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鎣 著《論語章句心解》出版

《論語章句心解》

褚鎣 著

知識產(chan) 權出版社，2024年

內(nei) 容簡介

本書(shu) 對論語作了用"心"翻譯與(yu) 解讀。第一，用"心"體(ti) 悟論語篇章結構之妙。論語每章看似相互獨立，其實草蛇灰線，描繪了一幅改變東(dong) 周局麵的行動路線圖。第二，用"心"把握論語之深意。結合孔門師生身份背景，站在儒家新精英的角度來理解論語，充分把握住了論語中蘊藏的情感力量。第三，用"心"推動論語的現代化。本書(shu) 結合現代哲學術語，對論語作出標準化的解讀。這便於(yu) 現代人按圖索驥，把握這套行為(wei) 準則之精妙。

此即《論語章句心解》，不求標新立意，隻因佳作偶得。

作者簡介

褚鎣，西元1983年生，浙江湖州人，北京航空航天大學管理學博士，清華大學出站博士後，現任華南師範大學公共管理學院講師。

主要研究慈善組織管理、傳(chuan) 統文化。著有《論語章句心解》《人的精神體(ti) 係的形式結構》《反思慈善改革：慈善的政治屬性》等

前言

眾(zhong) 所周知，《論語》是由孔門弟子編輯而成的一本書(shu) 。孔門弟子編輯這本書(shu) 的主要目的是：第一，追思孔子；第二，傳(chuan) 播孔門的思想主張。

古往今來，對《論語》的解讀作品可謂汗牛充棟。其中，較有名的何晏的《論語集解》、皇侃的《論語集解義(yi) 疏》、朱熹的《論語集注》等。這些《論語》解讀本各有所長，都對《論語》的某一個(ge) 或幾個(ge) 方麵做出了獨到的解釋。

但是，所有這些解讀本都存在三個(ge) 明顯的缺陷：第一，缺少從(cong) 整體(ti) 角度來把握《論語》的篇章結構之妙。《論語》的編排方式是每篇羅列數章，每章看似相互獨立。所以，這些解讀本都化整為(wei) 零，將各章拆開來解讀。

但實際上，《論語》各篇、各章之間，都暗藏了一條線索。孔門弟子在編輯《論語》時，是按照一個(ge) 完整、成熟的思路來謀篇布局的。這一思路既是孔門主張的士人修行之路，也是孔門認為(wei) 的挽救東(dong) 周天下危局之路。

比如，讓我們(men) 來看《論語》的篇章結構（表1）：

表1 《論語》篇目

通過上表，可知《論語》的上卷先談孔門的綱領，再談君主的操守，接著談東(dong) 周的禮崩樂(le) 壞的現狀，最後談士人們(men) ，也即當時的新精英們(men) 該如何挽救這一危局。在討論中，上卷給出了一條相對清晰、完整的行動路線圖。

《論語》下卷則反過來，先羅列孔門有哪些新精英，接著談行動路線圖，然後談實踐的方式，再分析造成這一現狀的曆史根源，即描述諸侯、大夫，也即舊精英的下墜史，以及講未來的出路，也即士人們(men) 的守正創新路線，最終得出一個(ge) 結論，即挽救周代社會(hui) 危局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士人身上。

所以，《論語》上下兩(liang) 卷，都在描繪改變東(dong) 周局麵的路線圖，但下卷的編輯者結合現實的新情況，對上卷中的路線圖做了補充與(yu) 完善。

同時，筆者還發現，孔門弟子在謀劃上卷各篇時，還采用了兩(liang) 個(ge) 結構：第一，各篇中嚴(yan) 格依照中國古人的天人觀念，以首尾呼應、內(nei) 包人言的體(ti) 例，對應天人合一的觀念；第二，上卷各篇，各章兩(liang) 兩(liang) 對應，以陰陽和合的方式來進行編輯。

所以，《論語》的編輯者采用的是篇章大結構（路線圖）下套篇內(nei) 中結構（天人合一），再套章節小結構（陰陽和合）的編輯體(ti) 例。

由此可知，舊的解讀本拋棄掉篇章結構，將各章獨立出來講述，這一做法丟(diu) 掉了藏在篇章結構中的很多深層含義(yi) 。《論語》的各篇、各章不可割裂開來看，而應該放到一個(ge) 完整的框架中去理解。

第二，並未結合孔門師生的身份背景來把握《論語》的深意。誠然，各解讀版本都對《論語》各段的曆史背景做了大概的介紹。比如關(guan) 於(yu) “哀公問孝”一段，各版本都會(hui) 論及三桓擅權的曆史。但是，隻介紹曆史大背景，卻不結合孔門師生的身份背景來理解，並不能站在言說者以及編者的立場上理解這一段話。

孔門師生大都身處在春秋末期。當時，諸侯征伐已到了白熱化的階段，絕大多數中小諸侯正在或已經退場，曆史也即將進入少數幾個(ge) 大諸侯爭(zheng) 雄的新階段。

諸侯之間持續爆發戰爭(zheng) ，導致諸侯大宗族自身的資源逐漸耗盡，並給與(yu) 了新興(xing) 的士人群體(ti) 登台的機會(hui) 。孔子看到了這一曆史趨勢，並不固守自己的大夫身份，而是主動下沉，培養(yang) 這些新興(xing) 的士人。

所以，《論語》中的很多話，都是孔子對這些新精英，即士人們(men) 說的。士人們(men) 覺得孔子的這些話對自己有著特殊意義(yi) 的，所以才將這些話收集起來，列在《論語》之中。這也就是說，隻有站在士人身份的角度來理解這些話，才能充分把握住《論語》中蘊藏的情感力量。而這恰恰是舊的解讀本沒有做到的。

第三，隨著時代發展，《論語》也麵臨(lin) 現代化的問題。《論語》提供給士人一套行動路線圖，從(cong) 個(ge) 人修行開始，到外擴平天下止。但這套路線圖在現代人看來，頗為(wei) 難以理解。現代人習(xi) 慣於(yu) 標準化的準則體(ti) 係，而對個(ge) 體(ti) 性的行動準則普遍表示抗拒。

舊的解讀本僅(jin) 就《論語》的文本解《論語》，並沒有提供這麽(me) 一套標準化的準則體(ti) 係。所以，我們(men) 需要從(cong) 標準化的角度重新解讀《論語》，以便推動《論語》的現代化。比如，我們(men) 要對《論語》中“自訟”“裏仁”等詞匯，結合現代哲學術語，做出標準化的解釋。如此，現代人才能按圖索驥，把握這套準則體(ti) 係之精妙。

綜合上述三點，我們(men) 有必要重新解讀一遍《論語》。

最後，補充說明二事：第一，本書(shu) 重在解讀，但為(wei) 了便於(yu) 不通古文的讀者閱讀，也提供了翻譯。本書(shu) 的翻譯重點參考了市麵上幾個(ge) 主要的版本，比如楊伯峻譯版、錢穆譯版等，做了整合修訂。

第二，本書(shu) 解讀中所引段落，主要來自於(yu) 網絡下載的各大解讀本。讀者可自行根據書(shu) 名檢索。

內(nei) 容試讀

鄉(xiang) 黨(dang) 篇第十 第二節

色斯舉(ju) 矣，翔而後集。曰：“山梁雌雉，時哉時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

翻譯：孔子在山穀中行走，看見有幾隻野雞在那兒(er) 。孔子神色一動，野雞便撲騰飛起，盤旋了一陣後，又落在了一處。孔子說：“這些山梁上的雌野雞，得其時啊！得其時啊！”仲由向它們(men) 拱拱手，野雞們(men) 又撲騰幾下翅膀飛走了。

解讀：關(guan) 於(yu) 本句的意蘊，素來眾(zhong) 說紛紜。朱熹說：“鳥見人之顏色不善，則飛去，回翔審視而後下止。人之見幾而作，審擇所處，亦當如此。”

徐英說：“此節借雉以明禮貴適時。出處去就，語默之際，皆貴能適時。‘色斯舉(ju) 矣’，言雉見顏色而知去，以喻士之相時而退也；‘翔而後集’，言雉擇地而下，以喻士之審處而進也。故讚之曰：‘時哉時哉。’子路共之，是雉去之因，‘三嗅而作’，是雉張翼而飛之事。”

周宗建說：“終《鄉(xiang) 黨(dang) 》一篇，而拈一‘時’字，宛是將聖人精神畫出。孟子一生讚歎夫子隻一‘時’字，而記者已先得之於(yu) 家常日用之間。以此作一大結，且得謂非傳(chuan) 神手筆，隻得謂皮膚影像耶？”

筆者的理解與(yu) 先學略有不同。筆者以為(wei) ，本句有兩(liang) 層含義(yi) ：

首先，本句是對第一部分的回應，以山穀中的野雞喻鄉(xiang) 裏的孔子。所以，本句講的是孔子一生的經曆。孔子一生中，曾三次出仕魯，也曾審時度勢，兩(liang) 度飛起，離開魯國。最終，孔子如野雞一般，振翅飛去。

其次，本句也是對《論語》上篇的回應，即以群聚的野雞比喻匯聚在孔子周圍的新精英們(men) 。這些新精英見到孔子，紛紛撲騰而起，然後停在不遠處。這說的是士人追隨孔子從(cong) 學。然後，孔子對他們(men) 說“現在時候已到”，暗示“學成的士人可以出去大展才能了”。

仲由向野雞拜別，而這些野雞也紛紛振翅離去。這暗示士人們(men) 紛紛離開，到各國弘揚儒學正道，傳(chuan) 承中華之正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