,一種陰陽氣化的視角,類似今人所謂的政治哲學層麵的考察。董仲舒那種基於(yu) 五行說的,更具現實性的社會(hui) 與(yu) 政治角度的深度分析,後世已不複見矣。
如今華夏複興(xing) ,一陽來複,基於(yu) 中華傳(chuan) 統,重新思考我們(men) 的曆史和未來,重構新全球化的話語體(ti) 係,是時候了。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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