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立林】懷念丁冠之老師

欄目:紀念追思
發布時間:2016-06-30 20:3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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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立林

作者簡介:宋立林,男,字逸民,西曆一九七八年生,山東(dong) 夏津人,曲阜師範大學曆史學博士。現任職曲阜師範大學教授,碩士生導師,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教育中心副主任,孔子文化研究院副院長(兼),中華禮樂(le) 文明研究所所長,兼任喀什大學國學院院長,貴陽孔學堂學術委員會(hui) 委員,中華孔子學會(hui) 理事,山東(dong) 曾子研究會(hui) 副會(hui) 長,《孔子研究》副主編,《走進孔子》執行主編等。著有《孔門後學與(yu) 儒學的早期詮釋研究》《出土簡帛與(yu) 孔門後學新探》《儒家八派的再批判》《孔子家語通解》《孔子家語探微》《孔子文化十五講》《孔子之道與(yu) 中國信仰》等。

 

懷念丁冠之老師

作者:宋立林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五月廿六日癸未

           耶穌2016年6月30日


 

【林按】這一篇博文是去年3月12日參加丁老師遺體(ti) 告別儀(yi) 式歸來後所寫(xie) 。去年的3月8日,丁老師遽歸道山,令我們(men) 晚輩深感悲痛。忙忙碌碌間,倏忽業(ye) 已一載,又是3月8日,丁老師去世已經整整一年了,老人家的音容笑貌又浮現腦際眼前。因為(wei) 忙於(yu) 博士論文的寫(xie) 作,心力交瘁,已無力再新寫(xie) 紀念文字,姑將這篇博文重新修改,作為(wei) 晚輩後學之心香一瓣,以遙祭丁夫子。

 

後刊於(yu) 《丁冠之先生紀念文集》,山東(dong) 大學出版社,2013年。

 

丁老師去世的消息,我今天上午才知道。這距老人家辭世已四天了。上午去係資料室借書(shu) 。正在書(shu) 架間穿梭,手指在那布滿灰塵的舊書(shu) 中摩挲,尋找我需要的那本書(shu) 時,忽然接到老師給我打來的電話,說丁冠之先生去世了。問我知道不?我一邊回複著說:我不知道啊!一邊已經感到頭有些發蒙。驚人的噩耗,真是太突然了啊!去年11月份,我們(men) 還曾在河北衡水董仲舒的會(hui) 議上見麵,老人家談笑風生,吸煙飲酒,不減當年,沒有絲(si) 毫的病態!怎麽(me) 會(hui) 說走就走了呢?我肯定老師不會(hui) 拿這事開玩笑,我隻能肯定是老人家果真走了。老師問我想不想去濟南吊唁。我說:“當然!”約定好時間,繼續在書(shu) 庫裏抄資料,然而心不在焉,字跡十分潦草,隻等著12點直赴省城。

 

丁老師是我的座師,是我們(men) 碩士論文答辯的主席。其實,他不僅(jin) 是我的座師,在孔子所、孔子文化學院擔任專(zhuan) 門史碩士論文答辯委員會(hui) 主席已經有十數年了。第一次見到丁老師是十幾年前的念大三時候。看到海報,去孔子所旁聽碩士論文答辯,一組是孟祥才先生主持,一組就是丁老師主持。我跟著別人溜進孟先生主持的一組。對另一組也禁不住好奇,休息期間跑到走廊,扒著門縫裏“偷窺”了一下,看到一位白發的老人,那就是丁老師了。因為(wei) 未嚐真正一睹真容,更無緣麵對麵交流,因此印象並不深刻。真正見識丁老師,是待我讀研以後。2003年,我重回曲園,在孔子所讀專(zhuan) 門史研究生,隨楊朝明師攻讀早期儒學。那時丁老師依然被請來主持答辯。我2006年畢業(ye) 時,照舊。而且很巧他正是我們(men) 組的答辯主席。老人家雖然上了年紀,但一點都不糊塗,頭腦清醒,反應很快,非常的大氣和睿智,毫無書(shu) 生的迂腐之氣。他提的問題也是不溫不火,既有深度,又不會(hui) 嚇得我們(men) 答不出來。他會(hui) 充分肯定論文的優(you) 點,以示鼓勵。其實,說實在的,現在的碩士論文哪有那麽(me) 多創新可言,能符合學術規範、有一定的綜合分析之功,略有一己之得就已經算是不錯了。但丁老師會(hui) 對我們(men) 的文章還是充分地肯定,但他絕非“混飯吃”的,他會(hui) 提示論文的不足和有待深化之處,他所說的絕非無的放矢之論,雖然每每是點到為(wei) 止,但卻入木三分,用心去聽準保會(hui) 大受裨益。

 

丁老師出生於(yu) 1932年,正是因為(wei) 年齡之間的巨大差異,我們(men) 這些小字輩小不點兒(er) 對丁老師更多的是尊敬之情,不敢有事沒事的就去叨擾老人家。不過但凡有求,老人家總會(hui) 出手施援。因我主編《孔子文化》內(nei) 刊,刊中有“名家訪談”的固定欄目,我曾列有一串名單,足夠刊物幾十期之用。其中自然不能沒有尊敬的丁老師。因為(wei) 經費的問題,外出采訪肯定是不行的。於(yu) 是老師給我們(men) 出了一個(ge) 好主意,那就是利用一切便利的條件進行采訪,比如學者前來曲阜開會(hui) 或者其他公幹,抓住機會(hui) 采訪,既省錢又省事。丁老師每年都會(hui) 來參加答辯,更是機會(hui) 多多,於(yu) 是就趁此機會(hui) 進行采訪。在2006年我畢業(ye) 的那個(ge) 春夏之交,編輯部同仁在一間茶社裏對丁老師進行了采訪。采訪錄音由董娟整理刊登在《孔子文化》第四期上。

 

這幾年,開會(hui) 時每每會(hui) 遇到老人家,聽他與(yu) 老師們(men) 聊天,也是長學問開眼界的機會(hui) 。我們(men) 也有單獨聊天的時候。我問他對於(yu) 當前儒學發展的一些看法。從(cong) 他的回答中看得出丁老師之睿智與(yu) 通達。我想這與(yu) 其性格有關(guan) 。老人家抽煙喝酒,爽朗大度,是一位很有人緣的學者。而這又與(yu) 他的學術研究分不開。丁老師主要從(cong) 事魏晉玄學研究,“出玄入道”,而又洞悉人情世故,精通學理思潮,關(guan) 心儒學發展,儒道兩(liang) 家思想融於(yu) 一身,既能關(guan) 心現實,有幹練之才,又淡泊名利,豁達爽朗,有出世之心。去年底,小刊五周年,我發電郵請學界的前輩寫(xie) 寄語,以誌紀念。丁老師回複了一通短劄,但質樸的話語,令人感動。看得出,鼓勵之情溢於(yu) 紙表。而這竟是我與(yu) 丁老師最後一次通信。丁老師的寄語,業(ye) 已刊載在小刊第十一期。

 

今天在殯儀(yi) 館中,低回的哀樂(le) ,催人淚下。看到老人家的遺容,與(yu) 生前大異,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鞠躬行禮,默念丁老師走好!回來的路上,春梅老師講起丁老師最後的時光,知道老人家雖然罹患癌症,但卻並未感到苦痛,病魔沒有折磨他。雖然是醫療事故,老人家走得如此突然,卻並未遭受難堪的病痛折磨,這也算一種值得欣慰的事。這在民間來說,是老人家修來的福分。忽然,我不禁又想起了十年前去世的先父了。先父長丁老師一歲,他也是走得那樣突然,那樣安詳!

 

丁老師的去世,絕對是山東(dong) 學界的重大損失。也許比他年長的還有,也許比他學問大的也有,但能像丁老師這般精、氣、神十足,能親(qin) 臨(lin) 一線,指揮若定的耄耋老人肯定不多。年前山東(dong) 省頒發“老教授新貢獻”獎,電視裏提到的老教授們(men) 就是以丁老師為(wei) 代表。老當益壯的丁老師,晚年為(wei) 山東(dong) 的儒學研究和儒學發展普及事業(ye) 東(dong) 奔西走,操心無數。很多人都得到老人家的指點和教誨,很多會(hui) 議和機構都得到老人家的關(guan) 懷和幫助。今天信英師妹還發短信說,她們(men) 畢業(ye) 時還盼著丁老師當答辯主席呢,誰知竟永不可能了。回來後看到海燕在QQ上轉的消息和留言,大家都十分傷(shang) 感!今天見到那麽(me) 多前去送別的丁老師的親(qin) 朋好友及其晚輩後學,肯定都懷著這樣的感受。祝願丁老師一路走好!

 

責任編輯:姚遠