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思想門――答《新快報》(陳明)

欄目:演講訪談
發布時間:2010-04-12 08:00:00
標簽:
陳明

作者簡介:陳明,男,西元一九六二年生,湖南長沙人,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博士。曾任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世界宗教研究所儒教研究室副研究員,首都師範大學哲學係教授、儒教文化研究中心主任,現任湘潭大學碧泉書(shu) 院教授。一九九四年創辦《原道》輯刊任主編至二〇二二年。著有《儒學的曆史文化功能》《儒者之維》《文化儒學》《浮生論學——李澤厚陳明對談錄》《儒教與(yu) 公民社會(hui) 》《儒家文明論稿》《易庸學通義(yi) 》《江山遼闊立多時》,主編有“原道文叢(cong) ”若幹種。


 

 

 




問:我在網上看到,您本不願意參加《思想門》的這次討論活動,甚至找了很多理由,但最終還是參加了,為(wei) 什麽(me) 沒有直接回絕呢?這樣做是不是也很“鄉(xiang) 願”呢?

答:說違心話當好好先生才是鄉(xiang) 願,參加不參加,與(yu) 鄉(xiang) 願無關(guan) 。

我去不是給《思想門》或其作者麵子,而是因為(wei) 1)出麵邀請的是一位老朋友;2)我對他的老師黃宣民教授很有好感;3)電腦壞了正好要到中關(guan) 村修理;4)我有第三極的儲(chu) 值卡,老婆孩子覬覦以久。我對這書(shu) 朦朦朧朧有點印象,覺得有點嘩眾(zhong) 取寵,看召集人幾次給我聯係,對我提出的車馬費問題也答應了,就說我來可不一定說好話啊,他們(men) 也表示歡迎。就這樣,你也認為(wei) 有鄉(xiang) 願之嫌,那你說該怎樣才叫不鄉(xiang) 願?當然,我可能有點警惕性不高,他們(men) 一定要我出席,知道我可能像李零“喪(sang) 家狗”一樣拍案而起,有利炒作,促銷書(shu) 籍。有人開玩笑說真正被打劫了的是你陳明。

問:你怎樣看待你自己在討論會(hui) 上的激動?事實上,你自己也說了,你當時並沒有完整看完《思想門》這本書(shu) 。這可能與(yu) 上次“喪(sang) 家狗”的討論有所不同了。是否因為(wei) 《思想門》裏說了“孔子與(yu) 儒無關(guan) ”、“孔子打劫了傳(chuan) 統”、“複興(xing) 國學要拋棄儒學”?比如像“喪(sang) 家狗”一樣,“打劫”這樣的字眼刺激了你?

答:無所謂激動。我真是覺得這本書(shu) 、李學勤的序,以及眾(zhong) 多所謂學者的推薦文字太無聊太搞笑了,因此十分的不屑,因此表現得十分的傲慢。忘記是在主持人還是作者黃堅要我談學術時,我說,談學術,我會(hui) 找你們(men) 麽(me) ?

我沒完整的看這本書(shu) ,所以我隻談了關(guan) 於(yu) 儒學和孔子的問題。這個(ge) 所謂會(hui) 議的主題是“儒學辯論”,我親(qin) 眼看到主持人在一塊黑板上寫(xie) 了這樣一個(ge) 題目。至於(yu) 說刺激,喪(sang) 家狗、打劫這樣的詞是刺激不了我的。近代以來罵儒學幾乎成為(wei) 時尚――有必要再強調一下,黃堅的意見實際是五四以來的主流,本質是反儒學、反傳(chuan) 統,結果呢,還不是“而今邁步從(cong) 頭越”?我討厭的是,明明屬於(yu) 表達情緒的修辭,卻要裝模作樣當成學術論證推出,而學界居然還有人半真半假裝瘋賣傻的跟在後麵以各種形式捧臭腳,從(cong) 李零到黃堅,一模一樣。

問:有論者認為(wei) ,文人和學者是難以對話的。既然大家不是站在同一層次的立場來說話,這樣的爭(zheng) 議有意義(yi) 嗎?作為(wei) 一個(ge) 致力於(yu) 弘揚儒家思想的學者與(yu) 踐行者,既然你認為(wei) 這是“很無聊”甚至“不屑”的觀點,你覺得有反駁甚至嘲弄的必要嗎?至少從(cong) 目前看來,新儒家們(men) 似乎很重視,在你當斑竹的“儒學聯合論壇”上,隨處可見這個(ge) 話題的討論。

答:蚊子沒什麽(me) 大不了吧?在你周圍嗡嗡嗡的時候拍一巴掌沒必要麽(me) ?這樣的爭(zheng) 論本身不會(hui) 有結果,但沒有結果不等於(yu) 沒有意義(yi) ――首先,作者的良好感覺可能要打點折扣了吧?我看到他有點掛不住了就修電腦去了。其次,疑惑中的讀者看了我的發言可能會(hui) 多出一種選擇;再次,學術界的鄉(xiang) 願,我戳了一手指頭,挺好。

至於(yu) “儒學聯合論壇”,我是創辦人,我的東(dong) 西當然要貼上去。它剛剛重開,正需要熱點聚人氣呢――這也算一種重視吧?

問:活動主辦方未經您同意就發布了發言錄音,有炒作的嫌疑。有人把這次活動總結為(wei) “小人設局,君子上當。”也有網友認為(wei) ,出這麽(me) 一本書(shu) 並不荒唐,它自有它的價(jia) 值,如文字上的技巧等,但荒唐的是非要把這本書(shu) 往學術類書(shu) 籍裏拉,並拉來一些學者和專(zhuan) 家以壯聲勢。您認同這種說法嗎?29日,有個(ge) 自稱“薊門客”的人在天涯的“關(guan) 天茶舍”發了一張帖子,對未經您同意就公布了發言錄音做了回應。他自稱錄音是他發布的,與(yu) 黃堅無關(guan) 。他認為(wei) 既然當事人都公開講出來了,那麽(me) 公布於(yu) 網上也是可以的。您怎麽(me) 評價(jia) 這種做法?

答:認同。發布錄音沒什麽(me) 了不起,但文字稿最好讓我過過目嘛,我的口音較重――這個(ge) 整理者又不是湖南人,專(zhuan) 業(ye) 好像也不是中國思想史方麵的,所以錯漏不少。

這裏不妨借報紙把我那天發言的要點歸納一下:1)孔子與(yu) 儒學絕非如黃堅所說的是兩(liang) 碼事,《禮記•儒行》可證;2)儒家打劫傳(chuan) 統之說純屬聳人聽聞嘩眾(zhong) 取寵,不把“打劫”二字定義(yi) 清楚,根本無法展開討論;3)儒學是三代傳(chuan) 統的傳(chuan) 承者,孔子是這一傳(chuan) 承中的關(guan) 鍵人物,王夫之“法備於(yu) 三王,道著於(yu) 孔子”是對孔子與(yu) 儒、儒與(yu) 傳(chuan) 統關(guan) 係的最佳詮釋;4)李學勤先生如果沒看《思想門》而作序是不嚴(yan) 肅的,如果看了書(shu) 還這樣作序是更不嚴(yan) 肅的,因為(wei) 他對孔子與(yu) 經學的立場與(yu) 該書(shu) 矛盾;如果有證據表明他最近有了改變,我願意收回這話並向他道歉。

問:“薊門客”在帖子裏表示,“我請問陳明先生,你憑什麽(me) 對人那麽(me) 不耐煩?”他認為(wei) 您的態度有問題,“子曰誨人不倦,黃堅先生來座談會(hui) 可是抱著謙虛的態度來請教各位專(zhuan) 家學者的。即使你不讚同他的觀點,也不至於(yu) 出口傷(shang) 人啊。我覺得李先生恰恰是大家風範,而你不過小肚雞腸。”對“薊門客”的說法,您如何回應?有一些網友對您在會(hui) 上的態度有些不滿,您如今再回頭看這次活動,是否覺得與(yu) 其發火不如耐心解釋自己的觀點,因為(wei) 發火解決(jue) 不了什麽(me) 問題。

答:耐煩不耐煩是我的感覺,還要憑什麽(me) 嗎?他引《論語》“誨人不倦”,很好,不知他是否也知道這句:“不可與(yu) 言而與(yu) 之言,失言。”出口傷(shang) 人?這本書(shu) 中對古人的不敬褻(xie) 瀆不知凡幾,並且還鄭重其事地把罵人論述成為(wei) 一種“反對的姿態”,說“罵人在生活中經常被歸結為(wei) 修養(yang) 問題,其實,罵人更是價(jia) 值取向問題。”我跟作者的價(jia) 值取向顯然完全不同。罵人是不是風範,書(shu) 中說先秦諸子除開老子都曾“公開直接罵人”。我想知道的不是李先生的大家風範,而是作者哪個(ge) 地方受傷(shang) 了?

問:目前圖書(shu) 市場正在興(xing) 起一股國學熱,這些作者的普遍寫(xie) 法是把聖人平民化、常人化,特點是行文以及研究方式都比較活潑甚至是“語不驚人死不休”,或者是把自己的人生體(ti) 驗寫(xie) 入學術研究中。您對這個(ge) 現象怎麽(me) 看?國學是否可以以平民化的角度加以解讀?對如何讓國學經典走出書(shu) 齋接近普通百姓,您有何建議? 

答:這些問題你問別人去吧。

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www.biodynamic-foods.com)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