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姚中秋作者簡介:姚中秋,筆名秋風,男,西元一九六六年生,陝西人士。現任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guan) 係學院教授,曾任北京航空航天大學高研院教授、山東(dong) 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教授。著有《華夏治理秩序史》卷一、卷二《重新發現儒家》《國史綱目》《儒家憲政主義(yi) 傳(chuan) 統》《嵌入文明:中國自由主義(yi) 之省思》《為(wei) 儒家鼓與(yu) 呼》《論語大義(yi) 淺說》《堯舜之道:中國文明的誕生》《孝經大義(yi) 》等,譯有《哈耶克傳(chuan) 》等,主持編譯《奧地利學派譯叢(cong) 》等。 |
原標題:中國人表達善心的形態,大大不同於(yu) 西方人
作者:秋風
來源:作者授權伟德线上平台發表,首發於(yu) 澎湃新聞。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十一月初七辛酉
耶穌2016年12月5日
羅爾事件的節奏令人眼花繚亂(luan) 。這是令人痛惜的悲劇:畢竟,孩子確實得了白血病;畢竟,為(wei) 人父者愛女心切;畢竟,打賞者出於(yu) 怵惕惻隱之心。結果卻是,所有這些善都遭到傷(shang) 害。問題出在哪兒(er) ?也許我們(men) 該反思一下這其中透露出來的慈善公益觀念和製度。
想必很多人都聽過啟蒙知識分子及受其深刻影響的慈善公益人士之抱怨:中國人缺乏愛心。理由是,中國人捐贈給慈善公益機構的資金數量,以及人力投入,遠低於(yu) 西方國家,比如美國。
汶川地震或羅爾事件的愛心爆發已清楚說明,這是某些文化自卑者、曆史無知者的臆想。不過,光有如此事實,遠不足以駁倒上麵所說的謬論。事實上,這幾年在學校教授《論語》、《尚書(shu) 》、中國文明史等課程,當講到仁愛之心,學生也會(hui) 問,這是如何表現的?好像還是比博愛低一個(ge) 檔次吧?
當然不是。教學相長,現在我可以大大方方地對學生說:相比於(yu) 各國民族,中國人絲(si) 毫不乏善心,甚至可以說,中國人也許是世界上最有善心的一群,隻是,中國人表達善心的形態,大大不同於(yu) 西方人,讓習(xi) 慣於(yu) 西式慈善公益形態的人士視而不見。
慈善公益之西方模式
讓我從(cong) 不同文明的愛人之道說起。
今日較為(wei) 發達的人類重要文明體(ti) ,必經曆過一次精神突破,由此,人對他人敞開心胸,由自愛進至於(yu) 愛人,本來生活在小群體(ti) 中的人走出封閉狀態,接納陌生人。幾十年來,學界多談“軸心突破”,但時間上更早的本源性精神突破,其曆史意義(yi) 也許更為(wei) 重要,它塑造了文明之基本路徑和形態。
當然,不同文明的突破之路,大不相同。大體(ti) 上可以劃分為(wei) 中國和中國以西(廣義(yi) 的西方)。
西方的精神突破之路是從(cong) 多神崇拜到唯一真神崇拜,最典型者是閃族三大宗教。所有人共信同一個(ge) 神,神命所有人服從(cong) 他,也要每個(ge) 人愛所有人。比如《新約·馬太福音》記耶穌對人說:“你要盡心、盡性、盡意,愛主你的上帝。這是誡命中的第一,且是最大的。其次也相仿,就是要愛人如己。這兩(liang) 條誡命是律法和先知一切道理的總綱。”
這樣,凡是信神的人,相互成為(wei) 兄弟姐妹,由此,人打開了心扉,由自愛走向愛人。耶穌也要人愛自己的敵人。
此即西人“博愛”精神之源頭,博愛者,每人同等地愛所有人也,不分親(qin) 疏、遠近、善惡,因為(wei) 所有人都是神之子,彼此就是兄弟姐妹,而神命人相互愛,相互幫助。神許諾說,人在世間如此做,即可順利通過末日審判,進入天堂而不死。否則,就會(hui) 下地獄。
正是博愛精神塑造了神教之慈善公益形態:首先,普遍的奉獻,神要人奉獻收入的十分之一,此即什一稅,信奉新教的德國今天仍征此稅。其次,奉獻交給建製化教會(hui) 組織,集中使用。第三,教會(hui) 將收集起來的奉獻用於(yu) 幫助所有神的兒(er) 子,哪怕遠在天邊,比如,這些年很多知識分子深情講述西方傳(chuan) 教士大老遠跑到中國興(xing) 辦教育的故事。概括言之,教會(hui) 以其建製化組織為(wei) 中介,在相互陌生的人中構建一個(ge) 廣泛的陌生人救助網絡,最大可以覆蓋全世界。
此即西方發達國家現代慈善公益事業(ye) 之原型。在此領域,教會(hui) 仍然至關(guan) 重要,同時也出現眾(zhong) 多世俗組織,但其角色類似於(yu) 教會(hui) :聚集眾(zhong) 人之捐贈,在全世界範圍內(nei) 從(cong) 事慈善公益事業(ye) 。在此,組織是中心,可以很龐大:一頭是龐大的募捐體(ti) 係,另一頭是更為(wei) 龐大的慈善公益行動體(ti) 係。兩(liang) 頭都是高度專(zhuan) 業(ye) 化的。至於(yu) 捐贈者,隻要掏錢即可,基本不知自己的錢去了哪裏,他也不關(guan) 心,隻要錢捐出去,即算行善。
晚近上百年,很多此類慈善公益組織進入中國活動,給人留下深刻印象,中國人也效仿成立此類組織,晚近以來又出現很多此類組織。但運行下來,他們(men) 似乎頗多抱怨。此何以故?原因很多,而中西文化差異,在相當程度上導致西式機製在中國水土不服。
慈善公益之中國模式
中國文明的精神突破路徑大不同於(yu) 西方,從(cong) 多神崇拜進至敬天,初步完成於(yu) 顓頊、帝堯時代,故孔子說,“唯天為(wei) 大,唯堯則之。”此後四千年來,中國人以敬天為(wei) 根本。當然,天不像唯一真神,殺死各種神。故中國人在敬天的同時,繼續信奉多神,從(cong) 而形成一個(ge) 天、多種神的多元崇拜格局,但天是最大的,諸神統於(yu) 天。有趣的是,曆史上,有很多神靈從(cong) 西方進入,也一樣統於(yu) 天,才能安寧。故大體(ti) 上可以說,中國人的心由敬天決(jue) 定,《中庸》說“天命之謂性”,當然內(nei) 涵愛人之道。
至關(guan) 重要的問題是,人從(cong) 哪兒(er) 來?一神教說,神造人;中國人說,天生人。“造”是機械的,“生”是有機的;“造”是批量的,“生”是個(ge) 別的;造者與(yu) 被造者間無情感,而有命令-服從(cong) 關(guan) 係,故西人以法律治世;生者與(yu) 被生者間有情感,這情感就是仁,朱子在《仁說》一文中說:“天地以生物為(wei) 心者也,而人物之生,又各得夫天地之心以為(wei) 心者也。故語心之徳,雖其總攝貫通、無所不備,然一言以蔽之,則曰仁而已矣。”
還是有點抽象?其實,天生人之具體(ti) 呈現就是人生人,父母生育其子女。一男一女一定是因愛而結合的,一旦生育,必定給予子女柔弱的生命以全幅的愛。子女在愛之中得以存活、成長,必定也對父母有深深的依戀、愛敬,最為(wei) 自然、又最為(wei) 深刻。
聖人倡導孝,不過是順人之情,喚醒、強化這種最本源的愛而已,並相信,此即陌生人間普遍相愛之“本”。《論語》第二章記有子曰:“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為(wei) 仁之本歟?”“本”是草木之根,十分細小柔弱,但出土、生長,即可以成為(wei) 參天大樹。人對父母最為(wei) 自然之孝愛,兄弟姐妹之間最為(wei) 自然之悌愛,也正是人普遍愛人之根。因為(wei) ,在此,人已超出自愛而愛他人,相對於(yu) 自我,父母就是他人,兄弟也是他人。當然,父母、兄弟之為(wei) 他人,還是具體(ti) 的、特殊的,但在這種特殊而具體(ti) 的親(qin) 愛之中,人習(xi) 得愛人之心誌和能力。隨著其生命成長,走出自己的家,所接觸之人的範圍擴大,凡碰到人,均可推此本源之愛而愛之:先是愛族人、愛鄰人,而後愛鄉(xiang) 人,一旦遊於(yu) 遠方,則可以愛國人,以至於(yu) 愛天下每個(ge) 人。
此即“道”,從(cong) 孝悌出發,沿著這條“道”,即可到仁的狀態。孔子說,“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這裏的人泛指所有人,而不再隻是父母兄弟了,相反,此時,“四海之內(nei) 皆兄弟也”,略同於(yu) 西人所謂“博愛”。甚至如孟子說:“親(qin) 親(qin) 而仁民,仁民而愛物”,人之愛還及於(yu) 物。
但我們(men) 需要記住兩(liang) 者的差異:仁愛不是出自神的命令或來世的獎懲,而源於(yu) 對自己獲得生命之基本事實的自覺,以及在人人都有的生命最初成長中所有之情感。由此決(jue) 定,中國人不是一下子就達到博愛,而有愛的一個(ge) 擴充過程,愛由親(qin) 及疏、由近及遠向外擴展,每邁出一步,就普遍一些。
此即所謂“等差之愛”,費孝通先生據此說,中國社會(hui) 是“差序格局”。需要說明的是,這絕不意味著中國人自私,相反,相對於(yu) 己我,愛父母、愛兄弟、愛族人就已經是公了。
中國人按此等差之愛行善,從(cong) 而形成中國式慈善公益格局:首先,每個(ge) 人親(qin) 親(qin) ,也即,愛敬父母,包括孝養(yang) 父母,如《孝經》所說:“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謹身節用,以養(yang) 父母”。其次,兄弟姐妹相互扶持,有能力者立、達其能力低下者。再其次,有所成就的人在鄉(xiang) 裏興(xing) 建慈善公益事業(ye) ,比如以自己收入購置族田,興(xing) 辦教育,興(xing) 建道路、橋梁等設施,救助族中鰥寡孤獨廢疾者。最後,遠遊在外的士君子也興(xing) 辦麵向陌生人的慈善公益事業(ye) 。
可見,中國的慈善公益事業(ye) 也呈現為(wei) 差序格局,一圈套一圈,又有疊合。每人可同時在幾個(ge) 圈子,所有這些圈子共同發揮作用,即可遍覆所有人。近些年來的中國社會(hui) 史研究已充分證明,這套慈善公益機製相當有效地運作,基本可滿足民眾(zhong) 對公共品的需求,甚至已超出慈善公益之水平,而成為(wei) 社會(hui) 一般公共品供應之基本機製,因而,中國這樣的超大規模政治共同體(ti) ,在古代,隻需一個(ge) 小小的政府,即可維持良好經濟社會(hui) 秩序。
信息不完備難題
慈善公益的中式體(ti) 製之所以如此高效,因為(wei) 它解決(jue) 了從(cong) 事慈善公益事業(ye) 必然麵臨(lin) 之根本困境:信息不完備,或曰我們(men) 無法克服的無知。
羅爾事件就因此困境而致:人們(men) 讀了微信中的文章,深受感動,慷慨打賞。事實卻是,羅爾的家境、深圳的醫保製度已保證,至少現在,救濟尚未成為(wei) 必須。但我們(men) 在打賞時無從(cong) 得知這一點,我們(men) 與(yu) 羅爾完全陌生,對其一無所知,當然也不知曉其家境。甚至現在有些朋友已在懷疑:羅家小孩真得病住院了嗎?
在羅爾事件中,在陌生人相互救濟的事件中,我們(men) 必定處在嚴(yan) 重的信息不完備、也不對稱的狀態。更進一步說,這是西哲哈耶克所說的我們(men) 在社會(hui) 生活中必然麵臨(lin) 而永遠無法克服之“無知”狀態。在相互遼遠的陌生人中間,即便有互聯網,我們(men) 也無法識別誰在困境中,需外界幫助,或需什麽(me) 養(yang) 的幫助。我們(men) 隻好依憑善意的想象支持自己的慷慨,而不時於(yu) 事後發現自己受騙。
事實上,西方主流慈善公益機製麵臨(lin) 同樣困境。美國慈善公益組織救濟非洲窮人,但將要救濟的具體(ti) 的非洲人究竟是何處境?為(wei) 解決(jue) 這一問題,不能不建立一套複雜的評估體(ti) 係;同時,還要建立一套完整的監督體(ti) 係。於(yu) 是我們(men) 看到,西方的慈善公益事業(ye) 幾乎無一例外地走上科層官僚化之路。這當然意味著其運作之高成本。而且,盡管付出這高成本,也未必解決(jue) 了無知問題。
以家為(wei) 中心、呈現為(wei) 等差格局的中國慈善公益機製,卻在相當程度上避免了這一必然的無知困境。我當然了解我的父母的處境和需求,我也可以我的兄弟姐妹的處境和需求;我大體(ti) 了解我的鄰人、族人、鄉(xiang) 人的境況、需求,以及人品;因此,我們(men) 可以做到精準慈善、公益。因為(wei) 相識,所以我慷慨付出,能直觀自己付出之效果,並決(jue) 定下一步行動。而在此過程中,我不必花費巨大成本獲得信息、實施監督。
下麵的說法也許不那麽(me) 恰當,但有助於(yu) 說明問題:西式慈善公益機製類似於(yu) 計劃機製,由一個(ge) 中心匯集、控製、分配資源,問題是,恰當分配所需之信息是此中心永遠無法完備掌握的——在此我也想說,不要迷信互聯網。相反,中式慈善公益類似於(yu) 市場機製,每個(ge) 人充分利用自己幾乎不花費什麽(me) 成本就掌握的信息,分配自己的資源。哪個(ge) 效率更高,無需贅言。
更重要的是共同體(ti) 和情誼
有人會(hui) 說,慈善公益之中國模式有效率優(you) 勢,很好;但它也有其內(nei) 在劣勢:局限於(yu) 個(ge) 人,或者是家,或者隻是家的擴大,無法規模化;因其基於(yu) 等差之愛,無法惠及普天下之人。
我得承認,確實如此。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又怎麽(me) 樣呢?即便西方規模最大的慈善公益組織,其所能覆蓋之範圍,也必定是非常有限的。其次,規模化未必是好事。在工業(ye) 化時代,單體(ti) 規模越大,好像效率越高。但今天,我們(men) 看到的是經濟的去規模化。回到慈善公益,規模化組織模式除了導致慈善公益資源利用效率之損失外,還麵臨(lin) 另一重困境。
這些年來流傳(chuan) 很多文章歌頌前不久被羅馬教會(hui) 封聖的特蕾莎修女。修女隻身到印度照顧賤民的故事,其博愛之情確實令人感動。但站在儒者立場,我是否可以小聲問一個(ge) 問題:修女必有其父母,那麽(me) 當兩(liang) 位老人老去之際,誰解其憂?誰與(yu) 其樂(le) ?你會(hui) 說,其他具有博愛之情的人可以替代修女啊。但人人想必都知道,替代總有欠缺,父母與(yu) 子女之間那種深刻的情感,是任何其他人所不能替代的。沒人會(hui) 相信,敬老院裏的員工對待老人,可比擬於(yu) 子女對待父母。容我大膽地說,基於(yu) 博愛的人際之愛在遠距離上的替代、交換,恐怕會(hui) 導致人間之愛的耗散。
相比之下,中國式慈善公益機製有一重好處:愛的耗散被控製在最低,甚至,過程本身可以促生更多的愛。助人者,不僅(jin) 助其資源,更給予其深情厚誼。其實,對人來說,物質上的貧困固然會(hui) 讓人痛苦,而沒有情誼則可以讓人走向死亡。前一陣子甘肅農(nong) 婦楊改蘭(lan) 一家的自殺慘劇,恐怕不是因為(wei) 其在絕對貧困中而難以生存,而是因為(wei) 其在所在社區經曆了社會(hui) 解體(ti) 之後,完全沒有情誼,世界就是冷冰冰的,生不如死。中國傳(chuan) 統慈善公益機製是個(ge) 人化的、具體(ti) 的、特殊的,本身由情感驅動,自然也就有情誼在其中。
也就是說,基於(yu) 等差之愛的付出,因為(wei) 是麵對麵的,本身由情驅動,故可鞏固本有之情,此即《堯典》所說的“以親(qin) 九族”。中國人組織慈善公益事業(ye) 的重要目的正是“親(qin) 親(qin) ”,不隻是從(cong) 物質上幫助一個(ge) 人,而是鞏固人與(yu) 人之間本有的親(qin) 情聯係,維護固有的社會(hui) 結構。中國人所在共同體(ti) 之頑強生命力,正在於(yu) 此。
相反,規模化慈善公益機製的基本運作形態是,外人進入陌生的社會(hui) 結構,這就必然隻能公事公辦。外人或許可在物質上幫助本地人,但未必有助於(yu) 其社會(hui) 之自我維係,在某些情況下,甚至可能衝(chong) 擊、瓦解既有社會(hui) 關(guan) 係。今日有很多熱心人士不遠千裏的扶貧、支教活動,恐怕就有如此出人意料的後果。
一個(ge) 與(yu) 此相關(guan) 的事情是:在歐洲,同樣是規模化組織所供應的福利供應、分配體(ti) 係,也即所謂“國家福利製度”,固然讓人得到平等的物質供應,但也造成十分嚴(yan) 重的社會(hui) 文化問題:單親(qin) 家庭比例觸目驚心,可見其社會(hui) 瓦解、文明返祖,前景堪憂。
同時,在規模化慈善公益機製中,資源與(yu) 人分離,捐贈者是隱匿的,未能直接參與(yu) 對人的救濟,其善心既未完整呈現,也未通過在場之麵對麵體(ti) 驗而發育擴展。相反,在中式慈善公益機製中,有善心者就在其熟悉的社會(hui) 結構中,他總是完整參與(yu) ,故其心在行動中得以成長。
既然如此,今日中國人實有必要承接自古以來的慈善公益機製,每人以家為(wei) 中心,量己之力,由親(qin) 及疏、由近及遠從(cong) 事慈善公益事業(ye) 。當然,必定會(hui) 有陌生人幫助陌生人的組織,但它也完全可以通過某種機製,比如,互聯網所生之種種“群”,實現陌生人之熟人化,讓參與(yu) 其中的各方相互發現、培養(yang) 情誼。
當然,中國的慈善公益領域恐怕也需要在觀念上經曆一場文化自覺,樹立起文化自信,才能進入中國人的心中,理解中國人獨特的愛人之道,順乎人心,推動中國的慈善公益事業(ye) 上正道、入佳境。
最後我引用兩(liang) 段經典結束本文。
《孝經》說:“不愛其親(qin) ,而愛他人者,謂之悖德;不敬其親(qin) ,而敬他人者,謂之悖禮。”若你有善心,那首先照顧好自己的父母,既然你有捐贈之餘(yu) 力,不如少幹幾天,多抽出時間看看遠方的父母。其次,盡可能幫助自己的兄弟姐妹,愛農(nong) 民工,跟愛你的兄弟其實都是愛。若有餘(yu) 力,幫助一下你的鄰裏中需要幫助的人。你花費很高成本幫助幾千裏外的一個(ge) 陌生家庭,幫助你的鄰居豈不是更加省事?若我們(men) 人人都可以從(cong) 近處做起,其實慈善公益也就覆蓋社會(hui) 每個(ge) 人了。
《大學》說:“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博愛固然高尚,終究不如親(qin) 親(qin) 來的親(qin) 切有味。但當然不可自限於(yu) 親(qin) 親(qin) ;事實上,隻要我們(men) 真能親(qin) 親(qin) ,就會(hui) 愛人。始於(yu) 親(qin) 親(qin) ,中於(yu) 愛人,終於(yu) 愛物,這才是明智而人人可行的愛人之道。這也是沒神的世界中唯一可行的愛人之道。
責任編輯:柳君
【上一篇】陝西鳳翔發現最早雍畤遺存為(wei) 秦漢國家大型祭天場所
【下一篇】【中央紀委監察部網】說"誠"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