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海燕】現代人應該行拜禮嗎——與黃玉順先生商榷

欄目:快評熱議
發布時間:2016-10-22 21:05:07
標簽:
孫海燕

作者簡介:孫海燕,筆名孫齊魯,男,西元一九七八年出生,山東(dong) 鄄城人,中山大學中國哲學專(zhuan) 業(ye) 博士。現為(wei) 廣東(dong) 省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與(yu) 宗教研究所副研究員。主要研究方向為(wei) 儒家哲學、中國思想史、人性論等,發表學術論文20餘(yu) 篇,出版學術專(zhuan) 著《陸門禪影下的慈湖心學——一種以人物為(wei) 軸心的儒家心學發展史研究》。


原標題:現代人應該行拜禮嗎?——兼議黃玉順先生對集體(ti) 跪拜孔子的批評

作者:孫海燕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九月廿二日丙子

           耶穌2016年10月22日

  

跪拜,俗稱磕頭,細分來又有“稽首”、“頓首”等名目,其作用主要是晚輩向長輩,身份低向身份高的人表示禮敬。作為(wei) 約定俗成的傳(chuan) 統社交符號,跪拜的意義(yi) 在實際生活中發揮的效用十分複雜,甚至包括尊崇、感恩、臣服、求肯、自賤等多種含義(yi) 。這一禮節究竟起於(yu) 何時,今已頗難說清,但它在我國古代社會(hui) 是司空見慣而又十分重要的一大禮節,則是無可否認的事實。自上個(ge) 世紀中西文化激烈碰撞以來,經“新文化運動”、“破四舊”等社會(hui) 浪潮的衝(chong) 擊,跪拜禮與(yu) 許多其他傳(chuan) 統禮節一樣不斷被掃蕩、“祛魅”,在神州大地一股腦地退出了曆史舞台。

 

要說完全絕跡,也不盡然。因為(wei) 跪拜行為(wei) 除了在一些宗教領域(如佛教內(nei) 部),以及喪(sang) 葬祭祖等特殊場合有所孑遺外,在一些地區仍是活生生的現實存在。如在筆者老家山東(dong) 省西南部的不少農(nong) 村,至今過春節仍有晚輩串門向長輩磕頭的習(xi) 俗。就我本人來說,有幾年對此事特別抵觸,自以為(wei) 是讀了書(shu) 的文明人,不應再隨波逐流地蹈此陳規陋習(xi) (當時腦子裏甚至浮現作家巴金“不向任何人下跪”的告誓)。但人在老家過年,委實身不由己。尤其是母親(qin) 每次都要鄭重其事地向我再三叮囑此事(她甚至會(hui) 專(zhuan) 門提醒要給某人磕頭)。我為(wei) 此掙紮、猶豫、苦惱過,但想想自己一年到頭在家之日少,何苦為(wei) 此小事使母親(qin) 不快,最終也就被動服從(cong) 了。不必說,我對此跪拜之禮是深不以為(wei) 然的。隻是這般年複一年過去,習(xi) 慣成自然,內(nei) 心也早已不複糾結此事,有些入鄉(xiang) 隨俗的心態罷了。平心而論,這類鄉(xiang) 間禮節,多少也有點增益感情、加強團結的功效。譬如鄰裏間有兩(liang) 家不和睦的,趁著過節給對方的長輩磕個(ge) 頭,彼此寒暄幾句,關(guan) 係也就舒緩多了。這一習(xi) 俗在當今中國畢竟極少見了,我在南方讀書(shu) 時,將其講給舍友聽,彼輩竟瞠目結舌,似乎不相信天底下尚有如此蒙昧的群落。

 

舉(ju) 這個(ge) 切身的例子,意在說明:像這類跪拜行為(wei) ,是一種民俗性的社會(hui) 曆史遺存,你說它是陳規陋習(xi) 也罷,流於(yu) 形式也罷,這都不無道理,但要說反映“奴性人格”、“跪拜心態”什麽(me) 的,恐怕也扯不上。總體(ti) 看,這一習(xi) 俗在我們(men) 當地也日漸衰微,再過上一兩(liang) 代,說不定真要絕跡了。

 

有道是“風水輪流轉”,近年來,隨著“國學熱”的出現,一些沉寂多年的傳(chuan) 統禮儀(yi) 漸有複蘇之勢。值得玩味的是,這種複蘇並非出現在“落後”農(nong) 村,反倒是一些“文明”相對較高的大、中城市,而且有一批敬仰傳(chuan) 統的文化人在自覺提倡,乃至於(yu) 蔚為(wei) 風尚。在諸多禮儀(yi) 中,或許因為(wei) 跪拜禮最有象征性,又集中展現古今文明的價(jia) 值衝(chong) 突吧,故最易引起媒體(ti) 關(guan) 注和社會(hui) 熱議。如某學校組織師生祭孔啦,某社區孩子集體(ti) 跪拜父母啦,某行業(ye) 學員集體(ti) 跪拜師父啦,某地群眾(zhong) 公然跪拜官員啦,此類事件一經報道,每每令世人側(ce) 目。於(yu) 是,現代人該不該行跪拜禮忽地成了一個(ge) 尖銳的社會(hui) 話題。

 

就反對意見看,一派觀點是斬釘截鐵的,認為(wei) 現代人無論在何種情況下都堅決(jue) 不能下跪,甚至認為(wei) 組織跪拜者是侵犯人權。理由是:跪拜禮是專(zhuan) 製文化下的產(chan) 物,隻能展現封建禮教培養(yang) 出的奴性人格。作為(wei) 現代公民,應追求人格上的平等與(yu) 尊嚴(yan) ,正所謂“啟蒙”尚未完成,豈能再讓這種體(ti) 現尊卑等級製度的腐朽禮教死灰複燃?有的觀點則相對溫和,認為(wei) 個(ge) 人性的自願跪拜本無所謂,但跪拜畢竟是落後的東(dong) 西,有組織的公開集體(ti) 跪拜就非常不妥,是逆曆史潮流而動,必須加以反對。有篇題為(wei) 《跪拜孔子應該批評嗎?——站起來不容易,又何必跪下》的文章,被采訪者孫立群先生所持的就是這種觀點。

 

支持派的觀點恰恰相反,認為(wei) 內(nei) 容必須賦以必要的形式,否則不足以顯示其內(nei) 容。既然跪拜是一種源遠流長的文化傳(chuan) 統,代表著表示一種謙卑、感恩和禮敬,恢複這一禮節,不僅(jin) 不是奴性人格的表現,恰恰是一種德性的覺醒。今人應該為(wei) 跪拜去“汙名化”、“脫敏化”,麵對天地鬼神、古聖先賢,父母師長,他們(men) 生養(yang) 你、教化你,你在某些場合跪一下又有何不可,怎麽(me) 就有損你的人格尊嚴(yan) 啦?對持此類觀點的人士而言,“有些人雖然跪下了,但跪得感天動地;有些人雖然站著,但總是奴顏婢膝”,在一些特定場合,不跪還不足以充分表達自己的崇敬感恩心態呢!他們(men) 認為(wei) 在“禮崩樂(le) 壞”的當下,應該適當地複興(xing) 這種古禮,即使顯得“誇張”、“另類”,或擔負“嘩眾(zhong) 取寵”、“奴性未改”等惡名,也在所不惜。

 

當然,相當多的人持中間立場。認為(wei) 當今是多元化社會(hui) ,不跪是個(ge) 人自由,跪下也無可厚非,都不必大驚小怪,心安理得就好。更有人認為(wei) 形式無所謂,內(nei) 容才重要,甚至搬出孔子“無可無不可”的話。但這類高妙而曠達的議論,並不能解決(jue) 社會(hui) 上一般人的困惑。

 

就個(ge) 人觀點說,竊以為(wei) 在社會(hui) 層麵大規模地提倡跪拜,尤其是強製性跪拜,不僅(jin) 完全沒有必要,而且會(hui) 適得其反,易激起人們(men) 對傳(chuan) 統文化的反感。有道是“古調雖自愛,今人多不彈”,跪拜畢竟是今人不肯輕易做的事情。百年來的“反傳(chuan) 統”,固然值得反思和糾偏,但文化重建並非“翻烙餅”,非要將以前打倒的盡數複原。吾人弘揚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應向禪師參禪一樣,知道何為(wei) “死句”,何為(wei) “活句”。既然跪拜在絕大多數民眾(zhong) 心中已較少正麵價(jia) 值,與(yu) 其讓其在日常生活中重現禮儀(yi) 之大端,不如把更多精力用在其他方麵。即便孝敬父母,尊敬恩師的禮節,形式上也可以靈活掌握,比如在一些莊重場合拱拱手,甚至鞠個(ge) 躬,也就夠了,不必非跪下不可。因為(wei) 後者既不方便,又不衛生,別人看著矯情,自己說不定也心理別扭。有些人定要在跪拜禮一節上繼承所謂的“非物質文化遺產(chan) ”,實在有點食古不化、近乎迂執。有人甚至鼓吹跪拜是古人的偉(wei) 大發明,說什麽(me) 磕頭不但使人懂得謙卑、感恩,而且可以調和五髒六腑,是一種極好的身心鍛煉方法。這也未免有些滑稽。無論如何,社會(hui) 上的各類反對意見,已警示提醒真心弘揚傳(chuan) 統文化的人,大可不必在某種具體(ti) 環節上以一種強勢姿態與(yu) 大眾(zhong) 較勁。君不見一些明星大腕,坦然接受所謂弟子跪拜的表演,已足夠讓人惡心反胃。至於(yu) 那些對官員下跪的行徑,更是要鳴鼓而攻之。


  


圖片新聞鏈接


支持複興(xing) 傳(chuan) 統禮儀(yi) 者,多是一些研究和親(qin) 近儒學的學者。但在對行跪拜禮這一點上,儒學界內(nei) 部也有不同聲音,甚至不乏極力反對者。如推廣“生活儒學”的黃玉順先生,就撰有《孔子的悲哀——關(guan) 於(yu) 集體(ti) 跪拜孔子的感言》一文。此文乃針對河南某中學組織學生集體(ti) 跪拜孔子這一事件,以及《人民日報》所刊發的張賀先生的批判文章《“跪拜心態”豈能弘揚傳(chuan) 統文化》而發。黃先生對張先生的文章表示讚同之餘(yu) ,又覺得張文論說不充分,遂親(qin) 自撰文,從(cong) “跪拜孔子有違孔子思想”、“跪拜孔子有悖儒學原理”、“跪拜孔子現象體(ti) 現‘跪拜文化’”三個(ge) 方麵,對集體(ti) 跪拜孔子事件予以批判。

 

黃先生反對學校集體(ti) 跪拜孔子的理由主要有三個(ge) 方麵。其一,孔子“不語怪力亂(luan) 神”,主張“敬鬼神而遠之”,這種把孔子當偶像崇拜的行為(wei) ,有違孔子本人的思想。其二,產(chan) 生於(yu) 宗法社會(hui) 的跪拜禮是“前現代性”的東(dong) 西,“違背現代生活方式”,“違反現代文明價(jia) 值”。因此,集體(ti) 跪拜孔子表麵上看似尊重孔子,實質上違背了主張因革損益、與(yu) 時俱進的儒學原理。其三,集體(ti) 跪拜是一種“奴性”行為(wei) ,組織集體(ti) 跪拜,違反了“國家尊重和保障人權”的憲法,違反了公民的宗教信仰自由。文章最後,黃先生還沉痛地寫(xie) 下了“孔子地下有知,其不悲哀”結語。

 

如前文所述,筆者本來本並不支持全麵複興(xing) 跪拜禮節。但讀了黃先生的“批判”,卻非但不敢苟同,反倒激起了對集體(ti) 跪拜孔子一事的同情。理由也可以概括為(wei) 三個(ge) 方麵:

 

一是黃先生缺乏對“跪拜”禮節的客觀評價(jia) 。以黃先生的學養(yang) ,看問題應該考慮正反觀點,以增強論說的力量。跪拜作為(wei) 一種傳(chuan) 統大禮,是中華禮儀(yi) 係統的重要組成部分,它已存在了幾千年,豈能無一點正麵價(jia) 值,以至得不到黃先生的半點同情?即使黃先生反對“集體(ti) 跪拜孔子”本身(尤其是校方有“裹挾”行為(wei) ),總該對此禮儀(yi) 寫(xie) 幾句正麵話吧,何必將其妖魔化,將其等同於(yu) 女性“纏腳”的陋習(xi) ,貼上“奴性”、“封建”等標簽呢,使其萬(wan) 劫不得複生呢?個(ge) 人覺得黃先生並未從(cong) 百年來所謂“禮教”的“汙名化”中走出來,對於(yu) “跪拜”過於(yu) 敏感了,才有了上述看法。黃先生可以大聲質疑“傳(chuan) 統的就是正當的嗎?”我們(men) 也可以大膽質疑黃先生:跪拜就一定“違背現代生活方式”嗎?學校組織集體(ti) 跪拜孔子,就一定“違反現代文明價(jia) 值”嗎?按照黃先生的思路,東(dong) 亞(ya) 的一些國民,比如日本人、韓國人豈不都因該羞愧自慚而死,因為(wei) 韓國學生畢業(ye) 要行跪拜禮,而日本人仍將跪拜普遍應用於(yu) 現實生活中,——日本人也無疑是世界上“奴性”最強、最不講究自由平等、乃至文明素質最差的群體(ti) 了。

 

其二、集體(ti) 跪拜孔子未必違背儒學原理。誠如黃先生所指出的,“因革損益”是儒學的重要精神之一。這也是筆者從(cong) 總體(ti) 上反對複興(xing) 跪拜禮的理由。但因革損益,是既有“因”、“益”,又有“革”、“損”,不能隻強調一麵。如黃先生批評對象是跪拜官員之類,我輩自然毫無異辭。但師生在特定場合“跪拜孔子”,畢竟與(yu) 歸拜官員等行為(wei) 大為(wei) 不同(後者大可“革”去了)。尤其是國民尚缺乏一種民族特色的禮儀(yi) 係統的當下,師生該如何表達對孔子這位偉(wei) 大人物的敬仰呢?在這樣一點上,我們(men) 能不能發揮下孔子“雖違眾(zhong) ,吾從(cong) 下”的精神呢?就拿某學校教師節組織學生祭孔來說,試想如果該校校長,能在講清楚跪拜孔子的曆史文化意義(yi) 的前提下,通過帶領師生集體(ti) 跪拜本民族的至聖先師,營造一種莊嚴(yan) 肅穆的氛圍,讓學生親(qin) 炙一次直抵身心的人文教化體(ti) 驗,豈不勝過許多所謂的“愛國主義(yi) 教育”嗎?須知當今國人的精神世界,正麵臨(lin) 扁平化、世俗化、虛無化的危機,這本來也是百年來西方文化衝(chong) 擊的結果。但西方在社會(hui) 層麵還有基督教,使遵守現代禮儀(yi) 的西方人還多少保持著內(nei) 心的神聖性,很多人仍自動禱告、禮拜、懺悔,他們(men) 是否認為(wei) 在主前的“懺悔”就是人格低下的表現呢?我們(men) 民族本來缺乏嚴(yan) 格的宗教信仰,端賴“天地君親(qin) 師”的人文教化精神,才讓一個(ge) 偌大民族知道敬畏、擔當與(yu) 自性,從(cong) 而開辟一個(ge) 民族生生不息的向上一機。故而跪拜孔子,豈能簡單地以“奴性人格”、“跪拜文化”視之?坦白說,我們(men) 對西方的“人權”、“自由”等所謂現代價(jia) 值應保持一定的謹慎。這些東(dong) 西在政治領域可以大談特談,但在文化領域要尤其慎重。很多現代人缺乏這一自覺,滿口是人格平等,卻疏於(yu) 反躬自問,自己跟孔子有什麽(me) 人格平等的呢?夫子的人格,是在救世覺民的路上畢生修來的,你差著十萬(wan) 八千裏呢!

 

其三,集體(ti) 跪拜孔子未必違背憲法。大凡一種集體(ti) 活動,尤其是盛大的典禮,必須有規定的程序,正如今日升國旗要行注目禮一樣,要統一紀律,這與(yu) 違反憲法是兩(liang) 回事。試想,學校在教師節組織師生向孔子拜祭,你非要在此場合發揚什麽(me) “自由”、“民主”精神,結果有人或跪或站,人格自由是有了,但整個(ge) 典禮亂(luan) 作一團,又成何體(ti) 統?不用說,一種人數眾(zhong) 多的集體(ti) 活動,有一些“表演”、“其心不誠”的成分是在所難免的,但不必因此就否認這一活動本身的意義(yi) 。而按照黃玉順先生的思路,校方組織跪拜孔子,必然有學生不讚成,結果勢必造成“裹挾”,從(cong) 而有辱學生人格,這是強迫學生信教,從(cong) 而又違背了憲法規定的信仰自由。這就未免言重了。事實上,學校組織這種跪拜,是對中華人文精神(或者說“道統”)的一種接續,未必就是強迫學生“信教”,更未違背公民的宗教信仰自由。若要非拿“違背宗教信仰自由”,今天的教科書(shu) 向學生灌輸唯物主義(yi) ,算不算違背信仰自由?

 

本來,經過百年的反傳(chuan) 統,“跪拜禮”已經被汙名化。社會(hui) 上很多人一聽到有組織的“磕頭”行為(wei) ,就容易上綱上線,不問青紅皂白地深表悲哀,怒罵連連。而黃先生作為(wei) 當代十分活躍的儒學名家,其對集體(ti) 跪拜孔子的批判有很容易被誤解為(wei) 儒學界的內(nei) 部聲音。一方麵,可能使一些想通過拜祭孔子來重振文教精神的學校或團體(ti) 望而卻步,另一方麵,也容易導致某些家長以“侵犯人權”、“侮辱人格”來反對學校。——今後隻要有學校組織“祭孔”等活動,就會(hui) 被人批判“違憲”,害得上級主管部門也不得不對校方施加壓力。

 

我想不明白的是,學校組織學生集體(ti) “跪拜”孔子到底是何等程度的“違憲”?在當今中國,侵犯人權的事情豈不多了去,何須在這類事上不依不饒、喋喋不休?在現實中,我們(men) 很容易見到有人動輒宣揚人格獨立,決(jue) 不在任何場合下跪,話說得貌似很有骨氣,其實人在形體(ti) 上不跪易,在精神上不跪難。關(guan) 起門來說,我私心裏還期盼著國家最高領導人能在孔子誕辰,率領百官舉(ju) 行全國的祭孔大典呢!須知中華民族的偉(wei) 大複興(xing) ,光有自由、人權、平等、法製這些舶來品是遠遠不夠的,其靈魂深處還要有信仰和敬畏的東(dong) 西,否則乃是求建大廈者自廢其地基。在沒有比“跪拜”更能表達一種最高尊敬心態的當下,跪一下又有什麽(me) 值得深感悲哀的呢?竊以為(wei) 在一些特殊場合,別說集體(ti) 跪拜孔子,隻要真誠自然,跪拜一下父母、師長,也是值得肯定的。

 

總之,在當前國情下,該不該行跪拜禮,不可一概而論。對此流行千年,而一時中輟的古禮,我們(men) 固不必大肆提倡,也不可任其繼續“汙名化”,要分清跪拜對象等是非曲直,該肯定的就要勇於(yu) 肯定,該反對的就要堅決(jue) 反對。因為(wei) 事實的真相往往是:在一些場合,有人堅決(jue) 不跪,可能代表著一種尊嚴(yan) 與(yu) 傲骨;而在另一些場合,有人堅決(jue) 不跪,卻可能隻顯露出一種淺薄與(yu) 偏執。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